前 文 再續 啊 書 接上 一回 啊 。
話 説 徐天川 問歸鐘 為 咩 事要 殺死 吳六奇 ， 如果 講 大話 ， 就要 督 盲 佢 雙眼 。
歸鐘 嚇 到 魂不附體 ， 猛 咁 咳 佢 話 ：
我 ， 嗯 ， 我 ， 我講 啊 ， 我講 啊 ， 你 唔 好 ， 督盲 我 雙眼 啦 ， 盲 咗 眼 ， 誒 就 ， 就 就 睇 唔 見 嘢 㗎 喇 。
誒 平西王 話 ， 嗯 ， 清廷 皇帝 ， 係 個 大壞蛋 ， 誒 霸佔 咗 我 哋 嘅 大明 江山 ， 嗯 求 我 去 ， 去 ， 去 殺 咗 嗰 個 小 皇帝 。
群豪 互相 望下 ， 都 諗 ： 噉 講 啊 冇 錯 噃。
不過 韋小寶 就 大大 不 以 為然 嘞 ， 鬧 佢 話 ： 死人頭 你 嘩 ！ 吳三桂 係 個 乜 鬼 嘢 啊 ？ 好好 咩 佢 ？
嗯 平西王 係 你 嘅 伯父 ， 佢 ， 佢 ， 佢 唔 係 好 嘢 ， 你 亦 都 唔 係 唔 係 好 嘢 啫 。
韋小寶 喺 佢 身上 出力 踢 咗 一腳 ， 鬧 佢 話 ：
亂講 ！ 吳三桂 係 大 漢奸 ， 點會 係 老子 嘅 伯父 啊 ？
吳三桂 係 你 伯父 。
嗯 係 自己 講 嘅 ， 哎 吖 ， 誒 講 過 嘅 説 話 ， 誒 誒 又 唔 認 喎 ， 我 我 唔 䎺 啊 ， 我 唔 䎺 啊 。
李力世 費事 同 佢 嘥 氣 嘞 ， 就 問 佢 ：
吳三桂 要 你 去 殺 清廷 皇帝 ， 點解 你 又 去 害死 佢 呢 ？
講完 ， 指一指 吳六奇 嘅 首級 。
呢 個人 ， 係 廣東 嘅 大官 ， 平西王 話 ， 佢 係 大 漢奸 ， 死保 清廷 皇帝 嘅 。
噉 平西王 ， 要 要 起兵 打 廣東 ， 就 ， 就 ， 非 要 殺 咗 佢 先 不可 嘞 。
平西王 啊 送 咗 好多 補 ， 好多 補藥 畀 我 ， 嗯 食 咗 又 可以 醫 咳 嘅 ， 嗯 又 送 咗 一張 ， 誒 ， 白 老虎皮 畀 我 添 啊 。
我 阿媽 話 ： 大 漢奸 啊 係 非殺不可 㗎 。
呢 個人 嘅 嘅 武功 好 叻 㗎 ， 我 ， 我同 阿媽 兩個 一齊 打 佢 ， 噉 先至 殺死 佢 咋 。
誒 ， 你 ， 你 哋 快 啲 放 翻 我 ， 放翻 我 阿爹 同 阿媽 啦 ， 我 哋 要 去 北京 ， 殺 嗰 個 小 皇帝 啊 ， 係 一件 ， 好 大好 大 嘅 功勞 啊 。
韋小寶 鬧 佢 話 ： 要 殺 皇帝 都 輪 唔 到 你 呢 個 肺癆 鬼 啦 。
眾位 阿哥 ， 將呢 三個 嘢 都 殺 咗 佢 ， 婆婆 姐姐 嗰 處 由 我 嚟 擔當 啦 。
忽然間 聽見 莊外 幾十人 齊聲 大叫 ：
肺癆 鬼 ， 快 啲 躝 出 嚟 ， 將你 千刀萬剮 為 吳大哥 報仇 ！
莊前莊 後 都 係 人聲 ， 四邊 屋頂 都 有人 吶喊聲 ， 顯然 ， 係 已經 將 莊家 大屋 四面 包圍 嘞 。
天地會 群豪 聽見 來 人 ， 要 同 吳六奇 報仇 ， 似乎 係 自己 人 噃 個 心 都 好 歡喜 。
錢老本 大聲 噉 嗌： 明 復 清反 ， 母地 父天 。
外 便 嘅 朋友 喺 邊 一路 安舵 啊 ？
莊外 同 屋頂 上 有 十七八個 人 齊聲 噉 嗌： 地振 高岡 ， 一派 溪山 千古 秀 。
廳 內 群豪 嗌： 門朝 大海 ， 三 河合水 萬年 流 。
屋頂 有人 問 嘞 ： 邊 一堂 嘅 兄弟 喺 呢 度 啊 ？
錢老本 話 ： 青木堂 兄弟 迎接 各位 大哥 。
邊 一堂 嘅 大哥 嚟 咗 啊 ？
廳門 打開 ， 有 個人 行入 嚟 ， 佢 話 ： 小寶 ， 原來 你 喺 處 啊 ？
呢 個人 身材 高瘦 ， 神情 飄逸 ， 乃 係 天地會 總舵主 陳近南 啊 。
韋小寶 好 歡喜 衝上去 跪低 叩頭 佢 話 ： 師父 ， 師父 ！
陳近南 話 ： 大家 好 ， 只 係 可惜 。
見到 枱 上 吳六奇 嘅 首級 ， 衝 上前 扶住 張 枱 非常 悲痛 ， 啲 眼淚 呀 噼噼啪啪 噉 流 。
跟 住 ， 陸續 有人 行入 嚟 嘞 ， 廣西 家 後堂 香主 馬超興 、 貴州 赤火堂 香主 古至 中等 都 嚟 咗 嘞 。
眾人 一 見到 歸鐘 ， 紛紛 拔刀 。
仲有 二十幾個 人 喺 廣東 洪順堂 屬下 嘅 更加 係 嬲 到 極定 啦 。
歸鐘 見到 眾 人 嗰 種 凶神惡煞 法 ， 只 係 咳 咗 兩聲 唧 ， 就 嚇到暈 咗 嘞 。
陳近南 問 ： 小寶 ， 你 哋 點樣 捉 到 呢 三名 惡賊 㗎 ？
韋小寶 講 咗 經過 ， 但 係 徐天川 佢 哋 點樣 畀 歸鐘 戲弄 ， 自己 冒充 吳之榮 等等 嘅 醜事 當然 係 冇 提 啦 ， 噉 收尾 佢 話 ：
呢 三名 惡賊 武功 好 厲害 㗎 ， 我 哋 係 打 唔 過 佢 嘅 ， 好 在 有 一個 婆婆 姐姐 幫手 ， 先至 捉住 佢 哋 咋 。
不過 呢 個 婆婆 姐姐 又 話 呢 個 老坑 係 佢 師 伯 喎 ， 唔 准 我 哋 殺 咗 佢 為 吳大哥 報仇 。
陳近南 皺住 眉頭 話 ： 咩 嘢 婆婆 姐姐 啊 ？
佢 年紀 係 婆婆 ， 相貌 係 姐姐 ， 噉 所以 我 就 叫 佢 做 婆婆 姐姐 喇 。
佢 個人 呢 ？
佢 匿 埋 喺 後 便 ， 唔 肯 見 佢 師 伯 。
師父 啊 ， 古 大哥 ， 馬大哥 ， 你 哋 點解 會 嚟 到 呢 度 嘅 ？
呢 個 惡賊 害死 咗 吳大哥 ， 我 哋 即刻 快訊 通知 ， 噉 啊 四面八方 噉 追住 嚟 啦 。
噉 青木堂 眾人同 大家 見面 ， 原來 山東 、 河南 、 湖北 、 湖南 、 安徽 各 堂 嘅 兄弟 都 有 參加 ， 大部分 喺 莊 外 各處 監守 。
古至 中 、 馬超興 都 話 ： 韋兄弟 又立 咗 個 大功 ， 吳大哥 在天之靈 ， 亦 都 必定 深感 大德 嘅 。
韋小寶 話 ： 吳大哥 待 我 最好 㗎 喇 ， 同 佢 報仇 係 應該 嘅 。
李力世 話 ： 啟 稟 總舵主 ， 呢 個 惡賊 先頭 話 ， 佢 哋 要 去 北京 行刺 清廷 皇帝 ， 又講 咗 啲 反清復明 嘅 説 話 都 唔 知 內情 到底 係 點 嘅 。
韋小寶 話 ： 有 咩 內情 唧 ？ 佢 怕 我 哋 殺 咗 佢 就 順口 亂講 啫 嘛 。
佢 身上 呢 件 白 老虎皮 長袍 ， 就 係 吳三桂 送 畀 佢 嘅 。
吳三桂 嘅 豬朋狗友 ， 仲有 咩 好 嘢 吖 ？
我 哋 劏 咗 呢 三個 惡賊 ，攞 佢 個 心肝 出 嚟 為 吳大哥 報仇 就 係 嘞 。
陳近南 話 ： 將呢 三個 人都整 醒 佢 ， 好好 問一問 。
雙兒 入去 挽 咗 一桶 冷水 出 嚟 ， 將 歸辛樹 夫婦 ， 同歸 鐘 逐個 淋醒 翻 。
歸 二娘 一醒 ， 即刻 就 鬧 人 嘞 ， 話 放毒 迷人 ， 係 江湖 上 卑鄙無恥 嘅 勾當 。
歸辛樹 就 一言不發 。
陳近南 話 ： 睇 你 哋 嘅 身手 ， 並非 平庸之輩 ， 你 哋 叫做 咩 名 啊 ？
同 我 哋 吳六奇 吳大哥 有 咩 嘢 冤仇 ， 點解 要 下毒手 害死 佢 呢 ？
歸 二娘 話 ： 你 哋 呢 種使 悶香 、 落 迷藥 嘅 無恥 小賊 ， 都 配 嚟 問 老娘 嘅 姓名 ？
古至 中 攞 起 把 刀 嚟 嚇 佢 ， 歸 二娘 性情 剛烈 ， 更加 鬧 得 厲害 嘞 。
韋小寶 話 ： 師父 啊 ， 佢 哋 姓 歸 㗎 ， 烏龜 嘅 龜 ， 兩隻 老 烏龜 ， 一隻 烏龜 仔 。
等 我 殺 咗 隻 烏龜 仔再講 。
拔出 匕首 ， 指住 歸 鐘 嘅 咽喉 。
歸 二娘 見 韋小寶 要 殺 佢 個 仔 當堂 慌起 上 嚟 佢 話 ：
小鬼 ， 你 有種 嘅 就 嚟 殺 老娘 啦 ， 唔 准 碰 我 個 仔 一條 寒毛 啊 。
我 偏偏 鐘意 殺個 烏龜 仔 啊 。
韋小寶 將 刀尖 喺 歸 鐘 咽喉 輕輕 一 㓤， 歸鐘 喉頭 ， 即時 就 流出 鮮血 。
佢 大聲 噉 叫 ： 媽啊 ， 佢 ， 佢 殺死 我 喇 。
歸 二娘 大叫 ： 唔 好 啊 ， 唔 好 殺 我 個 仔 啊 。
韋小寶 話 ：嗱， 我 師父 問 一句 ， 你 乖乖 地答 一句 ， 噉 喺 半個 小時 之內 我 暫時 唔 殺 你 嗰 個 肺癆 病 嘅 仔 。
歸 二娘 話 ： 我個 仔 冇 病 ， 你 先 至 係 肺癆 鬼 啊 。
但 係 聽 韋小寶 應承 暫時 唔 殺 佢 個 仔 就 稍 為 寬心 。
韋小寶 詐 假意 猛 咁 咳 ， 學歸 鐘 嘅 語氣 話 ：
媽啊 ， 我 ， 啊 我 。
誒 就 嚟 死 喇 ， 啊 好 阿媽 ， 你 快 啲 老實 講啦 。
誒 ， 我 冇 生 肺癆 病 ， 我 生 嘅 係 ， 鋼刀 斷頭 病 。
誒 ， 又 係 尖刀 穿 喉病 ， 全身 啊 ， 斬成 肉醬 病 ， 誒 。
佢 學 得 好似 ， 歸 二娘 毛骨悚然 啊 佢 話 ： 唔 好學 啦 ， 唔 好學 我個 仔講 嘢 。
韋小寶 唔 理 佢 ， 繼續 學 ： 媽啊 ， 你 再 唔 回答 人 哋 ， 我 ， 啊 我 。
又 會 得 肚腩 劏 開 病 ， 腸胃 流出 病 㗎 喇 。
講完 ， 拉 起 歸 鐘件 衫 ， 將 匕首 尖 喺 佢 瘦骨嶙峋 嘅 胸膛 上面 作 㓤 狀 。
歸 二娘 點都 頂 唔 住 喇 ， 佢 話 ： 好 ， 我講 。
我 哋 係 華山派 嘅 ， 我 丈夫 係 神拳 無敵 歸二俠 ， 當年 威震 中原 之時 ， 你 哋 呢 班 賊 仔仲未 轉世 投胎 啊 。
陳近南 聽 呢 兩個 人 ， 竟然 就 係 大名鼎鼎 嘅 神 拳 無敵 歸辛樹 夫婦 ， 不由得 肅然起敬 。
諗 住 吳六奇 武功 幾 咁 使得 啊 ， 據 當時 親眼見到 佢 被害 情景 嘅 洪順堂 兄弟 講 ， 只 係 一個 伯爺婆 同一個 肺癆 鬼 出手 ， 就 打倒 咗 十幾名 洪順堂 好手 。
噉 兩個 人合攻 吳六奇 將 佢 打死 ， 割 咗 佢 嘅 首級 ， 噉 對方 噉 講 當然 唔 係 冒名 嘞 。
神拳 無敵 歸辛樹 成名 好耐 ， 近 幾十年 來 ， 冇 聽講 佢 喺 江湖 上行 ， 就 唔 知為 咩 事 ， 竟然 會 牽連 落 呢 件 慘禍 裏 便 ， 其中 必定 有 重大 原因 嘅 。
陳近南 即刻 上前 向 歸辛樹 恭恭敬敬 噉 抱拳 行禮 ， 佢 話 ：
原來 係 華山 神拳 無敵 歸二俠 夫婦 。
小人 陳近南 多多 失禮 。
伸手 一扯 ， 就 拉斷 咗 綁住 歸辛樹 嘅 繩索 ， 跟 住 又 喺 佢 背心 同 腰間 推拿 咗 幾下 ， 解開 佢 嘅 穴道 。
一 轉身 ， 又 拉斷 歸 二娘 同歸 鐘 身上 嘅 繩索 。
韋小寶 急到 不得了 佢 話 ： 師父 啊 ， 呢 三個 人好 厲害 㗎 ， 唔 放 得 佢 哋 㗎 。
陳近南 微微一笑 話 ： 歸 二娘 鬧 我 哋 放 迷藥 係 江湖 上 下三濫 嘅 卑鄙 行徑 。
我 哋 天地會 並 冇 放 迷藥 ， 就算 真 係 放 咗 咯 ， 歸二俠 嘅 內功 深厚 ， 下三濫 嘅 平常 蒙汗藥 ， 又點 能夠 迷得 倒 佢 老人家 呢 ？
韋小寶 話 ： 冇 錯 啊 ， 冇 錯 啊 ， 我 哋 天地會 冇 放 蒙汗藥 啊 。
佢 諗 ： 呢 啲 藥 係 婆婆 姐姐 嘅 ， 亦 係 佢 自己 換 咗 嘅 ， 唔 能夠 算 喺 我 哋 天地會 賬上 吖 ， 何況 呢 啲 藥又 唔 係 蒙汗藥 。
歸辛樹 左手 喺 妻子 同個 仔 背心 ， 輕輕 一拂 ， 就解 咗 兩個 人 嘅 穴道 ， 手法 比 陳近南 快得多 嘞 。
佢 岌 一 岌 頭 ， 佢 話 ： 唔 係 平常 嘅 蒙汗藥 ， 係 極之 厲害 嘅 藥物 。
講完 ， 同個 仔摸 一摸 脈搏 。
歸 二娘 定 咗 眼 噉 望 住 丈夫 嘅 面色 ， 佢 問 ： 點啊 ？
歸辛樹 話 ： 眼前 似乎 冇 事 。
噉 啊 想起 自己 暈倒 之前 ， 曾經 同 人 對 咗 一掌 ， 呢 個人 武功 好 淺 ， 但 係 所學 內功 法門 ， 顯然 係 華山派 嘅 ；
又 諗 起 雙兒 喺 亂石 崗 裏 便 奔跑 嘅 身法 ， 亦 係 華山派 輕功 ， 佢 一 擸 眼 ， 就 喺 人叢 之中 見到 雙兒 嘞 。
雙兒 見到 佢 精 光閃閃 嘅 眼光 ， 怕 起 上 嚟 喇 ， 就 縮 喺 韋小寶 身後 。
歸辛樹 話 ： 姑娘 仔 ， 你過 嚟 ， 你 係 唔 係 華山派 㗎 ？
雙兒 話 ： 我 唔 過 嚟 。
你 殺 咗 我 義兄 吳大哥 ， 我要 同 佢 報仇 ， 我 ， 我 亦 唔 係 咩 華山派 嘅 。
何惕守 當日 教 咗 莊三少奶 、 雙兒 等 一 啲 武功 ， 就並 冇 正式 收 佢 哋 做 徒弟 ， 亦 冇 同 佢 哋 講 自己 嘅 門 户 派別 。
華山派 三個 字 ， 雙兒 今日 仲 係 第一次 聽到 唧 。
歸辛樹 亦 冇 再問 雙兒 喇 ， 佢 突然 間 話 ：
馮難敵 嘅 徒子徒孫 都 同 我 出 嚟 ！
呢 句 説 話 嘅 聲音 並唔 係 好響 ， 但 係 氣流 激盪 ， 屋頂 嘅 灰塵 沙沙聲 噉 跌落 嚟 。
佢 諗 住 同門 師兄弟 三個 人 ， 袁承志 門下 都 喺 海外 ， 大 師兄 黃 真 逝世 已經 好 耐 嘞 ， 華山派 門户 由 黃 真 嘅 大 弟子 馮難敵 執掌 。
喺 呢 間 大屋裏 便 有 華山派 門人 ， 必定 係 馮難敵 一 系 。
點知 隔 咗 好 耐 ， 內堂 竟然 寂然無聲 。
陳近南 話 ： 年前 ， 天下英雄 喺 河間 府 舉行 大會 ， 歃血 為盟 ， 決意 齊心合力 誅殺 大 漢奸 吳三桂 。
令 師侄 馮難敵 前輩 ， 乃 係 河間 府 殺 龜 大會 嘅 主人 。
何以 歸 前輩 反而 同 吳三桂 攜手 ， 殺害 敝 會 義士 吳六奇 兄弟 呢 ？
噉 嘅 行 為 ， 豈不是 為 親者 所痛 仇者 所快 咩 ？
講 説 話 係 講 得 好 客氣 ， 但 係 辭鋒 ， 卻 係 咄咄逼人 啊 。
歸 二娘 矋 咗 佢 一眼 就 話 ： 我 曾經 聽人 講過 ， 平生 不惜 陳近南 ， 就 稱 英雄 也 枉然 。
當 尊駕 仲未 出世 之時 ， 我 夫婦 已經 縱橫天下 喇 。
照 噉 樣講 ， 一定 要 等 尊駕 出世 之後 我 哋 先 至 稱 得 英雄 嘞 噃？ 嘿嘿 ， 真 係 好笑 喇 。
陳近南 話 ： 在 下 啲 武功 都 係 唔 值得 歸二俠 賢 夫婦 一笑 。
江湖 上 朋友 ， 睇 得 起 在 下 ， 亦 不過 係 話 在 下 明白 是非 ， 仲 唔 至於 胡作 非為 ， 結交 匪類 而已 唧 。
你 諷刺 我 哋 胡作 非為 ， 結交 匪類 嘞 喎 ？
吳三桂 係 大 漢奸 。
呢 個 吳六奇 為 虎 作倀 ， 做 清廷 嘅 大官 ， 欺壓 我 哋 漢人 百姓 ， 你 哋 又 點解 口口聲聲 叫 佢 做 大哥 吖 ？
噉 仲 唔 係 胡作 非為 ， 結交 匪類 咩 ？
馬超興 大聲 話 ： 吳大哥 身在曹營心在漢 ， 佢 係 天地會 洪順堂 嘅 紅旗 香主 ， 手握 廣東 兵權 ， 一朝 機緣 嚟 到 ， 就要 起兵 攻打 清廷 㗎 喇 。
洪順堂 眾位 兄弟 ， 你 哋 話 係 唔 係 啊 ？
洪順堂 屬下 二十幾 人 齊聲 話 ： 冇 錯 ！
馬超興 話 ： 你 哋 坦開 胸膛 ， 畀 呢 兩位 大 英雄 睇 下 。
二十幾 人 雙手 拉 住 衣襟 ， 向外 一分 ， 只見 各人 胸前 十幾粒 扭扣 當堂 迸開 露出 胸膛 。
每人 胸前 都 刺 咗 天父 地母 ， 反清復明 八個 字 ， 深入 肌理 。
歸鐘 一直 冇 出 聲 ， 而家見 二十幾 人 胸口 都 刺 咗 八個 字 ， 就 拍 住手 笑話 ： 哎呀 ， 好 得意 啊 ， 好 ， 好 得意 啊 。
天地會 群雄 好 嬲 噉 一齊 睩 住 佢 。
陳近南 向 歸辛樹 話 ： 令郎 覺得 好 得意 ， 歸二俠 夫婦 ， 以為 如何 呢 ？
歸辛樹 啊 悔恨 到 無比 喇 ， 擰 一擰頭 ， 向 歸 二娘 話 ： 殺錯 咗 人 喇 。
歸 二娘 話 ： 殺錯 人 喇 ， 上 咗 吳三桂 呢 個 奸賊 嘅 當 。
左手 一伸 ， 喺 馬超興 腰間 拔出 單刀 ， 向 自己 條頸 就 割落 去 。
陳近南 大叫 ： 唔 好 ！
飛快 伸出 右手 捉住 佢 嘅 左手 手腕 。
歸 二娘 右掌 拍 出 ， 陳近南 出 左掌 頂住 ， 噉 兩個 人 都 岌 咗 一 岌 。
陳近南 左手 兩隻 手指 伸過去 挾住 刀背 。
歸 二娘 右手 又 係 一掌 ， 拍 佢 心口 。
陳近南 如果 退避 ， 把 刀 就 搶 唔 到 嘞 。
怕 佢 又 想 自殺 ， 噉 啱 先 同 佢 對 咗 一 掌 ， 知道 佢 年紀 老邁 ， 內力 已經 唔 及 自己 。
但 係 佢 出手 如電 ， 拳掌 功夫 極精 ， 噉 自己 只要 退後 一步 ， 空手 就點 都 搶 唔 到 佢 手上 嘅 兵器 。
於是 就 挺 硬 胸膛 ， 啪 一聲 ， 受 咗 佢 一 掌 。
歸 二娘 打個 特 。
陳近南 左手 雙指 已經 將 佢 單刀 搶 咗 ， 退後 兩步 ， 噁 一聲 ， 吐出 一 啖 鮮血 。
當歸 二娘 橫刀 自盡 嘅 時候 ， 歸辛樹 如果 出手 呢 ， 當然 能夠 阻止 。
但 係 佢 錯 殺 咗 吳六奇 ， 又 慚愧 又 悔恨 ， 已經 有 咗 自殺 嘅 念頭 嘞 ， 因此 就 冇 去 阻擋 妻子 。
等到 見到 陳近南 不惜 冒險 ， 先至 搶 咗 歸 二娘 手上 嘅 鋼刀 ， 更加 愧感 交集 。
佢 又 唔 識 講 嘢 嘅 只 係 話 ： 陳近南 當 世豪傑 ， 名不虛傳 啊 。
陳近南 扶住 張 枱， 調勻 氣息 ， 過 咗 一陣 先至 回答 佢 話 ： 不知者 不罪 。
害死 吳大哥 嘅 罪魁禍首 ， 乃 係 吳 ， 吳三桂 。
講完 ， 又 吐 咗 啖 鮮血 。
歸 二娘 年紀 雖然 係 老 啊 ， 但 係 往年 功力 ， 仲有成 大半 嘅 。
陳近南 為 咗 搶 佢 嘅 兵器 冇 法子 運氣 防護 ， 呢 一掌 捱 得 實在 唔 輕 。
歸 二娘 話 ： 陳總舵 主 ， 我 如果 仲要 自殺 呢 就 辜負 咗 你 一番 盛情 。
我 夫婦 一定 去 殺 咗 清廷 皇帝 ， 再 去 殺 吳三桂 呢 個 奸賊 。
講完 跪 低 喺 地 ， 向 吳六奇 嘅 首級 拜 咗 三 拜 。
陳近南 話 ： 吳六奇 大哥 做事 十分 秘密 ， 江湖 上 有 好多 英雄 都 鬧 佢 ， 睇 佢 唔 起 。
賢 夫婦 呢 次 出手 ， 用意 本來 係 誅殺 漢奸 ， 只 係 可惜 ， 只 係 可惜 。
講完 ， 忍 唔 住 又 流出 眼淚 。
歸辛樹 夫婦 個心 都 係 一樣 噉 諗 法 ， 決心 去 刺殺 康熙 同 吳三桂 ， 然後 自盡 向 吳六奇 謝罪 。
但 係 而家 亦 不必 多講 嘞 ， 就 一齊 向 陳近南 抱拳 行禮 話 ：
陳總舵 主 ， 我 哋 告辭 嘞 。
陳近南 話 ： 兩位 請留步 ， 在 下 有 句 說話 要講 。
歸氏 夫婦 拖住 個 仔 隻 手 正話 想行 出去 ， 聽見 陳近南 噉 樣講 就 擰 翻 轉身 。
陳近南 話 ： 吳三桂 起兵 雲南 ， 眼見 天下大亂 ， 正 係 恢復 我漢家 江山 嘅 好 機會 。
而家仲有 唔 少 英雄 ， 日內 都 要 聚集 北京 商議 對策 。
大家 志同道合 ， 請 兩位 前輩 一齊 去 北京 會商 呢 好 嘛 ？
歸辛樹 心中 有愧 ， 唔 想 同 旁人 見面 嘞 就 擰 一擰頭 ， 噉 又 要 走 喇 。
韋小寶 聽 佢 兩個 人 話 要 去 行刺 皇帝 ， 佢 諗 ：
呢 三個 姓 歸 嘅 嘢 武功 極高 ， 小 皇帝 未曾 防備 ， 千祈 咪 畀 佢 害死 啊 就 話 ：
呢 件 係 天下大事 ， 你 哋 呢 位 公子 呢 做事 有 啲 亂七八糟 嘅 。
呢 一次 如果 又 畀 佢 扠 𢰸 檔 ， 你 哋 三位 就算 冚𠾴唥 自殺 啊 ， 亦 不免 臭 ， 臭氣 萬年 啊 。
佢 聽 人 講 過 遺臭萬年 嘅 成語 ， 一時 噏 唔 出 嚟 ， 就 講成 係 臭氣 萬年 嘞 。
成語 雖然 係 講錯 咗 ， 不過 歸氏 夫婦 呢 亦 明白 佢 嘅 意思 。
歸辛樹 知道 自己 武功 高強 啊 ， 不過 遇事 呢 ， 就 唔 係 點明 白 嘅 ， 否則 亦 唔 會 只 係 聽 咗 吳三桂 嘅 一面之詞 ， 就 鑄成大錯 吖 。
而家 聽 咗 韋小寶 呢 句 説 話 ， 不禁 心中 一寒 ， 佢 諗 ：
行刺 皇帝 ， 確係 有關 國家 氣運 嘅 大事 噃。
韋小寶 又 話 ： 而家個 皇帝 年紀 細 唔 係 點 懂事 ， 所以 搞 到 吳三桂 造反 一塌糊塗 。
如果 你 哋 殺 咗 佢 呀 ， 換 咗 一個 年紀 大 啲 嘅 、 厲害 啲 嘅 人 嚟 做 皇帝 ， 噉 我 哋 漢人 嘅 江山 ， 就 壞 在 你 哋 嘅 手上 嘞 。
歸辛樹 慢慢 岌下頭 ， 擰 翻 轉身 。
陳近南 話 ： 兩位 前輩 ， 呢 個 細佬哥 年紀 細 ， 講 説 話 又 冇 上 冇 下 ， 衝撞 咗 你 請 你 唔 好 怪 。
講完 ， 拱手 表示歉意 。
然後 又 話 ： 但 係 佢 嘅 顧慮 似乎 亦 可以 從長計議 ， 呢 件 大事 ， 我 哋 謀定而後 動 呢 好 嘛 ？
歸辛樹 一 諗 ： 一 錯 不可 再錯 ， 自己 唔 好 因為 一時 慚愧 憤恨 ， 已至 成為 萬世 罪人 啊 。 就 話 ： 好 ， 謹 聽 陳總舵 主 吩咐 。
陳近南 話 ： 吩咐 兩個 字 萬萬 唔 敢當 。
聽日 上午 ， 大家 一齊 到 北京 ， 夜晚 就 喺 呢 個 細 佬 哥 嘅 住宅 聚會 ， 共商 大事 。
兩位 覺得 點呢 ？
嗱 各位 ， 欲知 後事 如何 ， 且 聽 下回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