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文 再續 啊 書 接上 一回 啊 。
話住韋小寶 對 嗰個 麗人 慷慨激昂 噉 話 ：你 有 咩 事 為難 ，即管 交畀 我 去 做 ，做唔到 ，我 斬 個 人頭 畀 你 噉 。
講得 好 真心 ，一啲 都 唔係 做作 。
嗰個 麗人 望 實 佢 一陣 咁 耐 ，就 嗚噎住 話 ：
韋大人 云 天高義 ，小女子 唔知 點樣 報答 先至 係咯 。
忽然間 一下 跪低 ，叩頭 畀 韋小寶 。
韋小寶 話 ：誒 唔啱 啊 唔啱啊 。
佢 即刻 跪低 ，對住 佢 轟轟轟 叩咗 幾個 響頭 ，佢 話 ：
你 係 仙人 下凡 ，觀音菩薩 轉世 ，應該 係 我 叩頭 畀 你 先至 啱嘅 。
嗰個 麗人 低聲 話 ：你 噉樣 講 ，我 真係 折福 嘞 。
嗰個 麗人 托住 韋小寶 雙手 ，輕輕 噉 扶住 ，噉 兩個 人 同時 企翻 起身 。
韋小寶 見 佢 塊面 仲 有 幾 滴 眼淚 ，連忙 用 衫袖 幫 佢 輕輕噉 抹咗 ，安慰 佢 話 ：
你唔使喊㗎 ，就算 有天 大嘅事 ，我都 幫你 搞到佢 妥妥當當 。
你 到底 因 咩嘢 咁 難過 呢 ？
嗰個 麗人 話 ：韋大人 見咗 信 之後 ，立即 駕到 ，小女子 非常 感激 。
韋小寶 哎吖 一聲 ，用手 打一打 自己 額頭 佢 話 ：嘿 我 真係 糊塗 喇 ，係 因為 阿珂 。
佢 雙眼 定咗 噉 望住 嗰個 麗人 ，突然間 恍然大悟 嘞 ：
你 係 阿珂 嘅 媽媽 。
嗰個 麗人 低聲 話 ：韋大人 真係 聰明 ，我 本來 唔想 講 嘅 ，不過 你 自己 估到 喇 。
噉好容易估啫 。
你 哋 兩個 人 嘅 樣 啊 好似 嘅 ， 不過 ， 不過 阿珂 師姐 都 冇 你 咁 ， 冇 你 咁 靚 。
嗰個 麗人 塊 面 微微 一紅 ，光潤 白膩 嘅 肌膚 上面 滲出 一片 嬌紅 ，就好似 係 白玉 上 便 ，抹咗 一層 胭脂 。
佢 話 ：你 叫 阿珂 做 師姐 啊 ？
係啊 ，佢 係 我 師姐 嚟 㗎 。
韋小寶 就 毫不隱瞞 ，將 點樣 同 阿珂 相識 ，點樣 畀 佢 打甩 咗 手臼 ，點樣 拜 九難 為 師 ，點樣 一齊 嚟 昆明 嘅 經過 一一 二二 講晒 。
噉 自己 對 阿 珂 點樣 仰慕 ， 而 佢 對 自己 呢 ， 又 點樣 一 啲 都 睇 唔 在 眼內 等等等等 ， 亦 都 好 坦白 噉 講晒出 嚟 。
不過 九難 嘅 身世 ，以及 自己 想 害 吳三桂 嘅 企圖 因為 事關 重大 啊 ，就 略過 冇 提 喇 。
嗰個 麗人 靜一靜噉 喺度 聽 ，等 佢 講完 喇 ，歎息咗 一 聲 佢 話 ：
妻子 豈 應 關 大計 ？英雄 無奈 是 多情 。
紅顏禍水 ，目前 呢啲 事 ，真係 擺到 明明白白 嘞 。
韋大人 你 前程遠大 。
韋小寶 擰頭 話 ：唔啱 唔啱 。
紅顏 禍水 呢 句 説 話 呢 ， 我 以前 聽講 古 先生 講過 ， 咩 妲 己 啊 ， 咩 楊貴妃 啊 ， 話 呢 啲 美女 害 咗 國家 禍 。
其實啊 ，天下 如果 冇 呢啲 衰 男人 、衰皇帝 ，任佢 美女 點 靚 都好啊 ，亦 害唔到 國家 嘅 。
大家 話 平西王 為咗 陳圓圓 噉 先至 投降 清朝 ，計 我 睇 啊 ，如果 吳三桂 真係 忠於 明朝 嘅 ，就算 有 十八 個 陳圓圓 喇 ，吳三桂 都 唔會 投降 大清 啦 。
嗰個 麗人 企 起身 ，然後 跪低 叩頭 畀 韋小寶 話 ：
多謝韋大人明見 ，為 賤妾 分辨 千古 不白之冤 啊 。
韋小寶 連忙 還禮 ，佢 好奇怪 噉 話 ：
哦 你 你 ， 你 ， 吖 ， 哎呀 係 喇 係 喇 ， 我 真 係 蠢 喇 。
你 如果 唔 係 陳圓圓 ， 天下 間 ， 天下 間 嗯 ， 仲仲邊 有 第二個 咁 靚 嘅 美 人 呢 ？
不過 ，哎吖 我 越嚟越 糊塗 喇 ，你 唔係 平西王 嘅 王妃 咩 ？
點解 會 喺 呢處 搞咩 帶髮 修行 嘅 ？
阿珂 師姐 點解 又 ，又係 你 嘅 女 呢 ？
嗰個 麗人 企起身 話 ：賤妾 冇 錯 係 陳圓圓 ，我 嘅 事 ，真係 講起嚟 就 長 咯 。
賤妾 一來 有求於 韋大人 ，所以 我啲事 唔敢 隱瞞 ；
二來 ，聽見 先頭 大人 為 賤妾 分辨 冤屈 嘅 説話 ，非常 感激 。
二十幾年嚟 ，賤妾 受盡 天下人 嘅 唾罵 ，將 亡國 嘅 大罪名 加 喺 賤妾 身上 。
當世 只有 兩位 大才子 ，先至 明白 賤妾 嘅 冤屈 。
一位 ，係 大詩人 吳梅村 吳才子 ，另一位 ，就係 韋大人 喇 。
其實 韋小寶 對於 國家 大事 ，渾渾噩噩 糊糊塗塗 ，鬼知 佢 陳圓圓 冤枉 唔 冤枉 咩 ？
不過 一見到 佢 靚得 咁 交關 ，就 大為 傾倒 ，對 吳三桂 呢 又 十分 痛恨 ，何況 佢 又 係 阿珂 嘅 母親 ；
佢 就算 有 一千樣 唔啱 、一萬種 過錯 ，呢啲 唔啱 同 過錯 啊 ，都 冚𠾴唥 由 吳三桂 孭 起 晒 咯 。
而家 ， 聽 佢 稱 自己 做大 才子 ， 嘿 呢 件 事 ， 佢 都 有 自知之明 佢 連忙 耍手 擰 頭話 ：
我 西瓜 咁 大 個 字 唔 識 夠 一擔 ，你 話 我 係 才子 啊 ，不如 喺 前面 加 多 狗屁 兩個 字 ，叫做 狗屁 才子 韋小寶 就 啱喇 。
陳圓圓 微微 一笑話 ：詩詞 文章 做得 好 ，不過 係 小 才子 啫 。
有見識 、有擔當 先至 係 大才子 啊 。
韋小寶 聽到 呢 兩句 奉承 ，不禁 全身 骨頭 都 酥晒 ，佢 諗 ：
呢位 天下 第一 美人 ，居然 話 我 係 大 才子 喎 。
哈哈哈 ，原來 老子 嘅 才情 都 唔 低 㗎 噃 。
死人頭 你 嘩 老子 自出娘胎 ，真係 第一次 聽到 唧 ，哈哈哈哈哈 。
陳圓圓話 ：請 大人 移步 ，等 小女子 將 事情 嘅 經過 ，詳詳細細 講 你 聽 啦 。
好啊 。
韋小寶 跟住 佢 行過 一條 碎石 路仔 ，就 嚟到 一間 房間 裏 便 。
間房 冇 擺 枱 椅 嘅 ， 地下 擺住 兩個 蒲團 ， 牆上 掛住 一幅 字 ， 密密麻麻 ， 字數 都 唔 少 嘅 ， 旁邊 ， 就 掛住 一個 琵琶 。
陳圓圓 話 ：大人 請 坐 啦 。
等 韋小寶 喺 個 蒲團 上面 坐落 ，佢 就 行 去 牆邊 ，除咗 個 琵琶 抱住 喺 手 ，喺 另外 個 蒲團 坐低 。
佢 指住 牆 上 嗰幅 字 ，佢 話 ：
呢啲 ，係 吳梅村 才子 為 賤妾 所作 嘅 一 首 長詩 ，叫做 圓圓曲 。
今日 咁 有緣分 ，能夠 為 大人 彈奏 一曲 ，只係 有 污 清 聽嘞 。
韋小寶 好 歡喜 啊 佢 話 ：好啊好啊 。
誒不過 你 唱得 幾句 呢 ，要 解釋 下至 得 ，我 呢個 狗屁 才子 ，學問 係 好 麻麻 㗎 咋 。
大人 過 謙 喇 。
陳圓圓 調 一調 弦索 ，叮叮咚咚 噉 彈咗 幾下 佢 話 ：
呢支 曲調 唔 彈咗 好耐 ，荒疏 個 地方 ，請 大人 唔好 怪 啊 。
唔使客氣 ，就算 彈錯咗 我 都 唔識 嘅 。
只聽見 陳圓圓 彈起 琵琶 就 唱嘞 ，歌詞 係 噉嘅 ：
鼎湖 當日 棄 人間 ，破敵 收 京 下 玉關 。
慟哭 六軍 俱 縞素 ，衝冠 一怒 為 紅顏 。
唱咗 呢 四句 ，佢 就 話 ：
呢幾句話 當年 崇禎 天子 歸天 ，平西王 同 滿人 聯兵 打敗 咗 李自成 ，攻入 北京 ，官兵 都 為 皇帝 戴孝 。
平西王 所以 出兵 ，係 為咗 我 呢個 不祥之人 啊 。
韋小寶 岌 下個 頭話 ：你 咁靚 ，吳三桂 為咗 你 投降 大清 ，噉 亦 唔怪得 佢 嘅 。
如果 係 我 韋小寶 啊 ，都 一樣 要 投降 㗎 。
陳圓圓 諗 ：你 呢個 細路仔 ，亦 同 我 調笑 啊 ？
但係 見 佢 神情 好 正經 ，先至 知道 佢 言出由衷 啊 ，不由得 有 啲 知遇之感 嘞 。
佢 繼續 唱落去 ：
紅顏 流落 非 吾 戀 ，逆賊 天 亡 自 荒宴 。
電掃 黃巾 定 黑山 ，哭罷 君親 再 相見 。
陳圓圓話 ：呢處 係 講 ，王爺 打敗 李自成 嘅 事 嘞 。
詩裏便話 ：李自成 大事唔成功 ，係 佢 自己 唔好 ，得咗 北京 之後 呢 ，做事 荒唐 。
王爺 見到 呢句 説話 非常 唔 高興 啊 。
韋小寶 話 ：噉啊 係啊 ，佢 點 會 高興 唧 ？
支曲 裏 便 明明 話 打敗 李自成 並唔 係 佢 嘅 功勞 。
陳圓圓話 ：後便 呢段曲 呢 ，係 講 賤妾 嘅 身世 嘅 。
相見 初 經 田竇家 ，侯門 歌舞 出 如 花 。
許 將 戚里 箜篌 伎 ，等 取 將軍 油壁 車 。
家本 姑蘇 浣花里 ，圓圓 小字 嬌 羅綺 。
夢 向 夫差 苑 裏 遊 ，宮娥 擁 入 君王 起 。
前身 合是 采蓮人 ，門前 一片 橫塘水 。
陳圓圓 低聲 話 ：
呢處 係 將 賤妾 比喻 做 西施 ，未免 過譽 喇 。
韋小寶 擰頭 話 ：呢個 比喻 唔啱 啊 ，唔啱 。
西施 邊處 及 得 你 唧 ？
韋大人 取笑 我 啫 。
決唔係 取笑 啊 ，我 噉 講 係 有 原因 㗎 。
我 聽 人哋 話 ，西施 呢 ，係 浙江 紹興 府 諸暨 人 ，個樣 雖然 係 好靚 啊 ，不過 紹興 人 講起 説話 嚟 ，嘰哩呱啦 ，邊處 有 你 啲 蘇州 人 講話 咁 好聽 唧 ？
陳圓圓 笑 喇 佢 話 ：原來 仲有 呢個 理由 嘅 。
不過 吳王 夫差 亦 係 蘇州 人 ，點解 會 喜歡 西施 呢 佢 ？
韋小寶 撓 下個 頭 話 ：噉啊 怕 吳王 夫差 隻 耳仔 ，唔係 點 好啦 。
陳圓圓 塊 面 紅紅 ，揞住 個 嘴 微微 笑 ，先頭 嗰啲 憂愁 冇晒 喇 。
韋小寶 只 覺得 暖笠笠 醉醺醺 。
陳圓圓 繼續 唱落去 ：
橫塘 雙槳 去 如 飛 ，何處 豪家 強 載 歸 ？
此際 豈知 非 薄命 ？此時 只有 淚 沾 衣 。
薰天 意氣 連 宮掖 ，明眸 皓齒 無人 惜 。
奪歸 永巷 閉 良家 ，教 就 新聲 傾 坐客 。
唱到 呢處 佢 輕輕 歎息 咗 一下 ，佢 話 ：
賤妾 出於 風塵 ，呢啲 事 唔使 瞞 你 嘅 。
韋小寶 話 ：咩嘢 叫做 出於 風塵 啊 ？哎 ，你 唔好 同 我 拋 書包 ，一 拋 書包 我 就 唔明 㗎 喇 。
小女子 本來 係 蘇州 妓院 嘅 妓女 。
哎 好極嘞 。
陳圓圓 有 啲 唔高興 嘞 佢 話 ：唉 ，係 賤妾 命薄 啦 。
韋小寶 興高采烈 噉 話 ：嘿 我 同 你 啊 真係 志同道合 啊 ，我 都係 出於 風塵 㗎 。
陳圓圓 擘大 雙眼 ，唔明白 喇 ，佢 諗 ：
佢 一定 唔 明白 出於 風塵 嘅 意思 定 嘞 。
韋小寶話 ：你 出身 喺 妓院 啦 ，我 亦 係 出身 喺 妓院 㗎 ，不過 呢一個 喺 蘇州 一個 喺 揚州 。
我 媽媽 係 喺 揚州 麗春院 做 妓女 嘅 ，不過 佢 個 樣 同 你 比 呢 ，真係 一個 喺 天 一個 喺 地 嘞 。
陳圓圓 非常之 奇怪 佢 問 ：你 唔係 講笑 吖 嘛 ？
噉 有 咩 好 講笑 嘅 啫 ？
唉 ，我 事情 啊 太過 忙 ，早就 應該 派人 去 揚州 接咗 我 媽媽 嚟 ，唔 畀 佢 做 妓女 嘞 。
不過 我 見 佢 喺 麗春院 嘻嘻哈哈 都 唔知 幾 熱鬧 ，噉 接到嚟 北京 ，怕 佢 反而 冇 咁 快活 添 。
英雄 不怕 出身 低 ，韋大人 光明磊落 ，毫不諱言 ，正係 英雄 本色 啊 。
啊 ，呢啲 嘢 呢 ，我 只係 同 你 一個人 講 咋 ，對 第啲 人 啊 我 就 點 都 唔 講 㗎 喇 。
否則 人哋 指住 我 鼻哥 鬧 我 係 老舉生 嘅 雜種仔 ，我 頂唔順 㗎 。
喺 阿珂 面前 啊 更加 唔能夠 提 啊 ，佢 已經 睇 我 唔起 嘞 ，再 知道埋 呢件事 ，就 永遠 都 唔會 睬 我 嘞 。
韋大人 放心 啦 ，賤妾 一定 唔會 多口 嘅 。
其實 阿珂 佢 ，佢自己 嘅 媽媽 ，亦 唔係 咩 名門 淑女 吖 。
總之 呢 你 唔好 同 佢 講起 啦 ，佢 最 嬲 妓女 㗎 喇 ，話 呢種 女人 呢 壞 到 不得了 喎 。
陳圓圓 耷低 個 頭 低聲 話 ：
佢 ， 佢 話 妓院 裏 便 嘅 女子 ， 係 壞 到 ， 壞到 不得了 啊 ？
誒誒誒 ，你 唔使 難過 ，佢 決唔係 話 你 㗎 。
佢 當然 唔會 話 我 ，阿珂 唔 知道 我 係 佢 媽媽 。
佢 點 會 唔知 嘅 呢 ？
係 ，佢 唔 知道 。
崇禎天子 嘅 皇后 姓 周 ，亦 係 蘇州 人 。
崇禎天子 好 寵愛 田貴妃 嘅 。
皇后 同 田貴妃 鬥 得 好 厲害 。
皇后 個 父親 嘉定伯 ，將 我 喺 妓院 買 咗 出嚟 ，送 咗 入去 皇宮 ，希望 分薄 田貴妃 嘅 寵愛 啦 。
啊 呢一條 係 妙計 噃 ，田貴妃 噉 就 弊 喇 。
噉 亦 冇 咩 弊 啫 。
崇禎天子 憂心 國事 ，唔鐘意 女色 ，我 喺 皇宮 冇住 幾耐 ，皇上 就 吩咐 周皇后 送 我 出 宮 喇 。
哈奇怪嘞 。
我 聽 人 講 崇禎皇帝 有 眼 無 珠 ，只係 相信 奸臣 ，將 袁崇煥 噉 嘅 大 忠臣 殺咗 。
原來 佢 睇 男人 冇 眼光 ，睇 女人 更加 冇 眼光 ，連 你 噉樣 嘅 人 都 話 唔 要 ，唉 。
佢 猛咁 擰頭 ，只 覺得 天下 嘅 奇事 啊 ，冇 樣 嘢 奇得過 噉 㗎 嘞 。
陳圓圓話 ：男人 有啲 鐘意 功名 富貴 ，有啲 鐘意 金銀財寶 。
做 皇帝 嘅 ， 就 只 係 想到 點樣 保住 國家 社稷 ， 都 唔 係 個個 都 鐘意 美貌 女子 嘅 。
哈 我 就 唔係 啊 ，我 就 功名 富貴 亦 要 ，金銀財寶 亦 要 ，美貌 女子 啊 更加 要 ，只係 皇帝 唔願 做 唧 ，畀 我 做 啊 ，嘿 ，我 都 做唔嚟 。
不過 喺 昆明 城裏 便 ， 有 一位 仁兄 做 咗 天下第一 大官 ， 成為 天下第一 大富翁 ， 娶 咗 天下第一 美人 ， 吖 居然 仲想 搞 個 皇帝 嚟 做 下 。
陳圓圓 嘅 面色 有 啲 變變地 嘞 。
你 講 嘅 係 平西王 啊 ？
我 邊個 都 冇 講 ， 總而言之 呢 ， 唔 係 你 陳圓圓 亦 唔 係 我 韋小寶 就 係 喇 。
呢支 曲裏便 ，以後 就 講 我 點樣 見到 平西王 。
佢 問 嘉定伯 要咗 我 去 ，自己 就 去 山海關 鎮守 ，將 我 留 喺 佢 北京 屋企 。
冇 幾耐 ，闖 ，李 闖 就 攻入 京城 嘞 。
噉啊 陳圓圓 繼續 唱落去 ：
坐客 飛觴 紅日暮 ，一曲 哀弦 向 誰 訴 ？
白晰通侯 最少年 ，揀取 花枝 屢 回顧 。
早攜嬌鳥出樊籠 ，待得銀河幾時渡 ？
恨殺 軍書 底 死 催 ，苦 留 後約 將 人 誤 。
相約 恩深 相見 難 ，一朝 蟻賊 滿 長安 。
可憐 思婦 樓頭 柳 ，認作 天邊 粉絮 看 。
唱到 呢處 ，琵琶 亦都 停咗 嘞 ，定定噉 出晒 神 。
韋小寶 以為 支曲 已經 唱 完 就 拍掌 喝彩 佢 話 ： 完 咗 喇 ？ 嘿唱得 好 唱 得 妙 ， 唱得 呱呱叫 啊 。
陳圓圓話 ：如果 我 喺 嗰陣時 死咗 ，支曲 作到 呢處 ，當然 亦都 完喇 。
韋小寶 塊面 一紅 佢 諗 ：死人頭 你 嘩 老子 就係 冇 學問 。
李闖入北京 ，我 師公 崇禎皇帝 支曲 啊 唱完 咯 ，陳圓圓 支曲 就 未 唱完 㗎 嘛 。
陳圓圓 低聲 話 ：李闖 將 我 搶咗 去 ，收尾 平西王 又 將 我 搶 翻嚟 。
唉 ，我 都 唔係 人 啊 ，只係 一件 貨物 ，邊個 力大 ，邊個 就 搶走 我 嘞 。
佢 唱落去 ：遍索 綠珠 圍內 第 ，強 呼 绛樹 出 雕欄 。
若非壯士全師勝 ，爭得 娥眉 匹馬 還 ？
蛾眉 馬上 傳呼 進 ，雲環 不 整 驚魂 定 。
蠟炬 迎來 在 戰場 ，啼妝 滿面 殘紅 印 。
專征簫鼓 向 秦川 ，金牛 道上 車 千乘 。
斜谷 雲深 起 畫樓 ，散關 月落 開 妝鏡 。
傳來 消息 滿江鄉 ，烏桕 紅 經 十度 霜 。
教曲 技師 憐 尚在 ，浣紗 女伴 憶 同行 。
舊巢 共 是 含泥 燕 ，飛上 枝頭 變 鳳凰 。
長 向 尊前 悲 老大 ，有人 夫婿 擅 侯王 。
佢 唱完 擅侯王 三個字 ，又 定晒 神 噉 喺度 諗嘢 。
呢次 韋小寶 就 唔敢 問 佢 唱完 未 喇 ，佢 揸 定 主意 ：
除非 佢 自己 話 唱完咗 咯 ，自己 千祈 唔好 問 咁多 ，以免 出醜 啊 。
只聽見佢話 ：我 跟住 平西王 打入 四川 ，佢 封咗 王 。
消息 傳到 去 蘇州 ，往時 妓院 啲 姊妹 人人 都 羨慕 我 ，都 話 我 運氣 好 。
佢哋 年紀 咁 大 嘞 ，都 仲 喺 妓院 裏 便 做 嗰種 勾當 。
韋小寶話 ：不過 我 喺 麗春院 嘅 時候 呢 ，曾經 聽 佢哋 講 咩嘢 洞房 夜夜 換 新人 ，又 新鮮 又 熱鬧 ，亦 冇 咩嘢 唔好 啊 。
陳圓圓 望咗 佢 一眼 ，見 佢 並冇 譏諷 嘅 意思 就 話 ：
大人 ， 你仲 年輕 ， 唔 明白 其中 嘅 苦處 嘅 。
佢 彈起 琵琶 又 唱 落去 ：
當時 只 受 聲名 累 ，貴戚 名 豪 競 延致 。
一斛 明珠 萬斛 愁 ，關山 漂泊 腰肢 細 。
錯怨 狂風 揚 落花 ，無邊 春色 來 天地 。
嘗聞 傾國 與 傾城 ，翻 使 周郎 受 重名 。
妻子 豈 應 關 大計 ，英雄 無奈 是 多情 。
全家 白骨 成 灰土 ，一代 紅妝 照 汗青 。
唱到 呢處 眼淚 都 暈晒 擎嘞 ，停咗 琵琶 哽噎住 話 ：
吳梅村 才子 知道 我 雖然 係 名揚天下 ，個 心 係 好 苦楚 。
世人 鬧 我 係 紅顏 禍水 ，誤咗 大明 嘅 江山 。
吳才子 就 知道 我 小小 一個 女子 ，又 有 咩 作為 吖 ？
係好係醜 ，冚𠾴唥 都 係 男人 做 嘅 事 啫 嘛 。
韋小寶 話 ：噉唔係 ，大清 成千成萬 嘅 兵馬 打入嚟 ，你 一個 嬌滴滴 嘅 美人 ，點 擋得住 呢 ？
嗱 各位 ，欲知 後事 如何 ，且 聽 下回 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