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 問 主席 ：王安石 同 司馬光 又 係 對手 ，又 係 朋友 ，係 點樣 一回事 啊 ？
毛澤東話 ：呢 兩個 人 ，喺 政治 上 係 對手 。
王安石 要 變法 ，而 司馬光 呢 就 反對 。
但係 喺 學問 上 ，佢 兩個 仲 係 好 朋友 ，係 互相 尊重 嘅 。
佢哋 尊重 嘅 係 對方 嘅 學問 。
呢一點 ，值得 我哋 學習 啊 。
唔能夠 因為 政見 不同 ，連 人哋 嘅 學問 亦都 唔 認賬 。
做到呢點啊真係唔容易㗎 ，我哋 文工團 文化大革命 分成 兩大派 之後啊 ，原來 嘅 朋友 因為 唔係 一派 就 變咗 仇人 喇 。
攻擊 起上嚟 呀 ，簡直 不擇手段 ，邊度 仲 談得上 尊重 啊 ？
我亦有 政治上 嘅 對手 ，我唔同意 佢哋 嘅 主張 。
但係 對 呢啲 人 嘅 學問 ，仲 係 尊重嘅 ，至少 ，都 要 承認 啩 。
你 都 有 對手 㗎 ？以前 有 啫 嘛 而家 仲 邊度 有 啊 ？
點解 會 冇 對手 啊 ？孟夫子 ，你 啊 有時 就係 我 對手 喇 。
你 一定要 我 食藥 ，我 唔肯 食 ，噉 唔係 成為 對手 嘞咩 ？
不過 就 唔係 政治 對手 ，係 生活 對手 啫 。
我 真係 唔敢 同 你 作對 啊 ，你 咁 固執 ，邊個 能夠 講得掂 你 啊 ？
講到 固執 ，司馬光 ，呢個人 就 非常 固執 。
佢 認準 嘅 事 呢 一定 要 做 ，而且 做到底 。
固執 ， 唔 一定 係 好事 ， 但 係 做學問 ， 卻 係 需要 呢種 精神 㗎 。
總比 嗰啲 動搖不定 嘅 人 好吖 。
啱嘅 ，當然 要 堅持 ，錯咗 喇 ，當時 冇 認識到 ，點解 唔 堅持 啊 ？
當然 ，對 同 錯 ，有時 亦 會 轉化 嘅 。
當時 係 對 ，多少 年 之後 ，未必 仲 係 對嘅 。
當時 錯嘅 ，多少年之後 ，亦未必 仲係 錯啊 。
多少年 後 睇下 ，仲係 錯 嘅 ，噉 再 過 多少 年 後 睇下 ，或者 有 唔同 睇法 呢 。
所以 ，唔好 對 事情 隨便 下 結論 ，歷史 自有 公論 嘛 。
小孟 又 提出 個 新 問題 喇 ，佢 話 ：
以前 總係 認為 資治通鑒 係 司馬光 一個人 編寫 嘅 ，而家 先 知道 原來 係 幾個人 合編 嘅 。
幾個人 合作 呀 ，真係 唔 容易 啊 。
一個人 ，就算 有 三頭六臂 ，亦 編寫 唔到 噉樣 一部 大書 。
署名嘅 係 五個人 ，冇 署名 嘅 呢 ，就 有 好多 。
呢個 寫作班子 ，互相 配合 ，各司所長 ，一做就係 十九年 。
呢裏 便 仲 有 皇帝 嘅 支持 啊 。
當然啦 ，主要 係 靠 司馬光 ，冇 佢 主持 ，一切 都 唔會 有 。
小孟 聽咗 毛澤東 個 介紹 ，情不自禁 噉 話 ：呢部書呀 ，真係 一項 大工程 啊 。
講得啱 ，大工程 。
司馬光 可以 講 係 有 毅力 ，有 決心 啊 。
佢 喺 四十八歲 到 六十幾歲 嘅 黃金時代 ， 完成 咗 呢 項大 工程 。
當然 ，呢段時間 佢 政治上 不得志 ，被 貶斥 。
呢啲 亦 係 佢 能夠 完成 呢部 書 編寫 嘅 原因 。
聽講 司馬遷 亦 係 噉樣 㗎 ，受 咗 宮刑 之後 完成 咗 史記 。
中國 有 兩部 大書 ：
一部 係 史記 ， 一部 係 資治通 鑒 ， 都 係 有 才氣 嘅 人 ， 喺 政治 上 不得志 嘅 境遇 當中 編寫 嘅 。
睇嚟 ，一個人 受 啲 打擊 ，遇到 啲 困難 ，未嘗 唔係 好事 。
當然啦 ，呢啲 係 指 嗰啲 有才氣 ，又 有志向 個人 講 㗎咯 。
冇 呢 兩條 ，打擊 一嚟 ，唔係 消沉 就係 亂咁嚟 ，甚至 去 自殺 添 。
嗰啲 係 另當別論 喇 。
司馬光 晚年 仲 做咗 三個月 嘅 宰相 ，過咗 年 左右 ，佢 就 死咗 咯 。
死咗之後 ，接住 仲要 倒霉 添 ，唉 ，真係 人事無常 啊 。
人嘅一世 ，邊個 知道 會 碰到 咩嘢事 㗎 ，好難 預料 嘅 。
我 睇 書 裏 便 仲 講到 ，話 宋朝 有 咗 刻版印刷 ，對 出資 治通鑒 起 咗 好 大 嘅 作用 㗎 。
自從 宋朝 有咗 刻版印刷 ，出書 就 方便 得多 咯 。
以前嘅 書 呢 都 係 靠 手抄 嘅 ，如果 冇 刻版印刷 ，呢部 書 出唔出得成 ，我 睇 都 仲 好 有 問題 。
睇上嚟 ，做成 一件事 要 八方 努力 至 得 。
而 破壞 一件事 呢 ，只要 一方 拆台 就夠嘞 。
建設 ，比 破壞 難得多 啊 。
呢一日 ，毛澤東 談風 甚健 ，面無倦色 ，談得 興致勃勃 。
小孟 聽到 非常 認真 ，佢 覺得 自己 增長 咗 好多 歷史 知識 ，真係 大有 收穫 。
佢 見到 毛澤東 願意 談 ，佢 就 不斷 噉 提出 自己 想到 個 問題 。
佢 又 提出 咗 關於 武則天 嘅 問題 喇 ， 佢 話 ：
武則天 一個 女人 做咗 咁多年 皇帝 ，真係 唔簡單 啊嚱 ？
對於 武則天 ，毛澤東 以前 談過 好多 ，睇嚟 ，佢 對 呢個 人物 係 注意 研究 㗎 。
毛澤東話 ：你 覺得 武則天 唔 簡單 啊 ？我 亦 覺得 佢 好 唔 簡單 ，簡直 係 了不起 啊 。
封建社會 ，女人 係 冇 地位 。
女人 做 皇上 ，啲 人 呀 連 想 都 唔 敢 想 。
我啊 睇過 一啲 野史 ，將 佢 寫到 極之 荒淫 ，恐怕 值得 商量 喇 。
武則天 確實 係 個 治國 之 才 。
佢 既有 容人之量 ，又 有 識人之智 ，仲有 用人之術 。
佢 提拔 過 唔少 人 啊 ，亦 殺 過 唔少 人 。
啱啱 提拔 又 殺咗 嘅 ，亦都 唔少 嘅 。
講到 呢處 ，小孟 記起 毛澤東 曾經 講過 一個 關於 武則天 嘅 古仔 佢 聽 。
武則天 當政 嘅 時候 ，一位 大臣 見 佢 經常 噉 殺人 ，就 向 佢 提出 建議 話 ：
你 咁 鐘意 殺人 ，邊個 仲 敢 做官 啊噉 。
武則天 聽咗 之後 亦 冇 嬲 噃 ，佢 叫 嗰個 大臣 夜晚 再 嚟 一次 。
當然啦 嗰個 大臣 嚇到 不知所措 ，天威 莫測 吖嘛 。
當晚 ，武則天 叫 人 喺 殿台 上 便 點着 一把 大 火 。
黑暗之中 嘅 飛蛾 見到 火 就 紛紛 撲過嚟 ，結果 飛嚟 幾多 就 燒死 幾多 。
不過 仲 係 不斷 噉 有 飛蛾 撲 過嚟 。
武則天 笑住 對 嗰個 大臣 話 ：
呢啲 叫做 飛蛾撲火 自取滅亡 ，本性 難移 啊 。
嗰個 大臣 明白 武則天 嘅 用意 喇 ：
睇嚟 ，只要 高官厚祿 ，要 做官 嘅 人 ，就 會 源源不斷 ，邊度 會 殺得盡 㗎 。
毛澤東 仲 講過 武則天 立碑 嘅 事 。
武則天 有 自知之明 啊 ，佢 唔 畀 人 喺 佢 墓碑 上面 刻字 ，有 人 話 佢 嘅 本意 係 功德無量 書 不勝書 。
其實 ，武則天 係 認識到 一個 人 嘅 功過 是非 ，仲 係 由 後人 去 評論 。
講完 武則天 之後 ，小孟 就 轉咗 話題 喇 。
佢 話 ：點解 咁大 一部 書 ，寫 政治 軍事 嘅 咁多 ，寫 經濟 文化 嘅 又 咁少 嘅 呢 ？
毛澤東 話 ： 中國 嘅 軍事家 ， 不 一定 係 政治家 ， 但 係 傑出 嘅 政治家 ， 大多數 係 軍事家 。
喺 中國 ，尤其是 係 改朝換代 嘅 時候 ，唔懂得 軍事 ，你 嗰個 政治 點 搞法 啊 ？
政治 ， 特別 係 關鍵時刻 嘅 政治 ， 往往 係 靠 軍事實力 嚟 講 説 話 嘅 。
未有 天下 就 打天下 ， 有 咗 天下 就 守 天下 。
有人 同 左傳 起咗 個 名 ，叫做 相砍書 。
不過 佢 比 通鑒 裏 便 寫 戰爭 少得多 嘞 ，冇 通鑒 裏 便 砍 得 咁 有意思 。
通鑒 係 部 大 嘅 相砍書 啊 。
相砍書 真係 有意思 喇 ，砍 就 戰爭 係 唔係 啊 ？
通鑒 裏 便 寫 戰爭 ，真係 寫得 神采飛揚 ，極之 傳神 ，充滿 咗 辯證法 。
例子呀 好多啊 。
佢 要 幫助 統治 階級 統治 ，靠 咩 嘢 呢 ？
能唔能夠 靠 文化 呢 ？靠作詩 、寫文章 去 統治 啊 ？
古人 講 ：秀才 造反 ，三年 不成 。
我 睇 啊 ， 古人 係 講少 咗 喇 ， 淨 係 靠 秀才 ， 三十年 ， 三百年 都 唔 得 啊 。
古人 噉樣 講 ，現代人 亦 噉樣 講 ，噉 點解 秀才 就 唔得 呢 ？
因為 呢啲 秀才 有 個 共同 嘅 毛病 ：
一 ，係 講得多 做得少 ，向來 都 係 君子 動口 不 動手 㗎嘛 。
二 ，係 秀才 邊個 都 睇唔起 邊個 ，文人 相輕 嘛 。
秦始皇 怕 秀才 造反 ，就 焚書 坑儒 。
以為 燒咗 書 咯 ，殺咗 秀才 咯 ，就 可以 天下 太平 ，一勞永逸 嘞 ，可以 二世 三世 噉 傳落去 ，天下 永遠 都 姓 秦 。
結果呢 ，結果係 坑灰 未 冷 山東 亂 ，劉項 原來 不 讀書 。
係 陳勝 、吳廣 、劉邦 、項羽 呢啲 文化 唔高 個人 ，帶頭 造反 嘞 。
講到 呢度 ，毛澤東 哈哈大笑起嚟 ，佢 似乎 笑得 十分 開心 。
然後 ，佢 攞起 只 杯 ，飲咗 啖 水 ，接住 又 講 ：
不過 冇咗 秀才 亦 唔得 㗎 。
秀才 讀書 多 ，見識 廣 ，可以 出 謀劃策 ，幫助 取 天下 ，治 國家 。
歷代 嘅 明君 都有 一啲 賢臣 輔助 ，佢哋 都 唔能夠 離開 秀才 㗎 。
毛澤東 若有 所思 噉 眯埋 雙眼 ，顯出 一種 難以捉摸 嘅 神情 。
睇住 毛澤東 陷入咗 沉思 ，有啲 倦意 嘞 ，小孟 連忙 話 ：
通鑒裏 便 有 唔少 故事 ，以後 你 講畀 我 聽 啦 ，我 最 鐘意 聽 故事 㗎 喇 。
而家 你 應該 休息 喇 ，你 今日 講得 太多 喇 。
累壞咗 你 ，擔當唔起 啊 我 。
毛澤東 微微 擘開 雙眼 話 ：你 呢個 孟夫子 吖 ，就係 怕 負責任 。
睇嚟 ，今日 亦 應該 告一段落 喇 。
通鑒 係 一部 值得 一讀再讀 嘅 好書 啊 。
有人 話 ，搞 政治 離唔開 歷史 知識 。
仲 有人 話 離唔開 權術 ，離唔開 陰謀 。
甚至 仲 有人 話 搞 政治 ，就係 搞鬼 。
我 想 送 一句 説話 畀 呢啲 人 ，不過 唔係 我 講 嘅 ，我 係 借花獻佛 。
係魯迅先生講嘅 ：搗鬼 有術 ，亦 有效 ，然而 有限 ，所以 ，以此 成大事者 ，古來 無有 。
毛澤東 同 小孟 嘅 一番 談話 就 噉樣 結束 嘞 。
呢次 ，係 佢哋 之間 最長 嘅 一次 談話 。
資治通鑒 呢部 書 ，幾乎 陪伴 咗 毛澤東 嘅 一生 。
呢部 ，係 一部 畀 佢 讀爛咗 嘅 書 。
小孟 入 中南海 工作 已經 半年 嘞 ，主席 滿意 ，中央 辦公廳 主任 汪東興 亦 肯定 佢 嘅 成績 ，但係 佢 仍然 係 個 非黨員 。
共產黨 嘅 主席 身邊 嘅 工作人員 係 個 非黨員 。
聽起上嚟 ，似乎 有啲 滑稽 ，不過 呢個 又 係 個 事實 。
入中南海之前 ，小孟 嗰段 經歷 ，不可能 吸收入黨 。
入 嚟 工作 之後 開始 嗰 一段 期間 ， 小孟 成日 都 處於 一種 緊張 、 榮耀 、 興奮 嘅 狀態 ， 似乎 亦 冇 考慮 到 入黨 嘅 問題 。
但係 過咗 一段時間 之後 ，小孟 要 考慮 呢個 問題 喇 。
小孟 除咗 負責 主席 嘅 日常 生活 ，衣 、食 、住 、行 樣樣 都 管 。
好多時 ，係 兼管 讀 文件 、報紙 ，處理 來信 等等 。
有啲 文件 係 黨內 嘅 ，每當 處理 呢啲 文件 嘅 時候 ，佢 總係 覺得 有啲 身不稱職 。
自己 連 黨員 都 唔係 ，點 能夠 睇 噉樣 嘅 文件 先 呢 ？
從 六十年代 培養 起嚟 嘅 一種 組織觀念 ，使 佢 產生 咗 唔 舒服 嘅 感覺 。
有時 小張 仲 同 佢 開玩笑 噉 話 ：
小孟啊 ，你 呢個 非黨員 ，仲 幫 主席 圈閲 黨中央 文件 ，你呀 ，真係 個 黨外 布爾什維克 喇 。
呢句 雖然 係 開玩笑嘅 説話 ，但係 亦 刺痛咗 佢 嘅 自尊心 。
佢 何曾 唔想 入黨 呢 ？只係 過去 冇 呢個 條件 之 嘛 。
佢 決心 好好 表現 ，爭取 入黨 。
有一次 ，小孟 同 主席 讀 一份 中央 文件 。
主席 聽完 之後 ，依然 叫 小孟 喺 文件 上面 代替 佢 圈閲 。
小孟 話 ：你 成日 叫 我 代 你 圈閲 文件 ，你 知道 啦 我 都 仲 唔係 個 黨員 ，噉 就 違反 組織 原則 㗎 喇 ，你 話 係 唔係 吖 ？
你 咁大個 主席 ，亦 唔 發展 我 入黨 。
孟夫子 ， 我 冇 權力 發展 你 ， 你 可以 寫個 申請 嘛 。
果然 ，隔咗 個 星期 ，喺 一個 下午 ，小孟 又 同 主席 傾 閒偈 ：
主席啊 ，我 寫咗 個 入黨 申請書 ，畀 你 睇下 啦 。
小孟 一便 講 ，一便 行 去 佢 嘅 休息室 。
冇幾耐 ，就 攞咗 個 信封 ，裏 便 裝住 嘅 係 佢 尋晚 返 屋企 寫 嘅 申請書 。
小孟 遞 畀 主席 。
主席 話 ：好啊 ，你 話 寫 就 寫 。
我 唔使 睇 喇 ，你 讀 畀 我 聽 下 啦 。
好啊 ，我 讀完 ，你 同 我 提 下 意見 噃 。
小孟 於是 就 開始 讀 喇 ：
我要 為 共產主義 的 事業 奮鬥 終生 。
在 我 還是 個 少先隊員 的 時候 ，我 就 想 ，等 我 長大了 ，我 一定要 加入 中國 共產黨 。
我 十八歲 生日 那一天 ，我 寫了 第一份 入黨 申請書 。
但 由於 文化大革命 開始 後 ，我 遭受 林彪 、葉群 及 其 死黨 的 迫害 ，而 被 剝奪 了 入黨 的 權利 。
現在 我 被 解放了 ，我 再次 決心 爭取 加入 共產黨 。
我要 全心全意地 為 人民 服務 ，更好地 為 毛主席 服務 ，為 實現 共產主義 的 理想 而 奮鬥 。
小孟 幾乎 係 一口氣 ，一啲 都 唔 停歇 噉 快速 讀咗 一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