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 係 六八年 二月份 有 一晚 ,小孟 哥哥 屋企 畀 人 抄咗 家 。
佢 哋 翻箱倒櫃 , 既 冇 攞 古代 字畫 , 亦 冇 攞 所謂 嘅 四舊 衣物 。
最後 ,只係 喺 皮箱 裏 便 攞走 咗 一件 嘢 ,就係 小孟 哥哥 寫 嘅 嗰份 揭發 材料 。
第二日 一早 ,小孟 嘅 哥哥 畀 人哋 帶走 嘞 ,進行 群眾 專政 。
罪名 係 反對 偉大 領袖 毛主席 。
為佢提供材料 個 小孟 ,亦 難以 逃出 魔掌 啊 ,只不過 係 時間 上 稍為 遲 一啲 就係 喇 。
六八年 春天 嘅 一個 傍晚 ,嗰日 係 一個 週末 ,一架 小汽車 開入 燈市口 同 福夾道 嘅 空政文工團 嘅 大院 。
孟錦雲 正在 宿舍 寫 大字報 。
自從 大革命 以嚟 啊 ,佢哋 已經 冇咗 週末 同 假日 喇 。
呢個 時候 一個 英姿颯爽 嘅 女兵 小李 ,正 行緊 去 孟錦雲 間 宿舍 。
佢 係 文工團 無產階級 革命派 嘅 頭頭 。
一個 風雲 一時 嘅 ,其實 ,亦 只有 二十六七歲 嘅 姑娘 ,係 當時 革命 委員會 嘅 主任 。
佢 紅極一時 ,出入 中南海 ,出入於 林辦 。
吳法憲 喺 佢 面前 都 敬畏 三分 。
根據 佢 自己 講 ,葉主任 請 佢哋 一家 食飯 。
佢 媽媽 ,一個 老貧協主任 。
一個人 老心 紅志 更 堅嘅 老貧 協主任 ,亦 喺 宴會 上 當場 獻藝 ,唱咗 一支 天大地大 ,不如 毛主席 的 恩情 大嘅 歌 。
當唱到 最後 一句 , 誰 要是 反對 他 誰 就是 我們 的 敵人 嘅 時候 , 做 咗 個 果敢 而 堅定 嘅 動作 , 將手 向 右前方 一指 。
結果 有 咁啱 得 咁巧 ,指正 斜對面 嘅 葉群 。
搞 到 葉 主任 當堂 黑起塊面 , 好 在 佢 有求於 呢 個 小將 啊 , 噉 先 至 冇 發作 啫 。
當然 呢個 小將 亦 已經 察覺 喇 ,佢 好 機敏 噉 講咗 幾句 笑話 ,將 氣氛 扭轉 過嚟 。
七十歲 嘅 老人家 ,邊度 知道 自己 嘅 過失 吖 ?
喺 九一三 事件 之後 ,呢段 故事 有 咗 新 嘅 發展 同 創建 。
有啲人話 :李某某 仲懶叻添 ,佢 同 葉群 嘅 關係 呀 認真 密切 㗎 嘛 。
有啲人話 :佢媽媽 倒是 金睛火眼 噃 ,嗰個時候 呀 ,就 識穿咗 葉群 喇 。
如果 唔 係 , 佢 點解 會 用 手指 指住 葉群 呢 ?
有人 仲 模仿 當場 演唱 嘅 樣子 ,引起 啲 人 呀 哈哈大笑 啊 。
文工團 女 頭頭 小 李行入 去 小 孟 嘅 宿舍 , 好 嚴肅 噉 對 小孟話 :
孟錦雲 ,空軍 首長 搵 你 有事 ,你嚟一下 團部 啦 。
已經 戰鬥咗 幾日 嘅 小孟 ,而家 仍然 未 感覺到 疲倦 。
儘管 佢 個 心裏 便 ,多少 有啲 茫然 ,佢 渴望 同人哋 傾下 ,交換下 睇法 ,亦 希望 聽 人哋 談一談 ,堅定 信念 。
佢 一面 行去 總團 辦公室 嘅 時候 一面 諗 :
呢次 搵 我 ,一定 係 空軍 首長 傳達 最新 指示 ,或者 係 有 新 嘅 戰鬥 部署 喇 。
小孟 跟 住 嗰 個頭 頭去 到 總團 辦公室 , 一入 門口 覺得 有 啲 奇怪 嘞 。
只見 空軍 保衞部 嘅 保衞 幹事 楊某 ,用 兩道 兇惡 個 目光 睇實 小孟 ,睇到 小孟 唔敢 望 佢 。
楊某 出示 一張 逮捕證 , 逮捕證 三個 清晰 嘅 黑字 , 小孟 睇 得 好 清楚 。
不過 小孟 簡直 唔明白 係 咩嘢 一回事 。
係㗎 ,呢個 世界上 ,使 人 唔明白 嘅 事 太多 喇 。
好多 事情 喺 啲 人 仲 未 明白 過 嚟 嘅 時候 , 就 已經 發生 嘞 , 而且 必須 要 接受 , 因為 無法 抗拒 。
而且 當時 唔明白嘅 事情 ,經過 多少 年 以後 ,亦 好難 講 就 完全 明白 。
因為 呢一切事情 嘅 發生 、發展 ,冇法子 用 正常 嘅 邏輯 規律 去 解釋 、去 判斷 嘅 。
嗰個 係 一個 顛倒 嘅 時代 ,一切 都 係 顛倒 嘅 。
嗰 個 係 一個 狂熱 嘅 年代 , 一切 都 係 狂熱 嘅 。
嗰個 係 一個 莫名其妙 個 年代 ,一切 都 係 莫名其妙 嘅 。
直到而家 ,仲 令人 回味無窮 ,痛定思痛 。
逮捕證 嘅 逮捕 兩個 字 ,赫然 醒目 。
楊某話 :你 反對 偉大 領導 毛主席 ,你 被捕喇 ,你 快啲 簽字 !
聲色俱厲 啊 。
小孟嚇 到 傻 晒 , 佢 唔 知道 應該 做 乜嘢 , 應該 講 咩 嘢 。
突然間 ,啪啪 兩隻 巴掌 ,兜口兜面 打過嚟 。
嗰個 二十幾歲 嘅 革委會 嘅 頭頭 小李 ,竟然 打得 咁 迅速 。
打完之後 ,佢 仲 嬲 到 咬牙切齒 ,嬲到 渾身 發抖 猛咁 喘氣 。
佢 連珠炮噉 話 :孟錦雲 ,你 反動透頂 ,你 反對 毛主席 ,你 罪該萬死 !
鮮明嘅階級感情 使 佢 非常 憤慨 ,真係 有氣沖霄漢之勢 啊 。
你 快啲 簽字 !
小孟 覺得 佢 個 頭 從來 冇 咁 大 ,冇 咁 沉重 。
佢 個 身體 彷彿 承擔 唔住 頭 嘅 重量 。
佢 失去咗 平衡 ,佢 幾乎 要 跌低 嘞 。
但係 佢 出力 噉 支撐住 ,企返 定 。
佢 手震震噉 攞起 支筆 ,喺 逮捕證 上 簽咗 佢 個 名 。
佢 畀 人 推 上 架 小汽車 ,汽車 起動 個 聲音 ,使 佢 覺得 天旋地轉 。
小汽車 將 佢 帶走 嘞 。
佢 唔 知道 路線 , 唔 知道 地點 , 唔 知道 行 咗 幾耐 。
佢 畀 人 韞咗 入 監獄 ,名副其實 嘅 鐵窗 大牢 啊 。
佢 作為 一個 嚴重 嘅 政治犯 ,單獨 韞 喺 一個 又 黑 、又 潮濕 ,四面 冇 窗 ,只有 一個 鐵門 嘅 單人 牢房 裏 便 。
佢 坐 喺 裏 便 , 真 係 叫 天天 唔 應 叫 地 地 唔 聞 。
天真無邪嘅 小孟 ,竭盡 赤城嘅 姑娘 ,仲唔明白 自己 革命 有 乜嘢 罪 。
時間 一日 日 過去 ,真係 度日如年 啊 ,佢 都 唔知 點樣 捱過去 。
冇人 提審 冇人 過問 。
佢 日日夜夜 噉 望住 牢房 嘅 鐵門 ,望住 鐵門 上面 嗰個 細細 嘅 窗口 。
喺 窗口 ,有 一啲 啲 光 透入嚟 ,使 佢 知道 日月星辰 ,仲 喺度 移動 ,地球 仲 喺度 運轉 。
佢 望住 鐵門 ,聽見 鐵門外 便 一啲啲 聲響 ,佢 幾咁 渴望 有人 嚟 過問 佢 個 問題 啊 。
鐵 門外 便 傳 嚟 嘅 任何 一 啲 聲音 , 都 會 使 到 佢 激動 , 都 會 撩起 佢 嘅 希望 。
唉 ,腳步聲 又 漸漸 行遠咗喇 ,大概 係 看守 喺度 巡邏 。
盼望 , 失望 , 又 盼望 又 失望 , 佢 嘅 眼淚 不知不覺 噉 流 , 都 唔 知流 咗 幾多 , 亦 唔 知道 流 咗 幾耐 。
過咗 幾個月 ,開始 准佢 喺 外邊 勞動 改造 喇 。
開田 、插禾 、掹草 、拉犁 ,佢 覺得 噉樣 比 韞 喺 監房 裏 便 好得多 嘞 。
雖然 佢 仍然 係 囚犯 ,但係 到底 見到 天日 。
看守佢嘅 戰士 不斷 噉 更換 。
因為 唔 少 看守 嘅 戰士 , 見到 一個 漂亮 嘅 姑娘 做 嗰 啲 力不能及 嘅 重工 , 仲 經常 偷偷地 喊 。
佢哋 諗 喇 :呢個 姑娘 到底 犯咗 咩 嘢 罪 呢 ?
係 生活上 ,政治上 ,定係 經濟上 啊 ?
聽講 係 個 政治犯 ,不過 佢 唔似 係 反革命 唔似 係 壞人 吖 。
啲 看守 戰士 嘅 心 動搖 嘞 ,眼前 嘅 姑娘 ,無論如何 同 罪犯 畫 唔出 等號 。
儘管 佢哋 多次 想 喺 佢 身上 搵出 反革命 罪犯 嘅 特徵 ,但係 適得其反 。
啲 戰士 同情 佢 ,難免 對 佢 個 態度 和善啲 。
噉樣 ,一旦 畀 領導 發現 就要 馬上 更換 嘞 。
有一次 ,小孟 喺 監房 裏 便 佢 越 想 越 委屈 ,越 想 越 激憤 ,竟然 控制唔住 就 唱起 國際歌 :
從來就 沒有 什麼 救世主 ,也 不 靠 神仙 皇帝 。
開始 係 細細聲 唱 ,越 唱 越 大聲 。
看守 喺 外 便 聽見 喇 , 就 喺 窗口 望入 去 , 呢 個 姑娘 啊 , 幾似 英勇 就義 嘅 丹 娘 啊 。
呢個 戰士 竟然 間 忘記咗 自己 嘅 職責 ,佢 一面 望 一便 聽 ,雙眼 竟然 含住 淚水 。
有邊個 知道 ,佢 就係 毛主席 嘅 半個 小同鄉 啊 。
但係 佢 唔能夠 同人哋 講 ,講 亦 冇 人 聽 冇 人 信 。
佢 只有 開田 做嘢 嘅 時候 先至 會 忘記 呢一切 ,至少 ,可以 使 呢啲 嘢 模糊 起嚟 。
為咗 擺脱 思緒 折磨 嘅 痛苦 ,佢 寧願 開工 。
佢 怕 一個人 靜一靜噉 坐喺度 。
一年之後 ,佢 畀人 送咗 去 西安 大力 農場 勞改 。
之後 ,又 送咗 去 甘肅 蘭州 ,喺 一個 軍工廠 裏 便 做 小 雷達 。
呢個 時候 ,佢 可以 寫信 喇 。
不過 亦 只係 寫畀 文工團 嘅 革委會 頭頭 ,就係 嗰個 喺 宿舍 叫 走 佢 個 女 頭頭 小李 。
呢啲 係 廠 領導 根據 上面 傳達 嘅 指示 嚟 定 嘅 。
佢 每封信 ,無非 係 寫 自己 認罪 嘅 情況 ,向 組織 、向 領導 匯報 自己 改造 嘅 現狀 。
就係噉樣嘅信 ,亦要 畀 廠 領導 審查 之後 ,然後 由佢哋 代發 出去 。
小孟 被捕 喇 知唔知 啊 ?聽講 啊 ,佢 個 問題 非常 。
同情佢個人 ,喺下便 偷偷噉 傳 ,不過 絕對 唔敢 談論 詳細嘅 情形 。
孟錦雲 ,現行 反革命 。
對立面 嘅 群眾 就係 噉樣 講 嘅 。
文工團 嘅 人 都 知道 孟錦雲 係 現行 反革命 ,已經 被 逮捕 ,但係 冇人 敢 打聽 詳情 。
空政文工團 嘅 革委會 啲 頭頭 公開 噉 鄭重 宣佈 :
孟錦雲 嘅 問題 係 文工團 嘅 一號 問題 ,唔准 問 ,唔准 打聽 ,因為 絕對 唔能夠 擴散 。
邊個 講 佢 個 問題 ,就係 喺 毛主席 塊 面 上 抹黑 ,就係 作 反面 宣傳 ,就係 攻擊 毛主席 。
孟錦 雲 嘅 問題 任何人 唔 能夠 重複 , 邊個 重複 , 邊個 打聽 , 邊個 就 係 現行 反革命 。
當革委會 喺 全體人員 大會 上 宣佈咗 呢一條 之後 ,當場 有人 帶住 高呼 口號 :打倒 現行 反革命 分子 孟錦雲 !
打倒 個 聲音 久久 盤旋 喺 小禮堂 個 空間 ,久久 盤旋 喺 人們 嘅 腦際 。
啲人 雖然 有 種種 疑團 啊 ,但係 邊個 都 唔敢 打聽 。
誒 仲有 一件事 應該 提及 嘅 係 ,自從 孟錦雲 被捕 之後 ,文工團 裏 便 嘅 文化 大革命 嘅 對象 同 方向 ,似乎 嚟咗 個 一百八十度 嘅 大 轉變 。
本來 係 紅旗 砸爛 硬骨頭 ,奪咗 印 ,掌咗 權 嘅 。
但係 葉主任 接見 小將 後 冇 幾耐 ,文工團 又 嚟 個 反奪權 ,呢次 係 硬骨頭 砸爛 紅旗 嘞 。
硬骨頭 個 革命 小將 ,緊緊噉 掌握咗 大權 。
據説 ,三一四 奪權 ,成立 革命委員會 ,空軍 文工團 嘅 劃線 啊 從此 先至 分明 起嚟 。
擁護 革委會 嘅 ,係 無產階級 革命派 ;
反對 革委會 嘅 ,自不然 係 反動派 啦 。
紅旗 早就 變咗 黑旗 嘞 。
空軍 保衞部 捉咗 黑頭頭 去 ,有啲 進行咗 群眾 專政 ,有啲 係 反戈 一擊 。
當時 成立 革委會 嘅 時候 ,同 好多 單位 唔同 嘅 係 ,進行咗 武裝 奪權 。
空軍 黨委 派 咗 警衞 戰士 嚟 ,嚴密 把守 。
從此 ,喺 好長 一段時間 裏 便 ,空政文工團 ,燈市口 同 福大院 嘅 門口 ,都 有 荷槍實彈 嘅 戰士 站崗 。
唔少 外單位 嚟 串聯 嘅 人 ,都 唔知 呢處 發生 咗 咩 嘢事 。
只係 個 文工團 啫 ,又 唔係 咩嘢 軍事 機密 單位 ,點解 咁 神秘 森嚴 ?點解 有 戰士 站崗 嘅 ?
當然 ,文工團 裏 便 好多人 係 知道 內情 㗎 。
有 葉主任 對 空政文工團 嘅 特殊 關懷 ,文工團 點解 夠 平平常常 嘅 呢 ?
必定 要 有 新 嘅 花樣 ,令人 瞠目結舌 噉 至 係 㗎 嘛 。
當時 啲 人 係 敢怒不敢言 啊 。
理解嘅要執行 ,唔理解嘅亦要執行 ,喺執行中理解 ,呢個就係 當時嘅 革命邏輯 嘞 。
當時 小小 嘅 文工團 ,一片 紅色 恐怖 ,拉咗去 嘅 有 七八個 人 ,畀 群眾 專政 嘅 成 三十 人 。
但係 大家 都 知道 ,唯獨 孟錦雲 嘅 問題 與眾不同 ,係 一號 問題 啊 。
孟錦雲 ,一號問題 ,令人 疑惑不解 ,亦 使人 覺得 千祈唔好黐埋去 ,更加 唔敢 理 。
孟錦雲 ,唔理 係 喺 文工團 ,定係 喺 監獄 ,喺 勞改隊 ,佢 都 係 個 極之 神秘 嘅 人物 。
佢 個 周圍 環繞住 一層 神秘 嘅 氣氛 。
佢 個 問題 ,基層 專政 單位 都 唔 能夠 過問 㗎 。
係由 空軍 黨委 ,由 吳 司令 ,由 文工團 嘅 革委會 嘅 頭號 人物 嚟 直接 處理 嘅 。
有一日 ,孟錦雲 畀 看守員 叫咗 去 廠 辦公室 ,領導 畀咗 佢 一封信 。
佢 知道 封信 肯定 係 文工團 嗰個 負責 佢 嘅 問題 嘅 頭頭 寫嚟 嘅 。
信嘅 內容 ,無非 係 要 佢 低頭 認罪 ,老老實實 噉 改造 ,對 自己 嘅 問題 唔好 重複 ,擴散 之類 嘅 説話 。
但 對 佢 嚟 講 即使 係 噉樣 嘅 信 啊 ,亦 可以 使 佢 激動 好 幾日 㗎 嘞 。
唔理 點 講 都 好吖 ,仲 有人 掛住 佢 同 關心住 佢 。
佢 仲冇 畀 人 完全 遺忘 ,就 唔理 呢種 關心 同 掛住 ,係 以 點樣 個 方式 出現 啊 。
幾年嚟 與世隔絕 ,訊息 全無 。
除 咗 極少 嘅 提審 之外 , 冇 人 同 佢 講 説 話 , 冇 人敢 理 佢 呢 個 現行 反革命 。
彷彿 , 佢 係 個 危險 嘅 帶電體 , 稍 為 一 掂 到唧 , 即刻 就會 被擊 死 嘞 , 會 陷入 永遠 講唔 清 而 唔 能夠 自拔 嘅 境地 。
屋企啲人 ,唔知道 佢 喺 邊處 ,佢 更加 唔知道 屋企人 嘅 狀況 。
佢 係 好似 喺 茫茫 大海 上 嘅 一隻 孤帆 ,見唔到 海岸 ,望唔見 島嶼 ,都 唔知 會 漂流 去 邊處 。
佢 苦悶 ,佢 孤獨 ,佢 時時 覺得 畀 人 捻住 條 頸 噉 冇法子 呼吸 ,何月何時 先 係 盡頭 啊 ?
佢 曾經 想到 死 ,想 結束 自己 年輕 嘅 生命 。
小孟 僅僅 係 二十二歲 ,不過 佢 仿佛 喺 呢個 世上 已經 走過 漫長 嘅 路程 ,佢 早就 疲憊不堪 。
佢 嘅 心 更加 係 傷痕累累 ,佢 真係 想 快啲 結束 呢啲 苦難 嘅 現行 反革命 嘅 生活 啊 。
現行 反革命 , 仲有 咩 嘢 比 呢 頂 帽子 更 沉重 ? 更 能夠 扼殺 青春 , 扼殺 生命 嘅 呢 ?
就 再 唔 能夠 爭取 做 個人 , 做個 普普通通 嘅 人 喇 , 做個 革命 群眾 中 嘅 一員 , 更加 係 想 都 唔 敢 想 。
佢 真係 羨慕 嗰啲 普通人 啊 ,佢 幾 咁 想 有 一陣間 咁 耐 個 自由 。
有時 會 望住 窗 猛 上面 嗰 幾隻 小麻雀 望到 傻晒 。
佢哋 吱吱喳喳 噉 叫 ,不停 咁 叫 。
有時 仲 你 啄 我 我 啄 你 , 喺 度 玩 , 喺 度 逗趣 。
然後 ,佢哋 飛 上 天 喇 ,佢哋 自由自在 噉 飛走 喇 。
小鳥啊 ,小鳥 ,你 能夠 理解 我 個 心 嘛 ?你 能夠 帶走 我 個 情 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