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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69

朱仝 就 刺配 滄州 吖 , 嗰 個 知府 相公 啊 見到 朱仝 一表非俗 , 貌 如 重棗 , 長 鬚 過 腹 , 好 喜歡 佢 。

朱仝 個人 又 好 啊 ,噉 就 留佢 喺 身邊 差遣 。

有一日 ,知府 正 喺 大堂 坐 ,朱仝 呢 ,就 喺 台階 下 便 企 喺 處 伺候 。

知府 就 叫 朱仝 行 上嚟 ,佢 話 :

朱仝 ,你 為咩事 放咗 雷橫 ,搞到 自己 刺配 嚟到 呢處 啊 ?吓 。

朱仝 就 話 喇 : 小人 點敢 有意 放走 雷橫 吖 , 不過 係 一時 唔 小心 , 畀 佢 走 咗 啫 。

哦 ,噉 ,你 點解 得 咁 重罪 㗎 ?

因為 畀 原告人 咬實 ,話 小人 係 故意 放走 雷橫 嘅 ,所以 判得 咁 重 。

雷橫 為咩事 打死 嗰個 娼妓 呢 ?吓 。

於是 朱仝 就 將 雷橫 上面 嗰啲 事 啊 ,詳詳細細 噉 講咗 一次 。

知府 就 話 喇 :噉 你 梗係 見 佢 孝心 ,為咗 義氣 就 放咗 佢 係咪 呢 ?

唔係啊 ,唔係 ,小人 點 敢 欺 公 罔上 呢 ?

正喺度講緊 ,只見 屏風 後 便 有 個 小 衙內 行咗出嚟 。

呢個 細路仔 年方 四歲 ,生得 呀 好好樣 嘅 。

佢 係 知府 個 親生 仔 ,知府 錫 到 佢 呀 如 金 似 玉 啊 。

嗰個 小衙內 出到嚟 ,見到 朱仝 就 行過 佢 身邊 要 佢 抱 喎 。

朱仝 就 唯有 抱起 小衙內 喺 手 嚟 啦 。

嗰個 小衙內 ,用 嗰 雙 手仔 掹住 朱仝 啲 長鬚 ,佢 話 :我要 呢個 鬍鬚佬 抱抱 。

知府話喇 :乖仔 ,快啲 放開手 ,唔好 咁曳 。

嗯 ,我 就 要 呢個 鬍鬚佬 抱 ,同 我 去 玩玩 。

朱仝 話 喇 :等 小人 抱 衙內 去 府前 便 散 下 步 玩 一陣 就 返嚟 。

知府話 :乖仔 既然 要 你 抱 ,噉 你就 抱佢 玩 一陣 返嚟 啦 。

朱仝 就 抱住 小衙內 ,行出咗 衙門 ,就 買 啲 靚 糖果 畀 個 細佬哥 食 ,行咗 一轉 就 再 抱返返入嚟 府裏 便 嘞 。

知府 見咗 ,就 問 衙內 話 喇 :乖仔 ,先頭 去 邊度 嚟 啊 ?

個 鬍鬚佬 ,同 我 去 街 玩玩 啊 ,又 買 啲 糖糖 請 我 食啫 。

知府 就 話 :朱仝 ,你 去 邊處 搵 錢 嚟 買 嘢 畀 我 乖仔 食 啊 ?

聊表 小人 孝順 之心 ,何足 掛齒 呢 ?

知府 就 叫 人 攞 酒 嚟 賞 畀 朱仝 飲 。

府裏 便 個 妹仔 捧住 銀瓶 果盒 ,嚟 斟酒 嘞 ,賞咗 畀 朱仝 呀 飲 三 大盅 。

知府話 :幾時 我 乖仔 要 你 去 玩 ,噉 你 即管 抱佢 去 玩 啦 ,啊 。

係 ,小人 遵命 。

噉 從 呢次 開始 啊,每日 朱仝 都 嚟 同 小衙內 出去 街 玩 。

朱仝 荷包 大把 錢 ,只要 知府 大人 高興 咯 ,小衙內 食 糖仔 咋嘛 咪 食到 夠 係啦 。

過咗 半個月 之後 ,就係 七月十五 ,係 盂蘭節 啊 ,照例 到處 都 放 河燈 ,燒衣 拜神 嘅 。

當晚 ,內堂 裏 便 嘅 奶媽 就 話 喇 :

朱都頭啊 ,小衙內 今晚 要 去 睇 河燈 喎 ,夫人 吩咐 叫 你 抱佢 去 睇 下 。

係 ,小人 抱佢 去 啦 。

嗰個 小衙內 着 一件 綠 紗衫仔 ,頭上 用 兩條 珠鏈 ,扎住 兩隻 丫腳髻 ,喺 裏 便 行 出嚟 都 唔知 幾 骨指 。

朱仝 就 將 佢 放 上 膊頭 同 佢 騎 膊 馬 ,噉 出咗 府衙門 ,一直 去 地藏王廟 睇 放 河燈 喇喎 。

嗰 陣 係 初 更 時分 , 朱仝 孭 住 個 小 衙內 , 喺 間 廟 沊沊𡃈 睇 咗 一輪 , 然後 就 去 水陸 堂 放生池 邊 , 睇 人 哋 放 河燈 。

嗰個 小衙內 伏喺 欄杆 上便 ,睇 咗 都 唔知 幾 高興 。

忽然間 ,有人 喺 後便 掹 下 朱仝 嘅 衫袖 。

大哥 ,唔該 借過 幾步 有 說話 同 你 講 啊 。

朱仝 擰轉頭 一睇 ,嗬 ,原來 係 雷橫 ,佢 吃咗 一驚 。

小衙內 ,你 落嚟 先 ,嗱 你 坐 喺度 ,吓 ,我 去 買 糖 嚟 畀 你 食 ,你 千祈 唔好 行開 噃 。

你 快啲 嚟噃 ,我 要 去 橋 上面 睇 放 河燈 。

嗯 ,我 就嚟㗎喇 ,你 唔好 行開 ,乖 ,吓 。

噉 朱仝 就 擰轉身 問 雷橫 :賢弟 ,你 點解 嚟到 呢處 啊 ?

雷橫 就 掹住 朱仝 去到 靜僻 嘅 地方 ,行咗 個 禮話 :

自從 阿哥 你 救咗 我 條命 ,我同老母 ,冇 地方 好 去 ,只有 上 梁山泊 ,投奔 宋公明 入夥 啦 。

小弟 講起 阿哥 你 嘅 恩德 , 宋公明 呀 , 亦 都 記住 阿哥 你 往日 放 佢 嘅 恩情 啊 。

晁天王 同埋 眾位 頭領 ,都 感激不淺啊 ,所以 特登 叫 吳軍師 同埋 兄弟 嚟 探 你 。

朱仝 話 :吳 先生 而家 喺 邊處 呢 ?

吳用 喺度 。吳學究 喺 後 便 行咗 出嚟 ,一 講完 就 行禮 。

朱仝 連忙 答禮 話 :哎呀 好耐 冇見 ,先生 一向 都 好嘛 ?

山寨 裏 便 各位 頭領 問候 你 。

呢次 我 同 雷 都 頭 特意 嚟 請 足下 上山 ,同 聚 大義 。

嚟到 呢處 好多 日 喇 ,就係 唔敢 去 見 你 。

今晚 等到 你 喇 ,請 仁兄 即刻 起行 ,一齊 去 山寨 ,晁 、宋 二公 呀 ,等咗 足下 好耐 㗎 喇 。

朱仝 聽咗 ,哎呀 ,好耐 都 唔出得聲 。

收尾佢 先至 話 :先生 ,呢啲 說話 唔好 提 啊 ,如果 畀 外人 聽見 就 唔好 喇 。

雷橫 賢弟 佢 犯 咗 死罪 , 我 因為 義氣 放 咗 佢 , 佢 又 冇 出頭之日 㗎 喇 , 所以 就 上山 入夥 。

我 亦 為 佢 充軍 嚟到 呢處 ,哎 ,如果 蒼天 可憐 ,過得 一年半載 ,我 服刑期滿 能夠 回鄉 ,我 就 再 做 個 良民 就算 。

我 點 肯 做 呢啲 噉嘅 事 呢 ?

你 兩位 請 返去 ,唔好 喺 呢處 惹出 是非 嚟 啊 。

雷 橫話 喇 : 阿哥 , 你 喺 呢 處 無非 係 在 人 之下 , 服侍 他人 , 呢 啲 都 唔 係 大丈夫 男子漢 嘅 勾當 。

嗱 ,唔係 小弟 監 硬要 拉 你 上山 ,確實 係 晁 、宋 二公 渴望 阿哥 你好耐 ,你 唔好 遲遲疑疑 ,誤咗 自己 啊 。

賢弟 ,你 啲 咩嘢 說話 ?

你 都 唔 諗下 我 因為 你 母老家 寒 ,放咗 你 走 ,今日 乜 你 反轉嚟 要 我 做 啲 不義 嘅 事 啊 ?

吳學究 話 喇 :既然 都 頭 唔 肯 去 ,噉 我哋 走 罷 啦 。

朱仝 話 :噉 請 同 我 問候 眾位 頭領 吓 。

佢哋 三個人 一齊 返到去 橋邊 。

朱仝 返到去 一 睇 ,弊喇 死喇 唔見咗 小衙內 ,哎呀 ,猛咁 叫苦 啦 ,仲 唔知 去邊度 搵 先得 噃 。

雷橫 就 掹住 朱仝 話 喇 :阿哥 ,你 唔使 搵 。

九成 係 我 帶嚟 嗰 兩個 朋友 ,聽講 阿哥 你 唔肯 去 ,因此 就 抱 咗 小衙內 走 定 喇 ,我哋 一齊 去 搵 啦 。

朱仝 話 :哎呀 兄弟 啊 ,你 講笑 搵 第樣 啊 。

呢 個 小 衙內 係 知府 相公 條 命根 , 佢 託付 咗 畀 我 , 一有 咩 咿 逳 就 唯 我 是 問 㗎 。

雷橫話 :阿哥 ,你 跟 我 嚟 啦 。

朱仝 就 跟住 雷橫 、吳用 ,離開咗 地藏王廟 就 行咗 出 城外 。

朱仝 一味 心慌 喇 ,佢 就 問 嘞 :

喂 ,你 嘅 朋友 抱 小衙內 去 咗 邊處 啊 ?

雷橫話 :阿哥 ,你 行啦 ,去到 我住嘅地方 ,包 還返 個 小衙內 畀 你 就係 。

朱仝 話 喇 :哎呀 ,如果 遲過咗 頭 ,知府 相公 會 見怪 㗎 。

吳用 就 話 喇 :我 帶嚟 嗰 兩個 朋友 ,確係 冇乜 搭煞 㗎 ,梗係 抱咗 去 我哋 住 嘅 地方 定 喇 。

朱仝 就 問 啦 :你 嗰個 朋友 ,叫做 咩嘢 名 啊 ?

雷橫話 :我 都 唔識 㗎 ,就 聽聞 叫做 ,叫做咩 黑旋風 李逵 。

嘩 ,朱仝 一聽 ,驚喇 :係唔係 江州 殺人 嗰個 李逵 啊 ?

吳用 話 :誒 就係 呢個 人 。

朱仝 猛 咁 𨂽 腳咯 , 撞 正個 殺星 喎 得 了 嘅 , 佢 步步 尺七 就 猛 咁 行 。

離咗 城 約莫 行咗 二十 里 ,只見 李逵 喺 前 便 嗌 喇 :我 喺 呢度 嚟 啊 !

朱仝 追近 前去 就 問 佢 :小衙內 喺 邊處 啊 ?

李逵 行咗 個 禮 :節級 大哥 ,小 衙內 喺 呢處 。

朱仝 話 喇 :你好好地 抱返 小衙內 出嚟 還畀 我 。

李逵 指住 頭上 話 :呢 ,小衙內 嘅 珠鏈仔 啊 喺 我 頭上 呢 你 睇下 。

朱仝 睇咗 ,又 問 小衙內 喺 邊處 啊噉 。

李逵 話 :佢 畀 我 攞 啲 麻藥 ,枳 喺 個 嘴 嚟 ,一直 孭 出 城 ,而家 喺 樹林 裏 便 瞓喇 ,你 自己 去 睇 下 啦 。

朱仝 趁住 月色 明朗 ,一直 趯入去 樹林 裏 便 搵 啦 。

只見 小衙內 碌 喺 地下 嚟 ,朱仝 行 上去 用 手 去 扶 ,只見 小衙內 個 頭 呀 劈開 咗 做 兩邊 ,已經 死 咗 喇 。

嘿呀 ,當時 朱仝 個 心 呀 ,嬲啊 !

佢 趯出 樹林 ,哎呀 ,早就 唔見咗 嗰 三個 人 喇 。

四周圍望下 ,只見 黑旋風 李逵 遠遠噉 拍住 嗰 對 斧頭 大聲 嗌話 :

嚟嚟嚟 ,同 你 鬥 二三十個 回合 。

朱仝 發起 火 嚟 奮不顧身 ,擪起 件 布衫 ,大踏步 就 追上去 。

李逵 回身 就 走 ,背後 係 朱仝 猛 咁 追 。

嗨 ,呢個 李逵 呀 ,係 穿山過嶺 行慣 嘅 人 ,朱仝 啊 點 追得 佢 上 呢 ?索氣 索到 佢 呀 隔夜 風爐 都 吹得着 。

李逵 喺 前 便 又 嗌 咯 喎 : 嚟 嚟 嚟 , 同 你 拼個 你死我活 啊 。

朱仝 就 恨不得 一啖 就 吞咗 佢 落 肚 ,只係 追 佢 唔到 啊 。

追嚟追去 ,好喇 個 天上下光 ,李逵 喺 前 便 ,哈 ,真係 抵死 喇 。

追得急 ,佢 就 行得急 ,追得慢 佢 就 行得慢 ,唔追 佢 就 唔行 。

追追下 ,李逵 入咗 一間 大莊院 裏 便 。

朱仝 見到 就 話 喇 :哼 ,呢個 傢伙 有着落 嘅 ,我 點 都 唔同 佢 罷休 㗎 喇 。

於是 朱仝 就 一直 追 到 入去 莊院 裏 便 。

佢 行到 大廳 之前 ,見到 兩邊 兩便 都 插住 好多 軍器 。

朱仝 就 諗嘞 :呢住 梗係 個 官宦 之家 定 喇 。

佢 企定 腳 ,高聲 噉 嗌 :莊裏 便 有冇 人 啊 ?

只見 屏風 後 便 有 個人 行 出嚟 ,呢個 人 係 邊個 呢 ?

正是 累代 金枝玉葉 ,先朝 鳳子 龍孫 。

丹書鐵券 護 家門 ,萬里 招賢 名 振 。

待客 一團 和氣 ,揮金 滿面 陽春 。

能文會武 孟嘗君 ,小旋風 聰明 柴進 。

出嚟 呢個 ,就係 小旋風 柴進 。

佢 問 :係 邊個 啊 ?

朱仝 見 嗰個人 ,人物 軒昂 ,資質 秀麗 ,佢 連忙 行禮 話 :

小人 係 鄆城縣 當 牢節級 朱仝 ,因為 犯罪 刺配 嚟到 滄州 。

尋晚 因為 同 知府 嘅 小衙內 出嚟 睇 放 河燈 ,畀 黑旋風 ,殺 咗 小衙內 。

佢 而家 趯咗嚟 貴莊 ,勞煩 幫忙 捉住 佢 去 送官

哦 ,原來 係 美髯公 ,請坐 。

請問 官人 高 姓 ?

小可 姓 柴 名 進 ,小旋風 就係 我 。

久聞大名 ,想唔到 今日 得識 尊顏 。

美髯公 ,我 亦 久已 聞名 ,請 到 後堂 傾 。

朱仝 就 跟住 柴 進入 到 去 裏 便 。

朱仝 話 喇 :黑旋風 嗰個 傢伙 ,點解 咁 大膽 入到嚟 貴莊 躲避 啊 ?

柴進話 :噉嘅 ,小可 平生 最愛 結識 江湖上 嘅 好漢 。

為因 我 祖先 有 陳橋 讓位 之 功 ,先朝 御賜 丹書 鐵券 ,凡係 犯咗 罪 嘅 人 ,匿埋 喺 我 屋企 嚟 就 冇 人 敢 嚟 搜查 。

近日 有 個 好朋友 ,同 足下 亦 係 舊時 相識 ,而家 喺 梁山泊 裏 便 做 頭領 ,佢 叫做 及時雨 宋公明 。

佢 寫 一 封 密信 ,叫 吳學究 、雷橫 、黑旋風 喺 敝 莊 暫住 ,請 足下 上山 ,同 聚 大義 。

因為 見到 足下 推辭 唔肯 去 ,就 特登 叫 李逵 殺害 咗 小衙內 ,先 絕咗 足下 嘅 歸路 ,只有 上山 坐 把 交椅 啦 噉 。

吳 先生 ,雷 兄 ,點解 仲 唔 出嚟 賠禮 啊 ?

只見 吳 用 、雷 橫 喺 側 跟 間 房 行 咗 出嚟 ,對住 朱 仝 跪低 就 拜 佢哋 話 :

兄長 ,望乞恕罪啊 ,呢啲 都係 宋公明 大哥 嘅 將令 ,吩咐 係 噉樣 做嘅 。

到咗 山寨 就 清楚 㗎喇 。

朱仝 話 :唉 ,係就係 你哋 弟兄 對 我 嘅 好 情分 ,不過 就 毒得啲 咯 。

柴進 一味 咁 勸佢 啦 。

朱仝 就 話 :我 去 就 去 啦 ,你 等 我 見 一 見 黑旋風 先 。

柴進 話 喇 :李大哥 ,你 快啲 出嚟 賠禮 。

李逵 亦都 喺 側跟 間 房 行 出嚟 ,行咗 個 禮 。

朱仝 一見 ,哼 !心頭 火起 三千丈 啊 ,點都 撳唔住 咯 ,幾步 衝上前 ,就要 同 李逵 搏命 。

柴進 、雷橫 、吳用 三個 就 苦苦 勸住 。

朱仝 話 :你 叫 我 上山 都 得 ,你 聽 我 一件事 我 就 去 啦 。

吳用 就 話 喇 :咪 講話 一件事 啦 ,幾十件 都 得 ,你 講 啦 ,係 咩嘢事 吖 ?

朱仝 就 話 :如果 要 我 上山 ,你 殺咗 黑旋風 同 我 出咗 呢啖氣 啦 ,噉 我 就 去 喇 。

李逵 聽咗 發火 咯 :你 咬 我 食 呀 ?

呢個 係 晁 、宋 兩位 大哥 嘅 將令 ,關 我 屁事 呀 !

朱仝 嬲 到 不得了 ,又 要 同 李逵 搏 過 咯 ,三個人 又 勸 開 佢 。

朱仝 就 話 :有 黑旋風 喺度 ,我 死 都 唔 上山 。

柴進話 :噉都好容易啫 ,我 有 個 辦法 ,嗱 ,留低 李大哥 喺 我 呢處 就 得 啦 。

你哋 三個 上山 先 ,要 滿足 晁 、宋 二公 嘅 心願 啊 。

朱仝 話 喇 : 而家 做 落 呢 件 事 , 知府 一定 會 發出 公文 , 去 鄆城縣 追捕 , 捉 我 個 家人 嘅 噉 點算 呢 ?

吳學究 話 :足下 放心 。

呢陣時呀 ,大概 宋公明 都 已經 接咗 寶眷 上山 咯 。

朱仝 聽咗 噉 先至 有啲 放心 。

柴進 就 擺酒 款待 ,當日 就 送行 。

柴進 叫 莊客 ,備咗 三匹馬 ,送 佢哋 出關 。

臨分別嘅時候 ,吳 用 又 吩咐 李逵 話 喇 :

你樣樣都要小心啊 ,吓 ,就喺 大官人 間莊 處住下 先 ,千祈唔好 惹是生非 連累人 啊 。

過得 三 幾個 月 咯 ,等 佢 啖氣 過咗 ,噉 先至 嚟 接 你 返去 山寨 啦 ,到時 大概 亦 一齊 嚟 請 柴 大官人 入夥 㗎 喇 。

講完 ,三個 就 上馬 去咗 咯 。

噉 一路 行咗 幾日 ,佢哋 就 嚟到 朱貴酒店 ,即刻 就 使人 上 山寨 報告 啦 。

晁蓋 、宋江 就 帶 齊 大小 頭目 ,打鼓 吹笛 ,嚟到 金沙灘 迎接 ,一行人 見到面 都 非常 高興 。

然後 就 各人 騎馬 就 返到 山上 大寨 ,嚟到 聚義廳 就 坐落 ,互相 傾談 。

朱仝 話 喇 :小弟 而家 上咗 山 喇 ,滄州 知府 必定 會 有 公事 去 鄆城 縣 捉 我 家人 嘅 ,噉 點 辦 呢 ?

宋江 大笑 起嚟 話 :哈哈哈哈哈哈 ,兄長 你 放心 ,阿嫂 同 令郎 已經 接 咗 嚟 呢處 好多 日 喇 。

吓 , 係 咩 ? 而 家 喺 邊 處 啊 ?

就喺家父宋太公處住住先 ,兄長 請 你 自己 去 睇下 啦 。

朱仝 噉 就 歡喜 喇 。

宋江 派 人 帶 朱仝 嚟 到 宋太公 間 屋 ,見到 自己 一家 老小 平平安安 ,一齊 細軟 行李 都 喺 處 。

佢 妻子 就 話 喇 :

早 幾日 就 有人 帶 封信 嚟 , 話 你 已經 喺 山寨 入夥 喇 , 因此 就 執拾 好 啲 行李 , 即刻 趕 嚟 啦 。

朱仝 出到嚟 ,拜謝咗 大家 。

宋江 就 請 朱仝 、雷橫 喺 山頂 扎寨 ,一便 呢 就 大排筵席 ,連 氣 幾日 慶賀 新 頭領 ,呢啲 就 唔 講 佢 。

而家 講返轉頭 ,講下 滄州 知府 啊 ,佢 等到 咁 夜 都 唔見 朱仝 抱 小衙內 返嚟 嘅 ,就 派 人 四散 去 搵 啦 ,搵咗 成晚 都 搵唔到 。

第日 ,有人 見到 殺死咗 喺 樹林 裏 便 就 報畀 知府 聽 。

知府 聽到 嬲到 呀 不得了 ,親自 去 樹林 睇下 。

哎呀 ,喊到 噦噦聲 ,就唯有 買 副 棺材 執好 佢 ,然後 就 火化 咗 佢 係啦 。

第日 ,知府 升堂 咯 ,即刻 發出 公文 ,通知 各地 緝捕捉 拿 朱仝 正身 。

鄆城縣 呢 已經 報告 上嚟 喇 ,話 朱仝 妻子 啊 帶埋 全家 在逃 ,不知 去向 。

已經 通知 各州縣 ,通緝 朱仝 一家 就 捉到 有賞 噉 ,啊 不 在 話下 。

而家 ,只係 講下 李逵 嘞 ,佢 喺 柴進 間 莊 處 住 咗 個 零 月 。

有一日 ,見到 有個人 帶住 一封信 ,火急 嚟到 莊上 。

柴大官人 就 啱啱 遇着 嗰個人 ,接信 嚟 一睇 ,大吃一驚 。

哎呀 ,既然 係噉樣 ,我 只有 去 行 一趟 。

李逵 就 問 喇 :大官人 有 咩嘢 急事 啊 ?

我 有 個 阿叔 柴皇城 ,住 喺 高唐州 嚟 。

而家 畀 高唐州 知府 高廉 個 舅仔 殷天錫 蝦 佢 ,話 嚟 要 佔 佢 個 花園 ,唂住 一啖 氣 ,臥病在床 ,就快 性命 不保 。

就 必定 有 啲 遺囑 要 吩咐 落 嘅 ,就 特登 嚟 嗌 我 去 。

我 阿叔 啊 無兒無女 , 我 一定 要 親身 去行 一趟 。

既然 大官人 去咯 ,我 都 跟埋 大官人 去 行 一趟 呢 好唔好 啊 ?

李大哥 肯 去 ,就 同 我 一齊 行 啦 。

柴進 就 即刻 執拾好 行李 ,選咗 十幾匹 好馬 ,帶住 幾個 莊客 。

第二 朝早 五更 起身 ,噉 柴進 、李逵 同埋 啲 隨從 就 上咗 馬 ,離開 莊院 就 直奔 高唐州 嘞 。

幾日之後 ,嚟到 高唐州 。

入咗 城 ,直筆 去到 柴皇城 嘅 住宅 前面 落馬 ,噉 就 留低 李逵 同埋 隨從 啲 人 呢 ,喺 外 便間 廳 休息 先 。

柴進 自己 呢 ,就 一直 行 入 臥房 ,嚟 探 下 佢 阿叔 柴皇城 嘅 病 。

只見佢阿叔呀 ,哎呀 ,面如金紙 ,體似枯柴 ,已經 病到 佢呀 呼吸 好似 絲 咁 細 喇 。

柴進 見到 柴皇城 病 成噉樣 ,都 就嚟 死 喇 ,就 坐 喺 阿叔 將 床 前面 放 聲 痛哭 啦 。

噉 皇城 嘅 後妻 就 出嚟 勸 柴進 話 喇 :

大官人 ,你 一路 鞍馬勞頓 啊 ,啱啱 嚟到 ,唔好 咁 悲傷 喇 。

柴進 對 佢 行過 禮 ,就 問起 事情 嘅 經過 。

噉柴皇城嘅後妻 就 話 喇 :

呢呢處 新任 知府 高廉 啊 ,佢 又 兼管 本州 兵馬 ,係 東京 高太尉 嘅 叔伯 兄弟 ,恃住 佢 大佬 嘅 勢力 ,喺 呢處 呀 ,真係 無所不為 。

佢 仲 帶咗 一個 舅仔 殷天錫 嚟 添 ,人人 都 叫 佢 做 殷直閣 嘅 。

嗰個傢伙 ,年紀 雖然 係 細 咋 ,之 佢 又 係 倚住 佢 阿姐夫 高廉 嘅 權位 ,喺 呢度 橫行霸道 ,害人 害物 。

早嗰排啊 ,有啲人 去 托佢大腳 ,對佢 講 ,話 我哋 後花園 有 個 水亭 ,起得 好靚嘅 噉 。

嗰 個 傢伙 , 帶住 成班 壞蛋 , 足足有 成 三二十 人 , 撞入 嚟 我 哋 屋企 , 去 到 後花園 睇 噃, 要 趕 我 哋 出去 , 話 佢 要 嚟 住 喎 。

噉 皇城 就 對 佢哋 講 啦 :

我 屋企 係 金枝玉葉 ,有 先朝 嘅 丹書鐵券 在 門 ,諸式 人等 都 唔 准 欺侮 嘅 。

你 為乜 咁 大膽 嚟 搶佔 我 個 住宅 啊 ?你 想 趕 我哋 一家 去 邊處 啊 噉 ?

點知 嗰個 嘢 都 唔聽 你 講 啊 ,一定 要 我哋 搬扯 。

皇城 又 拉住 佢 啦 ,點知 畀 個 嘢 呀 又 推 又 打 。

因此 就 唂咗 呢啖 氣 ,就 一病不起 喇 ,乜嘢 都 食唔落 ,食藥 又 冇效 ,眼見得 係 上天 遠入 地 近 咯 。

今日 得 大官人 嚟到 做主 ,唉 ,就算 有啲 山高水低 ,噉 都 唔使 憂咯 。

阿嬸 你 放心 ,即管 請 好 醫生 返嚟 睇 阿叔 。

小侄 即刻 使人 返去 滄州 ,去 攞 丹書 鐵券 嚟 ,再 去 同 佢哋 講道理 。

就算 告到 官府 ,告到 當今 皇上 御前 亦 唔怕 佢 。

唉 ,皇城 做事 呀 一啲 都 唔 中用 㗎 ,仲係 大官人 你 講得 啱 。

柴進 探完 阿叔 ,就 出嚟 同 李逵 同埋 啲 隨從 講 咯噃 。

李逵 聽咗 跳起身嚟 話 :嗯 !嗰個 傢伙 真 冇 道理 !

我 有 斧頭 喺 處 ,等 佢 捱 我 幾 斧 先至 再 講 啦 !

柴進話 :李大哥 ,你唔好嬲住 ,何必 同佢 打咁粗魯唧 。

佢 雖然 係 恃勢欺人 ,之 我 屋企 放住 有 護持 聖旨 。

呢處 同 佢 講 唔掂 ,就 去 京師 講 。

明明白白嘅 條例 放喺度 ,同佢 打官司 !

條例 , 條例 , 如果 條例 有用 呀 , 天下 就 唔 使 亂 喇 !

我 就 話 前 打 後 商量 。

嗰 個 傢伙 仲懶 叻 , 我 就 將 佢 同 嗰 個 賊 官一齊 斬 咗 佢 。

哈哈哈哈哈哈 ,唔怪得 朱仝 要 同 你 搏過 喇 ,連 面 都 唔 見得 嘅 。

呢處 係 禁城 之內 ,你 估 好似 你 喺 小寨 可以 橫行無阻 咩 ?

禁城 又 點 啊 ?江州 無為 軍 ,我 冇 殺過 人 呀 ?

等我 睇下 勢頭 先 ,啊 ,用得着 大哥 個 時候 ,到時 先至 請 你 逳手 。

而家 ,就 請 你 喺 房裏 便 坐下 。

正話傾緊 ,裏便 嘅 侍妾 慌忙 出嚟 請 大官人 ,要 入去 睇下 皇城 。

柴 進入 到 去 裏 便 ,企 喺 床 前 便 。

只見 皇城 含住 兩泡 眼淚 ,佢 對 柴進 話 :

唉 ,賢侄啊 ,你 ,志氣軒昂 ,不辱祖宗 。

我 今日 ,畀 殷天錫 激死 。

你 又 要 看 在 骨肉情份 ,親自 去 京師 告 御狀 ,同 我 報仇 雪恨 啊 ,我 九泉之下 ,都 感激 賢侄 你 嘅 親意 。

你 要 保重 ,保重啊 。

我 , 我 , 我 冇 乜嘢 囑咐 你 喇 。

講完 就 斷咗 氣 。

柴進 就 痛哭咗 一場 。

佢 阿嬸 就 怕 佢 喊到 暈 就 勸住 柴進 話 :大官人 ,你 唔好 咁 悲傷 咯 ,商量 後事 啦 。

柴進 話 喇 :誓書 喺 我 屋企 未曾 帶嚟 ,即刻 派 人 星夜 去 攞 啦 ,要 帶埋 去 東京 告狀 。

阿叔 嘅 遺體 就 安排 棺槨 盛殮 。

柴進 吩咐 依照 官制 ,安設 靈位 ,就 全家 着咗 重孝 ,大小 舉哀 。

李逵 喺 外便 聽見 裏便 呀 喊得 咁 淒涼 ,自己 就 嬲到 摩拳擦掌 。

問啲隨從呢 ,冇個人 肯 講 佢 聽 。

梗係唔敢講啦 ,事關 怕 李逵 發起惡上嚟 唔得掂㗎嘛 。

到咗 第三日 ,只見 呢個 殷天錫 嚟喇 。

佢 騎住 一匹 惡馬 ,帶住 三幾十個 幫閒 、清客 ,手執 彈弓 、川弩 、吹筒 、氣球 、拈竿 、樂器 ,喺 城外 玩咗 一輪 。

帶住 幾分 酒意 ,詐醉 扮傻 一直 嚟到 柴皇城 嘅 住宅 前面 就 勒住 馬 。

叫裏便管家嘅人出嚟講說話噉 。

柴進 聽見 嗌喇 ,就着住 一身 孝服 ,連忙 出嚟 啦 。

嗰個 殷天錫 騎 喺 馬 上面 問 :

你 係 佢 屋企 咩 嘢 人 啊 ?

小可 係 柴皇城 親侄 柴進 。

前幾日 我 吩咐過 喇 ,叫佢 屋企 搬扯 ,點解 唔聽 我 講 啊 ?

因為 阿叔 有 病 ,唔敢 移動 ,尋晚 已經 過身 ,等 斷咗 七 先至 搬扯 啦 。

放屁 !

而家 我 限 你 三日 就 要 搬走 ,三日之後 唔 搬 ,我 就 將 你 呢個 傢伙 鎖起嚟 ,打 你 一百 大棍 先 。

直閣 ,你 唔好 咁 欺負 人 噃 。

我 屋企 亦 係 龍子龍孫 ,放住 先朝 丹書鐵券 喺 處 ,邊個 敢 唔 尊敬 啊 ?

你 攞出嚟 畀 我 睇下 。

喺 我 滄州 屋企 裏 便 ,而家 已經 派咗 人 去 攞 喇 。

呢個 傢伙 真係 亂噏一通 嘅 。

你就算有誓書鐵券 ,你估我又怕㗎喇 ?

哼 ,人 嚟 ,同 我 打 佢 !

嗰班人 正話 想逳手 ,原來 黑旋風李逵 呀 ,喺 門嚹 裏 便 早就 睺實 㗎 喇 。

聽見 話 喝 打柴 進 唄 ,又 拉開 房門 ;

嘩 ,大吼一聲 ,直衝到 隻 馬 旁邊 ,將 殷天錫 一手 揪落嚟 ,一拳 打低 佢 。

嗰 三幾十個人 ,正話 想嚟 搶救 殷天錫 啦 ,點知 畀 李逵 拳打腳踢 ,打低咗 五六個 ,㗾㗾聲 走散晒 。

李逵 將 殷天錫 摵 返 起身 ,拳腳 交加 好似 打鐵 咁 打 ,柴進 點 都 勸 佢 唔住 嘞 。

睇下 殷天錫 ,嘿嘿 ,嗚呼哀哉 都 伏惟尚饗 ,瓜得 喇 已經 。

柴 進見 打死 咗 殷天錫 , 唉 , 猛 咁 嗌 弊 啦 , 就 唯有 叫 李逵 返去 後堂 商量 。

柴進話 :眼見得 有人 嚟㗎喇 ,呢處 你 就 唔住得落去 㗎喇 。

官府 嗰度 有 我 頂住 ,你 快啲 返去 梁山泊 先 啦 。

李逵 話 喇 :我 走咗 噉 豈唔係 連累 你 ?

唔緊要 ,我 有 誓書 鐵券 護身 ,唔怕 嘅 ,你 去 啦 吓 ,事不宜遲 啊 。

於是 李逵 就 攞咗 對 斧頭 ,帶住 啲 錢 ,出咗 後門 ,急急 趯 返去 梁山泊 。

過咗冇幾耐 ,真係 有人 嚟喇 ,嚟咗 二百幾人 ,揸住 晒 刀杖槍棒 就 圍住 柴皇城 屋企 。

柴進 見嚟 捉人 就 出嚟 話 喇 :我 同 你哋 去 官府 講 道理 。

嗰班人 就 邊度 有 道理 講 㗎 ,綁住 咗 柴 進 先 ,就 入去 屋企 裏 便 去 捉 個 行兇 黑 大漢 咯 喎 ,點知 抄嚟抄去 都 抄唔到 。

就 將 柴 進 綁咗 去 州衙門 ,要 佢 喺 大堂 前面 跪低 。

知府 高廉 , 聽見 話 打死 咗 佢 個 舅 仔 殷天錫 喎 , 就 喺 大堂 嬲 到 咬牙切齒 , 正 係 等 住 捉 人 嚟 。

一拉到柴進嚟啫 ,高廉就發大火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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