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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43

武行者 飲醉咗酒 ,嫌 個 店主人 唔賣 嘢 佢 食噃 ,就 打咗佢一巴 ,打到 佢 舂咗幾舂 ,一直 撞咗過去嗰便 。

噉 坐 喺 對面 席 嗰 個 大漢 見咗 就 嬲 嘞 。

睇下 嗰個 店 主人 啊 哎呀 慘 咯 ,打 到 半邊 面 都 腫晒 ,幾耐 都 掙扎 唔起身 啊 。

嗰個 大漢 跳起身嚟 指住 武松 就 話 喇 :

你呢個頭陀 ,真係 不守本分 !

乜逳下 就逳手逳腳吖 ,乜打人 都得嘅咩 ?開講有話喇 :出家人 勿起嗔心 。乜你噉㗎 !

武行者 就 話 啦 :我 有 我 打佢 ,關 你 乜嘢 事 啊 ?

嗰個 大漢 嬲喇 :我 好意 勸 你 噃 ,你呢個 死頭陀 仲 開口 傷人 添 ?

武行者 聽咗 就 火起 ,啪聲 將 張 枱 推開 ,行出嚟 喝佢 話 :你 呢個 傢伙 講 邊個 啊 !

嗰個 大漢 笑喇 :哈哈哈哈 ,你 呢個 死頭陀 想 同 我 打 呀 ?

太歲頭上動土 啊 你 , 你 呢 個 賊 行者 出 嚟 至 同 你講 !

武行者 喝 佢 話 :你 估 我 怕 你 唔敢 打 你 啊 嚟 咪 嚟 !

一搶 搶到 門邊 ,嗰個 大漢 就 閃 出去 門外 喇 。

武行者 噔噔聲 追出去 ,嗰個 大漢 見到 武松 神高神大 ,哼哼 ,唔敢 輕敵 ,即刻 習起 隻架 嚟 等住 佢 。

武行者 一步 搶入去 ,揦住 嗰條 大漢 隻手 。

嗰個 大漢 正 話 想 用力 嚟 𢴈 武松 啦 ,嗨 你 點 頂得住 武松 千百斤 神力 㗎 ?

畀 武松 一 擢 ,擢咗 佢 埋身 ,跟手 一 推 推咗 出去 ,噼啪 噉 好似 𢴈 低 個 細路 噉 ,嘿 仲 講話 打 喎 ,逳 都 冇 得 逳 啊 。

嗰 三四個 鄉下佬 見咗 ,哎呀 手 又 震 時 腳 又 痺 ,邊度 敢 上嚟 吖 ?

武行者 一腳 踩住 嗰個 大漢 ,攞起 拳頭 一味 咁 𢱕啊 ,打咗 二三十 拳 ;

喺 地下 揦起 佢 ,向住 酒店 外便 嗰 條 溪水 一 掉 ,啪噉 掉咗 落水 。

嗰 三四個 鄉下佬 嗌 話 死 喇 , 喇喇聲 都 落條 溪水 嚟 救 返 嗰 個 大漢 啦 , 扶返 起 佢 , 向 住 南 便 扯 咗 咯 。

嗰個 店 主人 捱 咗 武松 嗰 一 巴掌 ,打到 麻麻木木 ,唔逳得喇 ,自己 入 咗 屋 後 便 匿埋 。

武 行者 話 : 好 啊 , 你 哋 都 走 晒 啊 , 老爺 呢 趟 有 得 食 喇 。

攞隻碗 ,喺 個 白盆 裏 便 𢳂酒 飲 。

枱 上面 嗰 一對 雞 ,嗰 一大碟 肉 呢 ,都 未曾 逳過 嘅 。

武行者 都 唔使 筷子 啊 ,就 噉 用 手 撕 嚟 食 。

唔使 半個 時辰 ,將 嗰啲 酒 啊 肉 啊 雞 啊 食咗 八成 去喇 。

武 行者 飲 飽食 醉 喇 呢 趟 , 除開 長袍 個 衫袖 扎 喺 背後 便 嚟 , 出 咗 店門 , 跟 住條 溪水 就行 咯 喎 。

呢個 時候 呀 ,嗰啲 北風 呼呼聲 吹 ,捲住 過嚟 ,吹到 武行者 都 企腳唔定 嘞 ,一路上 舂下 舂下 佊下 佊下 噉 行 。

離開咗 間 酒店 行咗 唔到 四五里 路 ,喺 旁邊 一埲 泥墻 嗰處 啊 ,有 隻 黃狗 走咗出嚟 ,睇住 武松 瘟 噉 吠喎 。

武松 一 睇 ,哼 !原來 係 隻 大黃狗 追住 佢 嚟 吠 。

武行者 係 飲醉咗 酒 㗎 啦 ,呢正 係 想 搵 啲 事 嚟 鬧下 呢 ,就 憎 嗰隻 狗 追住 佢 吠 咯 喎 。

好喇 ,掹出 嗰把 戒刀 ,大踏步 追 嗰隻 狗 。

嗰隻狗 喺 條溪邊 就 兜嚟兜去 ,又 嗡嗡聲 咁 吠 。

武 行者 一刀 劈 過去 , 哈 , 劈空 咗 , 又 出力 猛 過頭 喎 , 頭重腳輕 , 叮 沊 噉 打 個 關 斗 , 就 跌 咗 落 條溪處 , 唔 起 得 返身 。

呢個 時候 係 冬天 ,咪 睇 話 啲 溪水 好 乾 啊 ,一二尺 水深 呀 嘩 冷到 頂唔順 㗎 。

都唔知 幾 辛苦 先 爬返起身 ,濕淋淋 成身 水 。

誒 ,嗰 把 刀 呢 ?

返轉頭一睇 ,哈 ,原來 嗰把 戒刀 呀 ,仲 浸 喺 條 溪水 處 嚟 。

武 行者 返 轉頭 耷 低頭 想撈 把 刀 咯 喎 , 哈哈 誰知 噼啪 噉 又 試跌 返落 去 , 一味 喺 溪水 裏 便 碌 啊 碌 啊 , 硬 係 爬 唔 起 喇 呢 趟 。

呢個 時候 ,喺 岸上 打橫 嗰 埲 牆邊 ,有 一 班 人 轉咗 出嚟 。

當先 一個 大漢 ,頭戴 氈笠 ,身穿 鵝黃色 嘅 紵絲 衲襖 ;

隻手 揸住 一條 哨棒 ,背後 有 十幾個 人 跟住 嘅 ,都 係 揸住 木棍 。

其中 有 一個 指住 武松 話 喇 :呢 呢 呢 呢 呢 ,喺 溪 裏 便 嗰個 賊 行者 啊 ,就係 先頭 打 細哥 㗎 喇 。

而家 細哥 搵唔見 大哥 你 ,自己 就 帶咗 二三十個 莊客 ,返去 酒店 想 捉 佢 啊 。

呵 ,呵 ,原來 佢 走到 嚟 呢處 呀 。

話猶未了 ,遠遠 見到 嗰個 先頭 捱打 嘅 大漢 啊 ,已經 換咗 一身 衣服 喇 ;

隻手 揸住 一把 朴刀 ,帶住 三二十個 莊客 。

個個 都係 拖槍 帶棍 嘅 ,一路 吹住 咈咈 噉 嚟 搵 武松 。

嚟到 牆邊 ,見到 喇 ,指住 武松 就 對 嗰個 着 鵝黃 衲襖 嘅 大漢 話 :

呢個 賊頭陀 ,就係 打 我 嗰個 喇 !

嗰個 大漢 就 話 喇 :捉住 呢 隻 傢伙 ,返去 莊 裏 便 慢慢 打佢 ,逳手 啦 !

噉啊 三四十 人 一齊 湧上去 。

呢勻武松 就 該 揋咯 ,硬叻 都係 假㗎啦 ,飲醉咗酒唄 ,冇力掙扎啊 。

佢 想 話 急急 爬 返 起身 ,畀 嗰班 人 一齊 逳手 ,橫 拖 掂掹 就 拉咗 上嚟 ,將 佢 拉咗 去 一座 大 莊院 。

呢座莊院 好高大 ,四周圍 種滿 好多 柳樹 啊 松樹 啊噉 。

啲人 將 武松 推咗 入去 ,剝咗 佢 件 衫 ,搶咗 佢 嘅 戒刀 、包袱 ;

揪過嚟 綁 喺 樖大柳樹 上 ,攞咗 一扎 藤條 嚟 ,一下一下 噉 打 武松 咯 喎 。

啱啱 打咗 三五下 ,只見 莊裏 便 有 一 個 人 行出嚟 問 喇 :

你 兩 兄弟 又 喺 處 打 咩 嘢 人 啊 ?

只見 呢 兩個 大漢 拱一拱手 行個禮 話 :

師父啊 ,我 兄弟 今日 同 隔籬莊 三四個 朋友 ,去 前便 路邊 間 酒店 飲酒 ;

點知 呢個 賊行者 走嚟 啰啰嗦嗦 惹是惹非 ,將 我 兄弟 痛打 咗 一餐 喎 ;

仲掉咗落水添 ,個頭 都 扻穿咗 ,爭啲 凍死啊 ,好彩 得啲朋友 救返返嚟 咋 。

我 兄弟 返到嚟 屋企 換咗 衣服 ,帶 啲 人 再 去 搵 佢 啦 。

嗰個 傢伙 將 啲 酒肉 都 食 清光 ,飲 到 大醉 ,跌 咗 落 門前 條 溪水 處 ;

所以 捉咗 佢 返嚟 ,慢慢 打佢 咋嘛 。

哼 ,睇 呢個 賊頭陀 吖 ,亦唔係 個 出家人 吓 ,塊面 都 刺咗 兩個 金印 嘅 ,呢個 傢伙 將 頭髮 褸落嚟 遮住 ,實係 個 避罪 在逃 嘅 監犯 喇 。

等陣 問出 呢個 傢伙 個 根源 ,就 解佢 去 官府 。

嗰個 打傷咗 嗰個 大漢 就 話 喇 :問 佢 做乜嘢 吖 !

呢個 賊頭陀 呀 打到 我 周身 淤晒 ,冇 一兩個月 ,我 都 唔好得返 啊 。

不如 將 呢個 賊頭陀 打佢 一餐 ,打死佢 ,一把火 燒咗 算喇 ,唔係 噉呀 我 都 出唔到 呢啖氣 啊 !

講完 ,攞起 藤條 又 想 打 咯喎 。

只見 先頭 出嚟 嗰個 人 就 話 喇 :

賢弟 ,你唔好打 ,等我睇睇佢 ,呢個人 都 好似 係 個 好漢 嚟喎 。

呢個 時候 ,武行者 啲 酒 已經 醒咗 好多 ,個 心 係 好 清楚 嘅 。

佢 就 協埋 雙眼 ,由 你哋 打 啦 唔 出聲 。

嗰個人呢 先 不先 去 睇下 武松 個 背脊 ,見到 啲 棍 傷 佢 就 話 喇 :

怪喇 ,睇 個 樣 ,係 打咗 冇 幾耐 嘅 傷痕 嚟 咋喎 。

佢 又 轉過嚟 前面 睇下 ,用 隻 手 揦住 武松 個 頭髮 摵 高 佢 個 頭 ,定眼 一 睇 :

哦 ,呢個 唔係 我 兄弟 武二郎 咩 ?

武松 一聽 就 擘開 雙眼 喇 ,睇睇 嗰個人 就 話 :哎呀 ,你 唔係 我 阿哥 ?

嗰 個人 即刻 叫 啲 人話 : 快 啲 同 我 解開 佢 , 佢 係 我 嘅 兄弟 嚟 啊 。

嗰個 着 鵝黃 衲襖 嘅 ,同埋 捱打 嘅 ,都 吃咗 一 驚 喎 :

嗯? 師父 ,點解 呢個人 會 係 你 嘅 兄弟 嚟 啊 ?

嗰個人 就 話 :

佢呀 ,就係 我 時時 同 你哋 講起 嘅 嗰個 喺 景陽岡 上 打 虎 嘅 武松 啊 !

我 都 唔知 點解 佢 而家 做咗 行者 嘅 。

嗰 兩 兄弟 聽咗 呀 ,連忙 解開 武松 ,攞 幾件 乾衣服 畀 佢 着返 ,扶住 佢 入去 大廳 裏 便 。

武松 正話 要 跪 低 行禮 , 嗰 個人 又驚又喜 扶住 武松 話 :

兄弟 你 酒 都 未 醒 啊 ,坐 一陣 先至 講 啦 。

其實 武松 見咗 嗰個人 啊 ,一 歡喜 上嚟 ,啲 酒 都 醒咗 五成 咯 。

佢 洗過 口面 ,食咗 啲 醒酒藥 就嚟 拜見 嗰個 人 ,傾下 分別 之後 嘅 情形 咯 喎 。

噉究竟 嗰個人 係 邊個 呢 ?

原來 佢 就係 宋江 宋公明 。

武行者 就 話 :一直 都 以為 阿哥 喺 柴大官人 嗰處 ,點解 會 嚟到 呢度 啊 ?

兄弟 我 唔係 同 阿哥 你 夢中 相會 吖嘛 ?

宋江 就 話 喇 :我 自從 同 你 喺 柴 大官人 屋企 分別 之後 ,我 仲 喺 嗰度 住咗 成 半年 。

又唔知 屋企 點 ,怕 父親 有 咩嘢事 啦 ,就 叫 我 細佬 宋清 返去 先 。

收尾 接到 屋企 有 信 嚟 話 :

官司嗰件事 ,多得 朱 、雷 兩位 都 頭 幫忙 ,屋企 已經 冇事 喇 ,只係 要 緝捕 正身 啫 ;

已經 發出 咗 通緝 嘅 文書 喇 噉 。

呢件事 呢咁 就 已經 鬆翻啲 啦

呢處 嘅 孔太公 啊 ,屢次 三番 ,搵人 去 我 屋企 問 我 個 消息 。

收尾 見到 宋清 返嚟 喇 ,話 我 喺 柴大官人 嗰處 噉 。

因此呢就 特登 派人 去 柴大官人 嗰處 ,接咗 我 嚟 呢度 。

呢呢處 就係 白虎山 喇 。

呢間莊 係 孔太公 嘅 。

啱先 同 你 打交 嘅 嗰個 就係 孔太公 嘅 細仔 ,因為 佢 個人 好 性急 ,鍾意 同 人哋 爭執 嘅 ,到處 都 叫 佢 做 獨火星 孔亮 。

呢呢個 着 鵝黃 衲襖 嘅 ,就係 孔太公 嘅 大仔 ,人人 都 叫 佢 做 毛頭星 孔明 。

因為 佢哋 兩個 都 鍾意 學習 下 槍棒 武藝 ,我 誒 指點 佢哋 幾下 ,所以 佢哋 叫 我 做 師父 啦 ,哈哈哈哈 。

我 喺 呢處 住咗 成 半年 喇 。

我 而家 正 話 想 去 清風寨 行 一趟 ,呢 兩日 啱啱 想起程 嘅 。

我 喺 柴大官人 屋企 嘅 時候 ,就 聽 啲 人 講話 你 ,喺 景陽岡 打咗 老虎 ,又 聽 你 喺 陽穀縣 做咗 都頭 噉 話 ,收尾 又 話 你 鬥 殺咗 西門慶 。

再後呢 就 唔知 你 充軍 充咗 去 邊處 喇 。

係咯 ,你 點解 會 做咗 行者 啊吓 ?

武松 就 回答 佢 話 :

小弟 自從 喺 柴大官人 屋企 同 阿哥 你 分別 之後 ,去到 景陽岡 ,打 咗 老虎 ,送 咗 去 陽穀縣 ,知縣 就 抬舉 我 做咗 個 都頭 。

後來 因為 阿嫂 不仁 ,同 西門慶 通姦 ,用 毒藥 嚟 毒死 咗 我 先兄 武大 ;

我 就 將 佢哋 兩個 都 殺咗 ,然後 我 就 去 本縣 自首 喇 轉咗 去 東平府 處理 。

收尾 得到 陳府尹 一力 救濟 ,將 我 刺配 去 咗 孟州 。

跟住 ,武松 呢 ,就 講 佢 去到 十字坡 ,點樣 遇見 張青 、孫二娘 ;

去到 孟州 又 點樣 會見 施恩 ,點樣 打咗 蔣門神 又 點樣 殺咗 張都監 一 十五 口 ,又 趯返 去 張青 屋企 ;

母夜叉 孫 二娘 呢 ,又 教 佢 做 個 頭陀 行者 ;

過蜈蚣嶺 試刀 ,殺咗 王道人 ;

又 喺 間 酒店 處 飲酒 醉 打咗 孔亮 噉 等等 將 啲 事情 啊 ,從頭到尾 講 畀 宋江 聽 。

孔明 、孔亮 兩個 聽咗 呀 ,嘿 又 驚奇 又 佩服 啊 ,跪低 就 拜 。

武松 慌忙 答禮 話 : 先頭 多多 衝撞 , 唔 好 怪 , 唔 好 怪 啊 !

孔明 、孔亮 就 話 喇 :我 弟兄 兩個 真係 有眼不識泰山 ,萬望 恕罪 啊 !

既然 兩位 咁 睇 得 起 我 武松 , 唔 該 同 我 焙 返乾 度牒 、 書信 , 同埋 啲 行李 衣服 ;

唔好 失咗 嗰 兩 把 戒刀 同埋 嗰 串 念珠 啊 。

呢啲 唔使 掛心 ,小弟 已經 叫 人 去 收拾 喇 ,整頓好 就 奉還 。

武行者 就 多謝 一番 啦 。

宋江 又 請咗 孔太公 出嚟 同 武松 見面 。

孔太公 就 擺酒 款待 呢啲 不在 話下 喇 。

當晚 ,宋江 又 請 武松 同埋 喺 床 瞓 ,傾講 下 呢年幾 以嚟 嘅 事 ,宋江 個 心 就 好 歡喜 。

第日 ,孔太公 又 叫 劏羊 殺豬 ,安排 宴席 咯喎 。

孔明 梗係 出嚟 陪 啦 。

孔亮 呢 ,雖然 捱咗 一餐 打 ,周身 酸痛 啊 ,亦都 頂硬上 ,一齊 嚟 招呼 武松 。

嗰日 ,村裏 便 有 幾家 街坊 親戚 ,亦都 嚟 探望 。

又 有 幾個 徒弟 ,亦都 嚟 拜見 。

宋江 個 心 更加 高興 。

當日 散咗 席 之後 ,宋江 問 武松 話 喇 :

二哥 ,今後 你 想 去 邊處 安身 呢 ?

武松 就 話 喇 :

尋晚 ,已經 對 阿哥 講過 啦 ,菜園子 張青 寫信 畀 我 ,叫 我 投奔 二龍山 寶珠寺 ,去 花和尚 魯智深 嗰處 入夥 。

佢 隨後 都 會 上山 。

噉 亦 好 。

我唔瞞你講啦 ,我屋企 近日 有信嚟 ,話 清風寨 知寨 小李 廣花榮 ,佢 知道 我 殺咗 閻婆惜 ,幾次 寄信嚟 畀 我 ,叫 我 點都 要 去 佢 個 寨 處 住下 。

呢處 離開 清風寨 冇 幾 遠 嘅啫 ,我 呢 兩日 ,正話 要 起程 去 㗎喇 。

因為 天氣 唔好 ,陰晴不定 我 未 起程 啫 。

過幾日 我 就 要 去 嗰處 行 一趟 ,不如 你 同埋 我 一齊 去 呢 好唔好 啊 ?

武松 就 話 喇 :哎阿哥 ,我 真係 感激 你 個 好 情分 ,帶 協 兄弟 去 投奔 嗰處 住 一 段 時候 。

不過 武松 所犯 嘅 罪 咁 重 ,就算 遇到 大赦 都 唔會 得到 赦免 嘅 ,因此 我 就 下咗 決心 ,去 投奔 二龍山 落草 避難 。

而且 我 又 做咗 頭陀咯 ,難以 同 阿哥 你 一齊 去 啦 。

萬一 喺 路上 畀 人哋 懷疑 ,有 咩 三長兩短 ,就 會 連累 阿哥 你 。

就算 阿哥 同 兄弟 同死 同生 喇 ,噉 亦 會 連累 咗 花榮 嗰個 清風寨 㗎 。

阿哥 你 仲 係 由得 我 去 投奔 二龍山 罷喇 。

上天 如果 可憐 ,第日 唔死 受咗 招安 ,到時 再嚟 探訪 阿哥 你 啦 。

兄弟 你 既然 有心 歸順 朝廷 ,皇天 必定 保佑 嘅 。

你 要 去 二龍山 我 亦 唔 勸 你 咯 ,噉 ,你 喺度 陪 我 住 多 幾 日 先至 去 啦 。

噉佢哋兩個呢 ,喺 孔太公 間莊 處 一 住 就 住咗 十日 有多 。

宋江 同 武松 要 走 喇 ,孔太公 父子 邊度 肯 放 佢 走住 吖 。

又 留低 住咗 四五 日 添 ,宋江 啊 堅決 要 起程 喇 呢趟 ,孔太公 只有 安排 筵席 送行 喇 。

款待咗 一日 ,第日 ,攞出 新做 嘅 一套 行者 衣服 ,黑布 長袍 ;

與及 帶嚟嘅 度牒 、書信 、界箍 、念珠 、戒刀 、金銀 之類 嘅 嘢 ,交還 畀 武松 。

又 各 送 銀 五十 兩 作為 路費 。

宋江啊 推辭 唔肯 要 ,孔太公 父子 邊處 肯 㗎 ,就 攞嚟 包 喺 佢 個 包袱 裏 便 。

宋江 整頓咗 衣服 器械 ;

武松 呢 ,就 學 似 以前 噉 ,着返 行者 嘅 衣服 ,戴上 鐵界箍 ,掛起 人頭骨 嘅 念珠 ,掛返 兩把 戒刀 ,收拾好 包袱 ,扎 喺 條 腰 處 。

宋江 提起 朴刀 ,掛 把 腰刀 ,戴上 氈笠 ,就 辭別咗 孔太公 。

孔明 、孔亮 兩 兄弟 ,叫 個 莊客 挽住 行李 ,噉 就 一直 送咗 二十幾 里 路 。

宋江 呢 ,就 自己 孭 返 個 包袱 喇 ,佢 話 :

唔使啲莊客 送 咁遠 喇 ,我 自己 同 武二郎 去得 喇 。

孔明 、孔亮 於是 就 辭別 咗 佢哋 兩個 ,自己 同 莊客 返 屋企 呢啲 不在 話下 喇 。

而家 就係 講下 宋江 同 武松 兩個 啊 ,佢 一路 行 一路 傾 啲 閒偈 ,行到 天 黑 ,唞咗 一 晚 。

第日 朝頭早 起身 呢 ,食完 早飯 又 行咗 四五十里 ,就 嚟到 一個 市鎮 ,呢處 叫做 瑞龍鎮 ,係 一個 三岔路口 嚟嘅 。

宋江 就 問 下 當地人 喇 :

借問 ,我哋 想 去 二龍山 、清風鎮 ,唔知 混 邊 條 路 行 呢 ?

鎮上 嗰個人 就 回答 佢 話 :

哦 ,呢 兩處 呀 ,唔同 路 㗎 喎 。

喺 呢處 要 去 二龍山 呢 ,就 向 西 便 嗰 條 路 行 ;

如果 要 去 清風鎮 ,就 行 東面 嗰 條 路 就 啱喇 ,呢 ,過咗 清風山 就係 喇 。

宋江 問 清楚 ,就 對 武松 話 :兄弟 啊 ,我 同 你 今日 分手 ,就 喺 呢處 同 你 飲 幾杯 分別 啦 。

武行者 就 話 :等 我 送 多 阿哥 你 一程 ,先至 返轉頭 行 都 唔 遲 。

唔好咯 ,自古 話 送君 千里 終須 一別 啊 。

兄弟 ,你 要 顧念 自己 嘅 前程 萬里 ,早啲 去 嗰處 ,吓 。

入咗夥之後 ,少 飲啲酒 ,唔好 發脾氣 。

如果 得到 朝廷 招安 ,你 就 要 勸 下 魯智深 、楊志 佢哋 一齊 投降 。

日後 去到 邊疆 ,一刀一槍 ,博得 個 封妻蔭子 ,日後 喺 青史 上 留返 個 好名聲 ,亦 不枉 都 為人 一世 吖 。

唉 我 自問 百無一能 咯 ,雖然 有 一個 忠心 啊 ,都 係 唔能夠 有 咩 進步 㗎 喇 。

兄弟啊 ,你 咁 英雄 一定 做得 一番 大事業 嘅 ,你 記住 愚兄 嘅 說話 啦 。

佢哋 兩個 喺 酒店 上 飲咗 幾杯 ,畀咗 酒錢 。

兩個人 出咗 酒店 行到 市鎮 嘅 盡頭 ,一個 三叉路口 ,武行者 跪低 拜咗 四拜 。

宋江 流起 眼淚 真係 唔忍 同佢 分別 ,佢 又 吩咐 武松 話 :

兄弟 ,唔好 唔記得 我 個 說話 ,吓 ,千祈 要 飲 少啲 酒 ,唔好 發脾氣 。

保重 , 保重 啊 !

兩個人 分別咗 ,武行者 就 跟住 西便條路 去咗 咯 。

嗱 ,各位 聽眾 記住 咯喎 ,武行者 就 去咗 二龍山 投奔 魯智深 、楊志 入夥 喇 。

呢啲 不在 話下 喇 。

而家 單單 講下 宋江 。

佢 同 武松 分別 之後 啊 ,一 轉身 向住 東便 ,就 行去 清風山 啦 ,喺 路上 一味 掛住 武行者 。

又行咗幾日 ,呢 ,遠遠 就 望見 清風山 。

嗰座 清風山 呀 ,樹木 稠密 ,風景 非常之 好嘅 。

宋江 見到 個 心裏面 好 歡喜 ,一路 行 一路 睇 。

行下行下 ,哈 ,錯過咗 住宿 嘅 客店 添 ,佢 都 冇 諗到 今晚 要 住 邊處 㗎 喎 。

眼睇住天 就 黑喇 ,宋江 個 心慌喇 ,佢 諗 :

如果 係 天時 熱 ,求其 喺 樹林 裏 便 過 一 夜 都 冇 問題 吖 ;

之而家 係 天 冷噃 ,風霜 凜冽 ,夜晚 咁 寒冷 ,好 難 捱 㗎 。

如果 仲 走 隻 咩嘢 毒蛇 虎豹 出嚟 噉 點 抵擋 啊 唔係 連 命 都 冇埋 ?

佢 急急腳 ,一味 向住 東面 小路 撞過去 。

約莫 行到 夜晚 一更 嘅 時分 ,個 心 啊 越 行 越 慌 ,都 睇唔見 路 咯 ,一下 𠽤到 一條 絆腳索 。

樹林 裏 便 唥唥聲 銅鈴 響 ,即刻 有 十四五 個 埋伏 喺度 嘅 小嘍啰 走出嚟 ,喎嗬 噉 嗌 一 聲 ,將 宋江 捉住 ,用 一條 麻繩 綁實 ;

搶咗佢嘅朴刀 、包袱 ,點起火把 ,將 宋江 啊 押上山 喇 。

宋江 啊 一味 叫苦 係啦 。

押到 山寨 喇 ,宋江 喺 火光 下 便 一 睇 :

四周圍 都係 木柵欄 ,當中 一座 大廳 ,廳上面 放住 三把 虎皮 交椅 ,後便 呢 ,有 百零間 草屋 。

小嘍啰 將 宋江 啊 扎粽 咁 扎 啊 ,將 佢 綁 喺 條 柱 上 便 。

有 幾個 喺 廳 上面 嘅 小嘍啰 就 話 喇 :

大王 啱啱 先至 瞓 ,唔好 去 報住 喇 。

等陣 大王 酒醒 喇 , 先至 請 佢 哋 起身 ,劏 咗 呢 個 牛 子 攞 佢 個 心肝 做醒 酒湯 嚱, 我 哋 大家 得 餐食 啦 嘛 , 有 新鮮 肉食 啊 好 滋味 啊 。

宋江 綁住 喺 條 柱 上 便 個 心 諗 嘞 :

唉 ,我 條命 ,乜 咁 唔好㗎 ,只為 殺咗 個 噉嘅 女人 ,搞到 今日 咁 苦 。

點想到 呢一 札 骨頭 ,會 斷送 喺 呢處 嚟 呢 。

呢個 時候 ,啲 小嘍啰 點 起 燈火 咯 。

宋江 呢 已經 凍到 成身 都 痺晒 逳 都 唔 逳得 ,只有 用 雙眼 四周圍 噉 望下 ,耷低 個 頭 歎氣 啦 。

約莫 到咗 二三更 ,只見 大廳 後便 ,有 四五個 小嘍啰 行出嚟 話 :大王 嚟喇 !

即刻 就 將 大廳 嗰啲 燈燭 呀 ,摵得 光亮晒 。

宋江 偷眼 一 睇 ,只見 出嚟 嗰個 大王 啊 ,頭上 包住 一條 紅絹帕 ,身上 披住 一件 棗紅色 嘅 紵絲 衲襖 ,出到嚟 就 坐 喺 當中 個 虎皮 交椅 上 便 。

嗰個 大王 呀 ,生得 赤髮 黃鬚 ,臂長 腰闊 。

呢個 好漢 係 山東 萊州 人氏 ,姓 燕 名 順 ,綽號 錦毛虎 。

本來 係 販賣 羊馬 商人 出身 ,因為 蝕咗 本 ,留落 喺 綠林 裏 便 打劫 。

呢個 燕順 ,酒醒 起身 ,坐 喺 中間 把 交椅 上面 就 問 喇 :

孩兒 們 啊 , 喺 邊 處 捉 到 呢 個 牛 子 啊 ?

啲 小嘍啰 就 回答 話 喇 :

我哋 正 喺 後山 埋伏 ,只 聽見 樹林 裏 便 銅鈴 唥唥 聲響 。

哈哈 ,原來 呢個 牛子 一個人 孭住 個 包袱 ,𠽤到 條 絆腳索 一跤 跌 喺 地 嚟 ,所以 就 捉咗 返嚟 ,獻畀 大王 做 醒酒湯 啊 。

燕順話喇 :啱晒 !快啲 同我 請埋 兩位 大王 出嚟 一齊 食 。

小嘍啰 去咗 冇幾耐 ,只見 喺 大廳 嘅 兩便 啊 ,有 兩個 好漢 行 出嚟 。

左便 一個 ,五短身材 ,一雙 光眼 ,着 一件 天青色 嘅 衲襖 。

呢個 好漢 ,係 兩淮 人士 ,姓 王 ,名 英 ,因為 佢 五短身材 ,江湖 上 叫 佢 做 矮腳虎 。

佢 原來 係 一個 開車 嘅 ,因為 有次 喺 半路 見 財 起意 啊 ,打劫 咗 啲 客人 ,收尾 又 拉 咗 去 坐監 ,畀 佢 越獄 走咗 ;

上咗清風山 ,同 燕順 就 霸佔住 呢座山頭 打家劫舍 。

噉 右便 呢個 呢 ,生得 白白淨淨 ,三牙 掩口 鬍鬚 ;

亦扎住頂絳紅頭巾 ,着 一件 銷金油綠衲襖 。

呢個 好漢 ,係 浙西 蘇州 人氏 ,姓 鄭 ,雙名 天壽 ,為因 佢 生得 白淨 俊俏 唄 ,人人 都 叫 佢 做 白面 郎君 。

佢 原來 係 打銀器 為生 ,因為 佢 自細 好學習 槍棒 啊 ,就 留落 喺 江湖 上 。

有次 經過 清風山 ,撞啱 王矮虎 ,同佢 鬥咗 五六十個 回合 ,不分勝敗 。

燕順 見到 佢 咁 好 武藝 唄 就 留 佢 喺 山上 便 坐 咗 第三 把 交椅 。

當時 三個 頭領 坐落喇 ,王矮虎 就 話 :

孩兒們 ,而家 做 醒酒湯 就 啱喇 。

快啲逳手 ,攞 呢個 牛子 嘅 心肝 嚟 ,做 三份 醒酒 酸辣 湯 。

只見 有 個 小嘍啰 捧 咗 大 銅盆 水 出嚟 ,放 喺 宋江 面前 ;

又 有 個 小嘍啰 呢 ,捲起 衫袖 ,隻 手 就 揸住 一把 擸擸亮 嘅 挖心尖刀 。

嗰個 捧水 個 小嘍啰 呢 ,就 用 雙手 戽 啲 水 嚟 淋 宋江 個 心口 咯噃 。

做咩事呢 ?哈有名堂 。

原來 但凡 個人 心 啊 ,都 係 畀 啲 熱血 包住 㗎 嘛 ;

將 呢啲 冷水 潑 散 咗 啲 熱血 ,攞 心肝 出嚟 嘅 時候 啊 ,就 爽脆 好食 喇 噉 。

個 小嘍啰 將 啲 水 戽 下戽下 ,就 戽到 宋江 塊 面 。

宋江 歎 一口氣 話 : 唉 , 可惜 宋江 今日 死 喺 呢 度 嚟 啊 。

燕順 親耳 聽到 宋江 兩個字 就 喝住 小嘍啰 話 :唔好 戽水住 !

嗰個 傢伙 講 咩 宋江 嘩 ?

個 小嘍啰 就 回答 喇 :

嗰個嘢話 ,乜 可惜 宋江 今日 死 喺 呢度 喎 。

燕順 企起身 ,佢 問 :喂 ,你 識得 宋江 咩 ?

我就係 宋江 喇 。

燕順 行到 身邊 ,又 問 佢 :你 係 邊處 嘅 宋江 啊 ?

我就係 濟州 鄆城縣 做 押司 嘅 宋江 。

嗬 ?莫非 你 就係 山東 及時雨 宋公明 ,殺咗 閻婆惜 ,逃咗 出嚟 喺 江湖 上 嘅 宋江 ?

你 點知 㗎 ?我 就係 宋三郎 啊 。

燕順 聽咗 大吃一驚 ,即刻 喺 小嘍啰 手上 搶過 把 尖刀 ,將 麻繩 都 割斷 咗 ;

又 將 自己 身上 披 嗰件 棗紅色 紵絲 衲襖 除咗 落嚟 ,褸 喺 宋江 嘅 身上 ;

攬住 佢 埋去 中間 嘅 虎皮 交椅 上面 坐落 ,嗌 王 矮 虎 、鄭 天壽 快啲 落嚟 。

三個人 跪低 就 拜 。

宋江 即刻 亦 跪低 答禮 佢 話 :

三位壯士 ,點解 唔殺 小人 ,反而 行 咁重禮 咩嘢 意思 啊 ?

燕順就話 :小弟 真係 要 用 把 尖刀 挖咗 自己 雙眼 啊 我 都 係 不識 好人 。

一時間 覺察 唔到 ,問 少 兩句 唧 爭啲 害死 咗 義士 添 。

如果唔係天意 ,使到 仁兄 自己 講出 自己嘅 姓名 嚟 呀 ,我哋 點 知道 吖 ?

小弟 喺 江湖 上 綠林 之中 ,行咗 十幾年 ,聞得 賢兄 仗義 疏財 ,濟困 扶危 嘅 大名 ;

只係 怨恨 緣份 淺薄 唔能夠 拜識 尊顏 ;

今日 個 天使 到 我哋 能夠 相會 ,哎 真係 稱心如意 咯 。

宋江 就 回答 話 :

諒 我 宋江 有 何 德 何能 ,使到 足下 咁 掛心 錯愛 吖 ?

燕順 就 話 喇 :仁兄 禮賢下士 ,結納 豪傑 ,名聞 寰海 ,邊個 唔 欽敬 啊 ?

梁山泊 近來 咁 興旺 ,四海 皆 聞 。

聽 人哋 講 ,呢啲 都 係 全 靠 仁兄 㗎 咋 。

啊係咯 ,唔知 仁兄 點解 會 嚟到 呢處 呢吓 ?

於是 宋江 就 將 救 晁蓋 嘅 事 ,殺 閻婆惜 嘅 事 ;

又 去 投奔 柴進 同 孔太公 嗰度 住咗 好 耐 ;

而家 呢 ,要 去 清風寨 搵 小李 廣花榮 等等 ,都 講晒 畀 佢哋 聽 。

三個 頭領 好 歡喜 啊 ,即刻 攞 套 衣服 ,畀 宋江 着咗 。

一面 又 叫 殺羊 劏馬 ,漏夜 擺酒 。

當晚呀 一直 飲到 五更 先至 散席 ,就 叫 小嘍啰 服侍 宋江 休息 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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