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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42

武松 啊 畀 四個人 捉住 ,拉咗 入 間 屋仔 ,眼睇住 要 畀 人 不明不白 噉 殺死 ,個 心 就 好 唔抵 㗎 。

嗰 四個 人 攞住 個 包袱 ,喺度 大聲 噉 嗌話 :

大哥 ,大嫂 ,快啲 起身 咯 喂 ,我哋 捉到 隻 肥嘢 嚟 啊 。

只聽見 前面 有人 應喇 :我嚟喇 ,你哋 唔好 逳手 ,等 我 自己 嚟 劏 。

冇幾耐 ,只見 兩個人 行入嚟 。

武松 睇 下 , 前 便 係 一個 女人 , 背後 係 一個 大漢 。

嗰 兩個 人 定 眼 睇住 武松 ,個 女人 就 話 喇 :

哎呀 ,呢個 唔係 阿叔 武都頭 咩 ?

個大漢 就 話 :快啲 解開 我 個 兄弟 !

武松 一 睇 ,嘿呀 原來 嗰 大漢 唔係 邊個 噃 ,原來 係 菜園子 張青 ,呢個 女人 就係 母夜叉 孫二娘 。

嗰 四個人 就 吃咗 一驚 啦 ,喇喇聲 解開 條 繩 ,畀返 啲 衣服 過 武松 着 。

頭巾 呢 已經 掹爛咗 咯 ,就 攞 頂 氈笠 嚟 畀 佢 戴 啦 。

原來 呢個 張青 啊 ,佢 十字坡 酒店 作坊 呢 有 好幾 笪 嘅 ,所以 武松 就 唔 認得 。

張青 請 佢 出去 前面 鋪面 坐 , 行過禮 , 張青 就 問喇 : 賢弟 乜 搞 到 噉 樣 啊 ?

武松 就 話 啦 :哎 ,一言 難盡 啊 !

自從 同 你 分別 之後 ,去到 牢城營 ,就 得到 施管營 個仔 叫做 金眼彪施恩 ,佢 同 我 一見如故 ,每日 都 好酒 好肉 嚟 請 我 。

點解 呢 ?為 因 佢 有 一座 酒肉店 啊 ,喺 城東 快活林 裏 便 ,好 搵錢 嘅 ;

但係 畀 一個 張 團練 帶嚟 嘅 蔣門神 嗰個 傢伙 ,倚勢 豪強 ,公然 白白 噉 搶咗去 。

施恩 將 呢件事 講 我 聽 ,我就 路見不平 ,醉 打咗 蔣門神 ,同 佢 搶返 快活林 。

所以 施恩 係 非常之 敬重 我 。

收尾 , 嗰 個 張團練 買通 咗 張都監 , 定 咗 計謀 ,攞 咗 我 去 做 親隨 , 夾計 嚟 陷害 我 噃, 同 蔣門神 報仇 。

呢 ,嗰日 八月十五 夜晚 ,嗌話 有 賊 啊 氹 我 入去 裏 便 ,就 將 啲 金銀 酒器 預先 放 喺 我 箱籠 處 插 贓 ;

捉咗 我 解去 孟州府 ,冤戾 我 做 賊 ,屈打成招 就 韞 喺 監 嚟 。

好彩 施恩 上上下下 同 我 使 錢 所以 冇 受到 苦 。

又 得到 辦案 嗰個 葉孔目 ,仗義 疏財 ,唔肯 陷害 好人 。

又得到 監牢 裏 便 一個 康節級 ,佢 係 同 施恩 最好 嘅 。

兩個人 一力 幫忙 ,等 我 期限 滿咗 ,打咗 我 廿棍 就 充軍 去 恩州 。

尋晚 出咗 城 ,嗰個 張 都監 夾 定 計 ,要 蔣 門神 派 咗 兩個 徒弟 去 幫 押解 嘅 差人 ,要 喺 路 上面 嚟 整死 我 喎 。

去到 飛雲浦 靜僻 嘅 地方 ,佢哋 正 話 想 逳手 ,畀 我 兩腳 就 將 佢 嗰 兩個 徒弟 踢咗 落水 。

嗰 兩個 差人 呢 ,畀 我 追上去 一人 一刀 殺死咗 ,都 掉 喺 水 裏 便 嚟 。

我諗 :我 呢啖 氣噉 仲 未 出得 㗎 ,所以 我 就 再 返去 孟州城 。

一更四點 ,我 入到去 馬棚 ,先 殺死咗 個 養馬 嘅 馬夫 ;

我 爬入 牆 ,喺 廚房 裏 便 就 殺咗 兩個 丫鬟 ;

直上 鸳鸯樓 上便 ,將 嗰個 張 都 監 、張團練 同 蔣 門神 三個 嘢 都 殺晒 ;

又 斬咗 兩個 親隨 。

落咗樓 ,將 佢 個 老婆 、仔女 、歌女 ,冚𠾴唥 都 殺死咗 。

我 漏夜 逃走 就 跳 城 出嚟 啦 。

行到五更 ,哎攰到我不得了 ,棍傷又發作咯喎 ,唔行得喇 。

就 走入 間 廟仔 裏 便 唞下 ,嘿嘿 ,點知 畀 呢 四 個 人 綁咗 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嗰 四個 夥記 就 跪 喺 地下 叩頭 話 :

我哋 四個 都係 張大哥 嘅 夥記 嚟 ,因為 連氣 幾日 賭錢 賭 輸咗 ,去 樹林 裏 便 搵 啲 買賣 啦 。

見到 阿哥 喺 小路 嚟 , 身上 面淋 淋漓 漓 都 係 血跡 , 噉 就 喺 土地廟 裏 便 瞓 喎 , 我 四個 又 唔 知 你 係 咩 嘢 人 咯 喎 。

事關 呢張 大哥 最近 就 吩咐過 ,話 要 捉 生嘅 ,所以 我哋 出去 呢 ,就 只係 帶住 撓鉤 套索 啫 ;

如果 張大哥 冇 吩咐過 呀 ,誒 都 怕 會 害咗 大哥 條命 㗎 ,哎 真係 有眼不識泰山 ,一時 冒犯咗 阿哥 你 ,真係 對唔住 啊 ,對唔住 啊 。

張青 兩 夫妻 就 笑住 話 喇 :

我哋 因為 擔心 ,呢一排 我 只係 要 佢哋 捉 生 嘅 返嚟 。

你哋 呢 四個 傢伙 啊 ,如果 我 呢位 兄弟 唔係 咁 夠攰 ,咪 講話 你 四個 人 啊 ,你 四十個 都 唔 埋得 佢 身 啊 。

嗰 四個 夥記 一味 喺度 叩頭 係啦 。

武松 就 嗌 佢哋 起身 話 喇 :

既然 你哋 冇 錢 去 賭 咯 ,嚟 ,我 賞 啲 畀 你哋 。

就 打開 個 包袱 攞 咗 十 兩 銀 ,交 畀 嗰 四 個 人 。

嗰 四個 夥記 就 拜謝 武松 啦 。

張青 見咗 咯 ,亦都 攞咗 幾 兩 銀 賞 畀 佢哋 四個 攞去 分 。

張青 就 話 :賢弟 啊 ,你 都 唔知 我 幾 掛心 啊 。

我 只係 怕 你 唔知 會 有 啲 咩 嘢 事 可能 會 返轉嚟 嘅 ,所以 就 吩咐 呢 幾個 夥記 ,但凡 係 捉 啲 行貨 呢 一定 要 捉 生 嘅 。

不過 嗰 班 傢伙 哎 有時 唔 聽話 㗎 , 所以 我 就 唔 畀 佢 哋 帶 刀 出去 啫 , 只 係 准 佢 哋 帶 撓鉤 套索 嘅 啫 。

先頭 聽講話 捉到 人 返嚟 喎 ,我啊 疑心 喇 ,我即刻 吩咐 話 等 我 自己 嚟 噉 ,哈哈哈 ,點知 果然 係 賢弟 。

孫二娘 就 話 喇 :只係 聽見 阿叔 話 打咗 蔣門神 ,又 係 醉咗 贏 佢 嘅 ,啲 來往 嘅 人 呀 邊 一個 唔 稱讚 吖 ?

有啲 喺 快活林 做 生意 嘅 客商 ,就 講到 呢處 啫 ,後來 嘅 事 就 唔知 喇 。

啊係喇 ,阿叔 你好攰 呢嚱 ,請 到 客房 裏 便 休息 下 先 啦 。

張青 就 帶 武松 去 客房 裏 便 瞓 。

佢 兩 公婆 ,即刻 去 廚房 準備 啲 好酒 好餸 ,等 武松 醒咗 嚟 痛飲 一餐 。

呢啲呢就暫時唔講佢喇 。

噉而家 講返 孟州 城 裏 便 張 都 監 屋企 啊 ,當晚 有 啲 人 呢 就 避開 咗 冇 死到 嘅 ,到到 五更 先至 敢 出嚟 。

啲人 就 叫醒 裏便 嘅 親隨 ,外便 當 更 嘅 軍卒 ,都 嚟 睇 下 ,就 嘈 起 上嚟 啦 。

你嘈 你嘅 事 啲 街坊 鄰舍 邊個 敢 出嚟 睇 吖 ?

一路 捱 到 天光 喇 ,就 嚟 孟州府 告狀 咯 喎 。

個 知府 聽講 咗 嘿呀 慌到 佢 不得了 ,即刻 派 人 落嚟 ,點點咗 殺死 嘅 人數 、兇手 出沒 嘅 地方 、填寫咗 圖樣 表格 ,就 返去 報告 畀 知府 話 喇 :

呢 ,係 先 由 馬棚 入嚟 嘅 ,就 殺咗 養馬 嘅 馬夫 一人 ,有 除低 嘅 舊 衫 兩件 。

其次 ,就 到 廚房 ,殺死 兩個 丫鬟 ,喺 後門 旁邊 留落 行兇 嘅 卷口刀 一把 。

樓上 殺死 張都監 一 員 及 親隨 兩 人 。

另外 有 請到 嘅 客官 張 團練 同 蔣 門神 二人 。

白粉牆上 就 用 衣襟 蘸 血 ,寫咗 八個 大字 :殺人者 打虎 武松 也 噉 。

樓下 就 殺死 夫人 一口 ,喺 外 便 就 殺死 玉蘭 及 奶媽 二人 ,兒女 三口 。

共計 殺死 男女 一十五名 ,擄掠 去 金銀酒器 六件 ,等等等等 。

知府 聽咗 ,就 派 人 守住 孟州 城 嘅 四道 城門 ;

點起咗 軍兵 同埋 緝捕人員 ,城裏 便 嘅 坊廂里 正啊 ,挨家挨戶 嚟到 搜查 兇手 武松 咯 喎 。

第日 ,飛雲浦 地面 嘅 保正 嚟到 報告 話 喇 :

殺死 四個人 喇 ,見到 有 殺人 嘅 血跡 喺 飛雲浦橋 下 ,啲 屍首 都 喺 水 裏 便噉 。

知府 接咗 個 狀 ,即刻 又 派 本 縣 個 縣尉 落去 ;

一便 就 叫人 打撈起 四個 屍首 ,都 檢驗咗 咯 。

兩個 係 本府 嘅 差人 ,兩個 呢 就 自己 屋企 有 苦主 嘅 ,就 買咗 棺木 嚟 盛殮 咗 屍首 ,都 走嚟 告狀 催促 捉拿 兇手 償命 定 啦 。

喺 城裏 便 , 閂 咗 三日 城門 , 家家戶戶 逐一 搜查 , 五家 一連 , 十家 一保 啊 , 邊處 唔 會 搜查 到 啊 ?

個 知府 就 簽發 咗 張 文書 , 派 啲 官員 落去 該 管 嘅 地面 , 各鄉 、 各保 、 各 都 、 各村 , 都 要 逐家 嚟 搜捕 , 緝拿 兇手 。

又 寫咗 武松 嘅 籍貫 、年歲 、相貌 、模樣 ,仲 畫咗 個 圖形 ,出 三千 貫 賞錢 。

如果 有人 得知 武松 下落 ,嚟到 告發 嘅 ,即刻 有 賞 ;

如果 有人 敢 藏匿 犯人 在家 食宿 嘅 呢 ,一經 查出 就 與 犯人 同罪 噉 。

又 將 呢份 公文 啊 ,發咗 去 鄰近 嘅 州府 ,一齊 嚟 緝捕 。

噉 武松 喺 張青 屋企 就 休息咗 三五日 ,打聽到 風聲 非常之 緊急 ,到處 都 話 有 差人 出城 嚟到 各 鄉村 緝捕 。

張青 知道 ,就 同 武松 話 喇 :

二哥啊 ,唔係 我 怕事 ,唔留 你 住 啊 。

而家 官府 搜捕 得 非常之 緊急 ,逐家逐戶 噉 查 ,就係 怕 聽日 有 啲 咩 嘢 疏忽 ,就 會 埋怨 我哋 兩夫妻 啦 。

我 而家 諗到 有 個 安身 嘅 地方 畀 你 ,好好 嘅 ,先前 我 都 同 你 講過 嚟 㗎 喇 ,就係 唔知 你 個 心 肯 去 未 啫 。

武松 就 話 啦 :我 呢幾日 亦都 諗咯 ,諗 呢件事 必定 會 爆發 出嚟 嘅 ,點 能夠 喺 呢處 安得身 㗎 ?

我 只有 一個 大佬 ,又 因為 阿嫂 不仁 害死咗 佢 ;

啱啱 能夠 嚟到 呢處 又 畀 人哋 噉樣 陷害 法 ,嘿 !

我 祖家 親戚 都 冇 晒 嘞 。

而家 如果 阿哥 能夠 有 笪 咁 好 個 地方 叫 武松 去 咯 ,我 點 話 唔 肯 去 呢 ?

不過 唔知道 係 邊處 呢吓 ?

張青 就 話 :係 青州 屬 下一座 二龍山 寶珠寺 ,花和尚 魯智深 ,同 一個 好漢 青畫獸 楊志 ,喺 嗰處 打家劫舍 ,稱霸 一方 。

呢 ,青州 啲 官軍 話 捉 賊 咋 ,唔 敢 正眼 睇 佢哋 㗎 。

除非 賢弟 你 去 嗰處 安身 啦 ,噉 就 可以 冇事 ;

如果 去 第二處 呀 ,終歸 會 畀 官府 捉到 嘅 。

佢 嗰度 時時 都有 信 嚟 嘍 我 去 入夥 ,我 係 因為 呢處 故土 難移 就 未曾 去 啫 。

嗱 ,我 寫 封 信 ,講 清楚 二哥 你 嘅 本事 ,噉 佢 睇 我 份 上 ,冇 話 唔 侵 你 入夥 嘅 。

武松 就 話 喇 :大哥 講得 啱 ,我 亦都有心 㗎喇 ,只係 因為 時辰 未到 就 緣份 唔啱 啫 。

今日既然係殺咗人 ,事情暴露咗 又冇地方匿 ,你呢個辦法就最好咯 。

大哥 ,你 寫信 畀 我 去 ,我 今日 就 起行 。

張青 跟手 攞 張 紙 嚟 ,詳詳細細 噉 寫咗 封 信 就 交咗 畀 武松 ,又 安排 酒席 送行 嘞 。

只見 母夜叉 孫 二娘 指住 張青 話 :哎呀 你噉樣 就 叫 阿叔 去 呀 ,前面 實 畀 人 捉到 都 得 啦 。

武松 就 話 喇 :阿嫂 ,你 點解 話 我 噉樣 唔去得 呢 ?點解 會 畀 人 捉 呢 ?

孫二娘 就 話 喇 :

阿叔啊 ,而家 官府 處處 都 發咗 文書 ,出 三千 貫 賞錢 嚟 捉 你 ;

仲 畫晒 你嘅 樣 ,寫明 籍貫 、年歲 ,到處 都 掛起晒 ;

而且 阿叔 你 個 面 ,而家 伶伶俐俐 刺咗 兩行 金印 嘅 ,你 行 出去 呀 ,點 都 呃 人 唔到 㗎 。

張青 就 話 喇 :唓 ,噉 喺 塊 面 處 貼 兩個 膏藥 咪 得 咯 。

孫二娘 就 笑住 話 喇 :

嘿嘿 , 嘿嘿 , 天下 間 只有 你 係 最 精 啊 , 諗 埋 晒 啲 噉 樣 嘅 辦法 喎 , 噉 樣 點樣 呃 得過 啲 差 人 嘅 啫 ?

嗱 ,我 有 個 辦法 ,只係 怕 阿叔 你 唔肯 唧 。

我既然 為咗 要 逃災避難 ,點會 話 唔肯 㗎 ?

不過 我 講出嚟 ,阿叔 你 唔好 嬲 噃 。

阿嫂 你 即管 講 啦 ,你 講 乜嘢 我 都 聽 你 嘅 。

嗱 ,兩年前 ,有 個 頭陀 喺 呢處 經過 ,就 畀 我 做低咗 ,要 嚟 做咗 幾日 包餡 。

之佢 有啲 嘢 我 留低 喺 處 噃 :

留低 一個 鐵界箍 ,一身 衣服 ;

一件 黑布 長袍 ,一條 雜色 腰帶 ;

一本度牒 ,一串 一百零八 個 人 頂骨 嘅 念珠 ;

一個 沙魚皮 做嘅 刀鞘 ,插住 兩把 雪花 鑌鐵 打成 嘅 戒刀 。

呢 兩 把 刀 呀 ,周 時 喺 半夜 都 會 生生 聲響 㗎 ,阿叔 以前 你 都 見過 㗎 啦 。

而家 你 既然 要 走 難咯 ,除非 你 將 頭髮 剪咗 做 個 行者 ,噉 就 遮得住 塊 面 上 嘅 金印 喇 。

而且 又 有 呢本 度牒 做 護身符 添 ,年歲 、相貌 ,又 同 阿叔 你 相符 嘅 ,真係 好似 前世 注定 嘅 噉 啊 。

阿叔 你 又 認咗 佢 個 名 ,一路 去 ,邊個 敢 嚟 盤問 啦 ,你 話 噉樣 好唔好 吖 ?

張青 就 拍住手 噉 話 喇 :嘿 二娘 講得啱 啊 ,哈哈哈 ,我 都 唔記得 有 呢一着 添 。

正是 緝捕 急如 星火 ,顛危 好似 風波 。若要 免除 災禍 ,且須 做個 頭陀 。

張青 就 話啦 二哥 ,你 話 點 吖嗱 ?

武松 就 話 啦 :噉 亦 好 ,就係 怕 我 唔 似 個 出家人 噉樣 唧 。

張青話 :嚟 ,等我 同你 打扮 一下 睇下 吖嗱 。

二娘啊 ,你 攞 啲 嘢 嚟 啦 。

孫 二娘 又 返入 房 攞 咗 個 包袱 出 嚟 打開 咗 ,攞 出 好多 衣服 就 畀 武松 着 咯 喎 。

武松 搦起嚟 睇下 就 話 喇 :哈哈 ,就好似 專登 同 我 做 嘅 噉喎 。

佢 着 一件 黑長袍 ,攬咗 條 腰帶 ,將 頂氈笠除 咗 就 打散啲 頭髮 ,將 個 戒箍 嚟 箍住 ,掛起 串 念珠 。

張青 、孫二娘 見咗 ,都 喝彩 話 :真係 前生 注定 啊 !

武松 攞 面鏡 嚟 照 下 ,一 照 自己 都 哈哈大笑 起上嚟 。

張青 就 話 喇 :二哥 ,你 點解 咁 好笑 啊 ?

武松 就 話 啦 :我 睇見 自己 個樣 都 好笑 ,我 做 個 行者 都 得 個 喎 。

大哥 ,唔該 你 同 我 剪 啲 頭髮 啦 。

張青 攞起 把 鉸剪 ,就 幫 武松 將 前後 嘅 頭髮 都 剪咗 。

呢 ,有 詩 為 證 喎 :

打虎 從來 有 李忠 ,武松 綽號 尚 懸空 。幸有 夜叉 能 說法 ,頓 教 行者 顯 神通 。

裝扮好之後 ,武松 見 事情 緊急 ,就 執拾 包袱 要 行 。

張青 又 話 :二哥 ,你 聽 我 講 ,唔係 話 我 貪便宜 吓 ;

你 不如 將 嗰 啲 張都監 屋企 嘅 金銀 酒器 留 喺 呢 處 , 我換 啲 零碎 銀兩 過你 , 等 你 一路 有 得 使 吖 , 噉 就 萬無一失 嘞 。

武松 話 :大哥 你 諗得到 啊 !

於是就攞晒啲金銀酒器出嚟交畀張青 ,就換咗包散碎嘅金銀 ,都入喺個錢袋裏便攬喺條腰處 。

武松 飽飽噉 食咗 一餐 酒飯 ,佢 喺 腰處 掛起 嗰 兩把 戒刀 ,準備 起程 。

孫二娘 就 攞出 嗰 本 度牒 ,用 個 袋仔 裝好 ,就 叫 武松 貼肉 掛 喺 胸前 。

武松 拜謝咗 佢哋 兩 夫妻 。

臨行喇 ,張青 又 吩咐 佢 話 :

二哥啊 ,你 一路 要 小心 在意 ,凡事 都 唔好 恃 自己 叻 。

酒 要 少 飲啲 ,唔好 同 人哋 爭執 鬧事 ,要 有啲 做 出家人 嘅 模樣 至 得㗎 。

總之 咩嘢事 都 唔好 發脾氣 ,免得 畀 人哋 睇穿 。

如果 到咗 二龍山 就 寫 封信 返嚟 。

我 夫妻 兩個 喺 呢處 亦 唔係 長久 之計 ,怕 冇 幾耐 都 會 收拾埋 家私 上山 嚟 入夥 嘅 。

二哥 你 多多 保重 ,吓 ,同 我 問候 魯 、楊 兩位 頭領 啦 。

武松 辭別咗 佢哋 兩個 出咗 門口 ,拂起 兩堂 衫袖 ,大搖大擺 噉 就 行喇 。

呢個 時候 ,正係 十月 嘅 天氣 ,日 短 啊 ,轉眼 就 到 夜晚 。

行咗唔到 五十里 ,就 見到 前面 一座 高山 。

武行者 趁住 有 月光 ,一步步 行 上山 咯 喎 。

呢 個 時候 呀 , 係 初 更 咁 上下 啦 。

武行者 企 喺 山頭 上面 一 睇 ,見到 個 月光 喺 東 便 上嚟 ,照到 山嶺 上一 草 一 木 ,銀光 閃閃 。

佢 正 睇緊 月色 嘅 時候 ,只 聽見 前面 個 樹林 裏 便 有人 笑 喎 。

武行者 就 諗嘞 :咦 ,作怪喇 ,喺 一個 靜嚶嚶 嘅 高山 上 便 有 咩 嘢 人 喺度 笑 呢吓 ?

噉佢 行去 樹林 嗰便 睇下 啦 ,只見 喺 叢林 裏 便 ,傍山 有 座 庵堂 ,大約 有 十零 間 草屋 ,打開 住 兩道 窗門 。

見到 有 個 道士 啊 攬住 個 女人 ,喺 個 窗 前 賞月 嘻嘻哈哈 笑 喎 。

武行者 見咗 ,哼 !真係 怒從心上起 ,惡向膽邊生 。

佢 諗 :出家人 做埋 啲 噉嘢 都 得 嘅 !

一下就 喺 腰裏 便 掹出 嗰 兩 把 雪白 嘅 戒刀 嚟 ,喺 月光 下 便 睇咗 一 睇 ,佢 話 :

刀真係好刀 ,不過 到咗 我手 都 未曾 發市 。

好 ,等 我 將 呢個 道士 嚟 試下 刀 先 。

佢 除開 兩隻 衫袖 , 喺 背脊 處 扎起 上 嚟 , 揸 住 一把 刀 , 將 另外 嗰 把 插 返 好 。

嚟到 庵堂 嗰處 敲 門 咯喎 ,個 道士 聽見 ,嘭聲 閂 返埋 道窗門 。

武行者 見到 佢 唔 開 門 唄 ,就 攞 塊 石頭 去 打 門 啦 。

呢個 時候 聽見 咿聲 開咗 道橫門 ,有 個 道童 行 出嚟 就 喝 佢 話 :

喂 ,你 係 咩嘢 人 啊 ?

吖咁大膽啊半夜三更 ,大驚小怪 嚟 敲門 打戶 做咩 啊你 !

武行者 碌 大 雙眼 大喝 一 聲 話 :我 攞 你 個 道童 嚟 祭刀 !

話猶未了 ,手一起 ,撐噉一聲 ,道童個人 頭 跌落 一便 ,𢴈 喺 地下 嚟 。

只見 庵堂 裏 便 嘅 道士 就 大叫 話 :邊個 敢 殺 我 道童 !啪噉 跳出嚟 。

嗰個 道士 啊 舞住 兩把 寶劍 ,撲過嚟 武行者 處 。

武松 哈哈大笑 話 : 你 嚟 呀 啱 晒 喇 , 我 雙手 都 唔 知幾痕 啊 。

佢 再 拔埋 嗰 把 戒刀 出嚟 ,舞起 一雙 戒刀 嚟 迎戰 個 道士 。

兩個人 ,就 喺 月明 之下 一來一往 ,一去一回 ,乒乒乓乓 打起上嚟 。

真係 兩口 劍 寒光 閃閃 啊 ,雙戒刀 冷氣 森森 。

當時 兩個 人鬥 咗 十幾個 回合 , 武 行者 賣個 破綻 , 等 嗰 個 道士 兩把 劍 斬入 嚟 嘅 時候 , 武 行者 一 轉身 , 睇 準 咗 , 一 戒刀 過去 , 嘿 , 真 係 誒 都 冇 得 誒 。

嗰個 道士 嘅 頭殼 呀 ,即刻 就 碌 喺 一便 ,個 屍首 湴 倒 喺 石 上 嚟 。

武行者 大聲 嗌話 :

庵 裏 便 嘅 女人 出 嚟 , 我 唔 殺 你 , 有 啲 事 要問 清楚 你 啫 。

嗰個 女人 就 行出嚟 跪低 就 拜啦 。

武行者 話 你 唔使 拜 我 ,你 講 ,呢處 係 咩嘢 地方 ?嗰個 道士 係 你 嘅 咩嘢 人 啊 ?

嗰個 女人 就 喊住 話 喇 :

奴家 係 呢處 山腳下 便 張太公 屋企 嘅 女 ,呢個 庵堂 ,係 奴家 祖上 嘅 墳庵 嚟 嘅 。

呢個 道士 呀 都 唔知 係 邊處 人 ,有 一日 ,佢 嚟到 我哋 屋企 投宿 ,話 佢 自己 好 識 睇 風水 嘅 喎 。

我嘅爹娘 千不該萬不該 ,留佢喺屋企住 ,請佢嚟呢度山墳睇風水 ,畀佢花言巧語氹咗 ,又留佢住多幾日 。

嗰個嘢 ,有 一日 見咗 奴家 就 唔肯 離開 咯 。

住 咗 三兩個 月 , 將 奴家 嘅 爹娘 哥嫂 都 害死 咗 , 將 奴家 監硬 騙 咗 嚟 呢 個 墳 庵 裏 便 住 。

嗰個 道童 ,亦都 喺 第處 搶 返嚟 嘅 。

呢個 山 叫做 蜈蚣嶺 ,嗰個 道士 見到 呢條 嶺 好 風水 ,所以 佢 就 叫 自己 做 飛天 蜈蚣 王 道人 啊 。

你 仲有冇 親眷 啊 ?

親戚 有 幾 家 嘅 ,都 係 啲 務農 嘅 人 ,邊度 敢 同 佢 爭論 啦 ?

呢個 傢伙 有冇 啲 錢 喺 處 啊 ?

噉佢 都 積蓄到 有 一二百 兩 金銀 嘅 。

有啊 ,噉 你 快啲 執拾 啦 ,我 就 要 放火 燒 庵 㗎 喇 。

師父 ,你 要唔要 食 啲 酒肉 啊 ?

有誒攞啲嚟請我食啦 。

噉 請 師父 入 庵 裏 便 食 啦 。

哦 ,你 想 搵人 嚟 暗算 我 呀 ?

奴家 有 幾多個 頭 吖 ,敢 氹 師父 咩 ?

武行者 跟 嗰個 女人 入到 庵 ,見到 窗口 旁邊 張 枱 上 便 ,擺住 有 酒 有 肉 。

武行者 攞 隻 大碗 食咗 一輪 。

嗰個 女人 執拾 好啲 金銀財帛 喇 ,武行者 就 喺 裏 便 放起 火 嚟 咯噃 。

嗰個 女人 捧住 一包 金銀 ,獻畀 武行者 ,乞求 性命 啦 。

武 行者 就 話 : 我 唔 要 你 嘅 , 你 自己 攞 去 養 自己 啦 , 快 啲 走 , 快 啲 走 !

嗰個 女人 拜謝咗 之後 ,自己 落山 就 扯咗 咯 。

武行者 將 兩個 屍首 ,都 擗埋 喺 火 裏 便 燒 。

插返好 兩把 戒刀 ,漏夜 過咗 嶺 ,一路 行去 青州 。

喺路上 又 行咗 十幾日 ,但凡 經 嗰啲 村坊 、路邊 嘅 店舖 ,市鎮 城鄉 ,果然 都有 榜文 掛晒 喺 處 ,要 嚟 捕獲 武松 。

不過 ,雖然 到處 都有 榜文 啊 ,之 武松 啊 已經 做咗 行者 嘞 ,一路 就 冇 人 盤問 佢 喎 。

所以 呢 呢 件 事 都 係 孫 二娘 叻 啊 。

當時呢 已經 係 十一月 ,天氣 就 好 冷 。

有一日 ,武行者 一路 佢 都 買 酒 買 肉食 㗎喇 ,只係 頂唔住 個 天 咁 冷 。

佢 上咗 一 座 土岡 ,望見 前面 又 有 一 座 高山 ,十分 險峻 。

武行者 落咗 土岡 行咗 三五里 路 ,就 見到 有 間 酒店 。

門口 呢 有 一道 清清 嘅 溪水 ,屋 後 呢 就 係 大山 。

佢 入到 間 酒店 坐落 就 嗌 喇 :

主人家 ,打 兩角 酒 嚟 先 ,有肉 就 賣啲 嚟 食 啦 。

店主 人 行過嚟 話 喇 :

師父 ,酒 呢 有 啲 白酒 ,肉 就 賣 晒 咯 喎 。

噉啊攞酒嚟頂冷啦 。

店主人 就 走去 打咗 兩 角酒 ,用 隻 大碗 噉 斟嚟 ,畀 武松 飲 ,又 攞咗 一 碟 熟菜 畀 佢 送酒 。

冇幾耐 ,飲晒 兩角酒 嘞 ,又 叫 再 打 兩角酒 嚟 。

店主人 又 打 咗 兩角 酒 , 大碗 噉 斟 嚟 啦 。

武行者 係 一味 飲 ,其實 佢 先頭 過 個 土岡 嗰 陣 呢 ,已經 有 三四分 酒意 㗎 喇 。

而家 連氣 飲 咗 四角 酒 喎 , 又 畀 啲 北風 一吹 , 酒 又 湧 上 嚟 啦 。

武松 大聲 噉嗌話 :主人家 ,你 真係 冇 嘢 賣 呀 ?

喂 ,你 自己 食 嗰啲 肉 ,讓 啲 畀 我 食 都 好 吖 ,一齊 畀 錢 你 就 係 啦 。

個 店 主人 就 笑住 話 喇 :哈哈哈 ,都 未曾 見過 你 噉嘅 出家人 嘅 一味 要 飲酒 要 肉食 。

之去邊處搵畀你吖師父 ,對唔住 喇 。

我 又 唔 係 白食 你 嘅 , 誒 點解 唔 賣 畀 我 啊 ?

我 都 同 你 講過 咯 ,就係 得 呢啲 白酒 咋嘛 冇 第樣 嘢 賣 呢 。

正喺度講緊 ,只見 外便 有 一條 大漢 ,帶住 三四個 人 入嚟 酒店 。

武行者 睇下 嗰個 大漢 :

只見佢 頭戴 赤色 嘅 魚尾頭巾 ,身穿 綠色 嘅 戰袍 ;

生得 面圓 耳大 ,唇闊 口方 ;

七尺 以上 嘅 身材 ,二十四五歲 嘅 年紀 ,真係 相貌堂堂 啊 。

嗰條 大漢 帶住 幾個 人 入嚟 店裏 便 ,個 主人 就 笑容滿面 噉 迎接 佢 話 :

大郎 請坐 啦 。

嗰個 大漢 話 喇 :我 吩咐 你 嘅 安排 好啦 嘛 ?

哎 ,整掂晒喇 ,雞 同埋 肉 都 煮熟咗咯 ,就係 等 大郎 嚟 啫 ,嘿嘿嘿 。

我 嗰埕 青花甕 酒 喺 邊處 啊 ?

有 , 有 , 有 , 喺 處 嚟 啊 。

嗰條大漢 就 帶住 啲人 ,就 喺 武行者 對席 上 首 坐落 。

店主人 呢 ,捧咗 一埕 青花 甕酒 嚟 ,開咗 泥頭 ,倒 喺 一個 大 白盆 裏 便 。

武行者 偷眼 一 睇 ,嘿呀 ,原來 係 一埕 藏咗 好耐 嘅 靚酒 ,嗰啲 風 將 酒 嘅 香味 吹過嚟 。

武行者 聞 嗰個 酒香味 ,嘩 ,香啊 !喉嚨 痕 到 伸出 隻手 ,痕不得 衝過去 搶嚟 飲啊 。

只見 店主人 又 去 廚房 ,用 個 托盤 啊 捧咗 一對 熟雞 ,一大碟 瘦肉 出嚟 ,放 喺 嗰個 人 嘅 面前 ;

跟住 又 擺咗 幾味 餸 ,就 𢳂啲 酒 去 坐 熱 咯噃 。

武行者 睇下 自己 面前 ,就係 得 一碟 咁多 熟菜 ,嘿 ,唔嬲 就 假 咯 。

正是 眼飽 肚中 饑 啊 ,武行者 啲 酒 又 發作 啦 ,痕不得 一錘 就 打爛 嗰 張 枱 ,佢 大聲 噉 嗌話 :主人家 你嚟 !你 呢個 傢伙 真係 會 欺負 客人 喇 !

個 店主人 就 即刻 走過 嚟 話 啦 : 師父 你 唔 好 嬲 你 唔 好 嬲 , 要 酒 飲 就 好好 噉 講 。

武行者 瞪大 雙眼 喝佢話 :你 呢個 傢伙 真係 冇道理 !

呢 啲 青花 甕 酒 同埋 雞肉 之類 , 點解 唔 賣 畀 我 ? 我 一樣 畀 錢 你 咋 嘛 !

店主人 就 話 :青花甕酒 同埋 啲 雞肉 啊 都係 個 大郎 屋企 自己 攞嚟 嘅 ,不過 佢 借 我 間 店 嚟 坐下 飲酒 嘅 啫 。

武行者 個 心 一味 恨 食 ,邊處 聽 佢 解釋 咁多 吖 ,猛噉 喝 佢 話 :你 放屁 ,你 放屁 !

店主人 就 話 喇 :都 未曾 見過 你 噉嘅 出家人 ,咁 蠻 都有 嘅 。

老爺 點樣 蠻法 啊 ?我 白食 你 㗎 !

我 都 未曾 見過 出家人 自己 叫 自己 做 老爺 嘅 真係 。

武 行者 聽 咗 , 跳 起身 嚟 , 叉開 五隻 手指 , 對住 店主人 塊面 , 啪 噉 一巴 , 將 嗰 个 店主人 呀 打 到 舂 幾 舂 , 撞 咗 過去 嗰 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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