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 啊 請 齊人 客 ,埋位 嘞 喎 。
佢 叫 土兵 將 前後門 都 閂實 。
有個 土兵 就 過嚟 同 大家 斟酒 嘞 。
武松 行咗 個 禮 佢 話 :
各位 街坊 ,唔好 怪 小人 粗魯 ,隨便 食啲 啦 。
嗰啲 街坊 就 話 喇 :
我哋 都 未曾 同 都頭 洗塵 接風 ,反而 要 叨擾 都頭 添 哎噉 點 係 啊 。
哈哈哈 ,不成敬意 ,各位 千祈 唔好 笑話 喎 。
嗰個 土兵 就 一味 喺度 同 大家 斟酒 。
嗰幾個人呢 ,都係 各懷鬼胎 都唔知 點好 。
酒 過 三 巡 ,胡正卿 起身 想 鬆 人 喇 ,佢 話 :
嘿嘿嘿 , 誒 小人 好 唔 得閒 , 誒 多謝 晒 咯 喎 都頭 , 誒 我 走 先 嘞 。
唔走得 !
武松 嗌住 佢 :既然 嚟到 喇 ,硬唔得閒 都 要 坐下 先 。
胡正卿 個 心 好似 十五 個 吊桶 打水 ,七上八落 :
誒 , 誒 乜 既然 係 好意 請 我 哋 飲酒 喇 , 乜 噉 嚟 對待 我 哋 㗎 ?
誒請 飲 唔准 人哋 扯 都有 個 喎 ,嘿 。
唔畀走 就 唯有 坐係 啦 。
人 嚟 ,斟酒 !
武松 又 叫 土兵 斟酒 ,斟到 第四 杯 ,即係 前後 飲過 七 杯 酒 喇 。
其實 飲 七杯 酒 就 唔算 多 ,時間 亦 唔算 耐 嘅 ,之 大家 呢 ,仲 慘過 飲咗 呂太后 一千 餐 酒 噉 。
呢 ,呢處 係 有 段古 嘅 。
即係 漢朝 嘅 皇帝 劉邦 死咗 之後 啊 ,佢 個 老婆 呂後 專政 。
有一日 ,佢 請 一班 大臣 飲酒 。
飲酒呀 ,好事吖嚱 ?好事呀 ?
佢 又 用 軍法 嚟 勸酒 㗎 喎 ,要 你 飲 就 飲 ,唔 飲 就 要 殺頭 。
有 一個 大臣 唔肯 飲 ,當堂 就 畀 佢 殺咗 。
所以 話 呂太后 請 飲酒 呀 ,嘿嘿 惡飲 喇 噉 解 。
飲過 七杯 酒 ,武松 又 嗌 啲 土兵 嚟 ,叫 佢哋 執 桌 先 ,等陣 再 食過 。
武松 又 抹乾淨 張 枱面 。
啲 街坊 見到 抹 桌唄 ,好咯 ,散席 咯 呢趟 ,想起身 扯 咯 喎 。
點知 武松 伸開 雙手 攔住 大家 話 :唔好 走住 ,而家 正係 有 說話 講 。
各位 街坊 都 喺 處 , 唔 知邊 位會 寫字 呢 ?
姚二郎 就 話 喇 :呢 ,呢位 胡正卿 呀 寫得 最好 㗎 喇 。
武松 行咗 個 禮 話 好 ,勞煩 你 喇 。
講完 ,武松 捲起 衫袖 ,喺 件 衫 下 便 𠻘聲 一掹 ,掹咗 嗰 把 尖刀 出嚟 。
佢 揸住 把 刀 碌 大 雙眼 話 :
各位 街坊 , 小人 , 冤有頭 債有主 , 而家 只 係 請 各位 做個 證人 唧 。
只見 武松 左手 捉住 潘金蓮 ,右手 指 實 王婆 。
咦呀 !四家 鄰舍 呀 ,驚到 擘大個口 瞪大雙眼 ,都 唔知 點好 啊 。
你 望 我 我 望 你 ,唔敢 出聲 。
各位 ,你哋 唔使 奇怪 ,亦 唔使 驚 。
我 武松 雖然 係 個 粗魯 個人 ,死 都 唔怕 嘅 ,之 仲 係 知道 有 冤 報 冤 ,有 仇 報 仇 。
我唔會傷犯各位 ,只係 勞煩 各位 幫我 做個 見證 。
如果 有 一位 話 要 扯 先 ,噉 我 反起面嚟 就 唔好 怪 我 喇 。
我 㓤佢 六七刀 先 ,然後 我 武二 再 同佢 償命 亦 無妨 !
幾個 街坊 嚇到 傻晒 ,更加 逳 都 唔 敢 逳嘞 。
武松 望 實 王婆 就 喝佢 話 :
你 呢隻 老豬乸 聽住 !
我 大哥 呢 一條 人命 ,都 喺 你 嘅 身上 ,等陣 慢慢 先至 問 你 !
武松 擰過 頭 嚟 睇住 潘金蓮 :
你呢個淫婦 聽住 !
你係 點樣 謀害 我 大哥 條命 嘅 ,如果 你 老實 招認 ,我 就 饒恕 你 。
哎呀阿叔 ,你 真係 冇道理 㗎喇 。
你 大哥 自己 得咗 心痛病 死咗 咋嘛 ,關 我 乜嘢 事 唧 。
潘金蓮 話 猶 未了 啊 , 武松 喥 一聲 將把 刀 插 喺 枱面 , 左手 揪住 潘金蓮 隻 髻 , 右手 揦 住 佢 心口 乒乓 一聲 。
一腳 就 踢倒 張枱 ,將 潘金蓮 成個 摵咗 過嚟 ,啪聲 掉咗 喺 武大郎 嘅 靈位 前 便 ,用 隻 腳 踩住 佢 ;
然後 右手 掹起 把 刀 指 實 王婆 話 :老豬乸 ,你 老實 講 !
王婆 初時 想甩身啊 ,見 走唔甩咯 ,就只有話 :誒 ,誒都 頭 唔使 嬲 喇 ,誒 ,誒 ,我我 講 就係啦 ,我講就係啦 。
武松 就 叫 土兵 攞 啲 紙 、墨 、筆 、墨硯 嚟 ,喺 枱面 上面 擺好 ,將 把 刀 指住 胡正卿 話 :
勞煩 你 同 我 聽 一句 ,寫 一句 啦 。
胡正卿 震 揗 揗 噉 話 : 係 , 係 , 誒 小人 就 就 寫 ,嚱嚱 就 寫 嘞 。
佢 攞咗 啲 水 磨咗 墨 ,然後 揸住 支 筆 ,攤開 張 紙 ,佢 話 :
王婆 ,你 ,你老實講啦 。
點知 王婆 呢陣 又 反口 嘞 喎 佢 話 :
誒 又 唔 關 我 事 嘅 ,叫 我 講 乜嘢 至 得 㗎 。
武松話 :老豬乸 ,我 乜 都 知道 嘞 ,你 仲 想 賴 ?
好 ,你 唔 講 係 嘛 ,我 殺咗 呢個 淫婦 再 嚟 殺 你 呢隻 老豬乸 !
武松 攞 把 刀 喺 潘金蓮 塊 面 處 揩 咗 兩 下 。
嚇到 潘金蓮 猛咁 嗌話 :哎呀 ,哎呀哎呀 ,哎哎 ,阿叔 ,你 饒恕 我 啦 ,你放我起身 等 我 講 ,我 講咯 。
武松 一摵 ,將 潘金蓮 摵起身嚟 ,跪 喺 靈位 前 便 。
淫婦 你 快啲 講 !
潘金蓮 呢陣時 呀 ,已經 嚇到 魂魄 都 唔齊 ,只好 老老實實 噉 招認 啦 。
佢 又 將 嗰日 收 門簾 ,唔 小心 用 丫叉 打到 西門慶 講起 ,將 點樣 做 衣服 啊 ,飲酒 啊 ,以及 同 西門慶 通姦 啊 等等 一五一十 講晒 出嚟 。
跟住 又 將 點樣 踢 咗 武大郎 一 腳 ,又 如何 想辦法 落 毒藥 ,王婆 又 點樣 唆擺 佢 從頭到尾 講 咗 一次 。
武松 等 佢 講 一句 ,就 叫 胡正卿 寫 一句 。
王婆 就 話 喇 :你 個 衰嘢 吖 ,哎 ,你 都 招認咗 先 喇 ,我 點 賴 都 賴唔甩 㗎 啦 ,哎 ,一味 害死 我 係 啦 。
於是 王婆 亦 只有 招認 。
王婆 嘅 口供 ,武松 亦 叫 胡正卿 寫 低晒 。
寫完喇 ,武松 叫 佢 兩個 喺 上面 打 指模 畫 個 十字 ,又 叫 四家 鄰舍 都 簽 返 個 名 ,畫咗 十字 ,褶 好 張 口供 ,袋 喺 身 嚟 。
跟住 ,就 叫 土兵 攞 條 腰帶 嚟 ,捩轉 手 綁住 王婆 。
嚟喇 ,武松 叫 個 土兵 斟 咗 碗 酒 ,擺 喺 靈前 ,將 潘金蓮 拉過嚟 要 佢 對住 武大郎 嘅 靈牌 跪低 ;
喝 阿王婆 呢 同樣 對住 靈牌 跪 喺 處 。
武松話 :大哥 ,你 靈魂 不遠 ,兄弟 武二 今日 同 你 報仇 雪恨 喇 !
講完 就 叫 土兵 燒 元寶 。
潘金蓮 見唔係路喇 ,正話 想嗌救命唧 ,就 畀 武松 揦住 佢 頭髮 推咗 喺 地下 ,用 腳 踩住 佢 兩隻手 ,瀡 一聲 撕開 佢 件 衫 ;
說時遲就那時快 ,佢 用 把 尖刀 喺 潘金蓮 嘅 胸前 一插 ,攞咗 個 心 出嚟 供奉 喺 靈前 ;
又一刀 ,割咗 佢 個人頭 。
嚇到 嗰 四 家 鄰舍 呀 ,個個 都 揞實 塊 面 唔 敢 睇 啊 。
見武松咁惡 ,梗係唔敢逳啦 ,佢要點就點係啦 。
武松 叫個 土兵 上樓 ,攞 咗 張 被單 落 嚟 畀 佢 , 要 嚟 包住 潘金蓮 嘅 人頭 ;
抹乾淨把刀 ,插返好 ,洗咗手 ,佢 對 大家 行個禮 話 :
勞煩晒 各位 街坊 ,請 多多 原諒 。
而家 請 各位 上樓 坐 一陣 先 , 等一等 我 , 我 去 一陣 就 返 嚟 㗎 喇 。
嗰 四家 鄰舍 你 睇 我 我 睇 你 , 唔 敢 唔 聽 佢 話 , 只有 上樓 坐 啦 。
武松 啊 吩咐 啲 土兵 ,將 王婆 押埋 上樓 。
然後 閂實 道 樓門 ,仲 叫 兩個 土兵 喺 樓下 看住 。
武松 帶住 潘金蓮 嘅 人頭 ,一直 走到去 西門慶 嗰 間 藥材 鋪 。
去到喇 ,見到 個 掌櫃 ,就 行咗 個 禮 問佢話 :大官人 喺度 嘛 ?
啱啱 行咗 出去 喎 。
請 借過 一步 ,有 說話 同 你 講 。
嗰個 掌櫃 都有啲 認得 係 武松 㗎 喇 ,唔敢 唔行 啊 。
武松 就 將 佢 帶到 去 側 跟 一 條 僻靜 嘅 巷仔 。
武松 一反面 就 喝佢 話 :你 想 生 定 想 死 ?
誒誒 ,誒誒誒誒 ,哎誒誒 ,都頭啊 ,誒誒誒 小人 並冇 得罪 都頭 你 噃 。
你 如果 想 死 ,就 咪 講 西門慶 去 咗 邊處 ;
你 如果 想 生 呢 ,就 老實 講 我 聽 西門慶 喺 邊處 嚟 !
哎哎哎 ,誒誒 ,佢誒 ,佢佢 ,佢啱先 同 一個 朋友 ,誒 去咗 獅子橋 腳 嗰 ,嗰間 大酒樓 嘢 ,飲飲酒 啊 。
武松 聽咗 ,擰轉身 就 走咯 。
擗低 個 掌櫃 企 喺 度 呀 傻咗 噉 ,好耐 好耐 先至 會 開步行 返 去 。
武松 步步 尺七 ,嚟到 獅子橋 腳 嗰 間 大酒樓 ,佢 問 個 酒保 話 :
西門慶 大郎 同 邊個 喺度 飲酒 啊吓 ?
同個 財主佬 啦 ,呢 ,就 喺 樓上 臨街 嗰 間 廳 咋嘛 。
武松 噔噔噔 一直 衝到 上樓 ,喺 嗰間 廳 前面 一望 ,喺 窗眼 望入去 :
見到 西門慶 坐喺 主位 ,對面 嘅 客席 呢 就 坐住 另外 一個 人 ,有 兩 個 賣唱 嘅 歌女 坐 喺 兩便 嚟 。
武松 將 被 單 打開 一揚 ,嗰個人 頭 呀 血淋淋 噉 碌 咗 出嚟 。
武松 左手 挽住 個人頭 ,右手 拔出 把 尖刀 ,挑開 道門簾 一鑽 就 鑽咗入去 ,將 潘金蓮 個人頭 照住 西門慶 嘅 面 就 掟過去 喇 。
西門慶 認得 嘅 係 武松 啊 , 大吃一驚 , 哎呀 噉 嗌 咗 一聲 就 跳 咗 上 張凳 處 , 一步 檻 上 窗台 就 想 搵 埞 趯 嘞 。
佢 望 一 望下 便 ,係 街 嚟 ,嘩 ,咁 高 ,唔 跳得 落去 㗎 ,個 心慌 。
說時遲那時快 ,武松 用 雙手 輕輕 一撳 ,撲噉 跳咗 上 張 枱 ,一起腳 乒乓 將 啲 碗碟 都 踢晒 落地 。
當其時呀 ,嗰 兩個 唱嘢 嘅 歌女 嚇到 唔會 行 。
嗰個 財主佬 呢 ,亦都 手揗 腳震 就 慌到 跌 喺 地 嚟 。
西門慶 見 武松 嚟 得 咁 勢 兇 ,就 將 隻 手 虛 指 一指 ,啡聲 就 飛起 右腳 。
武松 就 一味 顧住 衝上前 啫 ,見 佢 起腳 就 稍為 閃一閃 ,咁啱 呢 一腳 就 踢正 武松 隻 右手 ,將 嗰把 尖刀 咯啪聲 踢到 飛起 跌 咗 落去 大街 中心 嚟 。
西門慶 見 踢甩 武松 嗰 把 刀 喇 ,個 心 就 定晒 喇喎 ,唔怕 佢 喇 。
右手 虛照 一照 ,左手 嘿噉 一拳 ,對實 武松 個 心口 就 打過去 。
點知 武松 輕輕 一閃 ,趁勢 喺 佢 小掩 旁邊 一鑽 就 鑽過去 ,左手 揦住 西門慶 個 頭 ,膊頭 一頂 ,右手 執住 佢 隻 左腳 ,喝 一聲 落去 !
只見 西門慶 頭 朝下 腳 朝天 ,打倒 埞 畀 武松 掉咗 佢 落 大街 中心 ,噼啪 一聲 ,𢴈到 佢 成個 直晒 。
喺 街上 啲 行人 ,哎呀喂 ,乜 個 天 跌 個人 落嚟 嘅 喂 ?當頭 嚇到 驚晒 。
武松 喺 凳 腳 旁邊 執返 起 潘金蓮 個人 頭 , 鑽 咗 出去 窗 門外 便 就 踴身 一 跳 , 啪 噉 跳 到 落街 , 即刻 執返 起 嗰 把 刀 。
睇下 嗰個 西門慶 呀 ,已經 跌到 佢 半死 ,喺 地下 成個 瞓直 ,淨係 得 雙眼 眨下眨下 。
武松 行過去 撳住 佢 ,一刀 ,割咗 佢 個人頭 落嚟 ;
然後 將 兩個 人頭 都 綁埋 一齊 用 隻 手 挽住 ,揸住 把 尖刀 ,噔噔聲 啊 走返去 紫石街 。
返到去喇 ,叫 土兵 開咗 門 ,將 兩個 人頭 都 供奉 喺 武大郎 靈位 前 便 ,奠咗 嗰 碗 酒 佢 話 :
大哥 ,你 靈魂 不 遠 早 生 天界 。
兄弟 ,今日 殺咗 姦夫 淫婦 ,同 你 報咗 仇 喇 !
跟住 佢 叫 土兵 上樓 請 啲 街坊 落嚟 ,將 王婆 押嚟 前面 。
武松 揸住 把 刀 ,挽住 兩個 人頭 對 嗰 四 家 鄰舍 話 :
我 仲有 一句 說話 ,要 同 各位 講下 。
誒 , 誒 , 都 頭即 管講 啦 , 我 哋 都 聽從 尊命 。
小人 因為 同 大哥 報仇 雪恨 ,殺人 犯罪 我 死 而 不 怨 ;
先頭 認真 對不起 ,嚇親 大家 喇 。
小人 呢次 一去 ,存亡 未保 生死 不知 。
我 大哥 個 靈位 ,等陣 就 焚化 咗 佢 。
屋企 所有 嘅 雜物 ,勞煩 幾位 幫 小人 賣咗 佢 得 多少 錢 ,愛嚟 喺 衙門 打 官司 使用 。
我 而家 就 去 衙門 自首 嘞 ,各位 唔使 理 我 罪名 嘅 輕重 ,只係 同 我 如實 噉 證明 一下 就 得喇 。
跟住 就 攞 武大郎 嘅 靈牌 同 啲 元寶 溪 錢 一齊 燒咗 。
又喺樓上 ,攞咗 兩個 箱籠 落嚟 ,當住 大家 面 打開嚟 睇過 ,交畀 四位 街坊 收起嚟 同 佢 變賣 。
搞頭掂喇 ,就 押住 王婆 挽住 兩個人頭 ,直筆 去 縣衙門 自首 。
呢 件 事 呀 , 搞 到 成個陽 穀 縣城 呀 轟動 晒 , 喺 街 上面 睇 嘅 人 , 嘿 不計其數 咁 多 啊 。
知縣 聽見 有人 嚟 報告 ,佢 都 嚇咗一驚 ,即刻 就 升堂 審問 啦 。
武松 嚟到 公堂 ,押 嗰個 王婆 喺 公堂 跪低 ;
殺人嘅尖刀 同 兩個人頭 呢 就 擺 喺 台階 下 便 。
武松 就 跪 喺 左邊 ,王婆 跪 喺 中間 ,四家 鄰舍 跪 喺 右便 。
武松 攞出 胡正卿 幫 佢 記錄 嘅 口供 ,從頭至尾 講咗 一次 。
個知縣 呢 ,就 叫 個 令史 即係 佢 嘅 工作人員 喇 ,先 問咗 王婆 嘅 口供 ;
然後 由 四家 鄰舍 嚟 作證 ;
最後 又 叫 何九叔 同 鄆哥 嚟 ,都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噉 攞咗 口供 。
審過晒喇 ,就 叫 幾個 仵作佬 ,由 個 官吏 率領 ,帶埋 街坊 一班 人 去到 紫石街 ,檢驗咗 潘金蓮 嘅 屍體 ;
又 去 獅子橋 腳 大酒樓 前 便 ,檢驗 咗 西門慶 嘅 屍體 。
填 明驗屍單 ,然後 返去 衙門 ,呈報 上去 立案 。
知縣 就 叫 人 攞 長枷 嚟 ,將 武松 同 王婆 都 鎖住 收咗 入 監 ;
至於 其他 嘅 人等 呢 ,就 暫時 監禁 喺 門房 先 。
呢個 陽穀縣 官 ,佢 乃 念 武松 嘅 為人 啊 ,咁 講義氣 ,性情 剛烈 ,又 多得 佢 幫 自己 去 咗 一 趟 東京 ;
平時 呢 亦 都 唔 少 好處 嘅 ,一心 想 救 佢 ,就 搵埋 個 辦案 師爺 嚟 商量 喇 。
噉 要 救 武松 有 咩 辦法 呢 嚱 ?
有 ,將 武松 同埋 一班人 證 嗰啲 口供 改 一改 就 得㗎喇 。
改成點呢 ?改成話 ,武松 啊 因為 要 祭 佢 嘅 亡兄 武大郎 ,佢 嘅 阿嫂 潘金蓮 就 唔 畀 ,因此 就 爭執 起上嚟 ,潘金蓮 就 推跌 咗 武大郎 嘅 靈牌 ;
武松 為咗 救護 佢 亡兄 嘅 神主 啊 ,就 同 佢 阿嫂 打起嚟 ,一時 將 佢 殺死咗 。
而嗰個 西門慶 呢 ,為因 係 同 潘金蓮 通姦 嘅 ,佢 就 走嚟 幫手 ;
因此啊 同 武松 互相 鬥毆 ,一路 扭打 到 獅子橋 邊 以致 鬥 殺 身死 噉 。
噉樣 一 改 呀 ,武松 殺人 嘅 性質 就 唔同 晒 啦 嘛 。
度掂晒之後 ,嗰隻縣官 開堂 ,將審理嘅結果 讀畀 武松 聽 ,寫一份報告 ,將呢一班有關嘅人犯 呢 ,就 解去 上級 東平府 申請 發落 。
呢個 陽穀縣 啊 ,你咪 睇 佢 雖然 係 個 小小 嘅 縣份 喎 ,但係 肯 仗義 嘅 人 就 唔少 嘅 。
嗱 ,嗰啲 有錢人家 ,都 攞 啲 銀 出嚟 資助 武松 ,亦 有 啲 人 就 送 酒食 錢米 畀 武松 。
武松 返去 住宿 嘅 地方 , 將 啲 行李 寄託 畀 土兵 收好 , 又 送 咗 十幾兩 銀過 鄆 哥 嘅 老豆 。
武松 手下 嗰啲 土兵 ,好多人 都 走嚟 送 酒 送肉 。
噉 忙碌咗 一輪 呢 ,有 個 縣吏 就 領咗 公文 ,帶齊 案卷 以及 何九叔 啲 銀 、骨頭 、口供 、刀杖 ,帶住 武松 一班 有關 嘅 人犯 起程 去 東平府 嘞 。
當 佢 哋 去 到 東平 府 嘅 時候 , 哄 住 喺 度 睇 熱鬧 嘅 人 呀 嘿 逼 滿 晒 衙門 門口 。
東平府 嘅 府尹 ,就 叫做 陳文昭 ,佢 呢個人 做官 係 幾 正直 公道 嘅 。
佢 已經 知道 呢件事 㗎喇 ,今日 見 啲 人 犯 解到 喇 ,就 即刻 升堂 。
睇過 陽穀縣 嘅 報告 ,又 睇過 各人 嘅 口供 ,同時 將 呢一班人 逐個 再 審問過 ,再 記錄過 口供 。
就 將 啲 贓物 同行 兇 嘅 刀杖 封咗 ,交 畀 庫房 收好 。
然後呢 ,將 武松 戴 嗰 面 長枷 除咗 ,換過 一面 輕罪 枷 ,收咗 落 監牢 。
王婆 呢 ,就 同 佢 換咗 一面 重罪 枷 釘 到 實 ,韞 咗 喺 死囚 監牢 裏 便 。
最後 ,就 叫 陽穀縣 嘅 縣吏 嚟 ,領 咗 回文 ,就 發落 何九叔 、鄆哥 同埋 四家 鄰舍 喇 。
點 發落 呢 ?
呢 六 個 人 呢 ,就 叫 帶返 去 陽穀 縣 喺 屋企 聽候 處理 。
西門慶 嘅 妻妾 , 就 留 喺 東平 府 羈管 , 聽候處理 , 等 朝廷 批 復 之後 啊 , 先至 一齊 宣判 噉 。
而家 講下 呢個 東平府 陳 府尹 ,佢 又 可憐 武松 係 個 講義氣 嘅 好漢 ,所以 時時 都 派人 去 探望 關照 佢 。
因此 呢 , 監獄 裏頭 嗰 啲 節 級 啊 、 獄卒 啊 , 都 冇 要過 武松 一文錢 又 反而 仲送 好 酒 好 菜 畀 佢 食 添 。
陳府尹 亦 係 一心 想 幫 武松 嘅 ,於是 又 將 啲 供詞 啊 ,都 改 輕 咗 然後 先至 呈報 畀 朝廷 嚟 議罪 。
同時 ,佢 仲 派咗 一名 心腹 ,帶住 一封 密信 ,漏夜 趕去 京師 為 武松 嘅 事 講情 喎 。
喺 刑部 啲 官員 當中 呢 , 有同 陳 文昭 老友 嘅 , 既然 陳 文昭 嚟 託人情 咯 , 噉 就 幫 佢 手 疏通 啦 。
終於 係 噉樣 判決 嘅 :
王婆 ,佢 係 出謀劃策 ,教人 通姦 ,唆使 潘金蓮 落毒藥 毒死 親夫 ;
又叫 潘金蓮 呢 趕走 武松 ,唔 畀 佢 祭祀 親兄 ,以至 殺傷 人命 。
唆使 男女 啊 喪失 人倫 ,故此 就 判 佢 凌遲 處死 。
凌遲啊 ,係 封建朝代 最 殘酷 嘅 極刑 喇 ,宋朝 係 最 興 嘅 。
行刑 嘅 時候 呀 , 係 將 犯人 嘅 手腳 斬斷 咗 先 , 然後 一刀 一刀 噉 割 嘅 , 呢 啲 就 叫做 凌遲 處死 嘞 。
武松 呢 ,雖然 佢 係 為 大哥 報仇 ,殺死 姦夫 西門慶 ,又 去 自首 ,不過 仲 係 難以 免罪 。
判佢 打 四十 棍 ,刺配 二千 里 外 。
至於 姦夫 淫婦 雖然 該當 重罪 啊 ,之 已經 死咗 咯 ,就 唔理 佢 喇 。
其餘 有關 嘅 人犯 一律 釋放 回家 。
東平 府尹 陳文昭 得到 呢個 批復 嘅 公文 ,即刻 就 傳 何九叔 、鄆哥 、四家 鄰舍 同埋 西門慶 啲 妻妾 嚟到 公堂 ,聽候 宣判 咯 喎 。
喺 監牢 裏 便 呢 ,就 帶 武松 出嚟 ,宣讀 咗 朝廷 嘅 判決 ,開 咗 長枷 ,打 咗 佢 四十 棍 。
嘩嗨 ,誒 四十 棍 都 好 難捱 嘅 喎 。
嚱嚱 ,噉 就 唔使 擔心 ,啲 差人 都 好 關照 武松 嘅 ,話 就 話 打 四十 棍 啫 ,實際 到 肉 㗎 ,六七 下 嘅 啫 。
打完棍 ,就 攞 一面 七斤半 重 嘅 鐵葉 團頭 護身 枷 ,同 武松 戴上去 釘好 ;
喺塊面處呢 ,就 少不免 要 刺 兩行 金印 ,迭 配 孟州 牢城 喇 。
其餘嘅 人 呢 ,根據 朝廷 嘅 命令 ,一律 釋放 回家 。
最後 ,喺 死牢 裏 便 就 提咗 王婆 出嚟 ,對 佢 宣讀 咗 朝廷 嘅 判決 ,寫咗 個 犯由牌 ,叫 佢 喺 伏狀 上面 劃 咗 十字 ,就 押咗 佢 出去 市 中心 行刑 嘞 。
噉 武松 擔住 枷 ,親眼 睇住 殺咗 王婆 。
之後 呢 ,嗰個 鄰舍 姚二郎 啊 ,將 變賣 家私 雜物 得來 嘅 錢 就 交晒 畀 武松 收好 ,噉 佢哋 呢 就 同 武松 告別 咗 走喇 。
返到去衙門 ,府尹 簽署 咗 公文 ,交畀 兩個 押解 差人 ,將 武松 啊 押去 孟州 。
噉 呢件案 呢 就 算了結 嘞 。
而家 只係 講下 武松 ,佢 同 嗰 兩個 差人 離開咗 東平府 ,就 一路 行去 孟州 啦 。
呢 兩個 差人 都 知道 武松 係 個 好漢 嚟 ,所以 一路 啊 都 好 細心 噉 服侍 佢 ,半點 怠慢 都 唔 敢 嘅 。
武松 見 佢哋 兩個 咁 小心 ,待 自己 咁好 唄 ;
自己 包袱 裏頭 有 嘅 係 金銀 ,所以 每逢 經過 啲 鄉村 店舖 啊 ,梗係 買 酒 買 肉 嚟 請 埋 嗰 兩個 差人 食 。
啰嗦嘅嘢 又 唔 講 喇 。
噉 武松 自從 三月初 殺咗人 ,坐咗 兩個月 監 ,而家 充軍 去 孟州 。
呢個 時候 正 係 六月 前後 ,個 日頭 呀 ,嘿 好似 火盆 噉 ,真係 晒到 石頭 都 焫 腳 嘅 ,所以 佢哋 都 係 趁住 朝頭早 涼爽 啊 趕路 。
約莫 行咗 廿零 日 啦 ,嗰日 巳 牌 時分 ,佢哋 行上咗 一 座 山嶺 。
武松話 :我哋 唔好 休息 喇 ,不如 趕 落山 搵 笪 地方 買 啲 酒肉 食下 好過 啦 。
冇錯冇錯 ,一於 係 噉話 啦 都 頭 。
於是 三個人 就 行 落山 ,向前面 望下 ,只見 遠遠 個 山坡 下 便 約莫 有 十幾間 茅屋 。
挨住 溪邊 嗰 樖 柳樹 ,趷出 一面 酒旗 。
武松 睇見 咗 就 指住 話 :喂 ,嗰便 唔係 有 間 酒店 ?
佢哋 三個人 喇喇聲 趕過去 。
行到 一個 山岡 旁邊 呢 就 遇到 個 打柴佬 ,擔住 一擔 柴 行緊 過嚟 。
武松 就 嗌住 佢 話 :喂 ,大哥 ,請問 呢處 叫做 咩嘢 地方 ?
嗰個 打柴佬 就 話 喇 :呢個 嶺 係 孟州道 ,嶺前 便 嘅 大樹林 邊 就 係 有名 嘅 十字坡 喇 。
武松 問咗 路 ,就 同 兩個 差人 一直 行 過去 十字坡 。
行到去一睇 ,只見 迎面 一樖 大樹 ,四五個人 都攬唔過嘅 ,樹上面 呀 都 畀 啲 枯藤 墊 都 實 。
大樹邊 有 間 酒店 ,喺 門口 窗台 旁邊 ,有 個 女人 坐 喺 處 。
嗰個 女人 呀 ,着住 件 綠 紗衫 ,打開 胸 露出 桃紅 紗底衫 ,上面 一排 金 紐 ,下便 就 着住 一條 鮮紅色 嘅 生絹 裙 。
塊面 係 搽咗 胭脂水粉 ,頭上 黃棖棖 噉 插住 一頭 金釵 ,鬢邊 仲 插住 啲 野花 添 。
佢 見到 武松 同 兩個 差人 嚟到 門口 就 起身 嚟 迎接 佢哋 嘞 。
客官 ,喺度 歇下腳 先至 行 啦 。
我哋 呢處 有 好酒 好肉 ,如果 要 食 點心 有 好靚 嘅 包 喎 。
武松 同 兩個 差人 入到 裏 便 ,搵 一 張 枱 坐落 。
嗰 兩個 差人 呀 憑 好 棍棒 ,解低 個 公文袋 。
武松 呢 亦 都 除低 個 包袱 ,放喺 枱面 嚟 ,又 解開 條 腰帶 ,除咗 件 布衫 。
嗰 兩個 差人 話 喇 :
橫掂 呢度 又 冇 人 睇見 嘅 ,嚟啦 ,我哋 負責 ,同 你 除咗 呢面 枷 ,嚱 ,我哋 快快活活 噉 飲返 兩 碗 酒 啦 。
講完 ,真係 揭開咗 枷 上面 嘅 封條 ,同 武松 開咗 面 枷 ,放咗 喺 枱 底 。
佢哋 亦都 除咗 件 衫 搭 喺 窗台 上 便 ,準備 舒舒服服 痛痛快快 飲 佢 一 餐 咯 喎 。
只見 嗰個 女人 滿面 笑容 噉 行過嚟 話 :客官 要 打 幾多 酒 啊 ?
武松話 :唔使問 多少 喇 ,即管 坐 熱 咗 攞嚟 就係 啦 ,肉 就 切 三五 斤 嚟 ,食完 一齊 找數 。
仲有 啲 好靚 嘅 牛肉包 喎 。
噉就攞 三二十個 嚟 做 點心 啦 。
好呢 。
嗰個 女人 笑嘻嘻 噉 入咗 去 裏便 ,跟手 又 托咗 大桶 酒 出嚟 。
喺佢哋面前 放低 三隻 大碗 ,三對 筷子 ,又 切咗 兩 大碟 肉 出嚟 ;
武松 佢哋 飲咗 四五 巡酒 之後 ,個 女人 就 喺 灶頭 攞咗 一籠 包 出嚟 就 放 喺 枱面 。
嗰 兩個 差人 就 餓 咯 喎 ,攞起嚟 就 食 。
武松 呢 就 唔係 喇 ,佢 攞起 一個 ,搣開嚟 睇下 。
佢 話 :喂 ,事頭婆 ,呢啲 包餡 係 人肉 吖 抑或 狗肉 嚟 啊 ?
哎呀 客官 咪 講笑 啦 ,清平 世界 蕩蕩 乾坤 ,邊度 會 有人肉包狗肉 噉 味㗎 ?
我哋 呢處 啲 包 呀 ,一路 都 係 黃牛肉 餡 㗎 。
我 走 江湖 時時 都 聽 人哋 話 ,大樹 十字坡 ,邊處 有人 敢 喺度 過 ,肥 嘅 切嚟 做 包 餡 ,瘦 嘅 就 攞 去 掉落 河 。
客官 邊度 有人 講 啲 噉 嘢 㗎 , 梗 係 你 自己 生 安白造 噏 出 嚟 嘅 咋 嘛 。
嘿嘿 ,我 見到 啲 包餡 裏頭 有 幾條 毛乜 咁 古怪 ,所以 我 思疑 起 上嚟 啫 。
係喇事頭婆 ,點解 唔見 你 丈夫 嘅 ?
我 丈夫 去咗 探親 未 返嚟 啊 。
噉啊 ,噉 你 孤零零 一個人 唔係 好 淒涼 ?
嗰個 女人 笑嘞 ,佢 個 心 諗 :
死得 你吖 ,你個 賊 配軍 走嚟 戲弄 老娘 添 係嘛 ,正一 係 燈蛾 撲 火 惹 火燒身 啊 。
唔係 我 搵 你 㗎 ,係 你 自己 舂埋嚟 嘅 咋吓 。
好 ,等 我 搞掂 你 先 。
於是 個 事頭婆 就 話 喇 :客官 咪 取笑 我 啦 。
嗱 ,你哋 飲 幾 碗 添 ,就 去 後便 樹 腳 唞 下 涼 。
如果 要 過夜 呢 ,喺 我 呢度 住 亦 無妨 㗎 。
武松 聽 佢 噉樣 講 個 心 就 諗 喇 :
哼哼 ,呢個 女人 不懷好意 啊 ,等我 撚化 下 你 先至 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