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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32

嗰晚 ,武松 就 搬咗 去 紫石街 佢 大佬 屋企 住 吖 。

第二朝 一早 ,潘金蓮 一起身 呀 就 喇喇聲 煲 定好 熱水 ,畀 武松 嚟 啷口 洗面 。

武松 戴好 頭巾 ,就 出門 去 衙門 畫 卯 簽到 咯噃 。

卯就係卯時 ,即係 而家 講 嘅 早晨 五點 到 七點 呢個 時間 啦 。

噉舊時啲官府呢 係 早上 卯時 開始 辦公 ,啲 辦事人員 啊 就 要 按時 上班 簽到 ,就叫做 畫卯 。

潘金蓮 就 話 喇 :阿叔 你 去 畫 咗 卯 ,早啲 返嚟 食飯 喎 ,唔好 去 第處 食 啊 。

好啦 ,我 就 返嚟 㗎 喇 。

噉 武松 就 返去 衙門 ,畫咗 卯 ,伺候 咗 一個 上午 就 返 屋企 嘞 。

嗰個 潘金蓮 呀 ,洗乾淨 雙手 ,連 手指甲 都 撩 乾淨 ,煮好 餐飯 ,噉 三個人 就 坐埋 一枱 食 。

武松 食完 飯 ,潘金蓮 雙手 捧住 一杯 茶 遞畀 武松 飲 。

武松 就 話 喇 : 噉 樣 麻煩 阿嫂 , 武松 真 係 寢食不安 , 等 我 叫 縣 裏頭 撥個 土兵 嚟 做 嘢 罷啦 。

潘金蓮 話 喇 :阿叔 啊 ,乜 你 咁 見外 嘅 啫 ,自己 嘅 骨肉 咋嘛 ,又 唔係 服侍 外人 。

你 話 撥 個 土兵 嚟 使 喎 ,嗰啲 人 呀 ,叫 佢哋 煲 水 煮 飯 都 唔 得 乾淨 㗎 ,奴家 真係 睇唔慣 嗰啲 人 嘅 啫 。

噉誒 真係 麻煩晒 阿嫂 你 喇 。

好喇 ,呢啲 啰嗦嘢 就 唔 講 佢 咁多 。

武松 搬咗嚟 之後 呢 ,就 畀 咗 啲 銀 過 武大郎 ,叫 佢 買咗 啲 茶點 啊 請 啲 隔籬 鄰舍 飲茶 。

嗰啲 隔籬 鄰舍 呢 ,亦都 夾 份子 同 武松 做人情 。

跟住 武大郎 就 擺咗 圍酒 ,請 返 佢哋 。

噉呢啲 都 唔 講 喇 。

過咗 幾日 ,武松 就 攞咗 一匹 彩色 緞料 出嚟 送畀 阿嫂 做 衣服 噃 。

潘金蓮 笑嘻嘻 噉 話 :阿叔 ,噉點 係 啊 。

既然 阿叔 你 送畀 奴家 咯 ,噉 奴家 就 唔敢 推辭 ,受起 佢 係 啦 。

從此之後 ,武松 一直 都 喺 大哥 屋企 住 。

武大郎 呢 ,依舊 日日 上街 賣 燒餅 。

武松 啊 每日 返去 縣衙門 辦公 當差 。

噉佢 無論 返遲 返早 啊 ,潘金蓮 啊 總係 好 茶 好 飯 ,歡天喜地 噉 服侍 佢 。

噉樣 一嚟 ,武松 真係 好過意 唔去 喇 。

潘金蓮 呢 ,時不時 都 用 啲 說話 嚟 挑逗 佢 。

不過 武松 係 個 鐵石心腸 耿直 嘅 人 ,唔知 佢 咁多 鬼馬嘢 㗎嘛 ,所以 亦都 冇 怪 佢 。

有話則長就無話則短啊 ,不經不覺啊 ,又過咗個幾月喇 。

當時 已經 係 十一月 ,連 氣 幾日 翻起 北風 ,個 天 呀 彤雲 密佈 。

呢一日 落起 大雪 上嚟 添 ,呢場 大雪 ,一直 落 到 晚上一更 。

望下 四周圍 呀 ,嗨 ,直情 係 銀鋪 世界 玉砌 乾坤 ,真係 靚 啊 。

第日 ,武松 一 清早 就 出去 縣衙門 畫 卯 ,一直到 中午 都 未 返歸 。

武大郎 呢 ,畀 潘金蓮 趕咗 出去 做 生意 。

潘金蓮 佢 自己 又 去 叫 隔籬 個 王婆 幫 佢 買 咗 啲 酒肉 之類 返嚟 。

佢 去 武松 間 房 處 ,透起 一 盆 炭火 。

佢 個 心 諗 :等 我 今日 ,真 傢伙 引 下 佢 至 得 ,唔 信 佢 唔 動情 。

潘金蓮 一個人 ,冷冷清清 噉 企 喺 門簾 旁邊 等 咯 喎 。

一直 等到 武松 踏住 雪 返嚟 ,潘金蓮 擸起 道門簾 迎接 武松 話 :

阿叔 返嚟 喇 ,好 冷 啊嚱 ?

多謝 阿嫂 掛心 。

武松 入咗 門 ,除低 件 氈笠 ,潘金蓮 雙手 就 要 去 接嘞 。

武松話 :唔使 勞煩 阿嫂 喇 。就 自己 拍甩 啲 雪 ,掛 喺 埲牆 上 。

佢 又 解開 腰間 嗰個 錢袋 ,除咗 件 鸚哥 綠 紵絲 衲襖 ,返入 房 掛好 。

潘金蓮 就 話 喇 :奴家 等 咗 成朝 喇 ,阿叔 點解 唔 返嚟 食 早飯 啫 ?

哦 ,縣 裏頭 有 個 朋友 請 食 早飯 ,先頭 又 有人 話 請 我 飲酒 ,我 唔想 去 就 返嚟 喇 。

哦 ,噉 係嘛 。

阿叔啊 ,嚟 焙下 火 啦 。

好 。噉 武松 就 除咗 對 油靴 ,換過 一雙 襪 ,着返 對 暖鞋 ,扚 咗 張 馬杌 坐 喺 火盆 旁邊 焙火 。

潘金蓮 戌實 道 前門 ,又 將 道 後門 都 閂埋 ,然後 捧住 啲 餸菜 入嚟 武松 間房 ,擺 喺 張 枱 處 。

武松 就 問 佢 話 喇 :大哥 去咗 邊度 啊 ?乜 仲 未 返嚟 咩 ?

你 大哥 呀 日日 都 出去 做 生意 㗎 啦 ,我 同 阿叔 你 飲 幾 杯 先 啦 。

等埋 大哥 返嚟 一齊 食罷 啦 。

幾時 等得 佢 返嚟 吖 ,唔 等 佢 咯 。

話口未完 ,佢 早就 坐 熱 咗 一壺 酒 嚟 喇 。

武松話 :阿嫂 坐啦 ,等 武二 自己 去 坐 熱啲 酒 就 得嘞 。

噉 阿叔 你 自便 啦 吓 。

潘金蓮 亦 扚咗 一張 馬杌 ,挨近 火盆 旁邊 坐低 。

嗰張 枱 就 擺 喺 火盆 旁邊 ,上面 就 擺住 啲 餸菜 ,酒壺 酒杯 。

潘金蓮 隻手 揸住 一杯酒 望住 武松 話 :

阿叔 ,你 飲 勝 呢一杯 佢 呢 。

武松 接過嚟 ,一飲而盡 。

潘金蓮 又 斟過 一杯 酒 話 :

個天 好 冷 啊 ,阿叔 你 飲埋 呢一杯 ,成雙成對 吖嘛 。

阿嫂 ,我 自己 嚟得嘞 。

武松 接咗 過嚟 ,又 一 飲而盡 。

武松 斟 返 一 杯 酒 遞 畀 潘金蓮 飲 。

潘金蓮 接過嚟 飲咗 ,跟住 又 斟咗 一杯酒 放 喺 武松 面前 ,佢 笑住 噉 話 :

我 聽見 有人 講 ,話 阿叔 喺 縣前 東街 嗰度 ,收埋 一個 唱嘢 嘅 姑娘 喎 ,係唔係 真嘅 啫 ?

阿嫂 千祈 唔好 聽 啲 外人 亂噏 廿四 ,武二 從來 都 唔係 噉樣 嘅 人 。

我唔信 ,至怕 你 口不對心 啫 。

阿嫂 唔信 ,你 問 大哥 吖 。

唓 ,佢 曉 乜嘢 吖 !

佢 識得 呢啲 嘢 呀 ,就 唔使 賣 燒餅 咯 。

阿叔 ,你 飲 啦 ,勝嘅 。

連氣 又 斟咗 三四杯 酒 過 武松 飲 。

佢 自己 呢 ,亦 有 三 杯 落肚 嘞 ,一味 噏 東 噏西 搵 啲 閑話 嚟 講 。

呢個 時候 ,武松 亦 睇出 八九分 嘞 ,就 耷低 個 頭 咯 喎 。

潘金蓮 起身 去 坐 熱啲 酒 。

武松 就 坐 喺度 攞起 火鉗 嚟 撥 火 。

潘金蓮 坐 熱咗 一壺 酒 返入嚟 房 ,一隻手 揸住 個 酒壺 ,一隻手呢 就 喺 武松 個 膊頭 處 捻咗 一下 ,佢 話 :

阿叔 ,你 淨係 着 呢啲 衫 唔 冷 咩 ?吓 ?

武松 已經 有 五分 唔 高興 喇 ,冇 應到 佢 。

潘金蓮 見 武松 唔出聲 唄 ,一手 就 搶咗 個 火鉗 話 喇 :

阿叔 ,你 都 唔會 撥火 嘅 ,我 嚟 同 你 撥 啦 。

好似 一 盆 火 噉 ,時時 都 咁 熱 就 好咯 。

武松 有 八成 唔 高興 喇 ,亦 冇 出聲 。

潘金蓮 仲 唔 知道 武松 嬲 喎 ,就 放低 把 火鉗 斟 過 一杯 酒 嚟 ,自己 呷咗 一啖 就 剩咗 一大半 杯 。

佢 望住 武松 話 :

你 如果 有心嘅 ,就 飲咗 我 呢半杯 殘酒 啦 。

嘿! 武松 一手 搶過 杯酒 ,潑咗 落 地 。

阿嫂 ,你 唔好 咁 唔識羞恥 喎 。

將隻手一推 ,爭啲 將潘金蓮 成個 推跌 。

武二 係 個 頂天立地 嘅 男子漢 ,唔係 嗰啲 敗壞 風俗 冇 人倫 嘅 豬狗 !

阿嫂 唔好 咁 唔識羞恥 做 啲 噉嘅 事 。

如果 有 咩嘢 風吹草動 ,武二 雙眼 認得 你 係 阿嫂 ,之 拳頭 就 唔 認得 你 係 阿嫂 喇 。

以後 唔好 噉 喇 。

潘金蓮 滿面 通紅 ,即刻 執拾 咗 嗰啲 杯盤碗碟 ,佢 話 喇 :

哼 ,我 同 你 講 下 笑 咋嘛 ,使乜 咁 認真 唧 ,真係 唔識 好 醜 嘅 !

捧起啲嘢 就 落樓 返入 廚房 嘞 。

潘金蓮 噉 啊 勾引 武松 唔 成 啦 。

武松 呢 ,一個人 就 坐 係 房間 嚟 ,仲 氣咕咕 。

到咗未 牌 嘅 時分 ,即係 中午 點 零鐘 啦 ,武大郎 就 擔住 擔嘢 返嚟 㧬門 喇 。

潘金蓮 喇喇聲 出嚟 開門 啦 ,武大郎 入到 屋 ,放低 擔嘢 行到 去 廚房 。

咦乜 見到 老婆 雙眼 喊到 紅紅 噉嘅 ?

武大郎 就 問 喇 :你 同 邊個 嗌交 嚟 啊 ?

哼 !都係 你 唔爭氣 咯 ,等 啲 外人 嚟 欺負 我 。

邊 ,邊個人 敢 欺負 你 啫 ?

仲有邊個吖 ,武二 嗰隻 衰嘢 咯 。

我 見 佢 咁 大雪 行返嚟 ,就 快啲 攞 啲 酒菜 嚟 請 佢 食 啦 。

點知佢 見得 我 一個人 喺 屋企 ,就 噏三噏四 嚟 調戲 我 。

乜話 ? 唔 會 嘅 , 我細 佬 唔 係 噉 嘅 人 , 從來 都 好 老實 嘅 佢 , 嗯 。

你咪咁大聲嘈啦 ,畀隔籬聽到 ,盞畀人笑啦 。

武大郎 唔理 個 老婆 ,就 行去 武松 間房 話 :

老二啊 ,你 未食 點心 呢 ,嚟 ,我 同埋 你 一齊 食啲 啦 吓 。

武松 唔 出聲 ,諗咗 一陣 ,除低 對 暖鞋 ,着返 對 油靴 ,又 着返 件 面衫 ,戴起 件 氈笠 ;

一頭攬返 個 錢袋 一頭就 行出 門口 嘞 。

武大郎 嗌住 佢 話 :老二 你 去 邊度 啊 ?吓 ?

亦唔應噃 ,佢 有 佢 行走咗 喇 。

武大郎 返到 入 廚房 問 佢 老婆 話 :

哈 ,我 叫佢 又 唔 應 ,一味噉 就 行咗 去 縣衙門 嗰 便 咯 ,唔知 佢 做 乜嘢 呢 嚱 ?

潘金蓮 就 鬧 佢 話 : 你 正 一 嚿 飯 噉 , 有 乜嘢 唔 知 嘅 啫 ?

嗰個 衰神 醜 咯 ,冇 面 見 你 就 走咗 咯 。

我 估 佢 實 會 叫 人 嚟 搬 行李 ,唔 敢 喺度 住 㗎 喇 。

噉 ,噉佢 搬扯咗 呀 ,噉啊 實 畀 人哋 笑話 啦 。

糊塗鬼啊你 ,佢 嚟 調戲 我 ,就 唔會 畀 人哋 笑 ?

你 咁鍾意 就 你自己 去 同佢 講 啦 ,我 係 唔 做 啲 噉 嘅 人 喇 。

你 寫 張 休書 畀 我 ,我哋 離婚 算 喇 。

噉 你啊 留到 佢 夠 係啦 。

潘金蓮 噉樣 講法 ,武大郎 就 唔敢 再 開口 嘞 。

佢哋 兩 公婆 喺 屋企 正 喺度 吟沉緊 ,武松 返嚟 嘞 。

佢 帶住 個 土兵 ,攞住 條 擔挑 ,一直 行返 入 房 ,收拾咗 行李 就 扯咯喎 。

武大郎 趕出去 嗌 住 佢 話 : 老二 啊 , 老二 , 做 乜嘢 你 要 搬 扯唧 ?

大哥 ,你 唔好 問 ,講出嚟 ,盞出 你 醜 嘅 啫 ,你 由得 我 扯 罷啦 。

武大郎 唔敢 再 問 落去 ,由得 武松 搬 走咗 。

嗰個 潘金蓮 喺 裏 便 吟吟沉沉 噉 鬧 :噉咪 真係 好啊 !

人人 都 估 話 有 個 親兄弟 做 都頭 ,實係 好好 噉 孝敬 哥嫂 啦 。

誰不知 反轉頭 嚟 咬人 ,正一係 繡花枕頭 得個樣 啊 。

你 搬 扯 咗 呀 , 謝天謝地 啊 , 唔 使 日日 見 住 咁 眼冤添 啊 !

武大郎 見 佢 老婆 噉樣 鬧法 都 唔知 點好 。

之個 心 呢 ,總係 悶悶不樂 ,呢件事 總係 𠽤住 喺 個 心 嚟 。

噉自從 武松 搬咗 返去 縣衙門 住 ,武大郎 呢 ,亦 係 依舊 日日 噉 擔擔 上街 賣 燒餅 。

佢 又 本來 想 去 縣衙門 搵 佢 細佬 傾下 ,之 畀 潘金蓮 呀 撳住 個 頭 千叮萬囑 ,唔准 佢 去 搵 武松 。

故此呢 ,武大郎 就 唔敢 去 搵 佢 細佬 嘞 。

日子 過得 好快 ,正所謂 歲月 如流 ,好天 喇 唔落 雪 喇 ,又 過咗 十幾日 。

呢一日 ,陽穀縣 嘅 知縣 啊 諗起 一件事 。

咩嘢事呢 ?

原來 呢個 知縣 到任 以嚟 ,已經 兩年半 有多 ,就 撈到 好多 金銀財寶 。

佢 又 好 想 派 個 人 同 佢 送 去 東京 ,交畀 佢 嘅 親眷 收起嚟 ,幫 佢 攞 去 進行 活動 想 升 返 幾 級 。

之又怕 喺 半路 畀人 打劫 咗 啊 ,噉 啊 一定要 有 一個 有本事 嘅 心腹人 送去 至得 㗎 。

誒 ,佢 突然間 諗起 武松 嘞 。

冇錯喇 ,叫佢去 就啱嘞 ,係 要 咁 英雄 至 得嘅 。

所以 呢一日 呢 ,佢 就 叫咗 武松 嚟 同 佢 話 :

我 有 一個 親戚 ,喺 東京城 裏頭 住 嘅 ,而家 我 想 送 一擔 禮物 去 ,順便 帶 封 信 去 問候 下 佢 。

就 係 怕 條路 唔 係 點好行 , 一定 誒 要 好似 你 噉 樣 嘅 英雄好漢 先至 去 得 嘅 。

你 就 唔好 怕 辛苦 喇 ,同 我 去 行 一 趟 ,啊 。

返嚟嘅時候 ,我 自然 會 重重噉 打賞 你嘅 。

武松 就 話 :小人 得到 恩 上 抬舉 ,正係 想 搵 機會 嚟 報答 。

而家 恩上 要 用到 小人 ,點 敢 話 推託 呢 ?

小人 從來 都 未曾 去過 東京 ,仲 可以 順便 去 嗰度 觀光 下 添 。

相公 聽日 打點 好喇 就 起程 啦 。

知縣 好 歡喜 ,賞咗 三杯 酒 畀 武松 飲 。

呢啲啊不在話下喇 。

而家 講 下 武松 ,佢 接受咗 知縣 嘅 命令 之後 ,就 返到去 住宿 嘅 地方 。

攞 咗 啲 銀兩 , 叫個 土兵 出街 就 買 咗 一樽酒 同埋 魚肉 果品 之類 嘅 嘢 , 就 一齊 行去 紫石 街 佢 大佬 屋企 。

武大郎 啱啱 賣完 燒餅 返嚟 ,見到 武松 坐 喺 門口 嚟 ,個 土兵 入 咗 去 廚房 整 餸 。

潘金蓮 對 武松 係 餘情 未斷 啊 , 佢 見到 武松 買 咗 酒菜 返 嚟 , 個心 就 諗 嘞 :

唔通 嗰個 嘢 想 我 咯返嚟 咯 ?

嗰個嘢 實鬥 我 唔過 嘅 ,等 我 慢慢 嚟 氹返 佢 至 得 。

潘金蓮 就 喇喇聲 行返 上樓 ,搽 返 啲 胭脂水粉 ,梳過 個 頭 ,換返 件 鮮豔 顏色 嘅 衣服 ,然後 行到 門口 迎接 武松 咯 喎 。

佢 行過 禮話 :阿叔 ,唔知 咩嘢 事 得罪 咗 你 呢 ?咁耐 都 唔 上門 嚟 ,使到 奴家 個 心 呀 都 唔知 點 好 。

每日 都 叫 你 大哥 去 衙門 搵 阿叔 你 賠 個 禮 ,點知 佢 返親 嚟 都 話 ,搵唔到 啊噉 。

今日 真係 高興 喇 ,得 阿叔 你 返嚟 屋企 ,哎呀 你 睇 ,要 阿叔 你 破費 咁多 錢 做 乜嘢 唧 。

武二 有 句 說話 ,特登 嚟 講畀 大哥 同 大嫂 聽 。

噉呀 ,阿叔 請 上樓 坐 啦 。

三個人 上到 樓 ,武松 請 哥嫂 喺 上首 坐落 ,自己 就 擔咗 張 馬杌 坐 喺 橫頭 。

土兵 將 啲 酒肉 ,捧咗 上嚟 就 喺 張 枱 處 擺好 。

武松 就 請 大哥 大嫂 飲酒 嘞 。

潘金蓮 一味 攞 對 眼 嚟 睄 住 武松 , 武松 唔 理 佢 , 淨 係 顧住 飲酒 。

酒 過 五 巡 ,武松 斟咗 一杯 ,揸住 喺 手 嚟 望住 武大郎 話 :

大哥 ,今日 武二 受咗 知縣 相公 嘅 差遣 ,要 去 東京 辦 一啲 事 ,聽日 就 要 起程 咯 。

多則 兩個月 ,少則 四五十日 就 返嚟 。

有句 說話 專登 嚟 講畀 你 聽 。

你嘅為人 從來 都係 懦弱 ,我 唔 喺 屋企 ,怕 有啲 外人 嚟 欺負 你 。

噉 如果 你 平日 係 賣 十籠 燒餅 嘅 ,你 從 聽日 起 ,就 只係 做 五籠 攞去 賣 啦 。

你啊 每日 要 遲出 早歸 ,唔好 同人 去 飲酒 。

返到屋企 ,就 放落 道門簾 ,早早 閂埋 道大門 ,免得 咁多 口舌 是非 。

如果 有人 欺負 你 呢 ,你唔使 同佢 爭執 嘅 ,等 我 返嚟 我自然 會 搵 佢 算賬 。

大哥 ,如果 你 聽 我 呢啲 說話 ,就 請 大哥 飲 勝 呢杯 啦 。

老二 你 睇得到 ,講得啱 ,我 聽 你 話 。

武大郎 接過 杯酒 飲 勝咗 咯 。

武松 再 斟 第二 杯 酒 對住 潘金蓮 話 :

阿嫂 係 個 精明 嘅 人 ,唔 在 武松 講 咁多 咯 。

我 大哥 為人 老實 ,全靠 阿嫂 你 做主 照顧 佢 。

開講有話 :表壯不如裏壯 ,阿嫂 將 頭家 把得定 ,大哥 仲有 咩嘢 煩惱 吖 ?

古人 都有 話 喇 :門扇 密實 狗 難 入 吖 嘛 。

嘿呀 武松 呢番 說話 一 講出嚟 ,潘金蓮 醜 到 呀 由 耳仔 腳 紅 起 一直 紅到 上 額頭 ,跟住 就 變成 紫漒噉色 ,佢 指住 武大郎 破口大罵 :

你呢個懵鬼吖 ,蠢鈍得你吖 !你同外人 講過 啲咩 說話 嚟 欺負 老娘 啊 ?

我 講 你 聽吓 ,我係 個 唔戴頭巾 嘅 男子漢 ,響當當 嘅 女人 。

拳頭 上面 企得 起人 , 膊 頭 上面 走 得 馬 , 唔 係 嗰 啲 未 見過世面 嘅 人 。

自從 我 嫁咗 畀 武大 ,真係 連 隻 蟻 都 唔 敢 躝 入 屋 㗎 。

有咩 門扇 唔 密實 ,鑽 咗 隻 狗 入嚟 啊 ?

你 胡言亂語 ,有憑有據 先至 好噏噃 !

哈哈哈 ,阿嫂 噉樣 講 就 最好 嘞 ,但 望 你 心口如一 ,千祈 唔好 口不對心 。

阿嫂 既然 已經 講 咗 咯 , 武二 記住 喺 心 嚟 , 請 阿嫂 飲 咗 呢 一 杯酒 啦 。

潘金蓮 推開 隻 酒杯 ,噔噔聲 走落 樓 ,落咗 一半 ,企住 喺 樓梯 嗰度 話 :

你 咁 聰明伶俐 ,乜 你 唔 知道 長嫂 為 母 咩 ?

我 當初 嫁 武大 嘅 時候 ,幾時 聽講過 有 個 咩嘢 阿叔 㗎 ?都 唔知 喺 邊度 走返嚟 嘅 ,點知 你 係 真 定係 假 㗎 ?

一味 係 老娘 晦氣 ,撞親 都 係 呢啲 衰嘢 !喊到 搲搲聲 就 落咗 樓 咯 喎 。

嗰 個 潘金蓮 呀 , 嘿 , 真 係 會 整色 整水 㗎 。

噉 武大郎 同 武松 兩 兄弟 飲 咗 幾杯 , 武松 就要 告辭 喇 。

武大郎 話 :你 呢趟 去咗 就 早啲 返嚟 啊 ,返嚟 我哋 再 相會 啦 。

講講下 ,流起 眼淚 上嚟 。

武松 見到 噉 就 話 喇 :大哥 啊 ,你 不如 唔做 呢啲 生意 就 罷 喇 ,喺 屋企 唞 下 仲 好 。

日常嘅 使用 我 會 送嚟 㗎 喇 。

武大 就 送 武松 落咗 樓 ,臨 出門口 武松 又 話 :

大哥 ,我 嘅 說話 你 要 記 實至好 啊 。

噉 武松 帶住 個 土兵 ,就 返去 宿舍 收拾 行裝 。

第日 一 早起身 ,打好咗 包裹 之後 就 去 見 知縣 啦 。

個知縣 呢 ,早就 搵咗 架 車 ,將 啲 箱籠 都 裝咗 上 車 㗎喇 。

佢 點咗 兩個 精壯 土兵 ,又 喺 衙門 裏頭 叫咗 兩個 心腹 差人 ,吩咐得 清清楚楚 。

噉嗰 四個 人 就 跟住 武松 ,拜別咗 知縣 ,裝束 妥當 ,提住 朴刀 ,押住 架 車 起程 上路 ,離開 陽穀縣 就 一路 去 東京 咯 喎 。

話 分 兩頭 ,而家 講下 武大郎 。

佢 自從 武松 喺 屋企 講咗 嗰 番 說話 走咗 之後 ,足足 呀 畀 個 老婆 鬧 咗 三四 日 。

嘿嘿 ,武大郎 呢個人 又 好脾氣 ,忍氣吞聲 ,你 鬧 就 由得 你 鬧 。

佢 個 心 淨係 記實 佢 細佬 個 說話 嘅 啫 ,真係 日日 只係 做 一半 燒餅 搦 出去 賣 ,早早 就 返 屋企 。

一 放低 擔嘢 ,就 去除咗 道門簾 ,閂埋 道 大門 ,定定噉 喺 屋企 坐 。

潘金蓮 見到 佢 噉 嘅 樣 個 心 就 嬲 喇 , 指住 武大郎 塊面 鬧 佢 話 :

蠢材 !我 都 未曾 見過 個 日頭 仲 喺 半天 嚟 就 將 道 衰鬼 大門 閂埋 嘅 。

人哋 見到 噉 呀 ,都 唔 知道 我哋 屋企 整 乜鬼 啊 。

聽 你 細佬 嗰 把 臭嘴 發噏風 啦 ,真係 唔怕 人 笑話 嘅 。

唔係 由得 佢哋 笑 係咯 。

我 細佬 講 嘅 都係 啲 好話 嚟 ,免咗 好多 是非 嚱 。

我啋 !你個 死懵鬼 吖 ,你 仲係唔係 個 男子漢 啦 ,自己 唔作主 ,要 聽 人哋 擺佈 你 。

嗯就係要聽佢話 ,佢講嗰啲說話 ,珍珠都冇咁真 ,金都冇咁值錢啊 。

真係㗎喎 ,武松 去咗 十幾日 ,武大郎 啊 日日 如是 ,晏出 早歸 ,返到 屋企 就 閂埋 大門 。

潘金蓮 同 佢 嘈過 幾場 交 ,哈哈 ,收尾 嘈慣 咗 喇 ,亦 當 冇 件事 喇 。

自此之後呢 ,潘金蓮 約莫 到咗 武大郎 返嚟 嘅 時候 ,就 走去 收起 道 門簾 閂定 道 大門 先 。

武大郎 見到 個 心 亦 好 歡喜 ,佢 諗 :啊 ,吖 係 噉 又 幾 好 喎 。

又過咗 好幾日 ,冬天 就快 過盡 喇 ,天色 亦 開始 回暖 。

有一日 ,武大郎 就 嚟 要返歸 嘅 時候 ,潘金蓮 就 習慣 咗 喇 ,就 行去 門口 用 個 丫叉 嚟 叉 嗰道 門簾 ,想 收返 落嚟 先 啦 。

吖 亦 都 係 整定 有事 嘅 , 咁 啱 得 咁 巧 , 有 個人 喺 門簾 旁邊 行過 正 所謂 無巧不成書 啊 。

潘金蓮 叉 嗰道 門簾 ,一下 失手 ,嗰個 丫叉 就 𨃩歪 咗 ,撲噉 打正 落 嗰個人 嘅 頭巾 處 。

嗰個人 企定 腳 正話 想 發作 喇 ,擰過 頭 嚟 一 睇 :

嘩 !見 係 個 如花似玉 咁 靚 嘅 女人 唄 ,咦呀 ,已經 軟咗 半邊 。

先頭 嗰啲 怒氣 呀 ,都 飛咗 去 冇 雷公 咁 遠 喇 ,一下 就 變成 笑口吟吟 噉 嘅 樣 喎 。

潘金蓮 知道 唔啱 ,就 深深噉 行咗 個 禮話 :

奴家 一時 失手 ,官人 唔好 怪 啊 。

嗰個人 一面 用手 戴返 正 頂頭巾 ,一面 彎低 條腰 還禮 話 :誒 唔緊要 唔緊要 ,娘子 請便 啦 。

呢件事 畀 隔籬 嘅 王婆 見到 嘞 ,當時 王婆 正 喺 茶坊 嘅 門口 嚟 ,佢 笑住 話 :邊個 叫 大官人 你 喺 呢棟 屋簷 下 便 過 吖 ,打得 好 啊 。

嗰個人 亦 笑住 話 :啊 ,誒嚱 ,係 小人 唔啱 ,衝撞咗 娘子 咯 ,對唔住 ,對唔住 。

潘金蓮 話 :官人 唔好 嬲吓 。

嗰個人 笑住 又 深深噉 行咗 個 禮話 :誒 小人 不敢 。

嗰一雙眼呀 ,一味 喺 潘金蓮 個 身上 轉嚟轉去 。

臨行喇 ,仲要 回咗 七八次 頭 ,然後 搖搖擺擺 ,度住 八字腳 噉 行去 。

潘金蓮 亦都 收起 門簾 、丫叉 返入 屋 ,掩返 道 大門 等 武大郎 返嚟 。

喂 ,噉 先頭 嗰個 人 係 邊個 啊 ?喺 邊度 住 㗎 佢 ?

呢個人呀 ,佢 原來 不過 係 陽穀縣 一個 破落戶 財主 ,就 喺 縣衙門 前 便 開 間 藥材舖 嘅 。

自細 就係 一個 奸詐 嘅 人 ,打得 幾路 好 拳腳 。

近來呢 ,暴發起 上嚟 咯喎 ,專喺 縣 裏頭 幫 人哋 講數 口 收 黑錢 ,包 打 官司 就 陷害 忠良 。

因此呢 ,成個 縣 啲 人 都 驚 佢 三分 。

呢個人 ,複姓 西門 ,單名 一個 慶字 ,西門慶 啊 ,排行 第一 ,人人 都 叫 佢 做 西門大郎 嘅 。

近來 因為 發咗達 有錢 嘞 ,所以 人人 又 稱呼 佢 做 西門大官人 。

哈哈 ,過咗 冇 幾耐 ,嗰個 西門慶 打咗 個 轉 又 返嚟 咯 喎 ,佢 行 入去 王婆 間 茶坊 裏 便 搵 個 位 坐落 。

西門慶 又 返嚟 做 乜鬼 呢吓 ?正所謂 狗 上 瓦坑 有 條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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