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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21

而家 講 下 楊志 ,佢 押住 啲 生辰綱 ,逼 嗰啲 擔擔 嘅 軍佬 喺 大熱天 時 趕路 。

就係噉樣 ,行咗 十四五日 ,嗰 十四個人 呀 ,哎 冇 一個 話 唔嬲 楊志 嘅 。

梗係啦好辛苦㗎嘛 。

呢一日 ,係 六月初四 ,佢哋 喺 客店 嚟 ,又 喺 辰牌 嘅 時候 ,慢慢 至 起身 透火 煮飯 ,食完 朝飯 先至 起行 。

都未曾到中午 ,嘩嗨 你 睇 下一輪 紅日 當天 ,半絲雲 都冇 。

嗰日 呀 確係 熱得 交關 嘞 ,好似 掉咗 落 個 火爐 噉 。

當日 行 嘅 路 呢 ,冚 都 係 啲 偏僻 嘅 山路 嚟 ,崎嶇 難行 。

楊志 押住 嗰 十一個 軍佬 ,約莫 行咗 廿零里 。

嗰班 軍佬 啊 一 見到 有 樹蔭 呢 又 諗住 行過去 唞涼 咯 喎 。

楊志 用 支 藤條 猛咁 打 ,喝 佢哋 話 :快啲 行啦 ,仲 唞涼 ?

又行咗一段路 ,到 中午 嘞 ,熱 到 呀 不得了 。

真係 石獅子 都 會 喘氣 啊 鐵人 都 會 流汗 咁 交關 。

嗰啲 石頭 呀 ,焫 腳 咁 熱 嘅 ,嗰班 軍佬 腳痛 嘞 ,行 唔逳 嘞 。

嗰班友 就 話 咯喎 :哎呀 熱得 咁 交關 真係 熱死人 嚟 咯 。

快啲 行 ,過埋 前 便 個 山岡 先至 算啦 。

前便嗰個山岡 ,樹林 好密 ,生滿晒茅草 ,地勢 又 非常之 險峻 。

當時 ,佢哋 一行 十五 個 人 上咗 山岡 。

嗰班 軍佬 放低 啲 擔 ,十四 個人 就 個個 都 趯晒 去 啲 松樹 蔭 下 便 ,瞓低 就 幾 大 都 唔 行 。

楊志話 :死咯 ,呢處 係 乜嘢 地方 啊 ,你哋 喺 呢處 唞涼 ?快啲 起身 走啊 ,走 !

哎呀 你 就算 將 我哋 斬成 七八碌 都 好啦 我哋 點 都 唔 行 㗎 喇 。

楊志 嬲 起 上 嚟 ,攞 住 藤條 兜頭 兜面 就 鞭 過去 , 之 打 得 呢 個 起身 嗰 個 又 瞓 返 低 , 搞 到 楊志 就 冇 晒 符 。

嗰 兩個 虞候 同 老 都 管 呢 就 行到 氣㗾㗾 喎 ,真係 十個 風爐 都 吹得着 咁 交關 ,上到 嚟 山岡 呢 ,亦都 坐 喺 啲 樹蔭 下 便 猛咁 索氣 。

佢哋 見到 楊志 打 嗰班 軍佬 ,老都管 就 話 喇 :

哎呀 , 提轄 啊 , 實在 係 熱到 行 唔 逳 咯 , 唔 好 怪罪 佢 哋 喇 。

都管 ,你 都唔知道 ,呢處 叫做 黃泥岡 ,正係 啲 賊佬 出沒 嘅 地方 。

平時 太平 時節 , 天光 白日 尚且 出 嚟 打劫 , 何況 而家 呢 啲 時候 添 , 邊個 咁 大膽 喺 呢 度 歇腳 啊 ?

兩個 虞候 聽見 楊志 噉樣 講 就 話 喇 :

哈 我 都 聽 你 講過 好多 次 嘞 ,都唔怕 譖 嘅 ,一味 講埋 啲 噉 說話 嚟 嚇人 。

老都管就話 :就等佢哋唞下罷啦 ,過咗中午 先至行好唔好呢 ?

楊志 就 話 :乜 連 你 都 懵 起 上嚟 呀 ,噉 都 得 嘅 咩 ?

落 咗 呢 個 山岡 , 仲有 七百里 路 係 冇 人煙 㗎 , 呢 啲 係 乜嘢 地方 吖 ? 喺 呢 度 唞 涼 ?

老都管就話 :噉 我 自己 喺度 唞 一陣 ,你話 要 行 就 趕 佢哋 行 先 係 啦 。

楊志揸住藤條 ,就去喝 嗰班 軍佬 嘞 :

你哋 行 唔 行啊 ?邊個 唔行 我 就 打佢 二十 鞭 !

嗰班 軍佬 一齊 嘈起 上嚟 嘞 ,其中 有 個 話 :

提轄呀 ,我哋 擔住 百幾斤 嘢 ,唔同 你 空手 行 噃 ,你 都 直情 唔 將 人 當 人 睇 嘅 哈 。

就算係 留守相公 親自 嚟 監押 喇 ,都 會 聽 我哋 講返 句 㗎 。

你 就 一啲 都 唔知 人 痛癢 ,淨係 會 鬧 人 。

真係 畀 你哋 激死 我 ,唔打 你哋 都 唔得 㗎 !楊志 攞起 藤條 兜頭 就 鞭過去 。

老 都 管 喝住 佢 話 :楊 提轄 ,你 咪 打住 !你 聽 我 講吖 。

我 喺 東京 太師府 裏頭 做 奶工 ,太師 手下 啲 官軍 ,我 見過 成千成萬 喇 。

佢哋 見到 我 呀 ,都 要 作個 揖 敬個 禮 ,叫聲 我 㗎 。

唔係 我 話 你 啊 ,諒 你 不過 係 一個 犯咗 死罪 嘅 軍佬 ,嚱 ,相公 可憐 你 ,吓 ,抬舉 你 做 個 提轄 。

芝麻綠豆 咁 大個 官職 啫 ,使 整成 咁叻 嘅 ?

咪 講話 我 係 相公 屋企 嘅 都 管 啦 ,就算 我 係 個 鄉下 公 你 都 要 聽 我 勸 一句 啊 。

你 一味 咁 打佢哋 ,噉 你 當 佢哋 係 乜嘢 嚟 㗎 ?

都 管 , 你 係 城市 裏 便 嘅 人 呀 , 終之 無日 都 喺 相府 裏頭 。

路途上啲事 千難萬險 ,你邊處 知道得咁多 吖 ?

哈 ,四川 、兩廣 我 都 去過 ,幾時 見過 有人 學 似 你 噉 ,懶 緊張 㗎 ?

而家 唔同 太平時候 噃 都 管 。

楊提轄 ,你 講啲 噉嘅 說話 ,真係 要 割咗 你 條脷 就 啱喇 。

而家個 天下 點唔 太平 法 啊 , 吓 ? 你講 吖 你 講吖 , 點唔 太平 法 吖 ?

楊志正 話 想 駁 佢 ,忽然間 ,見到 對面 叢林 裏 便 有 個人影 閃閃下 ,喺度 探頭探腦 裝緊 過嚟 ,佢 就 話 喇 :

我 都 講過 嚟㗎啦 ,你 睇 ,嗰便 咪 有 賊 嚟緊 嘞 咩 ?

楊志 掉低 藤條 ,攞起 朴刀 大喝 一聲 :

喂 !你個嘢 真 大膽 ,居然 敢 嚟 偷睇 我 嘅 貨 係嘛 ?

楊志 追到 入去 叢林 ,只見 裏 便 一迾 擺住 七架 江州 車仔 ,即係 啲 獨輪 嘅 雞公車 嘞 。

有 七個 人 ,除晒衫 赤條條 噉 喺 樹蔭下 便 唞涼 。

有個 呢 , 鬢邊 有 一 笪 好 大 嘅 硃砂痣 嘅 , 隻 手仲 揸 住 一把 朴刀 。

佢哋 七 個 人 ,一 見到 楊志 行到嚟 面前 就 嗌咗 一 聲 話 哎呀 噉 ,噼哩啪喇 跳晒 起身 。

楊志 喝 佢哋 話 喇 :你哋 係 乜嘢 人 啊 ?

嗰 七個人 就 問 返轉頭 :你 又 係 乜嘢 人 啊 ?

你哋 係 唔係 賊 ?吓 !

哈 你 都 調轉 嚟 問 嘅 真係 ,大佬 啊 ,我哋 都 係 啲 小本生意 嚟 咋 邊 有 錢 畀 你 㗎 。

哦 ,你哋 係 小本生意 ,噉 我啊 好 大本錢 咯 噃 。

噉 你 實在 係 咩 人 啊 大佬 ?

你哋 講 先 ,你哋 喺 邊度 嚟 嘅 ?

我哋 七個 弟兄 ,都係 濠州 嘅 ,運 啲 紅棗 去 東京 賣 。

我哋 都 聽見 人哋 講過 喇 ,話 喺 黃泥岡 呢處 呀 ,時時 都有 賊佬 打劫 嘅 。

我哋 先頭 一便 行 一便 諗 :

我 哋 七個 人 , 就 係 得 呢 幾車 紅棗 嘞 又 冇 其他 值錢 嘅 嘢 嘅 , 睇 個樣 都 唔 怕 啩 噉 , 咪 一 於 過岡咯 。

上到嚟 山岡 哎呀 熱到 頂唔順 ,就 喺 呢處 樹林 裏 便 唞下 涼 先 ,等 晏啲 涼返啲 至 行 啦 。

先頭 聽見 有人 上緊 嚟 山岡 ,我哋 怕 唔知 係咪 賊 呢噉 ,所以 就 叫 呢個 弟兄 出去 望下 咋嘛 。

哦 ,原來 係噉 係嘛 ?

我哋 大家 都 係 做生意 嘅 ,啱先 見 你哋 裝裝下 ,怕 係 啲 壞人 ,所以 我哋 追過嚟 睇下 啫 。

喂 ,呢位 客官 ,嗱攞 啲 紅棗 去 食 啦 。

唔要喇 ,多謝 。

楊志 揸 住 朴刀 行返過 嚟 自己 啲 貨擔 呢 便 , 老 都 管 就 話 : 喂 , 既然 係 有 賊 , 我 哋 走罷 啦 。

唔係唔係 ,我 初時 仲 估話 係 賊佬 添 ,原來 係 幾個 賣 紅棗 嘅 客商 啫 。

哎噉唔係 ,如果 好似 先頭 你 講嘅 咁 得人驚 ,嘿 佢哋 早就 冇命 喇 。

都 管 唔 好 嘈 喇 , 冇 事 梗 係 好定 啦 。

好啦 ,你哋 唞下 先 ,等 一陣 陰啲 先至 行 啦 。

嗰班 軍佬 聽見 楊志 話 准 佢哋 唞下 涼 先至 行 ,嘿 ,噉 就 高興 返 喇 。

楊志 亦 都 行埋 一便 ,將 把 朴刀 插 喺 地下 ,坐 喺 樹蔭 下 便 唞 涼 。

過咗 一陣 ,遠遠 見到 有 個 男人 擔住 一擔 桶 ,唱住 歌仔 行緊 上嚟 山岡 喎 。

佢 唱 乜嘢 呢 ?佢 唱 話 :赤日炎炎似火燒 ,野田 禾稻 都 半 枯焦 。農夫 心內 如 湯煮 ,公子 王孫 把 扇 搖 。

嗰個人 唱住 歌仔 ,上到嚟 山岡 嘞 ,就 喺 叢林 裏 便 放落 擔桶 ,坐 喺度 唞涼 咯 喎 。

嗰 班 軍 佬 見到 就 問 嗰 個人 話 喇 : 喂 , 你 擔桶 裏 便 係 啲 咩 嘢 嚟 㗎 ?

白酒啊 。

擔 去 邊 㗎 ?

哦 ,擔 去 村 賣 嘅 啫 嘛 。

賣 幾多 錢 一 桶 啊 ?

五貫錢 一 桶 。

嗰班 軍佬 就 商量 喇 :喂喂 ,我哋 又 熱 又 頸渴 ,不如 買 啲 飲 下 解 下 暑氣 都 好啊 。

好定啦 。

噉就嚟啦嚟啦 ,夾錢啦嚟啦 。

楊志 睇見 就 過嚟 喝 佢哋 話 喇 :你哋 又 做 乜嘢 啊 ?

冇 ,買啖酒 飲下 咋嘛 。

楊志 調轉 朴刀桿 就 打過去 :你哋 冇 我 個 說話 就 立亂 咁 買 酒 飲 ,真 大膽 !

哎呀 真係 好地地 ,你 又 嚟 扠𢰸檔 。

我哋 自己 夾 錢 嚟 買 啲 酒 飲 啫 ,關 你 咩 嘢 事 呢 ?你 又 嚟 打 ?

你哋 呢班 死佬 ,識得 乜嘢 啊 !就係 識得 貪飲貪食 ,一啲 都 唔 知道 出門 嗰啲 艱難法 。

有幾多 好漢 ,就係 噉樣 畀 蒙汗藥 麻醉 咗 整低 㗎 喇 。

擔酒嗰個人 望住 楊志 冷笑話 :哼哼 ,你呢個客官 你真係吖 ,好彩 我冇賣畀你飲咋 ,講啲噉嘅說話 喎嘿 !

楊志佢哋 正 喺度 嘈緊 ,對面 叢林 裏頭 嗰班 賣 紅棗 嘅 客商 呢 ,都 攞住 把 朴刀 行過嚟 問 嘞 :喂 你哋 喺度 嘈 乜嘢 啊 ?

擔酒嗰個人 就 話 喇 :我 有 我擔住擔酒 去 村裏 便 賣 ,經過 呢處 熱 喇 ,就 喺度 唞下 涼 ,呢 ,呢班人 問 我 啊 ,想 買 啲 酒 飲 喎 。

我 都 未曾 賣 過 佢 唧 , 呢 呢 個 客官 啊 , 佢 話 我 啲 酒 裏頭 放 咗 啲 咩 咩 咩 蒙汗藥 喎 你 話 好笑 唔 好笑 吖 ? 吖講 啲 噉 嘅 說話 出去 都 有 嘅 真 係 。

嗰 七個 客商 就 話 喇 :哦 ,哈哈哈哈 ,我哋 仲 估 有 賊 嚟 添 ,原來 係 噉 係嘛 ,噉啊 講 一兩句 亦 冇 緊要 嘅 。

啊係喇 ,我哋 正係 想 飲返啲 酒 嚟 解下渴 ,既然 佢哋 疑心 咯 ,噉 賣 一桶 畀 我哋 飲 啦 。

唔賣啊唔賣啊 。

唓 你個 死佬 吖 ,我哋 又 冇 講過 你 ,你 橫掂 都係 擔 去 村 賣 㗎 咋嘛 咪 一樣 畀 錢 你 ,就 賣 啲 畀 我哋 啦 有 咩 所謂 呢 ?

你 又 慳返 唔使 擔 咁 遠 ,我哋 又 解咗 渴 ,噉 幾 好 呢 ,嚟啦 嚟啦 ,賣 桶 嚟啦 。

賣桶 畀 你 啊 無所謂 啊 ,不過 畀 佢哋 噉樣 講法 就 唔好 啦 ,又 冇 殼 𢳂 嚟 飲 㗎 噃 。

你呢個人呀真係認真過頭咯 ,就噉話幾聲又有乜緊要呢 ?得啦我哋自己有椰殼喺處 。

噉啊 有 兩個 客商 ,返去 雞公車 嗰度 ,攞咗 兩個 椰殼 嚟 ,有 個 捧咗 一大 紮 紅棗 嚟 添 。

七個人 ,就 企住 喺 桶邊 ,打開 桶蓋 ,輪流 𢳂酒 嚟 飲 ,用 紅棗 嚟 送酒 。

冇幾耐 ,一桶酒 就 飲到 清晒 。

嗰 七個 客商 就 話 喇 :啊 係 喇 ,都 未曾 問 你 幾多 錢 添 。

我 一 嬲 都 唔 講價 嘅 , 五貫 錢 一桶 , 十貫 錢 一擔 。

好啦 ,你 話 五貫 就 五貫 啦 ,不過 畀 多 一 殼 嚟 都 得啩 ?

冇得畀多嘅 ,價錢 係 咁多 就 咁多㗎喇 。

有 一個 客商 ,攞 錢 畀 個 賣酒 嘅 ,另外 一個 客商 呢 ,走去 揭開 桶蓋 ,𢳂咗 一殼 ,攞起嚟 就 飲 。

嗰個 賣酒佬 想 去 搶返 佢 㗎 咯 喎 ,佢 揸住 嗰 半殼 酒 ,唥唥聲 就 趯 返 入去 叢林 裏 便 ,個 賣酒佬 唔係 去 追 咯 。

點知 呢便 有 一個 客商 ,喺 叢林 裏 便 行出嚟 ,隻手 呢 又 係 揸住 隻 椰殼 嘅 ,走到 嚟 個 桶 處 又 𢳂咗 一 殼 酒 。

個 賣酒佬 睇見 就 即刻 走返轉頭 ,一手 搶返 ,將 啲 酒 倒返落 個 桶 處 ,冚返 桶蓋 ,將 個 椰殼 㩧聲 就 掉咗 落 地下 ,鬧 嗰 班 人 話 :

你哋 呢班人 啦 ,冇 啲 斯文 嘅 ,好眉好貌 都 咁 貪心 嘅 真係 吖 !

好嘞 ,呢便 呢班 軍佬 睇見 人哋 飲得 咁 高興 ,心 都 痕晒 ,都 想 買嚟 飲 。

有個 同老 都 管 話 喇 :你 老人家 幫 我哋 講聲 啦 ,嗱 ,嗰班 賣 紅棗 嘅 客商 買 咗 佢 一 桶 嚟 飲 咯 ,我哋 買埋 佢 呢 桶 飲 返 啖 ,潤 下 喉嚨 都 好 吖 。

實在係 又 熱 又 頸渴 ,好 難頂 啊 。

喺 呢個 山岡 嚟 ,又 冇 埞 搵 水 飲 嘅 ,你 老人家 做下 好心 啦 。

老 都 管 聽咗 ,自己 個 心 呢 亦 都 想 飲啲 嘅 ,於是 就 走嚟 同 楊志 話 喇 :

楊提轄呀 ,嗰班 賣 紅棗 嘅 客商 已經 買咗 佢 一桶 酒 飲咯 ,而家 仲有 一桶 ,咪 求其 畀 佢哋 買啲 嚟 飲下 ,解下 暑氣 啦 。

喺 呢個 岡嚟 ,確實 係 冇 地方 搵 水 飲 嘅 。

楊志諗嘞 :先頭 睇實 嗰班友 買咗 佢 嘅 酒 飲 ,嗰一桶 呢 ,亦 當面 睇住 佢 飲咗 半殼 ,睇嚟 都係 好酒 嚟嘅 。

唉 ,打咗 佢哋 半日 嘞 ,求其 畀 佢哋 買 啖 飲 下 啦 。

於是 楊志 就 話 :既然 老 都 管 都 噉 講咯 ,你哋 就 買 啲 嚟 飲 ,飲完 就 起行 啦 。

嗰班 軍佬 聽見 楊志 話 肯嘞 ,即刻 就 夾齊 五貫 錢 ,嚟 買 酒 飲嘞 。

嗰 個 賣 酒 佬 話 : 唔 賣 喇 唔 賣 喇 , 我 啲 酒 呀 有 蒙汗藥 喺 裏頭 㗎 。

哎呀大佬 ,呵呵 仲 講 啲 噉 嘢 嚟 做乜吖 。

都話唔賣咯 ,唔好嚟纏我喇 。

嗰啲 賣 紅棗 嘅 客商 過嚟 勸 佢 話 :

你呢個死佬吖 ,佢 講錯咗 說話 ,係 ,之 你又 認真過頭 喎 ,連累埋 我哋 都 畀 你 扽咗 幾句 添 。

唔關 佢哋 班人 事 㗎嘛 ,你 咪 買 啲 過 佢哋 飲 咯 。

好地地 我 搵 人 嚟 疑心 我 做 乜嘢 啊 ?

嗰個 賣 紅棗 嘅 客商 ,㧬開 個 賣酒佬 ,挽咗 桶 酒 去 畀 嗰班 軍佬 飲 。

嗰班 軍佬 打開咗 個 桶蓋 ,冇 殼 嚟 𢳂喇 ,又 講句 好話 ,問 嗰個 客商 借 椰殼 嚟 用下 。

嗰班 客商 借咗 椰殼 過 佢哋 ,又 話 喇 :嗱 ,攞 啲 紅棗 去 送 酒 啦 。

嘿嘿 ,嘿誒噉點係啊誒 ,誒多謝晒咯喎 ,誒多謝晒喇 。

多 咩 嘢 謝 吖 , 大家 都 係 一樣 出 嚟 搵 食 嘅 , 爭 乜 在 嗰 百 零 粒 紅棗 呢 ?

嗰班 軍佬 講咗 幾聲 多謝 ,攞住 椰殼 𢳂咗 兩殼 先 ,請 老都管 飲 一殼 ,楊提轄 又 飲 一殼 。

楊志 唔肯 飲 。

老 都 管 飲咗 一 殼 先 ,兩 個 虞候 呢 ,每 人 亦 都 飲咗 一 殼 。

好喇 ,嗰班 軍佬 一擁而上 ,你 一啖 佢 一啖 ,兩三下 手勢 嗰桶 酒 就 當堂 飲晒 。

楊志 見到 大家 飲咗 都 冇事 啊 ,自己 本來 係 唔想 飲嘅 ,之一 來 天氣 熱 ,二 來 就 頸 渴 難頂 ,所以 亦都 攞起 殼酒 飲咗 一啖 ,食咗 幾粒 紅棗 。

嗰 個 賣 酒 佬 就 話 : 呢 桶 酒 先頭 畀 嗰 個 客官 飲 咗 一殼 去 , 少 咗 啲 酒 嘞 , 噉 誒 要 少 你 哋 半貫 錢 啦 。

啲 軍佬 數夠 錢 畀 佢 ,個 賣酒佬 收咗 錢 ,擔住 擔 空 桶 啊 依舊 唱住 山歌 落 咗 山岡 扯 嘞 噃 。

嗰 七個 賣 紅棗 嘅 客商 ,企 喺 松樹 旁邊 ,指住 楊志 佢哋 十五 個 人 話 :暈喇 ,暈喇暈喇 。

哈哈 只見 呢 十五個人 ,頭重腳輕 ,一個個 你 望 我 我 望 你 ,軟晒 都 碌 喺 地下 嚟 。

嗰 七個 客商 ,哼 ,喺 松樹林 裏 便 ,推咗 嗰 七架 雞公車 出嚟 ,將 車上 便啲 紅棗 呢 倒晒 喺 地 。

然後 又 將 呢 十一 擔 金珠寶貝 啊 都 裝晒 上 車 ,冚返好 ,講咗 句 話 嗨滾攪晒喇 ,就 一直 向住 黃泥岡 下便 推走咗 喇 。

楊志 一味 叫苦 啦 ,但係 佢 周身 軟 顂顂 唔起得身 嘞 。

十五個人 ,眼白白噉 睇實 嗰 七個人 將 啲 金珠寶貝 裝走晒 ,誒 就係 唔起得身 ,逳唔得手腳 啊 講唔得說話 。

大家 估 下 ,呢 七個 人 究竟 係 邊個 呢 ?

嘿 大家 實估中 嘅 ,就係 晁蓋 、吳用 、公孫勝 、劉唐 、阮家 三 兄弟 呢 七 個 吖 嘛 。

噉擔酒嗰個人呢 ,就係 白日鼠 白勝 。

噉佢哋 點樣 落藥 嘅 呢 ?

嗨好掯嘅 ,原來啊 ,擔酒 上岡 嘅 時候 ,兩桶 都係 好酒 嚟 。

七個 人 係 先 飲 咗 一桶 啦 , 劉唐 就 掀起 第二桶 嘅 桶蓋 , 又 𢳂 咗 半殼 嚟 飲 , 係 故意 畀 佢 哋 睇 下 ,嗱 係 好 酒 嚟 㗎 , 就 等 佢 哋 死心塌地 , 唔 信 都 唔 得 。

然之後呢 ,吳用 就 喺 叢林 裏便 ,攞咗 啲 藥 出嚟 ,擠咗 喺 個 椰殼 裏便 ,裝成 係 走嚟 想𢳂 多佢 一 殼 酒 飲 。

佢 將 隻 殼 放 落 個 桶 處𢳂 酒 嘅 時候 ,嗰啲 藥 啊 已經 落 晒 啲 酒 處 嚟 㗎 喇 。

佢𢳂起咗半殼 ,詐假意要飲 ,噉白勝呢就一手搶返 ,將啲酒倒返落個桶處 ,呢條就係計喇 。

呢條 計仔 呀 ,係 吳 用 諗 嘅 ,就 叫做 智取 生辰綱 。

好嘞 ,而家 講返 下 楊志 啊 ,佢 因為 飲得 酒 少 ,所以 就 醒得 快 ,之 佢 爬返 起身 仲係 企 腳 唔 定 。

其他 嗰 十四 個 人 呢 ,一 個 個 都 係 口丫角 啊 流口水 ,軟顂顂 唔 逳得 。

楊志 呀 又 嬲 又 憂 啊 , 佢 諗 嘞 :

哼 ,畀 你哋 劫走 咗 啲 生辰綱 ,叫 我 點 返去 見 梁中書 呢 ?

呢一張領狀 ,亦冇辦法 交差 㗎 喇 撕咗 佢 算喇 。

嘿 , 而家 , 搞 到 我 有家難奔 有國難投 , 去 邊處 好 呢 ? 去 邊處 好 呢 ?

不如 , 哎 , 不如 就 喺 呢 度 死 咗 佢 罷 啦 !

楊志正 話 想 喺 黃泥岡 跳崖 自盡 ,之 佢 猛然 一 醒悟 ,即刻 收住 腳步 ,佢 諗 :

爹娘 生落咗 我 ,堂堂 一表 ,凜凜 一軀 ,自細 就 學會 十八般武藝 在身 ,唔通 噉樣 就 收檔 ?

與其 今日 自尋死路 ,不如 日後 等 佢 嚟 捉 我 嗰陣 先至 算罷喇 。唔死 ,唔死 !

回轉身 ,再 睇下 嗰 十四 個 人 ,哈 ,嗰班 嘢 只係 會 瞪大 雙眼 望實 楊志 ,冇 一 個 掙扎 得起 身 。

楊志 指住 佢哋 鬧 佢哋 話 :都係 你哋 呢班 傢伙 我 唔 聽 我 話 ,搞 單 噉 嘢 出嚟 連累埋 我 !

佢 喺 樹頭 攞起 把 朴刀 ,掛返 起 腰刀 四圍 望望 ,冇 第樣 嘢 嘞 。

楊志 歎咗 一口氣 ,就 一直 落咗 山岡 。

嗰 十四個 人 呢 , 哈哈 , 一路 到 夜晚 二 更 先 至 得 醒 , 一個個 躝 返 起身 , 猛 咁 話 死 喇死 喇死 喇死 喇 。

老都管話喇 :你哋 都 唔聽 楊提轄 嘅 說話 ,嘿好喇 呢勻 好喇 ,連 我 都 斷送 埋 咯 。

大家 就 話 喇 :老爺 ,今日 已經 撞咗 大板 咯 ,不如 商量 下 ,睇下 有 乜 計 啦 。

你哋 有 咩 好 辦法 吖 ?

唉 ,老爺 ,錯呢 係 我哋 錯咯 。

如果 楊 提轄 喺度 ,我哋 點 都 講唔過 佢 㗎喇 。

不過噉啊 ,佢 而家 趯到 不知去向 噃 ,噉 我哋 就 好辦 喇 嗱 。

我哋 返去 見到 梁中書 相公 ,就 將 乜嘢 都 推晒 喺 佢 個 身上 。

話佢 一路 都 凌辱 大家 ,又 打 又 鬧 ,嗨 ,蝦 到 我哋 呀 連 大氣 都 唔 敢 唞 個 。

佢 呢 , 就 串通 埋 啲 賊 佬 , 用 蒙汗藥 麻醉 咗 我 哋 , 將我 哋 綁實 就 劫 晒 金珠 寶貝 走 咯 , 噉 唔 係 得 咯 。

老都管話 :冇錯喎 ,一於 係噉話啦 。

啊 ,我哋 喺 呢度 等 到 天光 ,就 去 本地 嘅 官府 報 咗 案 先 ,就 留低 兩個 虞候 喺 度 ,催促 佢哋 捉 賊 。

我哋 呢 就 有 咁快 時 得 咁快 ,趕返去 北京 ,報告 畀 相公 知 ,等 佢 送 一封 文書 ,講畀 太師 知道 ,就 命令 濟州府 追捕 呢班 賊戶 就係 喇 。

等到 第日 天光 ,老都管 同埋 呢一班人 就 去到 濟州府 報案 ,呢啲 呢 就 唔 講 佢 住 喇 。

而家 講返 下 楊志 佢 揸住 把 朴刀 ,悶悶不樂 就 離開咗 黃泥岡 ,向住 南 便 行咗 幾個 時辰 就 行到 半夜 ,就 喺 一座 樹林 裏 便 歇腳 。

佢 諗 :弊喇 ,冇晒 錢 ,又 舉目無親 呢 勻 點算好 呢 ?

等到 個 天 蒙蒙光 ,趁住 涼爽 佢 就 起行 。

又行咗 二十幾 里路 ,行得 佢 呀 都 唔知 幾 辛苦 。

嘿 ,啱喇 ,行過 一間 酒店 門口 ,楊志 諗 :

搵啖酒飲下先 ,如果唔係呀 ,神仙 都 頂唔住 喇 呢趟 。

佢 行 入 間 酒店 ,搵 張 枱 坐落 ,憑 好 把 朴刀 。

灶頭旁邊 有 個 女人 問 佢 話 :客官 係咪 要 食飯 啊 ?

楊志話 :攞 兩角 酒 嚟 飲 先 ,借 啲 米 嚟 煮 飯 ,有 肉 就 切 啲 嚟 ,等陣 一齊 找 數 啦 。

嗰個 女人 就 叫咗 個 後生仔 ,斟酒 嚟 畀 楊志 。

佢 自己 就 一便 煮飯 一便 炒餸 ,整好 就 攞嚟 畀 楊志 食 。

楊志 食完 飯 飲完 酒 ,攞起 把 朴刀 一步 槛 出 店門 走 咯 喎 。

嗰個 女人 就 嗌 佢 話 喇 :誒 ,你 啲 酒肉飯 錢 都 未曾 畀 嘅 噃 。

我 返轉頭 畀 你 ,賒住 先 啦 。楊志 講完 就 行 。

嗰個 斟酒 嘅 後生仔 ,追住 出嚟 拉住 楊志 ,畀 楊志 一拳 就 打低咗 佢 。

嗰個 女人 又 大聲 咁 嗌 啦 。

楊志啊唔理佢咁多喇 ,一味行 ,一陣間 ,就聽見 後便 有個人 追住嚟 喝佢話 :

喂 ,你 個 傢伙 想 走 去 邊 啊 ?

楊志捩轉頭望下 ,見到 嗰個人 除 大赤肋 ,揸住 條棍 喇喇聲 追緊嚟 。

楊志話 :哼 !你 呢個 傢伙 當 衰 ,誒 走嚟 追 我 ?

佢 企定 腳 唔 行 ,等住 佢 嚟 。

再望下 ,只見 斟酒 嗰個 後生仔 ,攞住 支 丫叉 帶住 兩三個 莊客 ,都係 攞住 條 棍 嘅 ,飛快 噉 追嚟 。

楊志 又 諗 喇 :做低 呢個 嘢 ,嗰班 傢伙 就 唔 敢 嚟 追 㗎 喇 。

於是就 舞起 把 朴刀 ,同 追嚟 嗰個 男人 打起 上嚟 咯喎 。

兩個 鬥咗 三二十 個 回合 ,嗰個人 啊 點 打得過 楊志 㗎 ,就 只能夠 擋下 格下 就 躲下 閃下 就係 嘞 。

嗰個 後生仔 同 幾個 莊客 ,正 話 想 一齊 湧上去 幫手 打 。

只見 呢個 人 啪聲 跳出 圈外 話 :大家 都 唔好 逳手 !

喂 ,你 呢個 舞朴刀 嘅 大漢 通 個 姓名 過嚟 !

我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 ,青面獸 楊志 就係我 !

哦 ,你 就係 東京 殿司 楊 制使 呀 ?

你 點 知道 我 係 楊制使 呢 ?

呢個人 掉低 咗 條棍 就 拜 :嗨 小人 有眼不識 泰山 喇 。

楊志扶 返 佢 起身 話 :足下 係 邊個 啊 ?

小人 ,本來 係 開封府 人士 ,係 八十萬 禁軍 都 教頭 林沖 嘅 徒弟 ,姓 曹 名 正 ,祖先 代代 都 係 做 劏豬 劏牛 嘅 。

小人 劏 牲畜 啊 好 拿手 嘅 ,挑筋 剔骨 ,開肚 剝皮 乾淨 企理 ,故此 人人 都 叫 我 做 操刀鬼 。

為因 本鄉 有 個 財主 ,出咗 五千 貫 畀 我 做 本錢 ,叫 小人 嚟 山東 呢度 做 生意 。

唉點知蝕晒本 ,唔返得鄉 ,收尾 就 喺 呢度 入贅咗 一家務農 嘅 人家 。

呢 ,啱先 喺 灶頭 嗰個 女人 就係 小人 個 老婆 喇 。

嗱 ,呢個 揸住 丫叉 嘅 ,係 小人 嘅 舅仔 。

先頭 ,小人 同 制使 交手 見 制使 嘅 手段 高強 ,同 小人 嘅 師父 林 教頭 一樣 嘅 ,所以 ,嘿嘿 抵擋 唔住 啊 。

啊 ,原來 你 係 林 教師 嘅 徒弟 啊 。

你個 師父 畀 高太尉 陷害 ,去咗 落草 咯 ,而家 喺 梁山泊 嚟 。

小人 亦都 聽見 人哋 講起 過 ,唔知 真 定 假 。

係咯 ,制使 ,請到 小人 屋企 唞下 先 呢 。

於是 楊志 就 跟住 曹正 返返去 酒店 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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