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 請 阮家 三 兄弟 飲酒 吖 ,大家 傾得 非常 之 啱橋 。
講起話 江湖上 有 好多 英雄好漢 ,阮小二 呢 話 佢 冇 遇見過 噉 ,吳用 就 問 佢 :
就係 呢處 鄆城縣 東溪村 晁保正 ,你哋 識唔識 佢 啊 ?
阮小五 話 :係唔係 叫做 托塔天王 嗰個 晁蓋 啊 ?
就係佢喇 。
阮小七話 :哦 佢 雖然 同 我哋 隔開 百零里路 ,唔係 幾 遠 ,之 我哋 緣份 淺薄 ,只係 聞過 佢 名 未曾 見過 面 。
阮小二話 :我哋 幾 兄弟 平時 冇事 就 冇去過 東溪村 ,所以 就 冇機會 見 佢 啦 。
小生 呢幾年 ,就係 喺 晁保正 間 莊 附近 教書 ;
而家 ,打聽到 佢 有 一單 富貴 準備 去 攞 嘅 ,所以 小生 特登 嚟 搵 你哋 商量 ,不如 我哋 ,就 喺 半路 截住 鑿咗 佢 呢 ,點 吖 ?
阮小五 就 話 喇 :噉 唔得 嘅 。
佢既然係個疏財仗義嘅好漢 ,我哋走去起佢尾柱搶咗佢嘅財路 ,聽下江湖上嘅好漢知道咗 ,盞畀佢哋笑話嘅啫 。
試探到 呢處 ,吳用 就 開明 車馬 講 :
我 估話 你 哋 幾個 心志 不堅 , 原來 真 係 講義 氣 嘅 。
好 ,噉 我 亦 老實 同 你哋 講 ,如果 你哋 確係 有心 協助 嘅 ,我 講 件事 畀 你哋 聽 。
我 而家 ,就 喺 晁保正 間 莊 處 住 。
保正 聽 問 你哋 三個 嘅 大名 ,特登 叫 我 嚟 請 你哋 去 有事 商量 啊 。
阮小二 話 :我 兄弟 三個 實古實作 ,冇 半點 花假 。
係咪 晁保正 有 單 好 大 嘅 私商勾當 ,有心 要 帶 協 我哋 ,所以 請 老兄 嚟 搵 我哋 吖 。
如果 真係 有 件 噉嘅 事 ,嗱 ,就 攞 呢 杯 殘酒 發誓 ,我 三個 如果 唔 捨得 搦 條 命 出嚟 幫 佢 ,就 叫 我哋 橫禍 臨頭 ,惡病 纏身 ,死於 非命 !
阮小五 同 阮小七 都 用 隻手 拍住 條 頸 話 :呢一腔 熱血 ,就係 賣 畀 識貨 㗎 !
吳用話 :你哋 三位 兄弟 喺 齊處 ,唔係 小生 有 咩 惡意 嚟 氹 你哋 吓 ,呢件事 ,確係 非同小可 啊 。
係噉嘅 ,而家 當朝 嘅 蔡太師 ,係 六月 十五 生日 。
佢嘅 女婿 係 北京 大名府 梁 中書 ,就 喺 最近 ,要 運 十萬 貫 金珠寶貝 去 東京 同 佢 外父 祝壽 。
有個好漢 ,叫做 劉唐 ,佢 特登 走嚟 報信 。
晁保正 想 請 你哋 三位 去 一齊 商量 下 ,約埋 幾個 好漢 ,喺 一笪 僻靜 嘅 地方 劫 咗 呢單 不義之財 ,大家 搏 佢 個 一世 快活 。
因此 ,特登 叫 小生 詐假意 嚟 話 買 魚 ,請 你哋 三個 去 商量 做成 呢件事 。
唔知 你哋 意下 如何 呢 ?
阮小五 一聽 就 話 喇 : 係 唔 係 呢 喇 係 唔 係 呢 喇 , 七哥 , 我同 你講 咩 嘢 嚟 啊 ?
阮小七 跳起身 話 :盼咗 成世 喇 ,今日 先至 叫做 還咗 呢個 心願 。
開正 我 嗰 籠 咯 呢 趟 !
我哋 幾時 去 啊 教授 ?
請 三位 即刻 就 去 ,聽朝 五更 起行 ,一齊 去 晁天王 間 莊處 。
阮家 三 兄弟 呀 ,歡喜 到 不得了 咯 。
呢 ,有 詩 為 證 :
學究 知書 豈 愛 財 ,阮郎 漁 樂 亦 悠哉 !只因 不義 金珠 去 ,致使 群雄 聚 義 來 。
第二日 , 一早 起 咗 身 , 食完 早飯 , 阮家三 兄弟 就 吩咐 落 屋企 , 就 跟 住吳 學究 離開 咗 石碣 村 , 邁開 腳步 , 行去 東溪村 嘞 。
行咗 一日 ,嚟到 晁家莊 ,遠遠 就 望見 晁蓋 同 劉唐 ,企 喺 樖槐樹 底下 等 。
見咗面之後 ,晁蓋 非常 高興 噉 話 :
阮氏 三雄 名不虛傳 ,請 入去 慢慢 傾 。
六個 人入 到 去 後堂 , 分 賓主 坐落 。
吳用 呢 就 將 經過 情形 講咗 ,晁蓋 好 歡喜 ,就 叫 莊客 劏 豬 劏 羊 ,準備 燒 黃紙 發誓 。
阮家 三 兄弟 見到 晁蓋 ,器宇 軒昂 ,說話 大方 ,佢哋 都 話 :
我 哋 最 鍾 意 結識 好漢 , 原來 好漢 喺 呢 度 嚟 。
今日 如果 唔係 得到 吳教授 指引 ,點 能夠 相會 吖 。
當晚 食咗 啲 飯 ,傾咗 成 半晚 偈 。
第日朝頭早 ,喺 後堂 前便 ,排列好 啲 溪錢 、紙馬 、香花 、燈燭 ,擺好 尋晚 煮定 嘅 豬羊 ,誓願 用 嘅 黃紙 。
大家 見 晁蓋 真係 咁至誠 ,都 非常 歡喜 ,個個 都 發誓 話 :
梁中書 喺 北京 殘害 良民 ,壓榨 財物 ,拎嚟 送去 東京 同 蔡太師 做 生日 ,呢啲 正一 係 不義之財 。
我哋 六個人 ,如果 有 私心 嘅 ,天誅地滅 ,神明 鑒察 。
六個人 都 起咗 誓 燒咗 黃紙 。
當 六個 好漢 拜完 神 散咗 福 ,喺 後堂 飲酒 嘅 時候 ,只見 有 個 莊客 嚟 報告 話 :
門口 有 個 道士 先生 ,要 見 保正 化啲 齋糧 喎 。
晁蓋 就 話 :你 真係 唔懂事 嘅 ,你 都 見 我 喺度 款待緊 人客 ,喺度 飲緊 酒 嘅 啦嘛 。
你 求其 畀 三幾 升 米 佢 咪 得 咯 ,使 乜 走嚟 問 我 呢 ?
小人 施捨 咗 啲 米 過 佢 㗎 喇 ,佢 又 唔 要 ,一味 話 要 面 見 保正 喎 。
噉實係 嫌少 啦 ,你 再 畀 三兩 斗米 佢 添 。
你 講 佢 聽 保正 而家 喺 屋企 請 飲 ,唔得閒 見 佢 喇 噉 話 。
個莊客 出咗 去 ,過咗 一陣 又 返嚟 話 :
嗰個 道士 先生 啊 ,畀 咗 三斗 米 過 佢 咯 仲 唔 肯 去 。
佢 話 佢 叫做 一清道人 ,唔係 為咗 錢 唔係 為咗 米 喎 ,佢 嚟 就係 想 見 保正 一面 唧噉 話 。
你唔會 同佢 講咩 ,你話 今日 確實 唔得閒 ,叫 佢 第日 再 嚟過 飲茶 啦 。
小人 都係 噉 講 㗎 喇 ,之 嗰個 先生 話 :
我唔係為 錢米齋糧 ,只係 聞得 保正 係 個 義士 但求 一見 唧噉 。
連 你 都 嚟 纏住 我 ,一啲 都 唔會 同 我 分憂 嘅 。
佢 如果 仲 嫌少 就 畀 三四斗 佢 啦 ,唔使 嚟 講 啦 !
我 如果 唔係 同人客 飲緊酒 ,就 去 見佢 一面 又 有 咩 緊要 呢 ?
你 去 打發佢 啦 ,唔好 嚟 講 喇 。
點知 個 莊客 去咗 冇 幾耐 啫 ,就 聽見 門口 外 便 嘈 起上嚟 。
跟住 只見 另外 一個 莊客 ,飛咁快 走嚟 報告 話 :個 道士 先生 發惡 啊 ,將 十幾個 莊客 都 打低 晒 啊 。
晁蓋 聽咗 吃咗 一驚 ,即刻 起身 話 :各位 兄弟 坐下 先 ,我 自己 出去 睇下 。
晁蓋 出到 莊 門口 ,只見 嗰個 道士 先生 ,身長 八尺 ,道貌堂堂 ,正 話 喺 門口 外 便 嗰 樖 槐樹 底下 ,打緊 嗰班 莊客 。
嗰個 先生 ,頭上 梳住 兩隻 鬆鬆地 嘅 雙丫髻 ,身穿 一件 褐色 嘅 短袍 ,腰束 一條 雜色 絲帶 ,孭住 一把 松紋 古銅 劍 。
腳 穿 一對 多耳 麻鞋 ,手 上 揸住 一把 鵝毛 扇 。
八字眉 ,杏子眼 ,四方口 ,一把連腮鬍鬚 。
嗰個 先生 一便 打 一便 鬧 :你哋 都係 不識 好人 ,都係 不識 好人 。
晁蓋 出到嚟 見到 就 大聲 噉 話 :先生 唔好 嬲 喇 。
你 嚟 搵 晁保正 ,無非 係 投齋化緣 啫 ,佢 已經 畀 咗 米 過 你 咯 ,點解 你 仲 咁 嬲 呢 ?
嗰個 道士 先生 哈哈大笑話 :
貧道 並非 係 為咗 酒食 錢米 而 嚟 嘅 ,我 睇 十萬貫 呀 ,當 佢 唔係 嘢 。
我嚟搵保正係有啲事要講佢聽 。
呢班 鄉下佬 一啲 都 唔 講 道理 ,喺度 鬧 我 喎 ,所以 噉 先 激到 我 發火 嘅 啫 。
你 識唔識 晁保正 啊 ?
只係 聽聞過 佢 個 名 ,未 見過 面 。
小人 就係 ,先生 有 咩事 要 講 呢 ?
哦 ,保正 唔好 見怪 ,貧道 稽首 。
先生 ,請 入去 飲杯茶 呢 好嘛 ?
多多感謝 ,多多感謝 。
晁蓋 帶咗 嗰個 道士 先生 入屋 。
吳用 見到 人 嚟 嘞 ,就 同埋 劉唐 、阮士 三 兄弟 一齊 避開 嘞 。
晁蓋 請 嗰個 先生 嚟到 後堂 坐 ,飲過 茶 ,嗰個 先生 話 :
呢處 講說話 唔方便 ,有冇 其他 嘅 咩 地方 ?
晁蓋 見 佢 噉樣 講 ,又 帶 咗 個 先生 去 到 一個 小小 嘅 閣仔 裏 便 ,分 賓主 坐落 。
晁蓋 問 佢 話 :先生 高 姓 大名 ?貴 鄉 係 邊處 啊 ?
貧道複姓公孫 ,單名一個勝字 ,道號一清先生 。
小道 係 薊州 人士 ,自細 喺 鄉下 ,鍾意 學習 槍棒 ,學會 好多 種 武藝 ,啲 人 都 嗌 我 做 公孫勝 大郎 。
因為 又 學會 一家 法術 ,能夠 呼風喚雨 騰雲駕霧 ,所以 江湖 上 都 叫 貧道 做 入雲龍 。
貧道 好耐 就 聽聞 鄆城縣 ,東溪村 晁保正 嘅 大名 嘅 喇 ,只係 一向 無 緣 結識 唧 。
而家 ,有 十萬 貫 金珠寶 貝 專登 嚟 送 畀 保正 ,作為 覲見 禮物 ,唔知 義士 肯唔肯 收 呢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先生 所講 嘅 , 係 唔 係 北京 嘅 生辰 綱啊 ?
咦 ?保正 你 點知 㗎 ?
呢啲 係 小人 亂咁 估 嘅 啫 ,唔知 係唔係 先生 講 嘅 嗰啲 呢 ?
冇錯 ,呢一單 富貴 唔好 錯過 啊 。
古人 都 有 話 :當 取 不取 ,過後 莫 悔 。
晁保正 你 意下 如何 啊 ?
公孫勝 正話 同 晁蓋密 斟緊 , 忽然 有 個人 撞 咗 入 嚟 一手 就 執住 公孫勝 個 心口 話 :
好 啊 你 ! 明有 王法 暗有 神靈 , 你 做 咩 匿 埋 喺 度 商量 啲 噉 嘅 勾當 啊 ? 我 喺 出 便 聽 咗 好 耐 喇 。
當堂 呀 嚇到 公孫勝 面如土色 。
撞入嚟嗰個人 ,唔係邊個 ,原來 係 智多星 吳學究 。
晁蓋 見 公孫勝 嚇咗 一 跳 就 笑起上嚟 話 :先生 唔使 慌 ,都係 自己人 ,嚟嚟嚟 ,兩位 相見 下 。
兩個人 互相 敬過禮 ,吳用 就 話 喇 :
喺 江湖 上 早就 聽聞 入雲龍 公孫勝 一清 嘅 大名 ,想唔到 今日 喺 呢處 能夠 會面 。
晁蓋 介紹 話 :呢位 秀才 先生 就係 智多星 吳 用 嘞 。
公孫勝話 :我 聽 江湖上 好多人 都 提起過 加亮 先生 嘅 大名 ,點知 緣份 注定 ,喺 保正 嘅 貴莊 能夠 相會 。
呢啲 都係 保正 疏財 仗義 ,故此 天下 豪傑 ,都 投奔 到 門下 嚟 啊 。
晁蓋話 :仲有 幾個 朋友 喺 裏便 ,請 入去 後堂 裏便 相見 。
見咗面之後 ,大家 都 話 :
今日 呢個 聚會 呀 絕非 偶然 ,要 請 保正 大哥 ,正面 而 坐 至 得 。
晁蓋 就 話 喇 :小人 不過 係 個 窮 主人 ,點 敢 坐 個 上位 呢 ?
吳用話 :保正 大哥 嘅 年紀 最大 ,計 我 話 ,照坐 就 啱喇 。
於是 晁蓋 就 只有 坐咗 第一位 ;
吳用 坐 第二位 ;
公孫勝 就 坐 第三位 ;
劉唐 坐 第四位 ;
阮小二 、 阮小五 、 阮小七 呢 , 就 分別 坐 喺 第五 、 第六 、 第七位 。
坐好喇 ,噉 先至 聚義 飲酒 。
重新 擺過 杯盤 碗碟 , 上過 菜 , 噉 大家 就 飲起 嚟 咯 喎 。
飲過 幾杯 之後 ,吳 用 話 :保正 發夢見到 北斗七星 ,落喺 屋脊 上 便 。
今日 我哋 七個人 聚義 嚟 做 呢一件 大事 真係 應晒 個 夢 。
呢一單 富貴 一定 手到拿來 。
前日 講過 話 要 劉兄 去 探聽 下 ,啲 生辰綱 混 邊 條 路 嚟 ,今日 已經 好 晏 喇 ,聽朝早 就 請 劉兄 起程 啦 。
公孫勝 話 : 呢 件 事 唔 使 去 喇 , 貧道 已經 探聽 過 , 知道 佢 哋 嚟 嘅 路線 , 就 係 混 黃泥 岡 呢條 大路 嚟 嘅 。
晁蓋 話 喇 :啊 ,喺 黃泥岡 東便 十里 路 ,有 個 安樂村 。
嗰度 有 一個 散仔 叫做 白日鼠 白勝 ,以前 嚟 投奔 過 我 嘅 ,我 曾經 資助過 佢 。
吳用 就 話 喇 :北斗 上面 嘅 白光 ,莫非 係 應 喺 呢個 人 嘅 身上 ?
啱喇 ,有用得着佢嘅地方 。
劉唐話 :呢處 離 黃泥岡 比較 遠 喎 ,有 邊處 可以 落腳 呢 ?
吳用 就話喇 :就係 呢個 白勝 嘅 屋企 ,就係 我哋 安身 落腳 嘅 地方 ,而且 ,仲要 用到 白勝 添 。
晁蓋 問 :吳 先生 ,我哋 係 軟取 定 硬取 呢 ?
哈哈哈哈 ,我 已經 安排 定 個 圈套 㗎喇 ,就係 睇 佢哋 點樣 嚟法 。
力則力取 ,智則智取 。
我 有 一條 計策 ,唔知 你哋 同意 唔同意 呢 ?嗱 ,係 噉噉噉 嘅 。
晁蓋 聽咗 高興 到𨂽住 腳話 :嘿 真係 妙計 啊 !不枉 叫 你 做 智多星 ,果然 叻過 諸葛亮 啊 ,好計 ,好計啊 !
唔好再講嘞 ,開講有話 ,隔牆防有耳 ,窗外豈無人 。
呢啲事 ,只有 你 知 我 知 就好嘞 。
晁蓋 就 同 大家 話 :噉啦 ,阮家 三 兄弟 就 暫時 請 返 去 先 ,到期 喇 ,就 嚟 敝莊 聚會 。
吳 先生 呢 就 依舊 去 教 你 嘅 書 。
公孫 先生 同 劉唐 兄 呢 ,就 喺 敝 莊 住 先 啦 。
商量 定嘞 ,當日 一直 飲酒 飲到 夜晚 ,散咗席 就 各自 去 客房 休息 。
第日 五更 起身 ,食完 早飯 ,晁蓋 攞咗 三十 兩 花銀 出嚟 ,送畀 阮家 三兄弟 ,佢 話 :聊表 薄意 ,切勿 推卻 啊 。
三兄弟 點 都 唔肯 收 。
吳用 就 話 :呢啲 乃 係 朋友 嘅 一點 心事 ,唔好 推 喇 。
阮家 三 兄弟 噉 先至 受起 咗 啲 銀 。
大家 一齊 送 佢哋 三兄弟 出到去 莊外 ,吳 用 伏埋 佢哋 耳仔 處 細細聲 話 :嗱 ,噉樣噉樣 ,吓 ,到時 千祈 唔好 誤咗 啊 。
知道喇 。阮家 三 兄弟 告辭咗 ,就 返去 石碣村 。
晁蓋 留住 公孫勝 、劉唐 喺 屋企 。
吳學究 呢 ,就 時時 嚟 同 大家 商量 事情 。
而家 講 下 北京 大名府 嘅 梁中書 ,佢 收買 十萬貫 嘅 賀壽 禮物 ,已經 齊備 晒 ,要 擇日 派人 起程 。
呢一日 ,佢 喺 後堂 坐 ,蔡夫人 就 問 佢 話 :
相公 ,生辰 綱 幾時 起程 呢 ?
禮物 都 已經 齊備 嘞 ,明後日 就 可以 起程 。
只係 有 一件事 仲 喺度 躊躇 未決 啊 夫人 。
有咩嘢事 躊躇 未決 啊 ?
呢 ,舊年 ,用咗 十萬貫 買咗 啲 金珠寶貝 送去 東京 ,因為 派去 押送 嘅 人 唔得力 ,結果 喺 半路 畀 啲 賊 劫咗 去 ,到 而家 仲 未曾 破獲 。
今年 睇嚟 又 係 搵唔到 個 本事 嘅 人 送去 ,所以 喺度 躊躇 未決 啫 。
蔡夫人 指 一指 台階 下 便 話 :
相公 時時 都 話 呢個 人 十分 使得 嘅 ,點解 唔 叫 佢 立 一 張 領狀 ,行 一 趟 送 去 呢 ?
梁中書 望 下台階 下面 嗰個 人 ,哦 ,原來 係 青面獸 楊志 。
梁中書 高興 ,佢 叫 楊志 入嚟 間 廳 處 對 佢 話 :
哎 ,我 都 唔記得咗 你 添 。
你 如果 同 我 將 生辰綱 送到去 ,我 自然 會 抬舉 你 嘅 。
楊志恭恭敬敬 上前 稟告 話 :恩相 差遣 一定 從命 ,唔知道 點樣 安排 ?幾時 起程 呢 ?
嗯 ,準備 叫 大名府 派 十架 大車 ,喺 我 帳前 撥 十個 廂 禁軍 嚟 駕車 ,每架 車 上 便 ,都 插 一面 黃旗 ,上面 寫住 :獻賀 太師 生辰 綱 。
另外 每一架車 ,再 使 一個 軍健 跟住 ,三日 之內 就 要 起程 喇 。
恩相 , 並非 小人 推託 , 實在 係 唔 去 得 , 懇求 恩相 另外 派個 英雄 仔細 嘅 人 去 啦 。
嗯 ?我 係 有心 要 抬舉 你 嘅 噃 。
喺 呢 封 獻生辰綱 嘅 信 裏 便 ,我 另外 再 寫 一 封 信 夾埋 喺 處 ,請 太師 重重 噉 保舉 你 ,等 你 受 返 一 到 敕命 返 嚟 ,點解 你 反而 推辭 唔願 去 呢 ?
恩相 , 小人 亦 都 聽講 過 , 話 舊年 畀 啲 賊 劫 咗 生辰 綱到 而家仲 未曾 破獲 。
今年 ,喺 路上 嘅 盜賊 又 多 ,由 呢處 去 東京 又 冇 水路 ,都係 旱路 嚟 。
經過 嘅 地方 係 紫金山 、 二龍山 、 桃花 山 、 傘蓋 山 、 黃泥 岡 、 白沙 塢 、 野雲渡 、 赤 松林 , 呢 幾 笪 都 係 盜賊 出沒 嘅 地方 嚟 , 一般 嘅 單身 客商 , 都 唔 敢 話 打 單丁 行 嘅 。
嗰啲 賊佬 如果 知道 係 金銀財寶 ,仲有 話 唔嚟 搶劫 嘅 咩 ?盞 白白 送咗 條命 嘅 啫 ,所以 小人 話 唔去得 。
如果 係噉 ,派 多啲 兵卒 護送 就 得 啦 。
就算 恩相 派 五百人 去 ,亦係 冇用 。
嗰班傢伙 一聲 聽見 話 賊 嚟 唧 ,都係 顧住 自己 條命 趯走 咗 先 喇 邊度 有用 㗎 ?
照 你 噉 講 ,生辰綱 就 唔使 送 啦 。
恩相 如果 聽 小人 一件 事 , 小人 , 就 敢 送 去 。
哎 ,我既然 派得 你 去 咯 ,點 會話 唔 聽 你 講嘅 ?咩事 啊 ?你 講啦 。
計小人話呢 ,就唔好要車 ,將啲禮物 ,分成 十零擔 ,整成 係啲客商嘅貨物噉樣 。
挑選 十個 身強力壯 嘅 廂 禁軍 , 化 咗 妝 , 扮成 擔 擔 嘅 腳 夫 嘅 模樣 , 擔住 啲 嘢 。
另外 派 一個 人 同 小人 一齊 去 ,佢 亦 係 扮 成 個 客商 噉 ,唔 聲 唔 氣 ,靜悄悄 噉 送 去 東京 ,噉 就 得 喇 。
梁中書 話 :吖 ,你 講得 非常之 啱 !
我要 寫 封 信 ,重重噉 保舉 你 ,等 你 受 一道 誥命 返嚟 。
多謝 恩相 抬舉 。
梁中書 即刻 就 叫 楊志 一便 就 將 啲 金珠寶貝 打包裝 擔 ,一便 呢 ,就 挑選 軍人 。
第日 ,梁中書 叫 楊志 嚟到 大廳 問 佢 話 :
楊志 ,你 幾時 起程 啊 ?
聽朝 一早 就 起程 ,而家 嚟 立 張 領狀 。
好 , 夫人 亦 都 有 一擔 禮物 , 愛 嚟 送 畀 太師 府 裏頭 嘅 寶眷 嘅 , 亦 都 要 你 帶 埋 去 。
因為 怕 你 唔知 頭路 ,所以 特登 叫 奶公 謝都管 同埋 兩個 虞候 跟 你 一齊 去 。
恩相 ,楊志 唔 去得 喇 。
吓 ,禮物 都 打點 好嘞 ,點解 又 唔去得 啊 ?
呢 十擔 禮物 ,責任 都 喺 小人 嘅 身上 。
所有嘅人 ,都 要 聽 楊志 嘅 說話 ,要早啲行 就 早啲行 ,要遲啲行 就 遲啲行 ,要住 就 住 要唞 就 唞 ,都 要 聽 小人 嘅 調度 。
而家 ,又 叫 老都管 同 兩個 虞候 跟埋 小人 去 。
佢哋 係 夫人 用 嘅 人 ,又 係 太師府 門下 嘅 奶公 ,如果 喺 路 上 同 小人 拗起 上嚟 ,小人 點 敢 同 佢 爭執 呢 ?
如果 誤咗 大事 ,到 其時 小人 點樣 講好 啊 ?
哦 ,噉 就 容易 啦 ,我 叫 佢哋 三個人 都 聽 你 嘅 調度 就係 啦 嘛 ,噉 得 未 吖 ?
得恩 相噉樣 吩咐 ,小人 就 情願 立 張 領狀 ,如果 有 乜嘢 疏失 ,甘當 重罪 !
好 ,不枉 我 抬舉 你 ,你確實係 有見識 嘅 。
跟住 梁中書 就 叫 老謝 都 管 同 兩個 虞候 出嚟 ,當住 楊志 面 吩咐 佢哋 話 :
楊志 提轄 甘願 立咗 張 領狀 ,監押 生辰綱 ,總共 十一 擔 金珠寶貝 ,去 東京 太師府 交割 ,呢啲 責任 都 喺 佢 嘅 身上 。
你哋 三個人 同 佢 做 伴 去 ,一路上 早啲 遲啲 點樣嘅 行法 ,幾時 住宿 幾時 休息 ,都 要 聽 佢 話 ,唔好 同 佢 拗頸 。
夫人 嗰處 吩咐 嘅 事情 ,你哋 三個人 都 知道 㗎喇 。
一切 要 小心 在意 ,早 去 早回 ,唔好 誤事 ,啊 。
個老 都 管 就 乜嘢 都 應承 晒 。
好喇 ,到咗 第日 朝頭早 五更 ,將 嗰 一擔擔 嘢 都 擺晒 喺 大廳 嚟 。
老都管 同 兩個 虞候 ,又 攞咗 一擔 仔財物 出嚟 ,總共 就 十一擔 嘢 。
揀咗 十一個 身強力壯 嘅 廂禁軍 ,都 打扮 成 腳夫 噉樣 。
楊志 就 戴住 頂 遮陽草笠 ,着 一件 青紗衫 ,掛 一把 腰刀 ,隻手 又 揸住 一把 朴刀 。
老 都 管 呢 ,亦 都 打扮 成個 商人 噉 樣 ;嗰 兩 個 虞候 就 扮 成 佢 個 夥記 。
各人 都 攞住 朴刀 ,仲 帶咗 幾 支 藤條 添 。
梁中書 將 送呈 畀 太師 嘅 書信 ,都 交咗 畀 楊志 。
噉佢哋 一行人 食飽飯 之後 ,喺 大廳 上 辭別 咗 梁中書 ,擔起擔 就 起程 嘞 。
楊志 、謝 都管 同 兩個 虞候 監押住 ,一行 總共 十五 個 人 ,離開咗 梁府 ,出咗 北京 城門 ,跟住 條 大路 就 向 東京 進發 咯喎 。
呢個 時候 ,正係 五月中 嘅 天氣 ,個 天 呢 確實 係 好喇 ,誒 唯獨 是 熱得 非常 厲害 。
自從 離開咗 北京 頭 嗰 六七日 ,真係 朝朝 五更 就 起身 ,趁住 朝頭早 個 天 涼爽 就 行 ,到 中午 熱 喇 就 休息 。
過 咗 呢 六七日 之後 呢 , 沿路 嘅 人家 就 漸漸 少 , 過往 嘅 行人 亦 疏 咯 喎 , 一站站 都 係 啲 山路 嚟 。
楊志 就 改變咗 早幾日 嘅 行法 喇 噉 點 呢 ?
佢 要 辰牌 起身 就 申時 休息 ,即係 上午 八點鐘 度 就 起身 ,下午 四點 左右 就 休息 。
好喇 ,嗰 十一個 廂 禁 軍 呀 ,嗰 擔 嘢 又 重 咯 喎 ,冇 一 個 話 輕啲 嘅 。
天氣 熱得 咁 淒涼 唔 行得 喇 ,一 見到 有 樹林 就 要 行埋去 休息 。
楊志 就 猛咁 趕 佢哋 快啲 行 。
如果 邊個 停低 呢 , 輕 嘅 就 省 佢 一餐 , 重 嘅 就 用 藤條 打 , 逼住 佢 哋 行 。
嗰 兩個 虞候 呢 ,雖然 只係 孭住 啲 包袱 行李 ,亦都 行到 氣喘喘 行唔起 。
楊志 亦 都 嗔 佢地 話 :喂 ,乜 你哋 兩個 都 咁 唔懂事 㗎 。
責任 係 喺 我 個 身上 嚟 㗎 ,你哋 都 唔 幫 我 打 嗰 班 腳夫 ,自己 反而 喺 後 便 慢慢 嘅 。
呢條 路 唔係 講 玩 㗎 吓 !
唔係 我哋 兩個 要 行得 慢 ,實在 係 熱 到 行唔逳 啫 所以 就 墮咗 後 ,哎 。
好似 前幾日 噉 趁住 朝早 涼爽啲 行 就 好啦 ,而家 等到 至 熱 嗰陣 先至 行喎 ,你 都 調轉 嚟 嘅 。
楊志 就 話 佢 哋 : 你講 啲 噉 嘅 嘢 呀 真 係 好似 放屁 啊 !
前幾日 行 嗰啲 路 係 好地頭 ,而家 行緊 嘅 係 三煞地 ,你 唔 喺 日頭 趕過去 ,邊個 敢 喺 五更半夜 行啊 ?
嗰 兩個 虞候 聽 楊志 噉 講 ,個 口 係 唔 出聲 啊 ,之 個 肚 就 咕咕聲 :
哼 ,個 傢伙 吖 ,乜 噉 就 省過嚟 㗎 喇 。
楊志 講完 ,揸起 支 朴刀 攞住 藤條 ,就 去 趕 嗰 班 擔擔 㗎 喇 。
嗰 兩個 虞候 坐 喺 啲 樹蔭 下 便 ,等到 個 老都管 嚟 喇 就 告狀 咯 喎 。
佢 話 :姓 楊 嗰 個 嘢 吖 ,叻 極 ,只 不過 係 我哋 相公 門下 一個 提轄 咋 嘛 ,哈 ,居然 咁 會 擺架子 喎 。
老 都 管 就 話 喇 :係 相公 當面 吩咐 過 ,話 唔好 同 佢 拗頸 嘅 ,所以 我 就 冇 出聲 啫 。
呢兩日 我 亦 睇 佢 唔順眼 ,唉 由得 佢 先 係 啦 。
相公 不過 係 噉意 講句 咋嘛 ,都 管 你 做主 就 得㗎 啦 。
嗯 ,仲係 忍住 一下 佢 先 啦 。
當日 ,行到 申牌 嘅 時候 ,搵到 間 客店 住落喇 。
嗰 十一個 廂 禁 軍 呀 ,哎 大汗 𢱕 細汗 ,成身 都 濕到 好似 跌咗 落水 噉 ,猛咁 喺度 扽氣 ,同 老都管 話 :
唉 ,我哋 條命 真係 賤 呀 ,做咗 個 軍佬 ,啊 ,喺 噉嘅 火熱 天時 派咗 出嚟 ,仲 擔住 咁 重 嘢 ,唉 。
又唔等 朝頭早 涼爽 嗰陣 先行 喎 ,動一動 就 畀 條 藤條 拂過嚟 ,都係 一樣 爹娘 生 嘅 皮肉 啫 ,點解 我哋 真係 咁 苦 㗎 !
你哋 唔好 怨 喇 ,去到 東京 ,我 會 打賞 你哋 嘅 吓 。
如果 佢 係 好似 都 管 你 噉 看待 我哋 嘅 ,有 邊個 會 話 埋怨 㗎 。
又過咗一夜 ,第日 個天 都 未光 ,大家 就 起身 ,都話 要 趁住 涼爽啲 起行 。
楊志 跳起身嚟 喝佢哋 話 :去邊度啊 ?快啲 瞓返 !
嗰班 軍佬 就 話 喇 :又 唔趁住 早行 ,等陣 熱起 上嚟 行 唔逳 喇 又 要 打 我哋 。
你哋 識得 乜嘢 吖 !
楊志攞起藤條又要打咯喎 ,嗰班軍佬唯有忍氣吞聲瞓係啦 。
當日 ,一直到 辰牌 嘅 時候 即係 八點零鐘 ,先至 慢慢 透火 煮飯 ,食完 飯 先至 起行 。
一路 呢 , 楊志 係 催 住 佢 哋 行 , 唔 行 就 打 , 唔 准 去 嗰 啲 陰涼 嘅 地方 休息 。
嗰 十一個 廂 禁 軍 呀 一路 吟吟 沉沉 噉 怨 咯 。
嗰 兩個 虞候 ,亦都 不歇噉 喺 老都管 面前 學是非 。
老都管 聽咗 ,雖然 個口 冇 講 乜嘢 啊 ,之個 心 呢 ,亦都 好 嬲 楊志 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