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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10

魯智深 喺 赤松林 ,遇到 一個人 要 打 佢 腳骨 。

噉 兩個人 就 打起上嚟 啦 。

打咗一陣 ,嗰個人 見 魯智深 把聲 好 熟 ,就 問 佢 嘅 姓名 咯喎 。

魯智深 噏出 咗 自己 個 名 。

嗰個人 掉咗 把刀 ,跪低 就 拜 ,佢 話 :仲 認唔認得 史進 啊 ?

哎呀 !原來 係 史大郎 啊 !

兩個人 互相 行咗 禮 ,就 一齊 入去 松林 裏 便 坐落 傾偈 。

史大郎 ,自從 喺 渭州 分別 之後 ,你 喺 邊度 嚟 啊 ?

自從 嗰日 ,喺 酒樓 出便 同 阿哥 你 分別咗 ,第二日 ,聽見 話 阿哥 你 打死咗 鄭屠 ,逃走咗 喇噉 。

又 有 啲 緝捕人員 ,查出 係 我 同 阿哥 你 一齊 畀 銀 過 金老 回鄉 嘅 。

因此 ,小弟 亦都 離開 渭州 去 搵 師父 王進 。

點知 我 一直 去到 延州 ,又 搵 師父 唔到 ,我 就 返去 北京 啦 。

誒各位 ,呢處 要 說明 一下 。

史進 講 嘅 北京 呀 ,乃 係 宋朝 嘅 北京 唔係 今日 嘅 北京 嚟 噃 。

宋朝 嘅 北京 誒 即係 今日 河北省 嘅 大名縣 。

史進話 :我 返去 北京 住咗 一排 ,使晒咗 啲 錢 ,所以 就 走嚟 呢度 搵 啲 旅費 啦 ,哈冇 想到 遇見 阿哥 你 。

係咯阿哥 ,為咩 你 做咗 和尚 啊 ?

魯智深 就 將 自己 嘅 經過 從頭到尾 講咗 一次 ,一路 講到 因為 肚餓 ,唔夠 嗰 兩個 人 打 。

史進 就 話 喇 :阿哥 你 既然 肚餓 ,小弟 呢處 有 乾肉燒餅 喎 ,食啲 頂住 下肚 先 呢喇 。

講完 ,史進 就 攞 啲 燒餅 出嚟 畀 魯智深 食 。

佢 又 話 :阿哥 ,你 嘅 包裹 仲 賴 低 喺 間 寺 裏 便 吖 嘛 ,我 幫 你 去 攞 。

佢哋 如果 唔 畀 索性 殺咗 佢哋 兩個 !

冇錯喇 !

兩個人 食飽咗 燒餅 ,各自 攞起 架 生 一齊 返去 瓦罐寺 。

去到 瓦罐寺 前面 ,見到 崔道成 同 丘小乙 兩個 嘢 ,仲 喺 橋 嗰度 坐 喎 。

魯智深 大喝 一聲 話 :你 兩個 嘢 ,嚟啦嚟啦嚟啦 ,呢次 同 你 鬥 個 你死我活 !

嗰個 和尚 笑住 話 :嘿嘿嘿 ,你 係 我 嘅 手下 敗將 ,乜 仲 敢 走嚟 同 我 打 咩 ?

魯智深 嬲 ,舞起 支 禪杖 就 走上 道橋 咯噃 。

嗰個 生鐵佛崔道成 亦都 火滾喇 ,揸住 把 朴刀 ,喺 橋 上面 殺落嚟 。

魯智深 一 來 有 史進 喺度 ,個 膽 就 壯得多 啦 ;

二來 係 食飽咗 咯 ,精神 同 氣力 都 係 越 打 越 好 嘅 。

兩個人 鬥到 八九個 回合 ,崔道成 就 漸漸 頂唔順 嘞 ,想 走人 咯 喎 。

嗰個 飛天夜叉 丘道人 ,睇見 和尚 打輸 唄 ,就 揸住 把 朴刀 過嚟 幫手 啦 。

呢便史進見到 ,就喺樹林裏便跳出嚟 大喝一聲話 :都唔好走 !舞住把朴刀 就嚟戰 丘小乙嘞 。

四個人 分 做 兩對 廝殺 。

魯智深 同 崔道成 打打下 ,睇到 一個 破綻 ,就 大喝 一聲 :着 !

一禪杖湴過去 ,將生鐵佛呀成個打咗落道橋下便 。

嗰個 道人 見到 和尚 畀 人 打低 咗 ,無心 戀戰 喇 ,賣 個 破綻 就 想 走 咯 喎 。

史進 喝 一聲 :想 去 邊 啊 你 !趕上去 對準 佢 背 枚 一刀 ,噼啪 一聲 ,道人 即刻 僂低 咗 。

史進 上前一步 ,用 把刀 對 實佢 一味 咁 插 。

魯智深 就 趕 落去 橋底 ,喺 崔道成 嘅 背脊 一 禪杖 毆 落去 ,兩個 賊佬 噉 就 呼呼 哀哉 喇 。

魯智深 同 史進 ,將 丘小乙 、崔道成 兩個 屍首 綁埋 一齊 就 掉咗 落 山坑 。

然後呢 ,佢哋 走入 間 寺 裏 便 。

廚房 嗰 幾個 老和尚 呢 ,為因 睇見 魯智深 先頭 打 輸咗 趯更 喇 ,又 怕 崔道成 、丘小乙 返嚟 殺 佢哋 ,就 已經 吊頸 死咗 。

魯智深 同 史進 就 一直 入到 方丈 後 便 嗰度 睇下 ,哈 ,嗰個 擄 返嚟 嘅 女人 ,亦都 已經 投井 自盡 嘞 。

佢哋 一直 搵到 裏便 八九 間 屋仔 ,打開 道房 入去 睇下 ,一個 人 都 冇 。

魯智深 嗰個 包裹 呢 就 已經 攞咗嚟 呢度 咯 喎 ,之 未曾 打開 。

魯智深 就 攞返 個 包裹 ,又 照 原樣 孭返 好 。

再入去裏便搵下 ,見到床上便有三四包嘢 。

史進 打開 嚟 一 睇 , 原來 都 係 啲 衣服 , 仲 包住 啲 金銀 添 嘅 , 就 揀 啲 好 嘅 嚟 包 咗 一 包袱 , 孭 喺 個 身上 。

搵到 去 廚房 ,見到 有 酒 有 肉 ,啱晒 喇 ,兩個 又 食 一 餐 ,食到 飽 一 飽 。

然後 呢 ,攞 啲 草 扎 咗 兩個 火把 , 喺 火爐 上面 點燃 咗 ,攞 嚟 燒着 後 便 嘅 屋 仔 先 就 一路 燒到 去 門前 。

跟住 ,再 扎 幾個 火把 ,走去 佛殿 後 便 嘅 屋簷 ,點火 燒着 佢 。

咁啱 呢個 時候 風 猛 啊 ,風助火威 ,烚烚聲 ,一下 就 燒到 通晒 頂 。

魯智深 同 史進 睇住 ,等 咗 一陣 ,見 四面 都 燒到 含含聲 喇 就 話 :呢處 唔係 久留 之地 啊 ,走罷 啦 。

兩個人 急急 腳噉 行咗 一晚 ,到 第日 個天 蒙蒙光 嘅 時候 ,遠遠 就 望見 一寨 房屋 ,睇嚟 係 個 村鎮 。

佢哋 兩個 就 行過去 搵 地方 歇腳 啦 。

行到 一條 獨木橋 嘅 旁邊 ,見到 有 一間 酒店 。

佢哋 行 入去 ,一便 飲酒 一便 叫 酒保 買 啲 肉 ,借 啲 米 啊 透火 煮飯 。

兩個人 你 一杯 我 一盞 噉 飲酒 ,互相 講下 自己 經過 個 事情 。

飲完酒 食完飯 喇 ,魯智深 就 問 史進 話 :你 而家 想 去 邊度 啊 ?

我 而家 只有 再 返去 少華山 先 ,去 投奔 朱武 佢哋 三個人 ,入埋 佢哋 夥 ,過 一段 時候 先至 再 算 啦 。

你噉樣 亦 好嘅 。

魯智深 就 解開 個 包裹 ,攞出 一啲 金銀 嚟 送畀 史進 。

兩個人 綁返 好 包裹 ,攞起 架 生 ,畀咗 酒飯 錢 就 行出 間 酒店 。

離開 咗 村鎮 大約 行 咗 六七里 路 啦 , 就 嚟 到 三叉路口 , 魯智深 話 :

我要 去 東京 ,你 唔好 送 。

你 去 華州 就 由 呢條 路 去 ,第日 我哋 有 機會 再 相見 。

如果 有 便人 ,就 帶 個 信 嚟 啦 。

史進 拜辭咗 魯智深 ,就 各行各路 起程 。

而家 只係 講下 魯智深 去 東京 。

魯智深 又行 咗 八九日 , 就 嚟 到 東京 嘞 。

東京 呢個 地方 呀 ,哎呀 千門萬戶 啊 三市 六街 ,非常 繁華 熱鬧 。

智 深入到 城 ,唔敢 魯莽 喇 呢趟 ,好 有禮 噉 ,問 人哋 大相國寺 喺 邊度 。

啲人 就 話 佢 聽 :呢 ,前面 橋腳 就係 喇噉 。

行咗冇耐 ,就嚟到 大相國寺 ,呢間寺啊 好大 ,好威 。

智 深入到去 ,喺 東西廊 下 睇咗 一下 ,就 直接 去 知客寮 嘞 。

個道人 見到 有 個 噉嘅 和尚 嚟 唄 ,就 去 報畀 知客 聽 啦 。

冇幾耐 ,知客僧 出嚟 ,睇見 智深 個樣 生得 咁 兇猛 ,揸住 支 鐵 禪杖 掛住 把 戒刀 ,孭住 個 大包裹 就 已經 有 五分 怕咗 佢 先 啦 。

誒 師兄 喺 邊度 嚟 啊 ?

智深 放落 包裹 、禪杖 就 同 知客僧 互相 打個 問訊 ,佢 回答 話 :

小徒 ,喺 五台山 嚟 ,本師 真 長老 有 封 信 ,叫 小僧 嚟 投奔 呢處 清 大師 長老 ,搵 個 職事 僧 做 喎 。

哦 ,既然 係 真 大師 長老 有 信 嚟 ,請 一齊 去 方丈 啦 。

噉知客 帶 智深 一直 去到 方丈 。

去到嘞 ,智深 解開 個 包裹 ,攞 封 信 出嚟 揸住 喺 手 。

知客僧 見到 噉樣 就 提醒 佢 話 :師兄 呀 ,乜 你 都 唔識 規矩 嘅 。

等陣 長老 出嚟 ,你 要 解低 把 戒刀 ,仲要 攞 嗰 七條 坐具 同埋 信香 出嚟 ,禮拜 長老 噉 至 啱 㗎 。

哦哦哦 ,誒 ,你 又 唔早啲 講 呢 ?

智深 即刻 解低 把 戒刀 ,打開 包裹 ,攞咗 一炷香 ,七條 坐具 出嚟 。

之佢揦手唔成勢又唔知點做至啱喎 。

知客僧 見 佢 噉樣 ,知道 佢 都係 唔在行 㗎喇 ,就 幫 佢 褸 好 件 袈裟 ,然後 又 教 佢 鋪 好 啲 坐具 先 。

過咗一陣 ,智清禪師 出嚟 嘞 。

知客 上前 稟告 佢 聽話 :長老 ,呢個 僧人 係 喺 五台山 嚟 嘅 ,帶咗 真禪師 一封 信 嚟 啊 。

啊 ,師兄 好耐 都 未曾 有 信 嚟 喇 。

知客就叫智深話 :師兄呀 ,快啲過嚟 禮拜 長老喇 。

智深 即刻 將 嗰 炷香 插 喺 香爐 上 便 ,拜咗 三拜 ,然後 將 封信 呈畀 長老 。

清長老 拆開 封信 嚟 睇 ,信裏 便 ,詳詳細細 噉 講清楚 ,魯智深 出家 個 原因 ,並且 亦 講明 為乜嘢 叫佢 下山 嚟 投奔 大相國寺 。

信裏便仲講 :萬望 慈悲 收錄 ,做個 職事人員 ,切不可 推顧 。

此僧 ,久後 必當 證果 等等 。

清長老 睇完 信 ,就 叫 智深 去 僧堂 唞下 食齋飯 先 。

智深 多謝 過 長老 ,就 執拾 好 坐具 七 條 ,挽住 個 包裹 攞起 禪杖 戒刀 ,跟住 個 行童 去 僧堂 嘞 。

清長老 等 智深 去咗 ,就 叫 齊啲 職事 僧人 嚟 方丈 商量 咯 喎 。

佢 話 喇 :你哋 都 喺 齊度 咯 ,你哋 睇下 ,我 師兄 智真 禪師 真係 冇 譜 㗎 咯 。

先頭 嚟 嘅 呢個 僧人 ,本來 係 經略府 軍官 嚟嘅 ,為因 打死咗 人 就 落發 為 僧 。

點知 喺 佢 嗰處 ,兩次 大鬧 僧堂 搞到 佢 唔知 幾 難做 。

唉 ,你 嗰處 收留 佢 唔落 ,就 㧬嚟 我 呢度 喎 。

如果 唔 收留 佢 師兄 又 噉樣 千囑咐萬囑咐 ,推 咗 佢 又 唔好 。

之 如果 留 佢 喺 度 , 唉 一 啲 都 唔 似個 出家人 嘅 樣 嘅 , 我 哋 呢 處點 用得着 佢 㗎 ?

都寺 有 計喇 ,佢 話 :

有喇有喇 ,長老呀 ,酸棗 門外 間 舊 公署 後 便 嗰個 菜園 啊 ,周時 都 畀 軍營 嗰啲 兵 同埋 附近 嗰 廿 幾 個 地 踎 無賴 糟蹋 嘅 ,佢哋 喺 嗰度 放 羊 放 馬 ,好 囉嗦 嘅 。

我哋 只係 派咗 個 老和尚 喺 嗰度 住持 ,邊度 敢 管 佢哋 㗎 ?

不如 叫 智深 去 嗰度 住持 ,睇嚟 ,佢 係 敢 管 㗎 噃 。

嗯 , 嗯 , 都 寺 講得 啱 啊 。

清長老 就 叫 侍者 去 僧堂 ,等 智深 食完 齋飯 呢 就 叫 佢 嚟 。

過咗 一陣間 ,嚟喇 。

清長老 就 話 :既然 我 師兄 真 大師 ,介紹 你 嚟 我 呢間 寺 處 掛單 暫時 住落 ,做 個 職事 人員 。

噉好 ,我哋 間 寺 有 一個 大 菜園 ,就 喺 酸棗 門 外 嶽廟 隔籬 嘅 ,你 又 去 嗰度 住持 管理 啦 。

誒 每日 叫 種菜啲 人 ,交 十擔 菜 ,有 多嘅 ,你 就 愛嚟 做 使用 啦 。

長老 呀 , 我 師父 叫小僧 嚟 呢 處 搵 個 職事 僧 做 , 噉 都 唔 叫 我 做 個 都 寺 啊 監寺 啊 噉 , 噉 點解 要 我 去 管 菜園 嘅 ?

首座 就 同 佢 話 喇 : 師兄 , 你 都 唔 知道 , 你 係 新 新 嚟 掛單 暫住 , 又 未曾 有過 啲 乜嘢 功勞 , 噉 一下 點做 得 都 寺 嘅 呢 ?

誒其實 ,管菜園 亦都 係 個 大 嘅 職事人員 嚟 㗎 喇 。

嗯 ,我 唔 去 管 菜園 ,我 淨係 要 做 都寺 、監寺 㗎啫 。

知客就講畀佢聽 :你聽我同你講吖 ,喺 僧門 裏 便 嘅 職事人員 各有各嘅 等級 ,管嘅事 亦都 各有不同嘅 。

比如 小僧 我 啦 ,做個 知客 ,噉 我 掌管 嘅 就 只係 款待 啲 來往 嘅 客官 僧眾 咯 。

至於 維那 、侍者 、書記 、首座 ,呢啲 都 係 清職 ,唔 容易 得嚟 做 嘅 。

噉 都 寺 啊 、 監寺 啊 、 仲有 提點 啊 、 院主 啊 , 呢 啲 都 係 掌管 寺裏 便 嘅 財物 嘅 。

你 而家 啱啱 先至 嚟到 ,點 會話 即刻 就 得到 呢啲 上等 職務 嘅 呢 ?

誒 , 仲 有 嗰 啲 管 藏 嘅 , 叫做 藏主 ; 管 殿 嘅 , 叫做 殿主 ; 管 閣 嘅 , 叫做 閣主 ; 管 化緣 嘅 , 叫做 化主 ; 管 浴堂 叫做 浴主 。

嗱 ,呢啲 都係 主事人員 ,中等 職務 。

仲 有 嗰 啲 管 塔 嘅 塔 頭 ; 管 飯 嘅 飯 頭 ; 管茶 嘅 茶 頭 ; 管 廁所 嘅 淨 頭 ;

同埋 呢個 管菜園 嘅 菜頭 等等 ,呢啲 都係 頭事人員 ,屬於 末等 職務 。

如果 師兄 你 管 菜園 ,管咗 一年 管得 好 ,就 升 你 做 個 塔頭 ;

又 管咗 一年 管得 好 ,升 你 做 個 浴主 ;

又一年 管得好咯 ,噉先至 做得 監寺㗎 。

啊 ,係噉㗎 。

誒既然 亦有 出頭 日子 ,我 聽日 去 就係 啦 。

清長老 見 智深 肯 去嘞 ,就 留佢 喺 方丈處 休息 。

當日 就 議定咗 職務 ,跟手 寫咗 一 張 榜文 ,叫 人 攞 去 菜園 嗰 間 舊 官署 度 掛起 先 ,聽日 就 辦理 交割 手續 。

辦齊 呢啲 事 大家 就 散 。

第日 朝頭早 ,清長老 就 簽署 咗 張 法帖 即係 命令 啊 ,就 委派 智深 去 管理 菜園 。

智深 接咗 張 法帖 ,辭別咗 長老 就 孭 起 個 包裹 ,掛起 戒刀 揸住 禪杖 ,由 兩個 和尚 帶住 佢 ,一直 去 酸棗 門 外 個 菜園 咯 喎 。

先頭 已經 講咗 一下 㗎喇 ,呢個 菜園 附近 啊 ,有 二三十個 地踎 無賴 ,都 係 啲 賭鬼 嚟 。

佢哋 係 經常 走嚟 菜園 偷菜 ,就係 靠 噉樣 過日子 㗎 嘞 。

呢 一日 , 有 幾個 地 踎 又 嚟 偷 菜 嘞 喎 , 咦 ? 見到 喺 舊 官署 道門 上面 新新掛 起 一張 榜文 喎 , 上面 寫住 話 :

大相國寺 ,仰 委 管 菜園 僧人 魯智深 ,前來 住持 ,自 明日 為 始 掌管 ,並 不許 閒雜人等 入 園 攪擾 噉 。

嗰幾個 地踎 睇咗 ,就 走返去 同 嗰班 友 商量 嘞 :

喂 ,大相國寺 派 咗 個 和尚 叫做 咩嘢 ,誒 咩咩咩 魯智深 喎 ,嚟 管 菜園 噃 。

我哋 趁 佢 新嚟 報到 去 找 佢 晦氣 ,打 佢 個 下馬威 ,等 嗰班 嘢 服 咗 我哋 都 好啊 。

有個 話喇 :嗱 ,聽 我 講罷啦 ,佢 新嚟 又 唔識得 我哋 嘅 ,噉 我哋 又 點 去 搵 佢 嚟 嘈 呢 又 ?

噉啦 ,等 佢 嚟到 喇 ,就 氹 佢 去 嗰個 大屎氹 旁邊 。

我 哋 整成 係 嚟 參拜 祝賀 佢 噉 嘅 樣 , 捉住 佢 雙腳 , 同 佢 打 個 關 斗 推 咗 佢 落 個 屎 氹 處 嚱, 小小 地 同 佢 開 個 玩笑 先 啫 , 點吖 ?

誒 ,好啊 ,好啊 !

嗰班友 商量 定嘞 ,就係 等 魯智深 嚟嘞 。

好喇 ,嗰日 魯智深 嚟到 咯喎 。

入到去 間 舊 官署 ,喺 房間 裏 便 就 放好咗 包裹 行李 ,憑 好咗 支 禪杖 掛好 把 戒刀 。

噉嗰幾個 種菜 嘅 道人 呢 ,都 嚟 參拜過 喇 ;所有 嘅 鎖匙 都 交割 清楚 咯 。

帶佢嚟嗰 兩個 和尚 ,同埋 往日 喺度 住持 嘅 老和尚 啊 同 佢 告別咗 之後 ,亦都 一齊 返去 大相國寺 嘞 。

噉啊 剩返 魯智深 一個人 ,無聊 無賴 呢 就 行出去 菜園 四圍 睇下 。

嚟喇 ,嗰 二三十 個 地踎 ,就 攞住 啲 酒 禮 糖果 ,笑 騎騎噉 入嚟 咯 喎 。

佢哋 話 :誒 聽講 和尚 你 啊 新嚟 住持 ,我哋 街坊 鄰舍 都 好 高興 嚱要 嚟 賀喜 下 你 啊 。

呢班地踎啊 有 兩個 頭頭 ,一個 叫做 過街老鼠 張三 ,一個 叫做 青草蛇 李四 喎 。

佢哋 兩個 嘢 帶住 班友仔 ,企住 喺 個 屎氹 旁邊 ,笑口噬噬 一味 騎騎騎騎噉 ,吖之 就係 唔逳 。

魯智深 初初 唔知 佢哋 想 搞鬼 㗎 ,就 行過去 屎氹 邊 對 佢哋 話 喇 :

你哋 既然 都係 街坊 ,請 入去 裏 便 坐 啦 。

張三 、李四 見 智深 行過嚟 ,啱喇 ,就 趴 喺 地下 拜 幾 拜 ,猛咁 話 :恭喜 啊 恭喜 啊 噉 ,唔肯 起身 。

喺度 等 智深 行前 嚟 扶 佢哋 就 趁 機會 逳手 啦 。

智深 呢下 醒覺 喇 ,佢 諗 :

呢班人 不三不四 ,又唔肯 行過嚟 ,唔通 想整鬼我 ?

哈哈 ,你班傢伙 ,想嚟 掹 老虎鬚 係嘛 ?

好 ,我 就 行過去 ,等 班友仔 見識下 我啲 拳腳 至得 。

噉智深 就 大踏步 向住 嗰班人 行過去 。

張三 同 李四 就 以為 智深 真係 上當 喇 呢趟 。

個口 一便 就 噏住 :小人 成班 兄弟 專登 嚟 參拜 師父 啊 。

一便 就 圪起身 ,一個 嚟 掹 左腳 ,一個 就 嚟 掹 右腳 咯 喎 。

智深 都 唔 等 佢哋 黐身 ,一起 右腳 ,將 李四 成個 踢起 叮沊 一聲 就 跌咗 落 個 屎氹 處 。

張三 正話 想 縮手 走人 啦 ,智深 嘅 左腳 早就 已經 飛起 喇 ,拂 !兩個 地踎 都 踢晒 落 個 屎氹 處 瘟 咁 掙扎 。

後頭 嗰 二三十 個 地 踎 無賴 嚇到 面 都 青埋 ,想 鬆 人 。

智深 喝住 佢哋 話 :一個 走 一個 落去 ,兩個 走 就 兩個 落去 !

誒誒誒 ,誒唔敢 ,誒唔唔 ,唔敢唔敢 ,嗰班友 冇 個 敢逳 。

好喇 ,嗰個 張三 同 李四 喺 個 屎氹 處 圪 返 個 頭 出嚟 ,嘿呀 ,頭髮 上 便 呀 黐 滿 晒 啲 屎蟲 。

個屎氹 又 深 咯 喎 ,辛苦 咯 ,嗰 兩 個 嘢 猛 咁 叫 啊 ,誒 師父 啊 師父 啊 ,誒 饒恕 我哋 一趟 啦 ,誒 我哋 唔 敢 喇 誒 唔 敢 喇 。

智深 就 喝啲 人 話 :喂 !你哋 呢班 友仔 ,快啲 去 拉返起 嗰 兩個 衰公 ,我 就 饒恕 你哋 係 啦 。

嗰班友 ,七手八腳 拉返 起 張三李四 ,去到 葫蘆架 下 便 ,嗯 ,冤崩爛臭 啊 !

哈哈哈哈 ,你 兩個 蠢材 !快啲 去 菜園 嗰個 水池 洗乾淨 先 ,等陣 我 有 說話 同 你哋 講 。

嗰 兩個 地 踎喇喇聲 走去 洗身 。

啲 人 就 你 除 一件 我 除 一件 除咗 幾件 衣服 畀 佢 兩個 着住 。

然後呢 ,智深 將 佢哋 都 帶 入去 官署 裏 便 坐 。

智深 坐 喺 當中 ,指住 嗰班人 話 :

你哋 呢 幫 衰公 ,唔准 呃 我 ,吓 。

究竟 係 啲 咩嘢 人 ,居然 走嚟 呢處 戲弄 我 ?

張三 、李四 同埋 成班 友仔 一齊 跪低 話 :

誒 ,誒誒 稟告 師父 ,誒 ,誒小人 都係 祖居 喺 呢處 嘅 ,一向 都係 ,嘿嘿 誒 靠 賭錢 搵食 。

誒唔怕 同 師父 講吖 ,誒誒 呢片 菜園 係 我哋 嘅 衣食 飯碗 嚟 。

大相國寺 ,好幾次 使咗 錢 ,想 搵人 嚟 趕 我哋 扯 都 冇 我哋 修 㗎 嚱 。

誒 , 誒 不過 師父 啊 , 你 係 邊度 嚟 嘅 長老 啊 ? 嘩 , 咁 犀利 嘅 , 誒 喺 相國寺 裏頭 從來 都 未 見過 師父 你 , 誒 , 嗯 嗯 嗯 , 嗯 , 我 哋 而家 確係 心甘情願 服侍 你 喇 師父 。

你哋 梗係 未見過 我 定 啦 ,我 係 關西 延安府 ,老種 經略 相公 帳前 提轄 官 。

為因 殺得 人 多 ,所以 情願 出家 。

我 係 喺 五台山 嚟 呢度 ,我 俗家 姓 魯 ,法名 智深 。

咪 講話 你哋 三二十 個 人 唔 算得 乜嘢 啊 ,就係 喺 千軍萬馬 嘅 戰陣 裏頭 ,我 都 敢 殺出 殺入 啊 。

嗰班 地踎 個個 都 聽到 岌頭岌腦 ,再三 拜謝 噉 就 扯咗 咯 。

智深 亦都 返返 入 房 ,打開 啲 鋪蓋 行李 ,安頓 好 住宿 個 地方 。

第二日 ,嗰班 地踎 夾咗 啲 錢 ,買咗 十樽 酒 ,捉咗 一隻 豬 ,嚟 請 魯智深 嘞噃 。

就喺 官署 裏頭 就 整好晒 ,請 魯智深 坐正 喺 中間 。

嗰 二三十 個 地踎 呢 ,就 坐 喺 兩邊 兩便 嚟 。

智深 話 喇 :誒噉 點 係 啊 ,要 你哋 大家 使 錢 吓 。

我哋 有福喇 呢趟 ,今勻 呀 ,有 師傅 你 喺 呢度 同 我哋 做 主 啦 嘛 。

哈 , 哈哈哈 哈哈 , 好 , 飲 ! 智深 非常 歡喜 。

佢 同埋 大家 開懷 痛飲 ,飲到 咁上下 ,都 有 多少 醉意 嘞 。

有人就唱嘢 ,有人就講東講西 ,有人就拍手 有啲 啊嘰嘰喀喀噉 大聲咁笑 ,高興到不得了 。

正喺度 熱鬧緊 嘅 時候 ,忽然 聽到 門口 外 便 有 啲 烏鴉 嘩嘩嘩 咁 猛 咁 叫 。

嗰班人 裏頭 呢 ,有啲 係 又 迷信 又 勢利 嘅 ,就 一齊 話 喇 :

赤口 上天 白口 入地 , 赤口 上天 白口 入地 。

智深 就 問 佢哋 話 :喂 ,你哋 喺度 亂噏 乜嘢 啊 ?

哦 ,烏鴉 叫 怕 有 口舌 ,唔利事 啊 。

邊度 有 啲 噉事 啦 ?

嗰個 種菜 嘅 道人 笑住 話 喇 :呢 ,喺 墻角 嗰便 啊 嗰樖 楊樹 上 便 新新 搭 咗 個 烏鴉 竇 ,日日 都 呱呱 聲 從 朝 嘈 到 晚 。

嗰班人 就 話 喇 :嘿 ,擔 把 梯 嚟 去 拆 咗 個 竇 咪 得 咯 。

有 幾個人 就 話 :去咯 去咯 去咯 ,真係 想 去 擔 梯 嘞 喎 。

智深 趁住 酒興 ,亦都 同埋 大家 一齊 出去 睇下 。

冇錯喺嗰樖楊樹上便就有個烏鴉竇 。

啲人 就 話 喇 :嚟嚟嚟 ,快啲 攞 把 梯 嚟 擒 上去 拆 鬼 咗 佢 ,咪 等 佢 喺度 嘈 之 巴閉 。

李四 就 話 喇 :唔使 梯 嘞 ,我 就 噉 擒 上去 就 得 喇 。

智深 瞄咗 一瞄 ,行到 樖樹 嘅 前面 ,除低 件 和尚袍 ,護低 個 身 。

右手 向下 就 左手 向上 ,揦 實 嗰 樖 楊樹 , 嘁 ! 將條 腰 一直 , 成 樖 楊樹 就 畀 佢 連根拔起 。

嘩 !嗰班 地踎 見到 呀 ,一齊 拜到 喺 地下 嚟 ,一味 話 :師父 啊 ,你 唔係 個 凡人 啊 ,直情 係 個 羅漢 喇 !

如果 冇 萬零斤力 呀 點 拔得起 吖 ?

噉 有 乜嘢 啊 ,聽日 ,你哋 都 嚟 睇 我 演武 ,使 器械 。

當晚 飲完酒 ,大家 就 高高興興 散咗 咯 。

就係 從 第二日 開始 ,呢 二三十個 地踎 無賴 對 魯智深 呀 服服帖帖 。

每日 都 帶 啲 酒肉 嚟 請 魯智深 ,睇 佢 打拳 演武 。

過咗幾日 ,智深 諗 :

日日 都 食得 佢哋 多 嘞 ,等 我 今日 都 請 返 佢哋 一 餐 嚟 還 席 至 得 。

於是就叫人入城去買咗幾樣點心生果 ,買咗兩三擔酒 ,劏咗隻肥豬 、一隻羊 。

當時 正 係 三月 尾 ,個 天 都 幾 熱 下 㗎 喇 。

智深 就 叫 人 喺 槐樹 下面 ,鋪 咗 幾 張 蘆席 ,請 嗰班 地 踎坐 落 。

大碗 大碗噉 斟酒 ,大嚿 大嚿噉 切肉 ,食到 嗰班 友仔 呀 飽晒 。

再攞啲點心水果出嚟又飲過一輪 ,都唔知幾高興 。

嗰班 地踎 就 話 喇 :師父 ,呢 幾日 ,淨係 見到 師父 你 打拳 ,都 未曾 見過 師父 使 器械 嘅 。

哈點得師父 你 玩返 兩道 畀 我哋 睇下 噉 就 好咯 。

得啊! 智深 返入 房 ,攞 嗰 支 渾鐵 禪杖 出嚟 。

嗰支禪杖 呀 頭尾 五尺 長 ,六十二斤 重 。

大家 見到 都 吃咗 一驚 ,嘩嗨 !兩隻 手瓜 你 話 冇 水牛 噉 嘅 氣力 呀 點 舞得 逳佢 吖 ?

智深 攞起 支 禪杖 喺 手 嚟 ,拂拂 聲 噉 舞起 上嚟 ,真係 勻身 上下 冇 半點 破綻 。

嘩嗨 !好嘢 !好嘢 !大家 一字 睇 就 一字 喝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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