嗰日呀 ,魯達 正 話 同 金老 喺 樓上 飲緊 酒 。
忽然間 ,有 個 官人 騎住 馬 帶住 幾十 人 嚟 捉 魯達 喎 ,爭啲 啊 打起 上嚟 。
金老 同 嗰個人 講咗 幾句 說話 唧 ,嗰個官人 就 即刻 落咗 馬 ,對住 魯達 就 拜 。
佢 話 :聞名 不如 見面 ,見面 勝似 聞名 啊 ,義士 提轄 ,受禮 啊 !
哦 , 哦 , 金老 , 呢 位 官人 係 邊個 啊 ?
我 同 佢 素不相識 ,點解 一見面 就 拜 我 呢 ?
哎恩人呀 ,佢 就係 我 嘅 女 嘅 官人 趙 員外 喇 。
先頭 ,佢 只 話 我 引咗 個 咩嘢 花花公子 喺 樓上 飲酒 ,故此 就 帶咗 班 莊客 嚟 打 。
老漢 講明咗 畀佢 聽 ,噉 佢 咪 叫 班人 散咗 咯 ,哈哈哈哈哈哈 。
哦 ,原來 係 噉 啊 ,唔怪得 員外 ,唔怪得 員外 。
哈哈哈哈哈 ,提轄 ,請 !
趙員外 再 請 魯達 返 上樓 。
金老呀 再 擺 個 位 ,重新 準備 酒菜 。
趙員外 讓 魯達 坐 喺 上首 , 魯達 就 話 : 嗯 我點 敢當 啊 ?
提轄唔好客氣嘞 ,呢啲只係 聊表相敬之禮啫 。
小人 , 一向 聽講 提轄 為 人 豪傑 , 今日 天賜良機 得以 相見 , 實在 係 萬幸 啊 !
我 係 個 粗人 ,而且 又 係 犯咗 死罪 嘅 。
如果 員外 你 唔 嫌 我 貧賤 咯 ,肯 同 我 做 個 朋友 ,日後 有 用得到 我 嘅 地方 ,即管 開聲 ,我 同 你 去 !
趙員外 好高興 ,佢 問 清楚 打死 鄭屠 嘅 事 ,又 傾咗 一輪 閒偈 ,較量 下 槍法 。
傾下 飲下 飲 下傾 下 , 不經 不覺 飲到 半夜 , 噉 先至 散席 各自 休息 。
第日 朝頭早 ,趙員外 就 話 :
呢處 恐怕 唔妥當 ,係唔係 請 提轄 去 敝莊 住住 先 呢 ?
貴莊 喺 邊度 嚟 啊 ?
離 呢處 十 零 里 ,叫做 七寶村 。
哦 ,噉啊 最好啦 。
趙員外 就 叫 人 返去 莊 ,牽 兩 匹 馬 嚟 先 。
到晏晝咁上下 ,牽到馬嚟喇 。
趙員外 叫 莊客 擔住 行李 ,佢 同 魯達 上咗 馬 ,辭別咗 金老 兩 父女 一路 去 七寶村 咯噃 。
冇 幾耐 ,就 嚟到 莊前 嘞 ,落咗 馬 ,趙員外 拖住 魯達 隻 手 入到 大廳 ,分 賓主 坐落 。
一便 就 吩咐 劏羊 擺 酒 。
到 夜晚 ,收拾好 間 客房 畀 魯達 休息 。
第二日 ,又 試 擺 酒 嚟 款待 。
魯達 就 話 :員外 咁 錯愛 ,叫 我 點 報答 好 啊 ?
哈哈哈哈哈 ,四海之內 ,皆 兄弟 也 。講咩 報答 唔 報答 呢 ?
好嘞 ,啰嗦嘢 就 唔 講 咁多 。
魯達 喺 趙員外 間 莊 處 ,不覺 啊住咗 六七日 。
有一日 ,佢哋 兩個 正 喺 書房 裏 便 傾緊 閒偈 ,只見 金老 急急忙忙 搵到嚟 。
金老 見到 冇 旁人 就 對 魯達 話 :
哎呀恩人啊 ,唔係 老漢 我 心多 ,為因 前幾日 ,我 請 你 喺 樓上 飲酒 ,員外 聽錯咗 人 講 ,帶住 班 莊客 嚟 ,驚動咗 街坊 ,收尾 雖然 好快 就 散咗 啊 ,之啲 人 有啲 疑心 ,傳開咗 。
尋日 ,有 三四個 差人 嚟到 ,搵 啲 街坊 鄰舍 一味 咁 打聽 啊 ,我 怕 佢哋 會 嚟 呢度 拉 你 噃 恩人 。
如果 有 咩嘢 唔妥 ,噉 點算好 呢 ?
如果 係噉 ,我 走 就係啦 。
趙員外 話 : 如果 留 提轄 喺 度 , 確實 係 怕 有 啲 山高水低 , 麻煩 到 提轄 ;
之如果唔留提轄 ,點都講唔過去 。
趙某 有 個 辦法 ,擔保 提轄 你 萬無一失 ,足 可以 安身 避難 。
就係 怕 提轄 唔肯 唧 。
我 係 個 犯咗 死罪 嘅 人 ,但求 有 個 地方 安身 就係 ,有 咩 肯唔肯 嘅 呢 ?
如果 係噉 就 最好 。
你哋 大家 估下 ,趙員外 有 咩 計仔 救得 魯達 呢 ?
原來 係 叫佢 去 剃光 個 頭 做 和尚 喎 。
喺 宋朝 嘅 時候 啊 ,做 和尚 做 道士 ,都 要 有 執照 至 做得 㗎噃 。
因為 做咗 和尚 或者 道士 啊 ,就 可以 免交 地稅 ,免服 兵役 嘅 。
噉 政府 為咗 搵錢 呢 ,就 經常 出賣 空白 嘅 和尚 道士 執照 。
噉呢啲執照 就 叫做 度牒 嘞 。
出咗錢 ,買咗 度牒 返嚟 ,填上 個名 ,噉 就算 做 正式 出家
嗰啲 有錢 有勢 嘅 人 ,亦 可以 買 份 度牒 送 畀 人 ,叫 人哋 代替 佢 去 做 和尚 或者 道士 。
因為啊 ,佢 認為 呢個人 呢 就係 佢嘅 替身 ,代替 佢 去 出家 ,噉 係 自己 修行 嘅 一件 好事 嚟 。
趙員外 諗 嘅 ,就係 呢一條 計 。
當時 佢 同 魯達 講 :
誒 ,離開 呢處 三十幾 里路 遠 有 座 山 ,叫做 五台山 。
上便 有 一 間 文殊院 ,係 文殊菩薩 嘅 道場 嚟 。
間寺 裏頭 有 好幾百 和尚 嘅 ,為首 嗰位 智真 長老 ,係 我 嘅 兄弟 。
我嘅 先祖 捐過 唔少 錢 畀 呢間 寺 ,係 本 寺 嘅 施主 檀越 。
我 曾經 許過 願 ,要 剃度 一個 和尚 喺 呢間 寺 處 出家 ,已經 買落 一份 度牒 喺 處 㗎 喇 ,一直 都 未曾 搵到 個 心腹 嘅 人 ,了咗 我 呢個 願 。
如果 提轄 肯 嘅話 呢 ,一切 嘅 費用 都 由 趙某 包起 佢 。
不過 , 提轄 係 唔 係 確實 肯落 發做 個 和尚 呢 ?
魯達 諗下 :而家 就算 要 走人 ,亦 冇 邊個 好 搵 㗎喇 ,不如 就 行 呢條 路 罷 啦 。
於是佢就話 :既然 得 員外 你 做主 ,我 情願 做個和尚 ,諸事 就 靠 員外 照應 嘞 。
當時 就 講定咗 ,漏夜 執拾 好啲 衣服 行李 ,又 準備 好啲 綢緞 禮物 。
第二朝 一早 起身 ,叫 莊客 擔住 行李 、禮物 ,趙員外 同 魯達 呢 ,就 起程 去 五台山 。
過咗 辰時 ,誒 照 而家 嘅 講法 啊 ,即係 九點 零 十點鐘 啦 ,就嚟到 五台山 下 。
魯達 睇下 呢座 山 ,嘿呀 ,果然 係 雄偉 啊 !
只見雲遮峰頂 ,日轉山腰 ,巖前花木 ,洞口籐蘿 ,飛雲瀑布 啊 峭壁蒼松 ,講唔盡 咁多好景致 。
趙員外 同 魯達 一人 坐 一頂 轎 ,抬 上 山 ,又 叫 個 莊客 行 快啲 去 通報 一下 先 。
當佢哋嚟到文殊寺嘅時候 ,寺裏便嘅都寺 、監寺 都出嚟迎接 。
佢 兩個 落咗 轎 ,就 喺 山門 外 便 間亭仔 處 坐落 。
智真長老 聽講 佢哋 嚟咗 嘞 ,就 帶住 首座 、侍者 行 出嚟 山門 外 便 迎接 咯 喎 。
趙員外 同 魯達 行前 敬 個 禮 ,智真 長老 喺 胸前 合埋 雙手 掌 打咗 個 問訊 ,呢 ,呢個 就係 出家人 行 嘅 禮喇 。
智真長老 話 :員外 咁遠 出嚟 一次 唔 容易 啊 !
為因 有件 小事 ,特意 嚟 求下 長老 啊 。
哦 ,員外 請 去 方丈 飲茶 啦 ,請 ,請 。
智真長老 請 趙員外 同 魯達 嚟到 方丈 。
長老 請 趙 員外 坐 喺 客席 ,魯達 見 員外 坐低 咯 ,佢 就 行去 員外 下首 便 坐 喺 張 禪椅 處 。
員外 見到 ,乜噉㗎喂 ?就 叫 魯達 哄 隻 耳仔 過 嚟 細細聲 噉 話 :
你係嚟呢度出家㗎 ,喺長老面前 點能夠 坐嘅呢 ?
哦哦 ,我 唔識得 㗎 。
魯達 即刻 起身 ,就 企 喺 員外 旁邊 。
寺裏頭 嘅 管事 嘅 和尚 即係 首座 、維那 、侍者 、監寺 、都寺 、知客 、書記 等等 ,依照 次序 ,分做 東西 兩班 ,一排 噉 企 喺 處 。
趙員外 個 莊客 ,放好咗 嗰 兩 頂 轎 ,就 將 帶嚟 啲 禮物 擔 入嚟 方丈 ,擺 喺 長老 面前 。
長老 話 喇 : 哎呀 , 員外 啊 , 點解 又 送 咁 多 禮物 嚟 啊 ? 我 哋 寺裏 頭都 打攪 你 好多 㗎 喇 。
誒 ,些少 薄禮 何足掛齒 呢 ?
多謝 , 多謝 。
一聲 多謝 , 啲 道人 、 行童 就將 啲 禮物 搦 好 , 搬 咗 入 去 嘞 。
趙員外 企起身 話 :有件事 要求 下 長老 ,為因 趙某 以前 許過 一個 願 ,要 喺 呢處 剃度 一個 和尚 ,度牒 、詞簿 都 已經 有 嘞 ,之 一直 仲 未曾 辦成 。
而家 ,我 呢個 表弟 ,係 姓 魯 嘅 ,佢 係 關西 嘅 軍漢 出身 ,因為 睇見 塵世 艱難 ,情願 棄俗 出家 。
真係 萬望 長老 收錄 佢 ,慈悲 慈悲啊 ,睇在 趙某 嘅 薄面 同 佢 削髮 為 僧 。
至於 一切 嘅 使用 ,弟子 已經 準備好 㗎喇 ,麻煩 長老 你 玉成 佢 ,幸甚 幸甚 。
哦 ,呢件事 ,係 為 老僧 嘅 山門 增光 ,容易 啦 ,請 飲啖茶 先 啦 。
飲完茶 ,智真長老 就 嗌 首座 、維那 佢哋 去 商量 同 魯達 剃度 嘅 事 ,同時 又 吩咐 監寺 、都寺 安排 齋飯 。
嗰 個 首座 去 同 大家 商量 話 : 呢 個人 , 都 唔 似 出家 嘅 模樣 嘅 , 嗰 雙眼 呀 , 咁 惡 嘅 。
嗰班 和尚 就 話 喇 :知客 ,你 去 陪 客人 坐住 先 ,我哋 去 同 長老 講 。
知客行 咗 出嚟 請 趙員外 同 魯達 去 客館 坐 。
首座 同埋 班 和尚 就 對 長老 話 喇 :啱先 話 要 出家 呢個 人 ,形容 醜惡 ,貌相 凶頑 ,唔好 剃度 佢 啊 。
呢個 噉嘅 人 ,恐怕 以後 呀 會 累咗 我哋 山門 㗎 。
長老 話 喇 :佢 係 趙 員外 嘅 兄弟 ,點 能夠 話 唔 畀面 佢 呢 ?
你哋 大家 唔好 咁多 疑心 ,等 我 睇一睇 啦 ,吓 。
長老 講完 ,就 點起 一柱 信香 ,喺 禪椅 上 便 盤膝 而 坐 ,個口 唸住 咒 ,入 咗 定 嘞 。
燒完 一柱香 ,醒返 轉嚟 ,佢 同 啲 和尚 話 :即管 剃度 佢 啦 。
此人 上 應 天星 ,心地 剛直 。
雖然 目前 係 凶 頑 , 命中 駁雜 啊 , 之 以後 係 會 得到 清淨 , 正果 非凡 , 你 哋 都 唔 及 得 佢 啊 。
你哋 記住 我 嘅 說話 啦 ,唔好 推託 阻攔 喇 。
首座話 :長老 一味 幫住 佢 ,點話點好 係啦 。
唔勸又唔係 ,勸又唔聽 ,算咯 ,算咯 。
商量妥之後 ,長老 就 叫 準備 齋飯 ,請 趙員外 佢哋 嚟 方丈 食齋 。
食完嘞 ,監寺 開咗 張 賬單 。
趙員外 又 攞 啲 銀兩 出 嚟 , 畀 啲 人 去 買 應用 嘅 物件 。
同時呢 ,又 喺 寺 裏 便 訂做 僧鞋 、僧衣 、僧帽 、袈裟 、拜具 等等 。
過咗 兩日 ,樣樣 都 做好晒 喇 。
長老 選咗 個 吉日良時 ,就 吩咐 鳴鐘 擊鼓 ,喺 法堂 裏 便 叫 大家 集合 。
嘿呀 ,五六百 個 和尚 ,齊齊整整 褸晒 袈裟 ,嚟到 法座 下 便 合掌 行禮 ,分到 兩班 企定 。
跟住 ,趙員外 就 攞出 啲 銀錠 、表禮 、信香 ,向 法座 前 便 禮拜 嘞 。
表白 宣疏 完 嘞 ,行童 就 帶住 魯達 嚟到 法座 下 便 。
維那 叫 魯達 除咗 頭巾 ,將 佢啲 頭髮 分成 九路 鬢好 ,盤起 喺 個 頭殼 頂 嚟 。
剃頭嗰個人 呢 ,將 佢 沊沊𡃈啲 頭髮 都 剃乾淨 先 ,跟手 要 同佢 剃鬍鬚 。
魯達話 :喂 ,留返啲 鬍鬚 畀 我 都 好吖 。
嘩 ,哈哈 ,啲 和尚 都 忍唔住 笑 起上嚟 ,誒 乜 噉 講 都有 嘅 。
智真長老 喺 法座 上 便 話嘞 :大眾 聽 偈 。
跟住 就 念佛偈話 :寸草不留 ,六根清淨 ,同你剃除 ,免得 爭競 。
念完佛偈 ,喝一聲 :咄 !盡皆剃去 。
嘿 ,真係 叻 ,剃頭 嗰個人 呀 ,只係 一刀 ,就 將 啲 頭髮 冚𠾴唥 剃晒 。
淨完髮 ,首座 將 份度牒 呈上去 ,請 長老 賜 法名 。
長老 攞住 份 空白 度牒 ,又 念 佛偈 話 :
靈光一點 ,價值千金 ,佛法廣大 ,賜名智深 。
長老 賜 完 名 嘞 ,就 將 份度 牒 轉返 落嚟 ,書記 僧 啊 填好咗 ,就 交畀 魯智深 收起 。
跟住 ,長老 又 賜 法衣 袈裟 ,叫 魯智深 着起 佢 。
然後 ,由 監寺 帶 佢 嚟到 法座 前 便 。
長老 用 隻手 ,同 佢 摩頂 受戒 ,即係 摸住 佢 個頭殼 頂 ,將 佛門 嘅 戒律 講畀 佢 聽 。
長老 就 話 :一 ,要 皈依 佛性 ;二 要 歸奉 正法 ;三 要 歸敬 師友 ,呢個 叫做 三歸 。
五戒呢 ,就係 一 ,不准 殺生 ;二 ,不准偷盜 ;三 ,不准邪淫 ;四 ,不准貪酒 ;五 ,不准妄語 。
長老 講完 之後 啊 , 受戒 嘅 人 就 應該 回答 嘅 , 做 得到 就 回答 話 能 , 做 唔 到 就 回答 話否 , 即 係 能否 兩個 字 , 呢 個 係 禪宗 嘅 規矩 嚟 。
魯智深 今日 係 初初 做 和尚 啊 唔曉得 咁多 ,就 隨口 回答 話 ,我 記得 喇 噉 。
嗰班 和尚 聽咗 哼 又 笑起上嚟 。
受記完嘞 ,趙員外 請 啲 和尚 去 雲堂 坐落 ,焚香 擺齋 嚟 貢獻 。
負責 大小 職務 個 和尚 ,都 各 有 禮物 嚟 祝賀 嘅 。
跟住 ,都寺 就 帶 魯智深 參拜 咗 各位 師兄 師弟 ,又 帶 佢 去 僧堂 背後 叢林 裏 便 嘅 選佛場 休息 。
當晚 就 冇乜事 。
第二日 ,趙員外 要 返歸 嘞 ,食完 早齋 ,長老 同 班 和尚 一齊 就 送 佢 出 山門 。
趙員外 當空 合埋 雙手掌 行個禮 話 :長老 在上 ,眾位 師父 ,請 各位 凡事 慈悲 。
小弟 智深 係 個 愚鈍 魯莽 嘅 粗人 ,有 咩 禮數 不周 ,言語 冒瀆 ,誤犯 清規 嘅 地方 ,萬望 眾位 睇在 趙某 個 薄面 ,多多 原諒 啊 。
員外 放心 啦 ,老僧 自然 會 慢慢 噉 教 佢 唸經 誦咒 ,辦道 參禪 嘅 。
多謝 長老 ,日後 一定 報答 。
賢弟 ,你 過嚟 。
趙員外 叫 魯智深 跟 佢 行 到 樖松樹 旁邊 ,細細聲 噉 吩咐 佢 話 :
賢弟 ,你 從 今日 起 ,就 唔同 往日 㗎喇 ,凡事 都 要 管束 下 自己 ,千祈 唔好 任性 。
如果 有 咩嘢 唔妥 ,以後 就 難以 相見 喇 ,你 多多 保重 ,你嘅 替換 衣服 我 會 使人 送嚟 嘅 。
阿哥 唔使 擔心 ,我 照 你 講 嘅 噉 做 就係 喇 。
趙員外 囑咐完 魯智深 ,就 辭別 長老 同 眾人 ,上咗 橋 ,帶住 莊客 ,抬返 一 頂 空 轎 擔住 擔 空 禮盒 ,落山 返 屋企 。
長老 就 帶住 班 和尚 返 去 寺 啦 。
嗰個 魯智深 ,返到去 叢林 選 佛場 ,上咗 鋪 禪床 一碌 低 就 瞓 。
喺佢 左右 隔籬 兩個 和尚 出力 噉 㧬 佢 起身 話 :
噉唔得㗎 ,既然 要 出家 做 和尚 ,點解 唔 學 打坐 呢 ?
我 有 我 瞓 ,關 你 乜 事 啊 ?
善哉 。
水魚 我 都 食唧 ,咩 善哉 ?
哎呀 ,噉 就 苦 咯 。
水魚 咁 鮮甜 幾 好食 啊 邊度 苦 呢 ?
嗨 ,冇得傾 。
左右 兩面 嘅 和尚 都 唔 睬 佢 ,由得 佢 點 瞓 點好 係 啦 。
第二朝 ,呢 兩個 和尚 就 想 去 講畀 長老 知 ,話 魯智深 點樣 點樣 無禮 嘞喎 。
首座 知道 就 勸佢哋 話 :唔好 去 講 佢 喇 。
長老 都 話咯 ,話 佢 將來 呀 ,正果 非凡 ,我哋 都 唔及 佢 ,一味 爭住 佢 有 乜 修 至 得㗎 ?
算咯算咯 ,唔好 同 佢 啲 噉樣 嘅 人 計較 咯 。
嗰 兩個 和尚 見到 首座 都 噉 講唄 ,就 由得 佢 係 啦 。
魯智深 睇見 冇人 話 佢 ,得法 咯 呢趟 。
晚晚 黑 都 碌 喺 張 禪床 處 ,一個 大字 噉 ,扯 衡 鼻鼾 噘噘聲 ,嘿 鋸木 都 冇 咁 響 ,半夜 又 要 起身 喎 ,大驚小怪 嘈 生晒 ,而且 又 唔 去 廁所 嘞 ,就 喺 佛殿 後 便 屙屎 屙尿 污糟 邋邋 到處 都 係 。
有日 ,侍者 忍唔住 嘞 ,走去 搵 長老 告 佢 嘅 狀 。
佢 話 :智深 好 無禮 㗎 ,冇 啲 出家人 嘅 樣 ,我哋 呢處 點 容得 落 啲 噉樣 嘅 人 㗎 ?
咪亂噏 ,睇在 趙員外 嘅 面子 ,以後 ,必定 會 改 嘅 。
長老 噉樣 一 講呀 ,從此之後 就 再冇人 出聲 。
魯智深 就 噉樣 喺 五台山 間 和尚寺 裏 便 嚟 ,一經 不覺 就 混咗 四五個月 ,季節 就 已經 到咗 初冬 嘞 。
呢一日 ,天氣 晴明 ,魯智深 啊 久 靜思 動 ,佢 着住 件 黑布 和尚袍 ,束 一條 腰帶 ,着返 對 僧鞋 就 大踏步 行 出 山門 。
佢 順腳 行到 半山 嗰 間 涼亭 ,坐喺 張 小凳 處 ,佢 諗 :做乜 至 得㗎 ,我 往時 好酒好肉 ,日日 都 唔離口 ,誒而家 叫 我 做咗 個 和尚 ,餓到 我 扁晒 。
趙員外 呢 幾日 ,又 唔使 人 送 啲 嘢 嚟 畀 我 食 ,個 口 呀 淡 到 鬼 噉 。
嘿 ,呢陣 你 又 搵到 啲 酒 嚟 飲下 都 好吖 。
有咁啱得咁巧 ,佢 呢頭 正話 想 飲酒 ,嗰頭 就 遠遠 見到 個 男人 擔住 一擔 桶 ,隻手 揸住 隻 殼 ,一路 唱住 歌仔 上山 。
魯智深 望 到 佢 實 , 冇 幾耐上 到 嚟 喇 , 行入 間 涼亭 啊 放低 擔桶 。
魯智深 就 問 佢 話 :喂 ,你 桶 裏 便 嗰啲 係 乜嘢 嚟㗎 ?
靚酒 。
哦 ?幾多 錢 一 桶 啊 ?
嘿嘿 ,和尚 呀 ,你 真係 想 買 定係 講 玩笑 啊 ?
我唔係 講 玩笑 㗎 。
噉 我 老實 講 你 聽 啦 ,我 呢 擔 酒 擔上去 ,淨係 賣 畀 寺 裏頭 嗰 啲 火頭 啊 、直廳 啊 、抬轎佬 啊 、打雜 啊 嗰 啲 做工 嘅 人 飲 嘅 。
長老 已經 有 令咯 ,如果 我哋 賣親酒 畀 啲 和尚 飲 呢 ,就 要 罰 我哋 ,追返 啲 本錢 ,趕 我哋 扯 。
我哋啲 本錢 係 靠 寺裏 便 借 嘅 ,住嘅 屋 又 係 寺裏 便 嘅 產業 嚟 。
你 話 吖嗱 ,噉 點 敢 賣 酒 畀 你哋 飲 吖 ?
真係 唔賣 呀 ?
呵呵 ,殺咗 我 都 唔 敢 賣 啊 。
我 亦 唔 殺 你 ,就係 要 同 你 買 酒 飲 唧 。
賣酒 嗰 個人 見唔似 講玩笑 喎 哎呀 擔起 擔桶 就 想 走 。
魯智深 追到 出涼亭 ,雙手 揦住 佢 條擔 挑 一腳 踢正 佢 褲襠 ,哎呀 嗰個人 兩只手 揞實 ,痛到 成個 踎低 半日 都 唔起得身 。
嘿嘿 ,魯智深 呢趟 得法 嘞 ,將 兩 桶 酒 都 挽 入去 涼亭 嚟 ,喺 地 執 返 隻 酒殼 ,掀開 桶蓋 ,好香好香 啊 ,一味噉 𢳂 酒 飲 咯 喎 。
唔使 幾耐 ,兩 大 桶 酒 啊 畀 佢 飲咗 足足 一 桶 。
魯智深 話 : 喂 , 聽日 嚟 寺裏 便 搵 我 收錢 啦 啊 。
嗰個 賣酒佬 啱啱 先至 冇 咁 痛 ,又 怕 寺 裏 頭 長老 知道 打爛 隻 飯碗 ,唉 算喇 ,只有 自己 認悔氣 忍氣吞聲 係 啦 ,仲 邊處 敢 攞 錢 吖 。
佢 將 啲 酒 分成 兩個 半桶 ,戥 返 勻 佢 擔起 ,攞起 個 酒殼 ,飛 咁 快 趯落 山 嘞 。
魯智深 喺 間 涼亭 坐咗 半日 ,啲 酒 湧上嚟 咯 喎 ,出得 涼亭 ,喺 樖 松樹 腳 又 唞 咗 一輪 ,哈 點知 仲 厲害 ,啲 酒 啊 越發 湧起上嚟 。
魯智深 將 件 和尚袍 兩 隻 衫 就 褪咗 落嚟 ,就噉 墊 喺 條 腰 處 。
佢 個 背脊 上 便 呢 本 來 係 刺咗 花 嘅 ,而家 露晒出嚟 ,捹住 兩 隻 手 上山 嘞 。
嗰個 魯智深 啊 ,醉到 佢 呀 頭 重 腳 輕 ,眼 紅 面 赤 ,前 合 後 仰 啊 東 倒 西 歪 ,步 高 步 低 噉 行到 返去 山門 。
看門口 嗰 兩個 和尚 遠遠 就 見到 ,即刻 就 攞起 條 竹棍 行到 山門 外 便 ,攔住 魯智深 喝佢 話 :
你 係 個 佛家 弟子 ,乜 飲到 爛醉 仲 趯 返 上山 ?
你 盲 嘅 咩 ? 冇 見 貼 喺 度 嘅 佈告 呀 ? 大個 字 寫 住 : 但凡 有 和尚 破戒 飲酒 , 打 四十 竹棍 , 趕出 寺門 。
如果 我哋 看 門口 嘅 ,縱容 飲醉酒 嘅 和尚 入 寺 亦都 要 捱 十下 打 ,好喇好喇好喇 ,你 快啲 落山 嘞 ,慳返 幾下 竹棍 唔 打 你 係 啦 ,快啲 扯 !
魯智深 一 來 係 初初 做 和尚 ,二 來 係 舊性 未 改 啊 ,佢 瞪大 雙眼 鬧 佢哋 話 :
死賊種 ,你 兩個 想 打 我 啊 ?好吖 ,我 同 你 打過 。
嘩嗨 ,嗰 兩個 看門公 ,一見 噉嘅 樣 ,唔對路 嘞 ,一個 飛快 噉 趯入去 報畀 監寺 聽 ;
另外一個 呢 ,就係 噉意 噉揸住 條 竹棍 攔下 佢 。
魯智深 將 隻手 一格 ,格開 條 竹棍 ,撒開 五隻手指 ,喺 個 看門公 塊 面 處 一巴 ,啪 一聲 ,打到 個 看門公 啊 舂 幾舂 。
都未曾企返定腳 ,魯智深 又 一拳 將 佢 打倒 喺 地下 嚟 猛咁 叫苦 。
魯智深話 :麻麻地 算你一趟吖 。
佢 腳步 浮浮咯 佊下佊下噉 ,舂 返 入去 間 寺 裏 便 咯 喎 。
嗰位 監寺 聽到 個 看門公 嚟 報告 ,即刻 就 嗌咗 啲 火頭 、直廳 、抬轎佬 、雜工 等等 二三十 人 ,個個 都 揸住 條 白木棍 ,喺 西廊 嗰便 趕到嚟 就 啱啱 撞正 魯智深 。
魯智深 見到 咁 大班人 嚟 唄 ,嘩 就 大叫 一聲 ,好似 喺 口吖角 行咗 個 雷 噉 ,大踏步 搶入嚟 。
嗰班人 呢 ,初時 都 仲 唔 知道 佢 係 軍官 出身 嘅 。
收尾 見 佢 咁 兇猛 嘅 慌起 上嚟 喇喇聲 退咗 入去 間 藏經殿 裏頭 ,將 道 屏風 門 閂 實 嘞喎 。
魯智深 就 追到過嚟 ,轟噉 一拳 ,啪噉 一腳 ,打開咗 道 屏風門 ,嗰 二三十人 畀 佢 趕到 冇埞趯 。
魯智深 就 搶到 條 木棍 一路 打 ,又 喺 藏經殿 裏頭 打到 出嚟 外便 。
監寺 就 慌忙 去 報畀 長老 知 啦 。
長老 一 聽講 ,即刻 帶住 幾個 侍者 一直 嚟到 廊下 ,喝住 佢 話 :智深 ,唔准 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