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悦楷講《三國演義》, 049

話說劉備呀聽咗徐庶，推薦諸葛孔明嘅一番說話，真係似醉方醒就如夢初覺。佢同埋大家返到新野之後，即刻就吩咐人準備一份厚禮，要去隆中聘請孔明嘞。噉劉玄德點樣三顧草廬啊，就等陣先至講。而家呢，就講下徐庶先。徐庶同劉備分別之後，覺得劉備待自己咁好，咁唔捨得自己走，佢好感動。佢又怕孔明啊唔肯出山嚟輔助劉備呀，於是就騎住馬，直筆去到臥龍崗入去草廬搵孔明先喎。孔明就問佢有咩事呀噉。徐庶話喇：我本來想為劉皇叔效力嘅，無奈我母親畀曹操捉咗去韞住，寫咗封信嚟叫我去。噉我就唯有離開劉皇叔去許都啦。我臨行嘅時候，已經將你推薦畀劉皇叔。佢好快就會嚟求見你，到時，希望你唔好推辭，大展平生嘅才幹去輔助佢啦。點知孔明一聽就唔高興喇佢話：乜你將我當作係犧牲品呀？講完，衫袖一拂，行咗入去。徐庶好慚愧呀只有走人啦，上馬趕路去許都見母親嘞。曹操知道咗徐庶嚟到，就叫荀彧、程昱等等一班謀士去歡迎佢。徐庶呀入到嚟相府拜見曹操。曹操話嘞：先生係高明之士，點解去同劉備做事咁委屈自己呀？我年輕嘅時候，為咗走難，流落江湖。偶然去到新野結識咗玄德，交情好深厚，就係噉啫。家母喺呢處多得丞相照顧，不勝感激啊。先生而家嚟到喇，正可以早晚侍奉令堂。而我亦有機會時常向先生請教咯。寒暄傾談咗一陣，徐庶多謝過曹操就急急去見母親。一見面，就跪低叩頭請安，忍唔住流起眼淚嚟。徐母吃咗一驚：你點解會嚟到呢處㗎？孩兒近日喺新野為劉皇叔做事，因為接到母親你嘅信，所以趕住嚟許都。吓！徐母一下嬲起上嚟，拍住枱噉鬧徐庶話：你，你你你，你呢個冇中用嘅仔呀！飄蕩江湖幾年喇，我以為你嘅學業都會有啲長進㗎，點解反而仲唔及當初呢？你既然係讀過書，就需知忠孝不能雙全啦嘛。你唔知道曹操，係個欺君罔上嘅奸賊咩？劉玄德，仁義布於四海，況且，又係漢室嘅後代，你能夠為佢做事，噉就係搵到個英明嘅主公啦。點知道，你而家竟然攞住一封偽造嘅書信，考慮都唔考慮一下，就棄明投暗，自己攞個醜惡嘅名聲。真係蠢才呀你。我，我，我仲有乜嘢面目同你相見吖？你污辱咗祖宗，白白生於天地之間喇！一番說話，鬧到徐庶跪喺處呀伏低喺地，唔敢擔高頭望個老母。徐母鬧完徐庶呀，就過咗屏風行咗入去裏便。一陣咁耐，家人出嚟講佢聽，弊喇弊喇，老夫人吊頸啊！誒呀！嚇到徐庶慌忙入去搶救，但係嚟唔切喇，徐母已經氣絕身死。唉徐庶呀呼天搶地喊到暈咗，好耐好耐先至醒返。曹操知道咗呢件事，就使人帶咗禮物嚟慰問，又親自嚟祭奠添。徐庶呢，就喺許昌嘅南郊，安葬咗母親就居喪守墓。凡係曹操送嚟嘅禮物，一概唔收。當時，曹操又想計劃去南征嘞。荀彧就勸佢話：而家天時咁冷，唔適宜於用兵；仲係等到春暖嘅時候，然後先至好長驅大進啊。曹操接納咗佢嘅意見。就利用漳河嘅水，圍咗個池叫做玄武池，就喺呢處訓練水軍，作南征嘅準備。呢處呢就暫時放落唔講嘞。而家講下劉備。佢正係想去隆中拜見諸葛亮。呢一日，有人嚟稟報話：門外有一位先生，帶住頂高高嘅帽，束住條闊闊嘅腰帶，睇個樣唔係尋常人嚟，話要嚟見大人喎。啊？莫非佢就係孔明？劉備即刻正式一下衣服，出門口去迎接。出到去一睇，哦，唔係孔明，係司馬徽水鏡先生啊！劉備高興非常，就請佢入去後堂坐落，獻過茶，劉備就話喇：自從離別仙顏，因為軍務繁忙有失拜訪。今日得到先生光臨，真係大慰仰慕之情啊！聽講徐元直喺處，特意嚟見下佢。哦，最近因為曹操捉咗佢母親去，佢母親寫咗封信嚟，叫咗佢去許昌喎。哎呀，噉就中咗曹操之計喇！我一向都知道徐母為人，十分賢德。雖然畀曹操捉咗去，亦必定唔肯寫信叫佢個仔去嘅。呢封信，實係假嘅。元直唔去呢，佢母親仲喺處。而家一去呀，佢母親必定死咯。吓？為咩事呢？徐母係個講節義嘅人，個仔噉樣嚟到，佢覺得好羞恥㗎。唉！啊係喇，元直臨行嘅時候，向我推薦南陽諸葛亮，呢個人點㗎？哈哈哈哈，元直去就去啦，何必又掹佢出嚟嘔心血呢？咦？先生點解會噉講啊？孔明同博陵崔州平、潁川石廣元、汝南孟公威，同埋徐元直，呢四個人係最好嘅朋友。呢四個人嘅才學各有專長。唯獨孔明就樣樣精通。佢曾經對呢四個人話：你哋各位出去做官可以做到刺史、郡守。噉佢哋就問孔明你嘅志向又點啊噉。孔明只係笑下唔出聲。佢平時都係將自己比做管仲同樂毅。佢嘅才能就好比大海一樣，深不可量啊。哎呀呀呀呀！潁川呢個地方，真係出咁多好人才㗎。係呀，從前有個人叫做殷馗，佢好識天文嘅。佢曾經講過話群星聚於潁分，嗰個地方必多賢士嘅噉。當時關公喺旁邊聽到就話嘞：管仲、樂毅乃係春秋戰國時候嘅名人，功蓋寰宇。孔明將自己比做呢兩個人，係唔係太過啲呀？司馬徽就笑住話喇：哈哈哈哈哈哈，以我睇嚟，佢唔應該同呢兩個人相比。我啊想用另外兩個人嚟比佢喎。關公問：邊兩個啊？佢可以比做興周八百年嘅姜子牙，旺漢四百年嘅張子房啊！吓？嘩！大家聽咗呀驚奇到唔會講嘢。司馬徽告辭要走，劉備想留佢都留唔住。司馬徽出咗門口，仰天大笑佢話：臥龍雖然得其主，之不得其事呀。可惜啊！可惜啊！講完，飄然而去。第日，天氣晴和，劉備準備出發去拜見諸葛亮嘞。一方面呢，佢就派人去採辦啲禮物；一方面叫人去嗌埋關羽同張飛嚟。冇幾耐嚟到嘞，劉備就話：我今日要去隆中拜訪諸葛先生，兩位賢弟同埋我一齊去啦。關羽冇出聲，張飛開口嘞：大哥唔好去喇。點解啊三弟？喺呢度去隆中，來回百幾二百里。嗰個先生如果唔喺屋企，豈唔係白行一趟？嘿！劉備唔高興，訪賢都怕行路嘅咩？你怕白行一趟，噉我就同你二哥去係啦。噉大哥二哥都去，小弟點能夠唔去呀？你既然去，一路上不得無禮呀。啊，噉啊梗係啦。劉備知道張飛嘅脾氣粗暴，所以同佢打定底先。呢個時候，啲差人已經辦齊禮物。劉備就將衙門嘅公事交帶畀孫乾、簡雍佢哋料理。自己呀帶住關羽、張飛同埋幾個隨從，擔住禮盒，離開衙門，上馬出城呀直奔隆中。佢哋一路行，不經不覺已經嚟到隆中。隆中喺邊處呀？即係而家湖北省襄陽縣西便，就臨近漢水。噉啊由新野嚟到呢度呢確係幾遠㗎，就難怪張飛怕白行一趟啊。劉備騎喺馬上，聽到左手便啲田嗰度啊，有個農夫喺度唱歌喎。唱咩嘢呢？蒼天如圓蓋。劉備聽咗個心就讚咗聲好啊。佢諗：呢個耕田佬嘅口氣唔細喎，將個天比做圓蓋。再聽下你下文點樣接至得。陸地似棋局。好！下文更好，將大地比作棋盤啊。劉備勒定隻馬，一心要聽到底。世人黑白分。好嘩！將世上各自稱雄對峙嘅雙方，比做黑白棋子，嘿，呢個比喻確切喇。聽落去聽落去。往來爭榮辱：榮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陽有隱居，高眠臥不足啊！劉備聽完讚不絕口。何以呢？佢呢首歌啊寓意深啊。佢唱嘅係成敗興亡嘅道理，歌嘅係作者胸中嘅抱負。嗯，睇嚟呢首歌決唔係農夫所作嘅。噉係邊個作嘅呢吓問下至得。劉備就叫個隨從差人，嗌先頭唱歌嘅農夫過嚟問下。你先頭唱嗰首歌係邊個作㗎？誒，誒老爺，係臥龍先生作㗎。哦？臥龍先生喺邊處住呀？誒，誒老爺，誒誒請你順住我隻手指望過去啦。呢，遠遠嗰座高高嘅山崗就叫做臥龍崗嘞。喺崗前有座疏疏地嘅樹林，誒，誒樹林裏便有間草廬。誒，諸葛先生就住喺嗰度嚟喇。好，唔該你。劉備叫隨從差人就攞咗一塊銀打賞畀個農夫。多謝老爺，多謝老爺！個農夫歡天喜地，多謝過劉備又返落田開工。劉備佢哋跟住農夫指嘅路，策馬向前行。行咗幾里路，望過去臥龍崗嘅景致呀果然十分幽雅閒靜。點好法呢？後嚟有人寫咗一篇詩，讚美臥龍先生隱居嘅呢笪地方。首詩係噉嘅：襄陽城西二十里，一帶高岡枕流水；高岡屈曲壓雲根，流水潺湲飛石髓；勢若困龍石上蟠，形如單鳳松陰里；柴門半掩閉茅廬，中有高人臥不起。修竹交加列翠屏，四時籬落野花馨；床頭堆積皆黃卷，座上往來無白丁；叩戶蒼猿時獻果，守門老鶴夜聽經；囊里名琴藏古錦，壁間寶劍掛七星。廬中先生獨幽雅，閒來親自勤耕稼；專待春雷驚夢回，一聲長嘯安天下。噉劉備佢哋一路行，一路就飽覽臥龍崗一帶嘅景色。不經不覺就嚟到嗰間草廬嘞。劉備落咗馬，行到門口伸手敲下道門。咯咯咯。咯，咦，開門嘞。有個細路行出嚟：哦！原來係個將軍呀，將軍你係邊位呀？嚟呢度有咩嘢事呀？我係漢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豫州牧、皇叔劉備，特意前嚟拜見先生。咪，咪，咪住咪住咪住。你呢位將軍，你係咁多姓呢？定係咁多名㗎？我唔記得咁多㗎。哎呀！係噃！劉備個心諗：唔怪得個細佬哥啊，怪自己呀。先頭報個姓名就欠斟酌啦，呢一大套官銜，係官場上用嘅啫，點能夠對個細佬哥用呢？哦，你就話劉備專誠嚟拜訪先生噉就得嘞。誒，我哋屋企好多先生嘅噃，你要拜訪邊個先生呢？誒，我要拜訪嘅係臥龍先生。哦，佢係我哋屋企嘅二先生。冇錯冇錯！我就係要拜訪尊府嘅二先生。哈哈，劉將軍，你嚟得唔啱喇，我哋二先生唔喺屋企嚟喎。去咗邊處呀？佢冇話落，唔知去咗邊度呢。幾時返嚟呀？歸期都冇定㗎，三五日唔定，誒十零日都唔定㗎。唉，真係唔啱喇。劉備個心諗：應咗三弟個說話添。諸葛亮唔喺屋企，白行一趟。佢呢頭噉樣諗，嗰頭張飛開口嘞：大哥，既然先生唔喺企，我哋返去咯。等一陣先啦。關羽亦都話喇：不如返去先，然後使人嚟探聽過消息再嚟啦。噉好啦。劉備又叮囑嗰個細佬哥話：如果先生返嚟，唔該你話佢聽，劉備嚟拜訪佢。得喇得喇，慢慢行啦。咦咚咣，個細路閂返道門。劉備佢哋上返馬扯人啦，張飛又開口嘞：係唔係呀？由新野縣嚟到呢度，來回成百幾里路。嗰個先生又唔喺屋企，豈唔係白行一趟！劉備聽到張飛喺度埋怨，亦有啲發火嘞：哼！訪賢點能夠怕行路嘅呢？唔准多講！係！張飛耷低頭，唔敢再開聲。劉備呀雖然責怪張飛，之終歸訪賢撲個空，個心呢總係有啲悶悶不樂嘅。行咗幾里路，突然見到有個人啊喺前面柏樹旁邊一條小路行緊過嚟。呢個人，容貌軒昂，丰姿俊爽，頭戴逍遙巾，身穿黑布袍，揸住條手杖。劉備個心諗：唔通呢個就係諸葛亮？啊真好彩真好彩，佢返嚟喇！佢即刻叫關羽、張飛一齊落咗馬，企喺路邊。等呢個人行到嚟面前喇，劉備上前一步，深深噉作咗個揖：臥龍先生！嗰個人窒咗一窒，雙手攬住支手杖退後一步。啊！將軍係邊位呀？問臥龍乜嘢事呢？劉備一聽誤會喇，點呢？佢個心諗：佢一定係諸葛亮，佢唔認得我，所以唔肯直講啊。於是佢就話喇：臥龍先生，我乃係新野縣令姓劉名備，字玄德。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特來寶崗拜訪，適逢先生外出不在府中，想唔到喺半路相遇，真係我劉備平生之幸啊！講完跪喺地下就叩一個頭。嗰位就吃咗一驚喇：哎不敢不敢！原來係劉將軍，我並非臥龍，我乃係臥龍嘅朋友啫。劉備一聽，嗨嗨，叩錯頭添，連忙企返起身。哦，你唔係臥龍，請問先生高姓大名啊？劉將軍，鄙人係博陵崔州平啊。劉備個心諗：見唔到諸葛亮，見到佢嘅好朋友，大名士崔州平噉都好吖。哦，原來係崔州平先生，久仰大名！今日能夠見面亦係我平生之幸啊！劉備一便講，一便望一望旁邊，見到路邊就有一塊大青石。佢諗嘞：嘿嘿，何必企喺度傾呢？於是就請崔州平喺塊石處一齊坐低。噉關羽、張飛呢就企喺劉備後便。張飛呢陣時，一肚唔自在，個心諗嘞：大哥都唔知做乜呢！行行下路見到個人行過嚟，又作揖又叩頭。而家仲要坐響處傾偈添，唔知有咩好傾呢！劉備同崔州平坐落之後，崔州平問嘞：劉將軍，你先頭問臥龍有咩事呀？當前天下大亂，四方紛擾。我久慕臥龍先生大名，故此冒昧嚟拜訪，希望求得一個安邦定國嘅辦法唧。哈哈哈，劉將軍，你噉樣講實在係不明治亂之理。所以想強求孔明，要佢扭轉乾坤啫。以我嘅愚見認為，呢個係做唔到嘅。哦？請先生賜教。將軍以定亂為主吖，雖然係一片仁心。但係自古以來，就係治亂無常㗎喇。想當初，紂王無道，寵信妲己，天下人心大亂。周武王就興師滅紂，一統天下，就由亂而轉為治嘞。周朝八百年天下，最為長久，其中，治同亂就不止一次。有五霸爭強，七雄並起，由治而亂。隨後秦始皇，吞並六國，一統天下，由亂又轉為治嘞喎。漢高祖喺芒碭山，斬百蛇起義，誅秦滅楚，創成一統天下，到咗王莽篡位，又由治而亂喇。噉好彩光武中興，重整基業，又試由亂而治啦。到咗而家二百年咯，太平已經好耐嘞。故此干戈四起，諸侯各霸一方。而家正係天下由治轉入亂嘅時候，唔能夠一下就安定落嚟㗎。將軍你想使孔明斡鏇天地，補綴乾坤，恐怕唔容易呀，盞費心力嘅啫。開講有話：順天者逸，逆天者勞。數之所在理不得而奪之；命之所在，人不得而強之吖嘛。劉備一聽，哦，崔州平將一治一亂嘅道理，完全歸於命數。嚱嚱，佢雖然係個名士，之並非賢士呀。於是劉備就話喇：承蒙先生指教，不勝感激。誒，請問先生有冇見到孔明啊？哦？劉將軍，我而家正係想去探佢，乜佢唔喺屋企嚟咩？佢唔喺處喇。係喇，先生，呢處有馬喺度，好想請先生一齊去敝縣住幾日，唔知尊意如何呢？呵呵，劉將軍，鄙人嘅性情係鍾意閒閒散散，一向都無意於功名。將軍自便嘞，請啊！請啊！崔州平一講完，深深作咗個揖就行咗去。崔州平一走，張飛忍唔住嘞：哼！呢啲噉嘅人，天字第一號大懶蟲！要佢嚟有乜用啊！真係呀宜得一拳𢱕扁佢，哼！你無緣無故點解要𢱕人啊？你睇佢，自己唔肯為國家出力！啱先仲勸大哥信命數？乜都唔好理喎。噉嘅懶人不如𢱕扁佢好過啦！佢講佢嘅，我哋可以唔聽佢㗎，以後不准再無禮！哦！謹遵大哥吩咐！張飛唔開口嘞。噉第一次去搵孔明呀搵唔到，劉備同埋關羽、張飛返去新野縣啦。過咗好幾日，劉備派人去探聽孔明嘅消息，又返嚟報信話：臥龍先生已經返咗屋企喇噉。劉備個心就好歡喜，即刻叫人重新置辦禮物，又叫埋關羽、張飛嚟，準備起程嘞噃。嗱各位聽眾，先頭講嘅就係劉備初顧草廬。而家佢又準備去二顧草廬嘞，究竟呢次去又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