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使用cookies帮助改善LingQ。通过浏览本网站,表示你同意我们的 cookie 政策.


image

致命弱点 Fatal Weakness, 第二章 毒品惊魂

第二章 毒品惊魂

第二章 毒品 惊魂

我 显得 若无其事 的 样子 和 周 局长 道 了 别 , 然后 尽量 迈着 人们 在 五星级 酒店 大堂 才 惯常 使用 的 步伐 昂首挺胸 地向 酒店 大门 走 去 。 当 我 透过 酒店 金碧辉煌 的 廊柱 的 反射 瞥见 仍 站 在 咖啡厅 的 周 局长 用 深切 的 目光 目送 我 离开 时 , 我 突然 有些 不安 和 茫然 。 周 局长 早 在 喝咖啡 时 已经 留意到 我 看 了 三次 手表 , 那 是 在 他 提起 给 我 父亲 打电话 之后 。 虽然 , 我 很 想 和 周 局长 多 呆 一会儿 , 可是 今天 是 星期天 , 现在 又 快 到 晚饭时间 了 , 我 已经 有 三个 星期 没有 去过 父母 家 了 。

快步 走出 酒店 大门 , 挥手 叫 了 一辆 出租车 , 还 没 等 车子 停稳 , 我 就 迫不及待 地 打开 车门 , 跳上 出租车 。 告诉 司机 父母 家 的 地址 , 我 就 闭目养神 , 可是 脑子 却 一刻 也 没 停过 。 在 公安局 拘留所 的 第一个 星期天 , 我 曾经 想 给 父母 打个 电话 , 但是 由于 想不到 要 呆 这么 长时间 , 以及 不 愿意 在 公安人员 面前 向 父母 撒谎 , 另外 也 无法 留 电话号码 给 父母 , 也 就 作罢 了 。 后来 两个 星期天 也 没有 打电话 , 我 当时 想 , 既然 第一个 星期天 父母 已经 接受 了 我 没有 回去 吃晚饭 的 事实 , 那么 后来 几个 星期天 没有 理由 不 接受 。 至少 当时 我 是 这样 想 的 。

父亲 是 退休 中学老师 , 母亲 是 退休 医生 。 父亲 今年 都 七十七 了 , 母亲 也 刚刚 过 了 七十五岁 生日 。 为了 他们 能够 快快活活 地 度过 晚年 , 前 几年 我 把 他们 从 湖北 老家 接 来 广州 , 住进 我 在 珠江 南岸 买 的 一套 两房 公寓 里 , 我 自己 则 搬 到 城北 新 开发区 汇桥 新城 。 从那以后 , 只要 是 没有 出差 的 日子 , 每个 星期天 我 都 会 到 父母 那里 去 吃饭 。 虽然 父母 到 现在 还是 一句 白话 都 听不懂 , 活动 范围 也 只是 附近 几条 街道 和 珠江 边 的 林荫大道 , 并且 没有 几个 认识 的 人 , 可是 这里 气候宜人 , 车水马龙 , 比起 老家 湖北 乡下 的 冬 冷夏热 , 死气沉沉 , 父母 经常 是 笑容满面 , 逢 人 总 忘不了 夸 我 这个 儿子 又 孝顺 又 能干 。 但是 毕竟 岁月不饶人 , 再 舒适 的 环境 、 再 好 的 气候 和 心情 也 无法 让 父母 返老还童 。 而 更加 糟糕 的 是 , 刚刚 享受 到 好日子 的 父母 日益 意识 到 他们 的 时日 不 多 , 伤感 就 越来越 多 的 惊扰 着 他们 。 有时 我 不禁 想 , 自己 到底 做 对 了 没有 , 在 父母 晚年 我 才 尽我所能 让 他们 生活 舒适 开心起来 , 但 同时 也 强烈 地 勾起 了 他们 对 生命 的 留恋 。 于是 , 自然 在 他们 的 心中 就 生出 了 对 死亡 的 恐惧 。 可是 我 没有 办法 , 我 也 是 奋斗 了 这么 多年 才 有 能力 把 父母 接 出来 的 。

出租车 在 小区 门前 停下 , 我 没有 零钱 , 拿出 五十块 给 司机 , 说 :“ 不用 找 了 ”, 三步 并 两步 的 跑 进 大楼 , 跨进 了 电梯 。 在 电梯 慢慢 爬 上 十楼 的 时间 里 , 我 已经 考虑 好 了 如何 说词 。 就 告诉 他们 我 出国 去 了 , 由于 时间差 和 国际 线路 繁忙 , 我 只能 在 晚上 六点 到 七点 打电话 给 他们 。 我 知道 这个 时候 他们 是 一定 到 珠江 岸边 散步 的 , 随后 , 我 可以 假装 抱怨 他们 , 为什么 不 听 我 的 电话 , 或 给 电话 装个 留言 装置 什么 的 。

妈妈 给 我 开门 的 时候 , 我 发现 想 好 的 借口 用不上 了 。 妈妈 笑眯眯 地 看着 我 。

“ 快进来 , 快进来 。 ” 母亲 用 浓重 的 湖北 口音 扯 着 嗓门 喊 着 。

“ 饭 刚刚 做好 了 。 ” 父亲 连声 说 , 父亲 是 用 普通话 说 的 。 我 觉得 有些 奇怪 , 不过 进入 房间 后 , 就 明白 了 , 原来 家里 还有 另外 一个 人 , 她 正在 厨房 里 帮忙 爸爸 做菜 。 我 有些 惊奇 , 因为 这样 的 情况 还是 第一次 出现 。

“ 爸爸 , 妈妈 , 你们 都 好 吧 , 我 ——”

“ 好 得 很 , 好 得 很 。 ” 妈 打断 我 的话 , 冲 厨房 大嗓门 喊道 :“ 阿华 , 你 出来 一下 , 我 给 你 介绍 我 的 儿子 。 ” 那位 叫 阿华 的 女人 从 厨房 探 出头 来 , 看 了 我 一眼 , 慌慌张张 地 抓起 灶台 上 的 毛巾 , 胡乱 在 脸上 抹 了 一把 。 我 觉得 有点 好笑 , 本来 脸上 还 干净 , 这一擦 就 有些 不清不楚 了 。

爸爸 边 搓 手边 从 厨房 里 走 出来 , 他用 普通话 向 我 介绍 了 阿华 :“ 阿华是 潘氏 营养 口服液 的 青春 大使 , 我们 在 阿华 的 介绍 下 开始 服用 潘氏 公司 的 返老还童 营养 精华液 两个 多星期 了 。 你 看 , 我们 怎么样 ? ” 父亲 摆 出 一副 姿势 让 我 评判 , 我能 说 什么 呢 , 这 已经 不是 第一次 了 。 父亲 到处 收罗 营养品 , 从 蜂皇精 到 人参 精华 , 他们 几乎 都 试过 。 每 一次 虽然 哪怕 惹 父母 不 高兴 , 我 也 会 给 他们 泼冷水 , 不过 今天 他们 竟然 连 产品 的 推销员 —— 他们 叫 什么 来 着 ,“ 青春 大使 ”—— 都 带回家 , 我 自然 不好 当面 说 什么 。 何况 在 我 的 心中 , 我 也 有些 侥幸 , 因为 有 “ 客人 ” 在 , 父母 好象 不会 追究 我 为什么 失踪 了 三个 多星期 了 。 而 如果 让 他们 知道 我 被 公安 拘留 了 三个 星期 , 我 想 父母 会 彻底 垮掉 的 。

可能 是 把 我 的 犹豫 误认为 是 认真 对比 和 思考 , 父亲 更加 起劲 了 , 母亲 也 凑上来 ,“ 你 爸爸 气色 不是 好多 了 吗 ? 才 服用 了 两个 多星期 。 ” 父亲 的 气色 看起来 确实 不错 , 不过 我 知道 , 只要 告诉 父亲 喝下去 的 东西 能够 延年益寿 什么 的 , 就算 是 白开水 , 也 可以 让 父亲 立时 容光焕发 。 我 附和 着 , 连连 点头 , 然后 我 把 视线 转移 到 拘谨 地 正在 桌边 伺 弄 碗筷 的 青春 大使 阿华 :“ 阿华 小姐 , 你们 公司 很 有名气 吧 ? ” “ 叫 我 阿华 吧 。 是 的 , 我们 公司 是 使用 美国 刚刚 研制 出 的 配方 配置 DNA 新陈代谢 的 营养品 。 ” 阿华 一边 呐呐地 回答 着 我 的 问题 , 一边 手里 不停 地 摆放 碗筷 。 她 始终 低着头 , 不敢 看 我 的 眼睛 。 我 想 , 她 大概 是 不 知道 这 对 老夫妻 还有 一个 北京大学 毕业 的 儿子 吧 , 不然 她 一定 不敢 上来 。 不过 看着 阿华 很 不 自然 局促 的 样子 , 我 不禁 有些 同情 她 了 , 唉 , 大家 都 只不过 是 混口饭吃 罢了 , 何必 咄咄逼人 呢 ? 何况 父母 才 使用 了 两个 星期 , 估计 损失 不会 超过 五百元 , 过 了 今天 我 再 找 机会 劝说 他们 不 迟 。

吃饭 时 , 父母 一直 喋喋不休 的 谈论 新 服食 的 营养液 的 疗效 , 以及 一一 给 我 细数 有 多少 名人 吃 了 这种 口服液 后 青春 焕发 , 老当益壮 等等 。 阿华 一直 默默地 在 一旁 , 不时 微笑 , 偶尔 谨慎 地 插 上 两句 , 纠正 父母 的 夸张 之词 。 阿华 的 这个 举动 可谓 大方 得体 , 不 象 一名 让 人 一眼 就 识破 的 传销 女 。 这倒 引起 了 我 的 兴趣 , 我 不觉 多 瞟 了 她 两眼 。 虽然 她 仍然 没有 擦 干净 脸 , 可是 无可否认 她 是 一位 非常 迷人 的 少妇 。 大约 三十出头 , 高高的 前额 , 饱满 的 脸庞 , 宽松 的 衣服 在 她 举手投足 之间 仍然 难以 掩盖 她 玲珑 浮凸 的 身体 。 特别 是 她 那涨 鼓鼓的 胸脯 和 每当 她 背对着 我 弯 下腰 去 装 饭时 而 翘起来 , 滚圆 、 股勾 分明 的 屁股 让 我 好 几次 走神 。 我 赶紧 低下头 大 口 吃饭 , 我 把 这些 归咎于 自己 在 拘留所 呆 了 差不多 一个月 的 缘故 。

吃饭 期间 , 阿华 一直 回避 我 的 目光 , 可是 我 的 眼角 每 一次 哪怕 多么 轻微 的 瞥见 她 , 心中 都 微微 地 颤抖 一下 。 她 虽然 头发 有些 散乱 , 脸庞 也 不是 很 清爽 , 可是 我 分明 感觉 到 来自 她 身上 的 一种 妖媚 。 这种 妖媚 如果 在 平时 我 想 可以 想 办法 忘掉 , 可是 现在 她 就 坐在 我 的 对面 , 并且 是 在 我 呆 在 拘留所 三个 多星期 后 出来 的 今天 。 某种 欲望 和 渴望 让 我 决定 暂时 不要 戳穿 这个 传销 女 的 骗人 把戏 , 或者 , 我 也 期望 从 美国 回来 后 可以 再次 见到 她 。

吃完饭 后 , 阿华 起来 告辞 时 , 我 目送 她 到 门口 , 竟然 还 多谢 了 她 :“ 阿华 , 谢谢 你 向 我 爸妈 介绍 的 营养液 , 也 谢谢 你 照顾 他们 。 我 近期 要 出趟 差到 美国 去 , 还 希望 你 多多 照顾 他们 。 ” 阿华 回头 看 了 我 一眼 , 脸上 泛起 了 红晕 , 让 我 感到 不可思议 。 这个 女人 应该 有 三十多岁 了 吧 , 皮肤 还 如此 白晰 , 而且 竟然 在 我 这样 一个 其貌不扬 的 男人 一声 谢谢 之下 脸 发红 。 不过 我 随即 又 想 , 也许 她 看出 了 我 的 别有用心 , 那样 也好 。 这样 的 想法 , 在 我 脑海 里 一闪而过 , 刚刚 接触 过 她 的 眼神 , 我 又 心神不宁 起来 。

爸爸 大概 是 害怕 我 说教 , 阿华 刚刚 离开 , 他 就 迫不及待 地 开口 了 :“ 阿华是 个 好 姑娘 。 她 原来 在 湖南 长沙 的 国营 工厂 里 做事 , 厂子 被 私人 购买 后 , 她 也 下岗 了 , 就 只身 来到 广州 打工 , 干起 了 传销 工作 。 不过 她 可 和 一般 搞 传销 的 人 不同 , 她 不 欺骗 人 , 只 推销 自己 相信 的 产品 。 我们 在 解放公园 遇到 她 , 她 好心 介绍 我们 去 公司 的 展销会 。 那 场面 可大 了 , 当时 广东省 卫生厅 的 处长 都 参加 了 , 记者 来 了 好几十个 , 凡是 到场 的 , 都 享受 免费 吃 自助餐 , 试用 营养液 。 ” 妈妈 也 抢 着 补充 道 :“ 阿华 可是 个 好人 , 怕 我们 看不懂 说明 , 不 知道 用量 , 她 每天 到 我们 家 免费 为 我们 服务 。 这 闺女 又 孝顺 , 又 聪明 , 人 还 长得象 画儿 一样 漂亮 ——”

爸爸妈妈 抢 着 列举 阿华 的 好处 , 我 心里 清清楚楚 , 他们 讲 的 每 一条 几乎 都 是 广州 街头 近日 出现 的 标准 骗子 的 德行 。 可是 我 在 心里 默默 算 出 自己 出差 一个月 , 父母 的 损失 最 多 不会 超过 两千块 , 尚 在 我 可以 负担 的 限度 之内 , 我 决定 保持沉默 , 不 戳破 这个 坑人 的 把戏 。

飞机 从 香港机场 的 起 跑道 上 滑行 , 慢慢 起飞 的 时候 , 我 的 飞行 综合症 又 开始 折磨 我 了 。 我 双手 紧紧 抓 着 两旁 的 扶手 , 两眼 紧闭 , 咬紧牙关 , 不一会 , 衣服 已经 汗湿 了 。 大约 过 了 二十分钟 , 感觉 到 机身 平稳 后 , 我 缓缓 地 睁开眼 , 看到 到 旁边 座位 上 的 一位 男士 嘴角 还 残留 着 一丝 讥讽 。 我 也 没有 办法 , 我 想 如果 在 接下来 的 十二个 小时 旅途 中有 机会 的话 , 我会 向 他 解释 的 , 务必 让 他 知道 , 我 其实 一点 也 不怕死 , 飞行 恐惧症 是 一种 病 。 即使 是 旅途 中 萍水相逢 的 陌生人 , 我 也 不 愿意 给 人家 留下 不好 的 印象 。 想起 以前 经常 要 飞来飞去 的 日子 , 这种 被 西方人 称为 飞行 恐惧症 的 病 简直 把 我 折磨 得 够呛 , 也 让 我 在 很多 陌生 的 旅客 面前 尊严 扫地 。 后来 , 在 美国 经过 朋友 的 介绍 , 我 去 看 医生 , 想 搞清 原因 , 也 是 希望 有 什么 镇静剂 安眠药 之类 的 特效药 可以 让 我 登上 飞机 以后 就 心静如水 , 或者 呼呼大睡 。 结果 医生 告诉 我 , 飞行 恐惧症 虽然 是 病症 , 但 却 不是 他们 医治 的 范围 。 后来 我 被 推荐 去 看 纽约 有名 的 心理医生 。

心理医生 的 收费 是 按照 分钟 计算 的 , 收费 的 标准 和 方法 和 我们 广州 的 三陪女 服务 大同小异 。 只是 按摩 小姐 们 是 靠 自己 的 小手 和 身体 的 其他 部位 把 你 整个 身体 抚摸 一遍 , 最后 如果 价钱 合理 的话 还会 让 你 把 身体 污浊 的 东西 排泄 出来 , 达到 身心 舒泰 。 而 心理医生 则 是 靠 语言 和 他们 的 眼睛 把 你 的 灵魂 挨个 清理 一遍 , 最后 如果 成功 的话 , 把 一直 隐藏 在 你 灵魂深处 的 阴暗 扫除 掉 , 让 你 心情 轻松 。 当然 , 纽约 的 心理医生 收费 比 广州 的 按摩女 收费 要贵 很多 , 加上 我 在 他 那里 没有 病历 , 第一次 需要 “ 全套 服务 ”, 也 就是 要 从 我 出生 开始 , 一直 问到 我 长大成人 。 现在 回想起来 当时 的 感觉 和 在 广州 公安局 的 感受 颇 有 相似之处 。 和 在 公安局 情况 有所不同 的 是 , 在 公安局 , 我 可以 不急 不忙 , 时间 站 在 我 这 一边 , 可是 看 心理医生 就 不同 , 我 得 尽快 , 连 想都不想 地 回答 心理医生 故意 慢吞吞 的 提问 , 一边 不时 偷看 墙上 的 挂钟 。 后来 证明 我 的 焦虑 是 对 的 , 我 收到 的 帐单 表明 , 那天 在 心理医生 诊所 的 三个 小时 , 平均 每分钟 花费 了 我 三 美元 。 记得 那次 在 我 回答 了 诸如 小时候 最 喜欢 什么 , 憎恨 什么 , 希望 什么 等 几十个 问题 后 , 我 向 医生 慎重 声明 , 我 不怕死 。 并且 我 告诉 心理医生 , 我 早 知道 摩托车 是 世界 上 最 不 安全 的 交通工具 , 飞机 则 是 最 安全 的 这样 一个 事实 。 我 还 告诉 他 , 我 每天 骑 摩托车 上班 常常 超速 , 有时 连 警察 都 追不上 我 , 我 只是 想 知道 , 象 我 这样 一个 不怕死 的 人 怎么 会 一上 飞机 就 要死要活 的 冷汗直流 ?

那个 长着 一双 蓝色 眼睛 的 白人 心理医生 好 几次 在 我 陈述 中戴上 眼镜 , 又 取 下来 , 仿佛 想 穿过 不同 的 镜片 角度 来 透视 我 的 内心 。 最后 他 说 :“ 你 说 你 无 欲 无求 , 自己 没有 什么 私有财产 , 银行 里 没有 几个 存款 , 生活 中 没有 朝思暮想 的 女人 , 心里 没有 什么 让 你 死不瞑目 的 旧 仇 新 恨 要 了结 , 或者 也 没什么 远大 的 理想 要 去 实现 , 可是 这些 都 不能 说明 你 就 不怕死 。 你 说 你 不怕死 只能 说明 你 从来 没有 机会 去 认真思考 死 , 因为 在 你 的 生活 中 没有 多少 生死存亡 的 情景 , 反而 坐飞机 才 是 你 唯一 思考 死亡 的 时候 , 因为 在 你 的 内心深处 , 你 觉得 乘坐 飞机 是 你 生活 中 最 接近 死亡 的 时刻 , 对 不 对 ? ” 心理医生 的 结论 慢慢 的 从 他 口中 吐出来 , 仿佛 每 一个 字 都 需要 酌量 , 只 说 得 我 浑身 冒汗 , 我 是 担心 他 的 结论 拉得 太长 , 让 我 这个 月 的 伙食费 受到 影响 。 而 他 肯定 误会 了 我 , 以为 是 说 到 点子 上 了 , 就 对 自己 的 结论 更加 有 自信 , 更加 滔滔不绝 。 他 接着 一边 欣赏 着 我 的 浑身 不自在 , 如 坐针 垫 , 冷汗 直冒 , 一边 悠扬 的 深刻 地 剖析 着 我 的 灵魂 :“ 这 说明 实际上 你 的 内心深处 对 死亡 极其 恐惧 , 这种 恐惧 之所以 只有 在 乘坐 飞机 时才 暴露 出来 , 说明 你 这个 人 是 一个 按部就班 的 人 , 你 不但 计划 自己 的 生 , 也 会 在 适当 时候 计划 自己 的 死 , 所以 你 对 意外 死亡 特别 忌讳 , 而 乘坐 飞机 出事 是 所有 意外 死亡 中 最让人 意外 的 。 还有 一个 原因 就是 你 这个 人 责任心 很 重 , 以 你 的 年纪 看 , 你 还 没有 闲钱 和 闲 时间 乘坐 飞机 到处 游玩 , 所以 你 每次 乘坐 飞机 都 是 为 公司 出差 或者 去 完成 什么 任务 , 于是 有种 潜意识 作怪 , 让 你 不 甘心 在 未 完成 任务 前 摔死 ——”

心理医生 还 扯淡 了 很多 , 我 都 不置可否 , 只 记得 他 的 结论 是 清楚 明白 的 , 那 就是 我 灵魂深处 对 死亡 充满 了 恐惧 。 接下来 他 话锋一转 , 开始 鼓励 我 勇敢 地去 面对 死亡 , 思考 死亡 。 他 说 , 只有 伟大 的 人才 去 思考 死亡 , 世间 的 芸芸众生 都 糊里糊涂 地 以为 人世间 生 主宰 着 一切 , 而 死 只不过 是 瞬间 的 结束 , 其实 是 大 不然 的 。 死亡 不 但是 一切 生 的 结束 , 也 是 一切 生 的 开始 , 而且 从生到死 , 死亡 主宰 着 一切 。 医生 耐心 地 看着 我 的 眼睛 说 :“ 你 思考 一下 吧 , 人类 正是 因为 害怕 绝种 , 害怕 彻底 灭亡 , 这样 生命 才 不停 地 诞生 出来 。 诞生 下来 的 小 生命 是 如此 脆弱 娇柔 , 而且 从 诞生 到 死亡 , 整个 生命 的 过程 中 充满 着 为了 逃避 死亡 而 不停 与 饥 俄 、 疾病 灾难 所作 的 斗争 。 人类 社会 建立 国家 , 设立 法律 不 也 都 是 害怕 死亡 的 结果 ? 你 再 设想 一下 , 如果 没有 死亡 的 威胁 , 无论是 现代医学 还是 现在 的 各门 科学技术 都 根本 不会 诞生 , 更加 不 可能 发展 到 今天 的 程度 。 没有 死亡 阴影 的 压迫 , 人类 一定 懒惰 无知 , 与 一头 猪 无异 , 并且 还会 日益 退化 , 就 连 文学 和 哲学 也 都 产生 于 人类 对 死亡 的 思索 。 这些 你 都 可以 从 回顾 一下 古往今来 的 大 哲学家 们 如何 从 思考 死亡 开始 向 我们 披露 生 的 奥秘 这样 的 事实 就 知道 了 。 ” 大概 是 看到 我 脸上 显露出来 的 有点 跟不上 他 的 思路 的 表情 , 医生 停 了 下来 , 叹 了 口气 :“ 这样 吧 , 我们 不要 扯远 了 , 就 以 你 自己 为 例子 。 ” 他 喝 了 口 咖啡 , 问 我 :“ 告诉 我 , 当 你 在 空中 紧张 得 大 汗淋淋 的 时候 , 你 在 想 什么 ? ” 我 认真 想 了 想 , 那时 我 的 想法 还 很多 , 但 主要 的 就是 这样 一些 问题 : 我 怎么 会 死 在 这里 ? 我 还有 好多 书 没有 看 , 好多 事情 做 了 一半 或者 根本 没有 开始 做 , 还有 好多 朋友 想 联系 , 可是 还 没有 时间 联系 , 还有 还有 , 临 出门时 我 也 没有 向 父母 和 哥哥 姐姐 交代 一下 , 你 看 这些 还 不够 吗 ? 我 不能 死 呀 !

“ 对 了 , 就是 这种 还 没有 准备 好 面对 死亡 , 自己 不能 死去 的 想法 让 你 害怕 死亡 , 同时 让 你 思考 起来 。 我 敢肯定 , 这 是 你 唯一 思考 死亡 的 时候 。 现在 请 你 再 告诉 我 , 在 你 经过 了 一次 要生 要死 , 提心吊胆 的 空中 煎熬 后 , 当 飞机 每次 又 都 意外 的 平安 到达 机场 , 也 就是 你 知道 你 还 活着 时 , 你 又 想 什么 呢 ? ” 我 又 想 了 想 , 告诉 医生 :“ 每 一次 飞机 降落 都 让 我 有 获得 重生 的 感觉 , 我 仿佛 换 了 一个 人 , 接下来 的 日子 我 就 会 忙于 制定 人生 计划 , 积极 规划 未来 的 生活 。 当然 , 这样 的 干劲 维持 不了 很 久 , 不到 一两个 月 , 我 又 变回 了 原来 的 我 。 ” “ 这 我 理解 。 ” 心理医生 面带微笑 ,“ 你 大概 现在 也 明白 了 我 的 意思 吧 ? ! 正是 因为 在 飞机 上 你 对 死亡 的 恐惧 , 让 你 思考 生 的 价值 , 于是 你 想起 了 自己 浪费 的 生命 , 想起 了 自己 本来 应该 利用 生命 去 完成 的 事情 却 迟迟 没有 完成 , 于是 你 好象 换 了 一个 人 。 你 再 想 一下 , 如果 你 可以 不用 靠 坐飞机 就 能够 时常 思考 死亡 的话 , 你 的 生活 一定 会 更加 丰富多彩 , 你 也 一定 会 提早 实现 自己 目前 仍然 在 幻想 的 目标 , 我 说得对 吗 ? ” 那 是 我 唯一 一次 看 心理医生 , 现在 想 起来 , 我 仍然 无法 完全 接受 这样 的 事实 , 那 就是 我 的 灵魂深处 非常 怕死 , 而且 这个 成为 我 得 飞行 恐惧症 的 病因 。 虽说 医生 的 解释 并 没有 让 我 的 飞行 恐惧症 减轻 , 但 我 得 承认 , 医生 话语 中 关于 生死 的 哲学 论述 让 我 获益非浅 。

我 很 欣慰 接下来 飞机 在 太平洋 黑漆漆 的 上空 飞行 得 异常 平稳 , 我 也 借上 厕所 请 旁边 的 那位 乘客 给 我 让 道 的 机会 和 他 搭 上 了 话 , 并且 不失时机 的 向 他 传播 了 现在 医学 的 新 发现 , 特别 是 关于 乘坐 飞机 时 感觉 恐惧 是 病 而 不是 怕死 表现 的 现代 西方 医学 。 他 很 惊奇 的 看着 我 , 装 出 一副 恍然大悟 并且 很 同情 我 的 样子 , 然而 我 的 心情 并 没有 完全 放松 下来 。 在 交谈 当中 我 知道 他 才 四十出头 , 已经 在 东莞 和 深圳 有 两间 加工厂 了 。 他 在 几年 前 把 老婆 和 两个 孩子 送到 美国 洛杉矶 定居 , 之后 他 几乎 每个 月 都 要 飞 美国 一趟 。 这次 飞去 据 他 说 是 为了 换 一间 大点 的 洋房 。 “ 小孩子 都 快 十岁 了 , 需要 有 自己 的 空间 , 不但 要 有 自己 的 睡房 , 还要 有 自己 的 游戏 室 、 书房 和 活动 间 。 ” 他边 摇头 边 告诉 我 ,“ 原来 的 六房 都 不够 分配 了 , 这次 我 是 下 了 决心 买个 大点 的 别墅 , 在 洛杉矶 要花费 两百多万 美金 。 ” 说 到 这里 他 皱 了 皱眉头 , 不过 随即 又 想通 了 的 样子 ,“ 好 在 生意 还过得去 , 只要 把 开 第三间 加工厂 的 计划 推迟 一段时间 就 可以 了 。 ” 我 似笑非笑 地 听 着 他 的 讲述 , 心中 却 并 不 平静 。 我 一忽儿 计算 着 自己 这次 出差 如何 可以 更好 的 节约 下周 局长 给 的 那 一丁点 补助 , 一忽儿 又 想着 两百万 美金 的 房子 是 什么样 的 。 环顾 前后左右 的 乘客 , 虽然 都 是 在 经济仓 , 并且 几乎 都 其貌不扬 , 可是 一 想到 这里 很多 人 都 和 这位 两厂 之主 的 小 老板 不相上下 , 经济 成功 , 有家 有室 , 我 突然 觉得 苦苦 思考 生死 大事 实在 有些 无聊 。

这样 漫无边际 的 想着 想着 , 飞机 已经 在 洛杉矶国际机场 徐徐 降落 。 虽然 我 清楚 知道 百分之四十 的 飞机 出事 都 是 发生 在 飞机 降落 的 时候 , 不过 这次 我 不但 没有 出冷汗 , 而且 一整夜 都 没有 好好 睡觉 的 我 精神饱满 地 走 下 了 飞机 。

我 闭上眼睛 深深 做 了 几次 深呼吸 , 不错 , 我 吸进 的 是 美国 的 味道 。 正如 每个 人有 自己 的 味道 一样 , 每个 国家 也 有 其 独特 的 味道 。 如果说 一个 人 的 味道 主要 集中 在 腋窝 里 的话 , 那么 一个 国家 的 味道 就是 集中 在 它 的 国际机场 里 。 这 并 不是 说 那里 的 味道 就 特别 重 , 而是 那 是 你 刚刚 抵达 , 踏进 这个 国土 的 第一步 , 可以 鲜明 的 感觉 到 不同 气息 的 地方 。

我 故意 放慢 了 脚步 , 让 这种 我 始终 无法 描述 的 美国 味道 深深 的 进入 我 的 脑子里 。 十二个 小时 的 飞行 中 我 除了 聊天 就是 自己 想 一些 深奥 的 哲理 , 总 不让 自己 的 脑子 在 太平洋 八 千尺 的 高空 上 闲下来 。 所以 , 这 一刻 当 我 的 身体 落 在 地球 这 一边 的 美国 国土 时 , 我 的 脑袋 仍然 还是 留在 中国 。

我 需要 这段 从 走 下 飞机 到 海关 闸口 的 时间 来 把 大脑 转换 过来 , 至少 让 我 的 大脑 适应 这里 的 气味 , 何况 我 知道 , 无论是 海关 还是 移民局 都 会 对 夹杂 在 中间 的 旅客 检查 较松 。 在 移民局 里 , 黑人 移民 官 把 我 从头到脚 认真 的 看 了 一遍 , 似乎 对 我 “ 回来 母校 看看 , 顺便 把 毕业文凭 拿到 手 ” 的 理由 并 不 满意 , 不过 在 一阵 敲击 键盘 的 声音 之后 , 我 还是 过 了 这一关 。 在 行李 处 提起 自己 的 小箱子 向 海关 走 去 , 大概 是 在 移民 官 那里 时间 久 了 的 缘故 , 我 的 心情 有些 紧张 。

“ 请 打开 你 的 箱子 。 ” 这次 是 个 白人 官员 。

我 把 箱子 打开 , 白人 官员 小心翼翼 的 用 戴 着 白 手套 的 手 在 里面 翻查 , 当 他 把手 伸进 里面 的 时候 , 我 突然 注意 到 他 的 表情 有 异 , 随后 他 把手 拿 出来 , 故作 镇静 地 看着 我 。 我 注意 到 他 的 手 已经 触及 了 柜台 下 的 红色 按钮 。 果然 , 两个 站 在 过 道 两旁 的 武装 关员 立即 从 左右 向 这边 急速 靠拢过来 。 大概 是 由于 我 的 两只手 都 在 他们 眼睛 看得见 的 地方 吧 , 所以 他们 只是 把手 放在 配枪 上 , 不过 那 表情 就 很 严峻 。 旁边 的 旅客 显然 比 我 还 紧张 , 我 在 被 带进 海关 小房间 时 , 瞥见 那位 刚才 和 我 坐在 一起 的 两厂 之主 目瞪口呆 的 盯 着 我 , 接着 又 显出 一副 再次 恍然大悟 的 夸张 表情 。

在 海关 的 小房间 里 , 其他 的 关员 都 纷纷 的 让开 。 那 两位 武装 关员 在 我 左右 稍微 靠 后 一点 的 位置 拉 开架式 站 定 , 那位 首先 打开 我 箱子 的 关员 会合 另外 一位 看起来 比 他 级别 高 , 经验老到 的 关员 开始 一件件 拿出 我 的 行李 。 我 想 , 还好 , 再多省 , 我 都 会 在 出差时 买 上 两三条 新 带 着 , 否则 , 被 外国人 检查 出来 上 有 污迹 , 比 查出 有 毒品 还 让 我 丢人 。 在 他们 两个 一件件 小心翼翼 拿出 我花 了 一个 小时 才 收拾 好 的 箱子 时 , 一位 西装 便衣 悄悄 走进 来 。 我 想 这 一定 是 FBI 的 常驻 机场 代表 了 , 我 松 了 口气 。

这时 , 我 突然 感觉 到 左右 两侧 的 彪形大汉 浑身 一 抽 , 才 注意 到 开 箱子 的 一位 关员 正 用 两个 手指 从 箱子 底 缓缓 拿出 一个 透明 塑料袋 装着 的 白 粉状 物品 。 我 随即 注意 到 那 FBI 也 神情 紧张 起来 , 我 左右 的 两位 武装 关员 也 不 自觉地 向 我 挪近 了 一点 。

“ 这是 什么 ? ” 那个 关员 一边 用 锐利 的 蓝眼睛 看着 我 , 一边 拿 起 旁边 准备 好 的 小刀 轻轻 戳破 塑料袋 , 用 刀尖 粘 了 一点 , 然后 小心地 举起来 , 伸出 他 舌苔 很厚 的 舌头 舔 了 一下 。

“ 毒品 ! 纯度 还 很 高 。 ” 他 放下 手来 , 假装 轻松地 样子 ,“ 先生 , 我 想 ——”

“ 长官 , 我 想 在 你 想 之前 先 听 我 解释 一句 。 ” 我 毫不客气 地 打断 他 ,“ 那 是 洗衣粉 , 味道 和 高纯度 加料 的 海洛英 差不多 ! ” 那个 关员 怔 了 一会 , 求助 地 看 了 一眼 旁边 的 西装 , 西装 走 过来 , 也 试 了 一试 , 显然 他 也 拿不定 主意 。 西装 和 两位 海关 的 关员 退 到 旁边 的 另 一间 小房间 里 , 我 左右 的 两位 武装 关员 示意 我 坐下 , 然后 一左一右 的 坐在 我 旁边 。 不 知道 是 他们 两位 中 哪一位 身上 发出 的 味道 让 我 坐立不安 起来 。

过 了 几分钟 , 三人 出来 了 , 其中 一位 解释 说 , 需要 做 进一步 的 化验 。 于是 FBI 和 另外 一位 拿 着 我 的 洗衣粉 离开 了 , 剩下 的 年资 较长 的 关员 拿 了 张 椅子 坐在 我 的 对面 , 问 了 我 一些 简单 的 问题 。 他 最 感兴趣 的 是 我 为什么 要 带 洗衣粉 , 我 说 这 和 我 带 几包 方便面 一样 , 为了 方便 也 为了 省钱 。 他 又 追问 , 为什么 把 洗衣粉 的 袋子 换掉 。 我 解释 , 中国 洗衣粉 袋子 不 牢固 , 不 适合 出差 带 , 于是 我 把 它们 装进 牢固 塑料袋 子里 , 何况 , 我 也 用不完 一整 包 。 最后 他 没有 再 问 , 就 去 旁边 处理 其他 的 事情 , 不过 我 左右两个 关员 仍然 忠于职守 地守 着 我 。

折腾 了 足足有 四十分钟 , 他们 才 在 一声声 抱歉 耽误 了 我 的 时间 的 道歉 声后 , 让 我 离开 。 一出 关口 , 远远 的 就 看见 老同学 王 小海 在 那里 翘首以盼 , 他 一副 不管不顾 的 样子 , 站 在 禁区 黄线 上 , 那 样子 让 我 有些 感动 。 我 的 朋友 不 多 , 在 异国他乡 的 地方 只要 有 大学 的 老同学 , 我 总是 先 和 他们 联系 。 毕业 十几年 了 , 大家 都 不约而同 地 盼望 有 机会 相聚 。 这种 想 见见 老同学 的 愿望 一般 在 大学毕业 十年 后 最为 强烈 , 其 原因 不难理解 。 光阴似箭 , 岁月 如飞 , 你 身边 的 东西 和 你 自己 都 在 潜移默化 地 不停 改变 , 可是 由于 你 每天 照镜子 , 你 无法 知道 你 和 十年 前 的 自己 到底 有 什么 不同 , 于是 你 突然 想见 一个 老同学 。 见面 后 , 通常 有 两种 情况 , 老同学 保养 良好 , 基本 棱角 没什么 变化 , 于是 你 说 :“ 你 还是 那么 年轻 , 一点 没有 变化 呀 ! ” 另外 一种 情况 是 那 本来 熟悉 的 老同学 经已 面貌全非 , 于是 在 暗暗 心惊 之下 , 你 说 :“ 哎呀 , 变得 成熟 多 了 ! ” 可是 无论 见面 时 出现 上面 哪 一种 情景 , 你 心里 都 想 的 是 自己 的 变 与 不变 在 老同学 看来 又 是 怎么 想 的 。

王 小海 站 在 那里 的 样子 此时此刻 就 给 我 这样 的 想法 。 他 是 上个世纪 90 年代 初 来到 美国 的 , 此后 在 我们 同学 的 通信 中 消失 了 好几年 时间 。 后来 据说 拿到 美国 绿卡 后 又 开始 和 同学们 联系 起来 。 他 个子 不高 , 戴着 一副 眼镜 , 文质彬彬 的 样子 , 当然 那 是 十几年 前 在 学校 的 印象 。 此时 向 我 走 过来 的 王 小海 则 怎么 看 怎么 都 显得 有些 粗糙 , 他 看起来 好象 有 五十岁 了 。 也许 是 机场 光线 的 问题 , 我 从 哪个 角度 都 觉得 他 有些 驼背 。 我们 没有 拥抱 , 两人 一边 握手 一边 盯 着 对方 的 脸 细心 端详 , 大家 都 从 对方 的 眼里 看到 了 内心 的 激动 和 感慨 , 接着 大家 都 爽快 地笑 起来 。

坐在 小海 刚刚 买 的 二手 本田雅阁 向家 走 的 路上 , 小海 告诉 我 他 出来 这些 年 的 经历 , 满嘴 牢骚 , 满口 怨言 , 让 我 这个 老同学 特别 感动 。 一般来说 , 那些 出国 的 人 , 特别 是 得到 绿卡 拿到 身份 的 在 接待 我们 这些 国内 出来 的 老同学 时 经常 都 强颜欢笑 , 处处 要 胜人一筹 的 样子 。 小海 不是 这样 , 他 一路 抱怨 , 先是 从 自己 出来 晚 了 两年 , 错过 了 “ 六四 ” 绿卡 开始 , 一直 到 选择 学习 政治 专业 , 毕业 后 根本 找 不到 工作 , 最后 只好 到 餐馆 打工 , 好不容易 靠 伪造 材料 获得 了 绿卡 , 也 辛辛苦苦 积攒 了 一点 钱 , 才 发现自己 已经 老大不小 了 。 当有 时间 和 心情 开始 接触 国内 出来 的 老同学 老朋友 的 时候 , 却 发现 原来 出来 的 无论是 老同学 也好 , 老朋友 也好 , 一个个 看起来 都 活得 比 自己 滋润 , 心里 不 知道 有 多 别扭 。 随即 小海 严肃 地问 我 , 国内 这些 年 发展 真 那么 快 吗 ? 有钱人 真 那么 多 ? 怎么 和 国家 的 统计数字 有些 不 相符 呀 ? 他 说 自己 刚刚 买 了 一栋 小 公寓 , 付 了 五 万美金 的 首期 , 另外 二十五万 要 20 年 付清 , 所以 他 真 没有 心情 自己 回大陆 去 搞清楚 , 他 希望 我 这个 老同学 可以 帮 他 解答 这个 问题 。

我 不 知道 该 如何 回答 ,“ 其实 你 已经 有车有房 了 , 虽然 房子 只付 了 五 万美金 , 可是 那 在 国内 也 不是 个 小 数字 啊 , 何况 你 能 在 这里 见到 的 老同学 老朋友 都 是 混得 不错 的 。 ” “ 哈 , 你 老兄 想必 混得 也 可以 吧 。 ” 小海 笑 起来 。 “ 你 这次 来 不光 是 为了 拿 毕业文凭 吧 ? 仅仅 那样的话 让 学校 邮寄 给 你 不 就 得 了 , 还有 什么 任务 吧 ? ” “ 什么 任务 , 你 又 不是 不 知道 我 已经 离开 国家 单位 了 。 我 这次 来 也 是 有点 怀旧 , 想 看看 ‘911' 后 的 纽约 还 是不是 那个 样子 。 另外 我 也 想见 一见 郭 青青 , 如果 可以 还要 到 华盛顿 去 见见 刘明伟 。 ” “ 真 奇怪 , 你 和 郭 青青 这么 多年 分分合合 , 都 在 纽约 的 时候 大家 不 来往 , 现在 分手 都 好几年 了 , 又 千里迢迢 的 过来 探望 , 看起来 你 还 挺 念旧 的 。 ” 小海 表情 突然 变得 有些 落寞 。 开 了 一会 车 , 叹 了 一口气 道 :“ 我们 老同学 在 这里 的 总共 没有 几个 , 海鹏 还 回去 了 , 你 也 回去 了 , 一个班 四十 人 , 现在 在 这里 的 才 三个 。 你 看 我 又 混得 这 样子 不成器 , 你 看 人家 理工科 专业 的 , 我们 那 一届 每 一班 至少 有 二十 人 在 美国 。 北京大学 和 清华大学 的 有些 理工科 专业 如果 开 同学会 , 在 美国 的 要 比 在 中国 的 多 很多 , 哪象 我们 , 在 这里 孤单单 的 就 那么 几个 人 。 都 是 我们 选择 学习 什么 狗屁 政治 和 国际 关系 的 原因 , 毕业 出来 完全 用不上 。 ” 他 停 了 一下 , 喃喃地 说 :“ 当然 也 不是 完全 用不上 , 主要 是 看 你 愿不愿意 把 以前 所学 的 全部 忘掉 , 听说 刘明伟 在 华盛顿 就 干得 不错 。 ” 从 机场 到 小海 的 新家 足足 两个 多 小时 的 车程 , 一路上 我们 一会 高声 大笑 , 一会 沉默不语 , 显然 老同学 见面 , 大家 都 很 放松 。 我 顺手 按 了 一下 车子 上 的 音响 开关 , 结果 磁夹里 没有 磁带 , 这 让 我 想 起来 小海 托 我 从 国内 带来 的 音乐 磁带 。 我 打开 包把 磁带 拿 出来 , 算是 我 给 小海 的 礼物 。 这些 磁带 大多 是 七 八十年代 流行 在 中国 的 铿锵有力 的 革命 歌曲 和 抒情歌曲 , 从 “ 红太阳 ” 系列 到 “ 草原 之歌 ”, 从 “ 北京 的 金山 上 ” 到 “ 翻身 奴儿 把 歌唱 ”, 最新 的 一盘 也 是 八十年代 底 流行 在 北大 校园 的 校园 歌曲 。 我 想 找 一盘 塞进去 , 就 在 那 翻找 起来 。

“ 你 大概 早就 不 喜欢 这些 歌曲 了 吧 ? ” 小海 看 我 好象 找不出 什么 好听 的 。

我 说 我 无所谓 , 只是 觉得 这些 歌曲 都 太 老 了 , 大学毕业 后 的 几乎 都 找 不到 , 不过 我 也 马上 意识 到 , 大学 以后 有些 什么 新歌 我 也 叫 不出 名字 。

“ 我 不 知道 为什么 , 就是 对 现在 流行 的 歌曲 提不起 劲头 。 ” 小海 说 ,“ 对于 以前 小孩子 和 大学 时代 的 歌曲 却 百听不厌 。 ” “ 你 这样 一说 , 我 也 有 同感 , 我 原来 以为 那 是因为 大学 后 自己 对 歌曲 和 音乐 不再 感兴趣 的 缘故 呢 , 现在 想想 , 大学毕业 后 这 十几年 我 都 无法 说出 一首 流行歌曲 的 名字 。 ” “ 我 觉得 , 老一辈 中国 人 就 那么 几首 歌曲 就 哼唱 了 一辈子 , 我们 那时 算是 多 了 一些 了 , 可 你 看 现在 , 每天 都 有 新 歌曲 和 新人 冒出来 , 每个 星期 的 流行 排行榜 都 不同 。 ” “ 现在 几乎 每个 人 每个 不同 的 心情 都 有 一首 相应 的 流行歌曲 。 你 有点烦 , 于是 就 有 了 ‘ 今天 有点烦 ', 你 失恋 了 , 呵 , 至少 有 几百首 歌曲 可以 配合 你 的 心情 让 你 仿佛 觉得 那 歌曲 是 专为 你 而 写 的 。 如果 你 得意洋洋 或者 喝 了 点小酒 , 那些 形容 你 在 天上 飞来飞去 , 飘来 去 的 歌 就 更加 比 雪花 还 多 。 ” “ 那么 多 流行歌曲 都 是 配合 你 的 心情 而 写 的 , 也 就是 让 你 悲伤 的 时候 更加 悲伤 , 快乐 的 时候 更加 快乐 。 ” 我 点点头 表示同意 。

“ 哪象 我们 那时 的 歌曲 , 虽然 品种 不 多 , 可是 每 一首 听来 都 让 你 热血沸腾 , 极积 向上 。 ” 小海 兴奋 地说 。

我 笑 着 点点头 , 随便 抽出 一盘 带子 放进 二手车 老旧 的 音响 里 , 我 想 任何 老同学 见面 都 还有 另外 一个 好处 , 就是 大家 都 不会 认为 自己 过时 过气 了 。

接下来 的 时间 我们 一边 欣赏 大学 时 都 会 唱 的 歌曲 , 一边 大声 地 说 着 , 笑 着 。 汽车 在 高速公路 上 向 王 小海 的 家 奔 去 。

第二章 毒品惊魂 Kapitel 2: Die Drogenangst Κεφάλαιο 2: Ο φόβος για τα ναρκωτικά Chapter 2 Drug Fright Capítulo 2: El miedo a las drogas Глава 2: Наркотический страх 第二章毒品惊魂

第二章 毒品 惊魂 Chapter 2 Drug Fright

我 显得 若无其事 的 样子 和 周 局长 道 了 别 , 然后 尽量 迈着 人们 在 五星级 酒店 大堂 才 惯常 使用 的 步伐 昂首挺胸 地向 酒店 大门 走 去 。 I said goodbye to Director Zhou as if nothing had happened, and then I tried my best to walk towards the hotel door with my head held high at the pace that people are accustomed to in the lobby of a five-star hotel. 当 我 透过 酒店 金碧辉煌 的 廊柱 的 反射 瞥见 仍 站 在 咖啡厅 的 周 局长 用 深切 的 目光 目送 我 离开 时 , 我 突然 有些 不安 和 茫然 。 When I caught a glimpse of Director Zhou, who was still standing in the coffee shop, watching me leave with a deep gaze through the reflection of the hotel’s magnificent pillars, I suddenly felt a little uneasy and at a loss. 周 局长 早 在 喝咖啡 时 已经 留意到 我 看 了 三次 手表 , 那 是 在 他 提起 给 我 父亲 打电话 之后 。 Director Chou had noticed me looking at my watch three times over coffee, after he mentioned calling my father. 虽然 , 我 很 想 和 周 局长 多 呆 一会儿 , 可是 今天 是 星期天 , 现在 又 快 到 晚饭时间 了 , 我 已经 有 三个 星期 没有 去过 父母 家 了 。 Although, I would love to spend more time with Director Chou, but today is Sunday, and now it's almost dinner time, and I haven't been to my parents' house for three weeks.

快步 走出 酒店 大门 , 挥手 叫 了 一辆 出租车 , 还 没 等 车子 停稳 , 我 就 迫不及待 地 打开 车门 , 跳上 出租车 。 Quickly stepped out of the hotel door, waved and hailed a cab, and before the car stopped, I couldn't wait to open the door and jump into the cab. 告诉 司机 父母 家 的 地址 , 我 就 闭目养神 , 可是 脑子 却 一刻 也 没 停过 。 When I told the driver the address of my parents' house, I closed my eyes and rested, but my mind didn't stop for a moment. 在 公安局 拘留所 的 第一个 星期天 , 我 曾经 想 给 父母 打个 电话 , 但是 由于 想不到 要 呆 这么 长时间 , 以及 不 愿意 在 公安人员 面前 向 父母 撒谎 , 另外 也 无法 留 电话号码 给 父母 , 也 就 作罢 了 。 On the first Sunday in the detention center of the Public Security Bureau, I wanted to call my parents, but because I didn't expect to stay for so long, and because I didn't want to lie to my parents in front of the police, I couldn't leave a phone number to my parents, and I couldn't. That's it. 后来 两个 星期天 也 没有 打电话 , 我 当时 想 , 既然 第一个 星期天 父母 已经 接受 了 我 没有 回去 吃晚饭 的 事实 , 那么 后来 几个 星期天 没有 理由 不 接受 。 There was no phone call for the next two Sundays, and I thought, since the parents had accepted the fact that I didn't go back for dinner the first Sunday, there was no reason not to accept it for the following Sundays. 至少 当时 我 是 这样 想 的 。 At least that's what I thought at the time.

父亲 是 退休 中学老师 , 母亲 是 退休 医生 。 父亲 今年 都 七十七 了 , 母亲 也 刚刚 过 了 七十五岁 生日 。 为了 他们 能够 快快活活 地 度过 晚年 , 前 几年 我 把 他们 从 湖北 老家 接 来 广州 , 住进 我 在 珠江 南岸 买 的 一套 两房 公寓 里 , 我 自己 则 搬 到 城北 新 开发区 汇桥 新城 。 In order for them to spend their old age happily, I took them from their hometown in Hubei to Guangzhou a few years ago and moved into a two-room apartment I bought on the south bank of the Pearl River. I myself moved to Huiqiao, a new development zone in the north of the city. New town. 从那以后 , 只要 是 没有 出差 的 日子 , 每个 星期天 我 都 会 到 父母 那里 去 吃饭 。 Since then, as long as I don't have a business trip, I will go to my parents for dinner every Sunday. 虽然 父母 到 现在 还是 一句 白话 都 听不懂 , 活动 范围 也 只是 附近 几条 街道 和 珠江 边 的 林荫大道 , 并且 没有 几个 认识 的 人 , 可是 这里 气候宜人 , 车水马龙 , 比起 老家 湖北 乡下 的 冬 冷夏热 , 死气沉沉 , 父母 经常 是 笑容满面 , 逢 人 总 忘不了 夸 我 这个 儿子 又 孝顺 又 能干 。 Although my parents still can't understand a single word of vernacular, the scope of activities is only a few nearby streets and the boulevard by the Pearl River, and there are not many people I know, but the climate here is pleasant and the traffic is busy. Cold summer heat, lifeless, my parents are always smiling, they can't forget to praise my son for his filial piety and ability. 但是 毕竟 岁月不饶人 , 再 舒适 的 环境 、 再 好 的 气候 和 心情 也 无法 让 父母 返老还童 。 But after all, time is not forgiving, and no matter how comfortable the environment, no matter how good the climate and mood are, parents cannot rejuvenate their parents. 而 更加 糟糕 的 是 , 刚刚 享受 到 好日子 的 父母 日益 意识 到 他们 的 时日 不 多 , 伤感 就 越来越 多 的 惊扰 着 他们 。 To make matters worse, parents who have just enjoyed a good life increasingly realize that their time is short, and their sadness is increasingly disturbing them. 有时 我 不禁 想 , 自己 到底 做 对 了 没有 , 在 父母 晚年 我 才 尽我所能 让 他们 生活 舒适 开心起来 , 但 同时 也 强烈 地 勾起 了 他们 对 生命 的 留恋 。 Sometimes I can't help but wonder if I did it right. In my parents' later years, I did my best to make their lives comfortable and happy, but at the same time, it strongly evoked their nostalgia for life. 于是 , 自然 在 他们 的 心中 就 生出 了 对 死亡 的 恐惧 。 As a result, the fear of death naturally grew in their hearts. 可是 我 没有 办法 , 我 也 是 奋斗 了 这么 多年 才 有 能力 把 父母 接 出来 的 。 But I can't help it. I have struggled for so many years to be able to get my parents out.

出租车 在 小区 门前 停下 , 我 没有 零钱 , 拿出 五十块 给 司机 , 说 :“ 不用 找 了 ”, 三步 并 两步 的 跑 进 大楼 , 跨进 了 电梯 。 The taxi stopped in front of the community. I had no change. I took out fifty yuan to the driver and said, "No need to find it." I ran into the building in three steps in two steps and stepped into the elevator. 在 电梯 慢慢 爬 上 十楼 的 时间 里 , 我 已经 考虑 好 了 如何 说词 。 As the elevator slowly climbed to the tenth floor, I had already considered how to say words. 就 告诉 他们 我 出国 去 了 , 由于 时间差 和 国际 线路 繁忙 , 我 只能 在 晚上 六点 到 七点 打电话 给 他们 。 I told them that I went abroad. Due to the time difference and the busy international lines, I could only call them from 6 to 7 in the evening. 我 知道 这个 时候 他们 是 一定 到 珠江 岸边 散步 的 , 随后 , 我 可以 假装 抱怨 他们 , 为什么 不 听 我 的 电话 , 或 给 电话 装个 留言 装置 什么 的 。 I know they must go for a walk along the Pearl River at this time. Later, I can pretend to complain about them, why not listen to my call, or install a message device on the phone.

妈妈 给 我 开门 的 时候 , 我 发现 想 好 的 借口 用不上 了 。 When my mother opened the door for me, I realized that the excuse I thought was no longer available. 妈妈 笑眯眯 地 看着 我 。 Mom is looking at me with a big smile on her face.

“ 快进来 , 快进来 。 "Come in, come in. ” 母亲 用 浓重 的 湖北 口音 扯 着 嗓门 喊 着 。 "The mother yelled in a thick Hubei accent.

“ 饭 刚刚 做好 了 。 "The meal was just made. ” 父亲 连声 说 , 父亲 是 用 普通话 说 的 。 "The father said repeatedly that he spoke in Mandarin. 我 觉得 有些 奇怪 , 不过 进入 房间 后 , 就 明白 了 , 原来 家里 还有 另外 一个 人 , 她 正在 厨房 里 帮忙 爸爸 做菜 。 I thought it was a little strange, but after entering the room, I realized that there was another person in the family who was helping Dad cook in the kitchen. 我 有些 惊奇 , 因为 这样 的 情况 还是 第一次 出现 。 I was a little surprised, because this is the first time such a situation has occurred.

“ 爸爸 , 妈妈 , 你们 都 好 吧 , 我 ——” "Dad, mom, you are all okay, I—"

“ 好 得 很 , 好 得 很 。 "Very good, very good. ” 妈 打断 我 的话 , 冲 厨房 大嗓门 喊道 :“ 阿华 , 你 出来 一下 , 我 给 你 介绍 我 的 儿子 。 "Mom interrupted me and shouted into the kitchen, "A Hua, come out, I will introduce my son to you." ” 那位 叫 阿华 的 女人 从 厨房 探 出头 来 , 看 了 我 一眼 , 慌慌张张 地 抓起 灶台 上 的 毛巾 , 胡乱 在 脸上 抹 了 一把 。 "The woman named Ahua poked her head out of the kitchen, glanced at me, panicked, grabbed the towel on the stovetop, and randomly wiped a handful of it on her face. 我 觉得 有点 好笑 , 本来 脸上 还 干净 , 这一擦 就 有些 不清不楚 了 。 I think it's a bit funny. My face was clean, but this rub is a bit unclear.

爸爸 边 搓 手边 从 厨房 里 走 出来 , 他用 普通话 向 我 介绍 了 阿华 :“ 阿华是 潘氏 营养 口服液 的 青春 大使 , 我们 在 阿华 的 介绍 下 开始 服用 潘氏 公司 的 返老还童 营养 精华液 两个 多星期 了 。 Dad walked out of the kitchen while rubbing his hands. He introduced Ahua to me in Mandarin: "Ahua is the youth ambassador of Pan's Nutrition Oral Liquid. Under the introduction of Ahua, we started taking Pan's Rejuvenation Nutrition Essence. It's been more than two weeks. 你 看 , 我们 怎么样 ? Look, how are we? ” 父亲 摆 出 一副 姿势 让 我 评判 , 我能 说 什么 呢 , 这 已经 不是 第一次 了 。 "My father poses for me to judge, what can I say, 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父亲 到处 收罗 营养品 , 从 蜂皇精 到 人参 精华 , 他们 几乎 都 试过 。 My father collected nutrients everywhere, from royal bee essence to ginseng essence, they tried almost everything. 每 一次 虽然 哪怕 惹 父母 不 高兴 , 我 也 会 给 他们 泼冷水 , 不过 今天 他们 竟然 连 产品 的 推销员 —— 他们 叫 什么 来 着 ,“ 青春 大使 ”—— 都 带回家 , 我 自然 不好 当面 说 什么 。 Every time, even if I make my parents unhappy, I will pour cold water on them, but today they even brought home the salesman of the product-what is their name, "the youth ambassador"-I naturally don't say it face-to-face. what. 何况 在 我 的 心中 , 我 也 有些 侥幸 , 因为 有 “ 客人 ” 在 , 父母 好象 不会 追究 我 为什么 失踪 了 三个 多星期 了 。 What's more, in my heart, I also have some fluke, because there are "guests", my parents don't seem to investigate why I have been missing for more than three weeks. 而 如果 让 他们 知道 我 被 公安 拘留 了 三个 星期 , 我 想 父母 会 彻底 垮掉 的 。 And if I let them know that I was detained by the police for three weeks, I think my parents would be completely devastated.

可能 是 把 我 的 犹豫 误认为 是 认真 对比 和 思考 , 父亲 更加 起劲 了 , 母亲 也 凑上来 ,“ 你 爸爸 气色 不是 好多 了 吗 ? It may be that my hesitation was mistaken for serious comparison and thinking. My father became more vigorous, and my mother came forward, "Isn't your father's complexion much better?" 才 服用 了 两个 多星期 。 I have only taken it for more than two weeks. ” 父亲 的 气色 看起来 确实 不错 , 不过 我 知道 , 只要 告诉 父亲 喝下去 的 东西 能够 延年益寿 什么 的 , 就算 是 白开水 , 也 可以 让 父亲 立时 容光焕发 。 "My father's complexion does look good, but I know that as long as I tell my father that what he drinks can prolong his life or something, even boiled water, it can make his face radiant immediately. 我 附和 着 , 连连 点头 , 然后 我 把 视线 转移 到 拘谨 地 正在 桌边 伺 弄 碗筷 的 青春 大使 阿华 :“ 阿华 小姐 , 你们 公司 很 有名气 吧 ? I agreed, nodding again and again, and then I turned my gaze to the youth ambassador Ohua who was sternly serving the tableware at the table: "Miss Ohua, your company is very famous, isn't it? ” “ 叫 我 阿华 吧 。 "" Call me Ahua. 是 的 , 我们 公司 是 使用 美国 刚刚 研制 出 的 配方 配置 DNA 新陈代谢 的 营养品 。 Yes, our company uses a formula newly developed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configure DNA metabolism nutritional products. ” 阿华 一边 呐呐地 回答 着 我 的 问题 , 一边 手里 不停 地 摆放 碗筷 。 "O Hua answered my question naively, and kept putting tableware and chopsticks in his hands. 她 始终 低着头 , 不敢 看 我 的 眼睛 。 She kept her head down, afraid to look into my eyes. 我 想 , 她 大概 是 不 知道 这 对 老夫妻 还有 一个 北京大学 毕业 的 儿子 吧 , 不然 她 一定 不敢 上来 。 I think she probably didn't know that this old couple still has a son who graduated from Peking University, otherwise she would not dare to come up. 不过 看着 阿华 很 不 自然 局促 的 样子 , 我 不禁 有些 同情 她 了 , 唉 , 大家 都 只不过 是 混口饭吃 罢了 , 何必 咄咄逼人 呢 ? But looking at Ah Wah's unnatural and cramped look, I can't help but sympathize with her a little. Alas, everyone is just a mess, why be aggressive? 何况 父母 才 使用 了 两个 星期 , 估计 损失 不会 超过 五百元 , 过 了 今天 我 再 找 机会 劝说 他们 不 迟 。 Besides, my parents have only used it for two weeks, and it is estimated that the loss will not exceed 500 yuan. After today, I will find a chance to persuade them not too late.

吃饭 时 , 父母 一直 喋喋不休 的 谈论 新 服食 的 营养液 的 疗效 , 以及 一一 给 我 细数 有 多少 名人 吃 了 这种 口服液 后 青春 焕发 , 老当益壮 等等 。 When I was eating, my parents kept chattering about the efficacy of the newly taken nutrient solution, and how many celebrities who took this oral solution were rejuvenated and sturdy after taking this oral solution. 阿华 一直 默默地 在 一旁 , 不时 微笑 , 偶尔 谨慎 地 插 上 两句 , 纠正 父母 的 夸张 之词 。 Ah Hua has been silently aside, smiling from time to time, and occasionally inserting two sentences cautiously to correct his parents' exaggeration. 阿华 的 这个 举动 可谓 大方 得体 , 不 象 一名 让 人 一眼 就 识破 的 传销 女 。 Ah Hua’s move is generous and decent, unlike a MLM girl who can be seen through at a glance. 这倒 引起 了 我 的 兴趣 , 我 不觉 多 瞟 了 她 两眼 。 This intrigued me, and I took a second glance at her without realizing it. 虽然 她 仍然 没有 擦 干净 脸 , 可是 无可否认 她 是 一位 非常 迷人 的 少妇 。 Although she still hasn't cleaned her face, there is no denying that she is a very charming young woman. 大约 三十出头 , 高高的 前额 , 饱满 的 脸庞 , 宽松 的 衣服 在 她 举手投足 之间 仍然 难以 掩盖 她 玲珑 浮凸 的 身体 。 In her early thirties, her high forehead, full face, and loose clothes were still unable to conceal her exquisite and bulging body between her gestures. 特别 是 她 那涨 鼓鼓的 胸脯 和 每当 她 背对着 我 弯 下腰 去 装 饭时 而 翘起来 , 滚圆 、 股勾 分明 的 屁股 让 我 好 几次 走神 。 Especially her bulging chest and when she bends down with her back to me to pretend to eat, she cocked up, and her round, well-defined butt made me distracted several times. 我 赶紧 低下头 大 口 吃饭 , 我 把 这些 归咎于 自己 在 拘留所 呆 了 差不多 一个月 的 缘故 。 I hurriedly lowered my head and ate and ate. I blamed this on the fact that I spent almost a month in the detention center.

吃饭 期间 , 阿华 一直 回避 我 的 目光 , 可是 我 的 眼角 每 一次 哪怕 多么 轻微 的 瞥见 她 , 心中 都 微微 地 颤抖 一下 。 During the meal, Ah Hua kept avoiding my gaze, but every time I saw her from the corner of my eye, my heart trembled slightly. 她 虽然 头发 有些 散乱 , 脸庞 也 不是 很 清爽 , 可是 我 分明 感觉 到 来自 她 身上 的 一种 妖媚 。 Although her hair is a little messy and her face is not very refreshing, I clearly feel a seductiveness from her. 这种 妖媚 如果 在 平时 我 想 可以 想 办法 忘掉 , 可是 现在 她 就 坐在 我 的 对面 , 并且 是 在 我 呆 在 拘留所 三个 多星期 后 出来 的 今天 。 If I think I can find a way to forget this seductiveness in normal times, but now she is sitting opposite me, and she came out today after I stayed in the detention center for more than three weeks. 某种 欲望 和 渴望 让 我 决定 暂时 不要 戳穿 这个 传销 女 的 骗人 把戏 , 或者 , 我 也 期望 从 美国 回来 后 可以 再次 见到 她 。 A certain desire and desire made me decide not to expose this MLM girl's deceitful tricks for the time being, or, I also hope to see her again after returning from the United States.

吃完饭 后 , 阿华 起来 告辞 时 , 我 目送 她 到 门口 , 竟然 还 多谢 了 她 :“ 阿华 , 谢谢 你 向 我 爸妈 介绍 的 营养液 , 也 谢谢 你 照顾 他们 。 After eating, when Ah Hua got up to leave, I watched her to the door and thanked her: "Ah Hua, thank you for the nutrient solution you introduced to my parents, and thank you for taking care of them. 我 近期 要 出趟 差到 美国 去 , 还 希望 你 多多 照顾 他们 。 I am going on a business trip to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near future and I hope you will take care of them. ” 阿华 回头 看 了 我 一眼 , 脸上 泛起 了 红晕 , 让 我 感到 不可思议 。 "A Hua looked back at me, flushing on his face, which made me feel incredible. 这个 女人 应该 有 三十多岁 了 吧 , 皮肤 还 如此 白晰 , 而且 竟然 在 我 这样 一个 其貌不扬 的 男人 一声 谢谢 之下 脸 发红 。 This woman should be in her thirties, her skin is still so white, and her face flushed under the thank you from a man like me. 不过 我 随即 又 想 , 也许 她 看出 了 我 的 别有用心 , 那样 也好 。 But then I thought again, maybe she saw my ulterior motives, that's fine. 这样 的 想法 , 在 我 脑海 里 一闪而过 , 刚刚 接触 过 她 的 眼神 , 我 又 心神不宁 起来 。 This kind of thought flashed through my mind, and after I had just touched her eyes, I became uneasy again.

爸爸 大概 是 害怕 我 说教 , 阿华 刚刚 离开 , 他 就 迫不及待 地 开口 了 :“ 阿华是 个 好 姑娘 。 My father was probably afraid of me preaching. As soon as Ahua left, he couldn't wait to speak: "Ahua is a good girl. 她 原来 在 湖南 长沙 的 国营 工厂 里 做事 , 厂子 被 私人 购买 后 , 她 也 下岗 了 , 就 只身 来到 广州 打工 , 干起 了 传销 工作 。 She used to work in a state-owned factory in Changsha, Hunan. After the factory was purchased by private individuals, she was also laid off. So she came to Guangzhou to work alone and started MLM work. 不过 她 可 和 一般 搞 传销 的 人 不同 , 她 不 欺骗 人 , 只 推销 自己 相信 的 产品 。 But she is different from general MLM people. She doesn't deceive people, she only sells products she believes in. 我们 在 解放公园 遇到 她 , 她 好心 介绍 我们 去 公司 的 展销会 。 We met her at Liberation Park and she kindly introduced us to the company's trade show. 那 场面 可大 了 , 当时 广东省 卫生厅 的 处长 都 参加 了 , 记者 来 了 好几十个 , 凡是 到场 的 , 都 享受 免费 吃 自助餐 , 试用 营养液 。 It was a big scene. At that time, the director of the Guangdong Provincial Health Department all participated. There were dozens of reporters. Everyone who was there enjoyed a free buffet and tried the nutrient solution. ” 妈妈 也 抢 着 补充 道 :“ 阿华 可是 个 好人 , 怕 我们 看不懂 说明 , 不 知道 用量 , 她 每天 到 我们 家 免费 为 我们 服务 。 "Mom also rushed to add:" Ah Hua is a good person, afraid that we don't understand the instructions and don't know the dosage. She comes to our house every day to serve us for free. 这 闺女 又 孝顺 , 又 聪明 , 人 还 长得象 画儿 一样 漂亮 ——” This girl is filial and smart, and she is as beautiful as a picture—"

爸爸妈妈 抢 着 列举 阿华 的 好处 , 我 心里 清清楚楚 , 他们 讲 的 每 一条 几乎 都 是 广州 街头 近日 出现 的 标准 骗子 的 德行 。 Mom and Dad are rushing to enumerate the benefits of Ah Wah. It is clear to me that almost everything they talk about is the virtues of standard liars that recently appeared on the streets of Guangzhou. 可是 我 在 心里 默默 算 出 自己 出差 一个月 , 父母 的 损失 最 多 不会 超过 两千块 , 尚 在 我 可以 负担 的 限度 之内 , 我 决定 保持沉默 , 不 戳破 这个 坑人 的 把戏 。 However, I silently calculated in my heart that my parents would not lose more than two thousand yuan on a business trip for a month, and it was still within the limit of my affordability. I decided to remain silent and not to pierce this trick.

飞机 从 香港机场 的 起 跑道 上 滑行 , 慢慢 起飞 的 时候 , 我 的 飞行 综合症 又 开始 折磨 我 了 。 The plane was taxiing from the runway of Hong Kong Airport. As it took off slowly, my flight syndrome began to torment me again. 我 双手 紧紧 抓 着 两旁 的 扶手 , 两眼 紧闭 , 咬紧牙关 , 不一会 , 衣服 已经 汗湿 了 。 I held the handrails on both sides tightly with both hands, closed my eyes, and gritted my teeth. After a while, my clothes were already wet with sweat. 大约 过 了 二十分钟 , 感觉 到 机身 平稳 后 , 我 缓缓 地 睁开眼 , 看到 到 旁边 座位 上 的 一位 男士 嘴角 还 残留 着 一丝 讥讽 。 About twenty minutes later, after feeling the airframe was stable, I slowly opened my eyes and saw a hint of sarcasm remaining at the corner of the man's mouth in the next seat. 我 也 没有 办法 , 我 想 如果 在 接下来 的 十二个 小时 旅途 中有 机会 的话 , 我会 向 他 解释 的 , 务必 让 他 知道 , 我 其实 一点 也 不怕死 , 飞行 恐惧症 是 一种 病 。 I can't help it either. I think if I have a chance in the next twelve hours of the trip, I will explain it to him. Make sure to let him know that I am not afraid of death at all. The phobia of flying is a disease. 即使 是 旅途 中 萍水相逢 的 陌生人 , 我 也 不 愿意 给 人家 留下 不好 的 印象 。 Even if it is a stranger who meets by water during the journey, I don't want to leave a bad impression on others. 想起 以前 经常 要 飞来飞去 的 日子 , 这种 被 西方人 称为 飞行 恐惧症 的 病 简直 把 我 折磨 得 够呛 , 也 让 我 在 很多 陌生 的 旅客 面前 尊严 扫地 。 Thinking of the days when I often had to fly around, this disease called flying phobia by Westerners simply tortured me hard enough, and it also made me feel dignified in front of many strange travelers. 后来 , 在 美国 经过 朋友 的 介绍 , 我 去 看 医生 , 想 搞清 原因 , 也 是 希望 有 什么 镇静剂 安眠药 之类 的 特效药 可以 让 我 登上 飞机 以后 就 心静如水 , 或者 呼呼大睡 。 Later, after being introduced by a friend in the United States, I went to see a doctor to find out the reason. I also hope that there will be some special medicine such as tranquilizers and sleeping pills that can make me feel calm or fall asleep after boarding the plane. 结果 医生 告诉 我 , 飞行 恐惧症 虽然 是 病症 , 但 却 不是 他们 医治 的 范围 。 As a result, the doctor told me that although flying phobia is a symptom, it is not the scope of their treatment. 后来 我 被 推荐 去 看 纽约 有名 的 心理医生 。 Later, I was recommended to see a famous psychologist in New York.

心理医生 的 收费 是 按照 分钟 计算 的 , 收费 的 标准 和 方法 和 我们 广州 的 三陪女 服务 大同小异 。 The charge of the psychologist is calculated by the minute, and the charging standard and method are similar to our Guangzhou escort service. 只是 按摩 小姐 们 是 靠 自己 的 小手 和 身体 的 其他 部位 把 你 整个 身体 抚摸 一遍 , 最后 如果 价钱 合理 的话 还会 让 你 把 身体 污浊 的 东西 排泄 出来 , 达到 身心 舒泰 。 It's just that the massage ladies use their little hands and other parts of the body to touch your whole body. Finally, if the price is reasonable, it will let you excrete the dirty things from your body and achieve physical and mental comfort. 而 心理医生 则 是 靠 语言 和 他们 的 眼睛 把 你 的 灵魂 挨个 清理 一遍 , 最后 如果 成功 的话 , 把 一直 隐藏 在 你 灵魂深处 的 阴暗 扫除 掉 , 让 你 心情 轻松 。 And the psychiatrist cleans your soul one by one through words and their eyes, and finally, if successful, sweeps away the darkness that has been hidden deep in your soul, and makes you feel relaxed. 当然 , 纽约 的 心理医生 收费 比 广州 的 按摩女 收费 要贵 很多 , 加上 我 在 他 那里 没有 病历 , 第一次 需要 “ 全套 服务 ”, 也 就是 要 从 我 出生 开始 , 一直 问到 我 长大成人 。 Of course, the charge of psychologists in New York is much more expensive than that of masseurs in Guangzhou. In addition, I don’t have a medical history with him. The first time I need "full service", that is, I have to ask until I grow up. . 现在 回想起来 当时 的 感觉 和 在 广州 公安局 的 感受 颇 有 相似之处 。 In retrospect, the feeling at that time was quite similar to the feeling at the Guangzhou Public Security Bureau. 和 在 公安局 情况 有所不同 的 是 , 在 公安局 , 我 可以 不急 不忙 , 时间 站 在 我 这 一边 , 可是 看 心理医生 就 不同 , 我 得 尽快 , 连 想都不想 地 回答 心理医生 故意 慢吞吞 的 提问 , 一边 不时 偷看 墙上 的 挂钟 。 What’s different from the situation in the Public Security Bureau is that in the Public Security Bureau, I don’t have to be in a hurry. Time is on my side, but it’s different from seeing a psychologist. I have to answer as quickly as possible, without thinking about it. Tun Tun asked, peeking at the clock on the wall from time to time. 后来 证明 我 的 焦虑 是 对 的 , 我 收到 的 帐单 表明 , 那天 在 心理医生 诊所 的 三个 小时 , 平均 每分钟 花费 了 我 三 美元 。 It turned out that my anxiety was right, and the bill I received indicated that the three hours in the psychologist's clinic that day cost me three dollars per minute on average. 记得 那次 在 我 回答 了 诸如 小时候 最 喜欢 什么 , 憎恨 什么 , 希望 什么 等 几十个 问题 后 , 我 向 医生 慎重 声明 , 我 不怕死 。 I remember that time after I answered dozens of questions such as what I liked the most when I was a kid, what I hated, what I hope, and so on, I made a careful statement to the doctor that I am not afraid of death. 并且 我 告诉 心理医生 , 我 早 知道 摩托车 是 世界 上 最 不 安全 的 交通工具 , 飞机 则 是 最 安全 的 这样 一个 事实 。 And I told the psychiatrist that I knew that motorcycles were the most unsafe means of transportation in the world, and airplanes were the safest. 我 还 告诉 他 , 我 每天 骑 摩托车 上班 常常 超速 , 有时 连 警察 都 追不上 我 , 我 只是 想 知道 , 象 我 这样 一个 不怕死 的 人 怎么 会 一上 飞机 就 要死要活 的 冷汗直流 ? I also told him that every day I ride a motorcycle to work and often speed, sometimes even the police can't catch me. I just want to know, how could a person like me who is not afraid of death would have to die and sweat as soon as he got on the plane?

那个 长着 一双 蓝色 眼睛 的 白人 心理医生 好 几次 在 我 陈述 中戴上 眼镜 , 又 取 下来 , 仿佛 想 穿过 不同 的 镜片 角度 来 透视 我 的 内心 。 The white psychiatrist with blue eyes put on the glasses in my statement several times, and then took them off, as if trying to see through my heart through different lens angles. 最后 他 说 :“ 你 说 你 无 欲 无求 , 自己 没有 什么 私有财产 , 银行 里 没有 几个 存款 , 生活 中 没有 朝思暮想 的 女人 , 心里 没有 什么 让 你 死不瞑目 的 旧 仇 新 恨 要 了结 , 或者 也 没什么 远大 的 理想 要 去 实现 , 可是 这些 都 不能 说明 你 就 不怕死 。 At last he said: "You said you have no desires, no private property, few deposits in the bank, no woman in your life who is dreaming, and there is nothing in your heart that will end your old hatred and new hatred. Or there are no lofty ideals to realize, but none of this means you are not afraid of death. 你 说 你 不怕死 只能 说明 你 从来 没有 机会 去 认真思考 死 , 因为 在 你 的 生活 中 没有 多少 生死存亡 的 情景 , 反而 坐飞机 才 是 你 唯一 思考 死亡 的 时候 , 因为 在 你 的 内心深处 , 你 觉得 乘坐 飞机 是 你 生活 中 最 接近 死亡 的 时刻 , 对 不 对 ? You say that you are not afraid of death only to show that you have never had the opportunity to think about death seriously, because there are not many life and death scenes in your life. Instead, flying is the only time you think about death, because deep in your heart, you Think that taking a plane is the closest moment to death in your life, right? ” 心理医生 的 结论 慢慢 的 从 他 口中 吐出来 , 仿佛 每 一个 字 都 需要 酌量 , 只 说 得 我 浑身 冒汗 , 我 是 担心 他 的 结论 拉得 太长 , 让 我 这个 月 的 伙食费 受到 影响 。 "The psychiatrist’s conclusion slowly came out of his mouth, as if every word needs to be measured, but I was sweating all over. I was worried that his conclusion would be too long, which would affect my food expenses this month. . 而 他 肯定 误会 了 我 , 以为 是 说 到 点子 上 了 , 就 对 自己 的 结论 更加 有 自信 , 更加 滔滔不绝 。 And he must have misunderstood me, thinking that he was talking about the idea, so he was more confident in his conclusions, and more eloquent. 他 接着 一边 欣赏 着 我 的 浑身 不自在 , 如 坐针 垫 , 冷汗 直冒 , 一边 悠扬 的 深刻 地 剖析 着 我 的 灵魂 :“ 这 说明 实际上 你 的 内心深处 对 死亡 极其 恐惧 , 这种 恐惧 之所以 只有 在 乘坐 飞机 时才 暴露 出来 , 说明 你 这个 人 是 一个 按部就班 的 人 , 你 不但 计划 自己 的 生 , 也 会 在 适当 时候 计划 自己 的 死 , 所以 你 对 意外 死亡 特别 忌讳 , 而 乘坐 飞机 出事 是 所有 意外 死亡 中 最让人 意外 的 。 He then admired my uncomfortableness, such as sitting on a pincushion, with a cold sweat, while analyzing my soul melodiously and profoundly: "This shows that you are actually extremely afraid of death in the depths of your heart. This fear is So it’s only exposed when you’re on an airplane, indicating that you are a step-by-step person. You not only plan your own life, but also plan your own death at an appropriate time. Therefore, you are particularly taboo against accidental deaths, and accidents on airplanes are The most unexpected of all accidental deaths. 还有 一个 原因 就是 你 这个 人 责任心 很 重 , 以 你 的 年纪 看 , 你 还 没有 闲钱 和 闲 时间 乘坐 飞机 到处 游玩 , 所以 你 每次 乘坐 飞机 都 是 为 公司 出差 或者 去 完成 什么 任务 , 于是 有种 潜意识 作怪 , 让 你 不 甘心 在 未 完成 任务 前 摔死 ——” Another reason is that you are a very responsible person. Judging from your age, you don’t have free money and free time to fly around, so every time you take a plane, you are traveling for the company or completing some tasks. This kind of subconscious mischief makes you unwilling to fall to death before completing the task—"

心理医生 还 扯淡 了 很多 , 我 都 不置可否 , 只 记得 他 的 结论 是 清楚 明白 的 , 那 就是 我 灵魂深处 对 死亡 充满 了 恐惧 。 The psychiatrist also talked a lot of nonsense. I couldn't comment on it. I just remember that his conclusion was clear and clear, that is, my soul is full of fear of death. 接下来 他 话锋一转 , 开始 鼓励 我 勇敢 地去 面对 死亡 , 思考 死亡 。 Then he changed the subject and started to encourage me to face death bravely and think about death. 他 说 , 只有 伟大 的 人才 去 思考 死亡 , 世间 的 芸芸众生 都 糊里糊涂 地 以为 人世间 生 主宰 着 一切 , 而 死 只不过 是 瞬间 的 结束 , 其实 是 大 不然 的 。 He said that only great people think about death, and all living beings in this world are confused and think that human life is in control of everything, and that death is only the end of an instant, which is actually quite different. 死亡 不 但是 一切 生 的 结束 , 也 是 一切 生 的 开始 , 而且 从生到死 , 死亡 主宰 着 一切 。 Death is not only the end of all life, but also the beginning of all life, and from life to death, death rules everything. 医生 耐心 地 看着 我 的 眼睛 说 :“ 你 思考 一下 吧 , 人类 正是 因为 害怕 绝种 , 害怕 彻底 灭亡 , 这样 生命 才 不停 地 诞生 出来 。 The doctor looked into my eyes patiently and said, "You can think about it. It is because human beings are afraid of extinction, they are afraid of complete extinction, so that life is born continuously. 诞生 下来 的 小 生命 是 如此 脆弱 娇柔 , 而且 从 诞生 到 死亡 , 整个 生命 的 过程 中 充满 着 为了 逃避 死亡 而 不停 与 饥 俄 、 疾病 灾难 所作 的 斗争 。 The little life born is so fragile and delicate, and from birth to death, the entire life process is full of constant struggles against hunger, Russia, and disease disasters in order to escape death. 人类 社会 建立 国家 , 设立 法律 不 也 都 是 害怕 死亡 的 结果 ? When human society builds a country, isn't it also the result of fear of death? 你 再 设想 一下 , 如果 没有 死亡 的 威胁 , 无论是 现代医学 还是 现在 的 各门 科学技术 都 根本 不会 诞生 , 更加 不 可能 发展 到 今天 的 程度 。 Imagine again, if there is no threat of death, neither modern medicine nor the current science and technology will be born at all, and it is even more impossible to develop to today's level. 没有 死亡 阴影 的 压迫 , 人类 一定 懒惰 无知 , 与 一头 猪 无异 , 并且 还会 日益 退化 , 就 连 文学 和 哲学 也 都 产生 于 人类 对 死亡 的 思索 。 Without the oppression of the shadow of death, human beings must be lazy and ignorant, no different from a pig, and will degenerate day by day. Even literature and philosophy are born out of human thinking about death. 这些 你 都 可以 从 回顾 一下 古往今来 的 大 哲学家 们 如何 从 思考 死亡 开始 向 我们 披露 生 的 奥秘 这样 的 事实 就 知道 了 。 You can know all of these by looking back at the facts that the great philosophers from ancient times to the present have revealed the mystery of life to us from the beginning of thinking about death. ” 大概 是 看到 我 脸上 显露出来 的 有点 跟不上 他 的 思路 的 表情 , 医生 停 了 下来 , 叹 了 口气 :“ 这样 吧 , 我们 不要 扯远 了 , 就 以 你 自己 为 例子 。 "Probably seeing the expression on my face that couldn't keep up with his thoughts, the doctor stopped and sighed: "Well, let's not go too far, just take yourself as an example. ” 他 喝 了 口 咖啡 , 问 我 :“ 告诉 我 , 当 你 在 空中 紧张 得 大 汗淋淋 的 时候 , 你 在 想 什么 ? He took a sip of his coffee and asked me: "Tell me, what are you thinking when you are nervous and sweating in the air?" ” 我 认真 想 了 想 , 那时 我 的 想法 还 很多 , 但 主要 的 就是 这样 一些 问题 : 我 怎么 会 死 在 这里 ? "I thought about it seriously. At that time, I had a lot of ideas, but the main question was: How could I die here? 我 还有 好多 书 没有 看 , 好多 事情 做 了 一半 或者 根本 没有 开始 做 , 还有 好多 朋友 想 联系 , 可是 还 没有 时间 联系 , 还有 还有 , 临 出门时 我 也 没有 向 父母 和 哥哥 姐姐 交代 一下 , 你 看 这些 还 不够 吗 ? I still have a lot of books I haven’t read, I’ve done a lot of things halfway or I haven’t started doing them at all, and there are a lot of friends who want to get in touch, but I haven’t had time to get in touch yet, and there are still others. , Do you think these are not enough? 我 不能 死 呀 ! I can't die!

“ 对 了 , 就是 这种 还 没有 准备 好 面对 死亡 , 自己 不能 死去 的 想法 让 你 害怕 死亡 , 同时 让 你 思考 起来 。 "By the way, it's this kind of thought that you are not ready to face death and you can't die, which makes you afraid of death, and at the same time makes you think. 我 敢肯定 , 这 是 你 唯一 思考 死亡 的 时候 。 I'm sure this is the only time you think about death. 现在 请 你 再 告诉 我 , 在 你 经过 了 一次 要生 要死 , 提心吊胆 的 空中 煎熬 后 , 当 飞机 每次 又 都 意外 的 平安 到达 机场 , 也 就是 你 知道 你 还 活着 时 , 你 又 想 什么 呢 ? Now, please tell me again. After you have gone through a life-to-death and fearful air torment, when the plane arrives at the airport accidentally and safely every time, that is, when you know you are still alive, what do you think? ” 我 又 想 了 想 , 告诉 医生 :“ 每 一次 飞机 降落 都 让 我 有 获得 重生 的 感觉 , 我 仿佛 换 了 一个 人 , 接下来 的 日子 我 就 会 忙于 制定 人生 计划 , 积极 规划 未来 的 生活 。 "I thought about it again, and told the doctor: "Every time a plane lands, I feel like I'm reborn. I seem to have changed a person. In the days to come, I will be busy making life plans and actively planning my future life. 当然 , 这样 的 干劲 维持 不了 很 久 , 不到 一两个 月 , 我 又 变回 了 原来 的 我 。 Of course, this kind of enthusiasm will not last long, and within a month or two, I have changed back to who I was. ” “ 这 我 理解 。 "" I understand. ” 心理医生 面带微笑 ,“ 你 大概 现在 也 明白 了 我 的 意思 吧 ? "The psychiatrist smiled, "You probably understand what I mean now, right?" ! 正是 因为 在 飞机 上 你 对 死亡 的 恐惧 , 让 你 思考 生 的 价值 , 于是 你 想起 了 自己 浪费 的 生命 , 想起 了 自己 本来 应该 利用 生命 去 完成 的 事情 却 迟迟 没有 完成 , 于是 你 好象 换 了 一个 人 。 ! It is precisely because of your fear of death on the plane that makes you think about the value of life, so you think of your wasted life, remembering that you should have used your life to accomplish things that have been delayed, so you seem to change A person. 你 再 想 一下 , 如果 你 可以 不用 靠 坐飞机 就 能够 时常 思考 死亡 的话 , 你 的 生活 一定 会 更加 丰富多彩 , 你 也 一定 会 提早 实现 自己 目前 仍然 在 幻想 的 目标 , 我 说得对 吗 ? Think about it again. If you can think about death from time to time without having to fly by plane, your life will be more colorful, and you will definitely achieve the goal you are still fantasizing earlier. Am I right? ” 那 是 我 唯一 一次 看 心理医生 , 现在 想 起来 , 我 仍然 无法 完全 接受 这样 的 事实 , 那 就是 我 的 灵魂深处 非常 怕死 , 而且 这个 成为 我 得 飞行 恐惧症 的 病因 。 "That was the only time I saw a psychiatrist. Now that I think about it, I still can't fully accept the fact that deep in my soul I am very afraid of death, and this has become the cause of my flying phobia. 虽说 医生 的 解释 并 没有 让 我 的 飞行 恐惧症 减轻 , 但 我 得 承认 , 医生 话语 中 关于 生死 的 哲学 论述 让 我 获益非浅 。 While the doctor's explanation didn't make my flight phobia lessen, I have to admit that the philosophical discussion of life and death in the doctor's words has benefited me a lot.

我 很 欣慰 接下来 飞机 在 太平洋 黑漆漆 的 上空 飞行 得 异常 平稳 , 我 也 借上 厕所 请 旁边 的 那位 乘客 给 我 让 道 的 机会 和 他 搭 上 了 话 , 并且 不失时机 的 向 他 传播 了 现在 医学 的 新 发现 , 特别 是 关于 乘坐 飞机 时 感觉 恐惧 是 病 而 不是 怕死 表现 的 现代 西方 医学 。 I was very pleased that the plane flew very smoothly over the dark sky over the Pacific Ocean. I also took the opportunity to go to the toilet and ask the passenger next to me to give me a chance to talk to him, and spread the present to him without losing the opportunity. New discoveries in medicine, especially modern Western medicine about the feeling of fear when flying on an airplane, rather than fear of death. 他 很 惊奇 的 看着 我 , 装 出 一副 恍然大悟 并且 很 同情 我 的 样子 , 然而 我 的 心情 并 没有 完全 放松 下来 。 He looked at me in amazement, pretending to have realized that he was very sympathetic to me, but my mood did not completely relax. 在 交谈 当中 我 知道 他 才 四十出头 , 已经 在 东莞 和 深圳 有 两间 加工厂 了 。 During the conversation, I knew that he was only in his early forties and already had two processing plants in Dongguan and Shenzhen. 他 在 几年 前 把 老婆 和 两个 孩子 送到 美国 洛杉矶 定居 , 之后 他 几乎 每个 月 都 要 飞 美国 一趟 。 He sent his wife and two children to Los Angeles to settle in the United States a few years ago, after which he flew to the United States almost every month. 这次 飞去 据 他 说 是 为了 换 一间 大点 的 洋房 。 According to him, he flew this time to exchange for a larger bungalow. “ 小孩子 都 快 十岁 了 , 需要 有 自己 的 空间 , 不但 要 有 自己 的 睡房 , 还要 有 自己 的 游戏 室 、 书房 和 活动 间 。 "Children are almost ten years old and need to have their own space, not only their own bedroom, but also their own playroom, study room and activity room. ” 他边 摇头 边 告诉 我 ,“ 原来 的 六房 都 不够 分配 了 , 这次 我 是 下 了 决心 买个 大点 的 别墅 , 在 洛杉矶 要花费 两百多万 美金 。 "He shook his head and told me," The original six rooms are not enough to allocate. This time I made up my mind to buy a larger villa, which would cost more than two million US dollars in Los Angeles. ” 说 到 这里 他 皱 了 皱眉头 , 不过 随即 又 想通 了 的 样子 ,“ 好 在 生意 还过得去 , 只要 把 开 第三间 加工厂 的 计划 推迟 一段时间 就 可以 了 。 "At this point, he frowned, but then he figured it out again, "Fortunately, the business is still going well, as long as the plan to open a third processing plant is postponed for a period of time. ” 我 似笑非笑 地 听 着 他 的 讲述 , 心中 却 并 不 平静 。 "I listened to him with a half-smile, but my heart was not at peace. 我 一忽儿 计算 着 自己 这次 出差 如何 可以 更好 的 节约 下周 局长 给 的 那 一丁点 补助 , 一忽儿 又 想着 两百万 美金 的 房子 是 什么样 的 。 For a while, I figured out how I could better save the little subsidy given by the director next week on this business trip, and for a while I wondered what a $2 million house would look like. 环顾 前后左右 的 乘客 , 虽然 都 是 在 经济仓 , 并且 几乎 都 其貌不扬 , 可是 一 想到 这里 很多 人 都 和 这位 两厂 之主 的 小 老板 不相上下 , 经济 成功 , 有家 有室 , 我 突然 觉得 苦苦 思考 生死 大事 实在 有些 无聊 。 Looking around the passengers, although they are all in the economy warehouse, and almost all of them are not good-looking, but when I think that many people here are comparable to the small boss of the owner of the two factories, they are economically successful and have a family, I suddenly feel that Thinking about life and death is a bit boring.

这样 漫无边际 的 想着 想着 , 飞机 已经 在 洛杉矶国际机场 徐徐 降落 。 Thinking so ramblingly, the plane has landed slowly at Los Ange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 虽然 我 清楚 知道 百分之四十 的 飞机 出事 都 是 发生 在 飞机 降落 的 时候 , 不过 这次 我 不但 没有 出冷汗 , 而且 一整夜 都 没有 好好 睡觉 的 我 精神饱满 地 走 下 了 飞机 。 Although I know that 40% of plane accidents happen when the plane is landing, not only did I not sweat this time, but I got off the plane full of energy after I didn't sleep well all night.

我 闭上眼睛 深深 做 了 几次 深呼吸 , 不错 , 我 吸进 的 是 美国 的 味道 。 I closed my eyes and took a few deep breaths. Yes, I breathed in the taste of America. 正如 每个 人有 自己 的 味道 一样 , 每个 国家 也 有 其 独特 的 味道 。 Just as everyone has their own taste, each country has its own unique taste. 如果说 一个 人 的 味道 主要 集中 在 腋窝 里 的话 , 那么 一个 国家 的 味道 就是 集中 在 它 的 国际机场 里 。 If a person's taste is mainly concentrated in the armpits, then the taste of a country is concentrated in its international airport. 这 并 不是 说 那里 的 味道 就 特别 重 , 而是 那 是 你 刚刚 抵达 , 踏进 这个 国土 的 第一步 , 可以 鲜明 的 感觉 到 不同 气息 的 地方 。 This is not to say that the smell there is particularly strong, but that it is the first step you have just arrived in this country, where you can clearly feel the different smells.

我 故意 放慢 了 脚步 , 让 这种 我 始终 无法 描述 的 美国 味道 深深 的 进入 我 的 脑子里 。 I purposely slowed my pace to allow this taste of America, which I have never been able to describe, to penetrate deeply into my mind. 十二个 小时 的 飞行 中 我 除了 聊天 就是 自己 想 一些 深奥 的 哲理 , 总 不让 自己 的 脑子 在 太平洋 八 千尺 的 高空 上 闲下来 。 During the 12-hour flight, apart from chatting, I was thinking of some profound philosophy, and I never let my mind idle at an altitude of 8,000 feet in the Pacific Ocean. 所以 , 这 一刻 当 我 的 身体 落 在 地球 这 一边 的 美国 国土 时 , 我 的 脑袋 仍然 还是 留在 中国 。 So, at this moment when my body falls on the American soil on this side of the earth, my head is still in China.

我 需要 这段 从 走 下 飞机 到 海关 闸口 的 时间 来 把 大脑 转换 过来 , 至少 让 我 的 大脑 适应 这里 的 气味 , 何况 我 知道 , 无论是 海关 还是 移民局 都 会 对 夹杂 在 中间 的 旅客 检查 较松 。 I need the time from stepping off the plane to the customs gate to convert my brain, at least to allow my brain to adapt to the smell here, besides, I know that both the customs and immigration authorities will loosely check passengers in the middle. 在 移民局 里 , 黑人 移民 官 把 我 从头到脚 认真 的 看 了 一遍 , 似乎 对 我 “ 回来 母校 看看 , 顺便 把 毕业文凭 拿到 手 ” 的 理由 并 不 满意 , 不过 在 一阵 敲击 键盘 的 声音 之后 , 我 还是 过 了 这一关 。 In the immigration office, the black immigration officer looked at me carefully from head to toe, and seemed to be dissatisfied with my reason to "come back to my alma mater and get my graduation diploma by the way", but after a sound of typing on the keyboard , I still passed this level. 在 行李 处 提起 自己 的 小箱子 向 海关 走 去 , 大概 是 在 移民 官 那里 时间 久 了 的 缘故 , 我 的 心情 有些 紧张 。 I picked up my small suitcase at the luggage area and walked towards the customs, probably because I had been with the immigration officer for a long time, and I was a little nervous.

“ 请 打开 你 的 箱子 。 "Please open your box. ” 这次 是 个 白人 官员 。 "This time it was a white official.

我 把 箱子 打开 , 白人 官员 小心翼翼 的 用 戴 着 白 手套 的 手 在 里面 翻查 , 当 他 把手 伸进 里面 的 时候 , 我 突然 注意 到 他 的 表情 有 异 , 随后 他 把手 拿 出来 , 故作 镇静 地 看着 我 。 I opened the box and the white official carefully searched it with his white-gloved hands. When he reached inside, I suddenly noticed that his expression was different, and then he took out his hand, pretending to be calm. look at me. 我 注意 到 他 的 手 已经 触及 了 柜台 下 的 红色 按钮 。 I noticed that his hand had touched the red button under the counter. 果然 , 两个 站 在 过 道 两旁 的 武装 关员 立即 从 左右 向 这边 急速 靠拢过来 。 Sure enough, the two armed guards standing on both sides of the aisle immediately moved closer to this side from left and right. 大概 是 由于 我 的 两只手 都 在 他们 眼睛 看得见 的 地方 吧 , 所以 他们 只是 把手 放在 配枪 上 , 不过 那 表情 就 很 严峻 。 Probably because my two hands are in the places where their eyes can see, they just put their hands on the gun, but the expression is very serious. 旁边 的 旅客 显然 比 我 还 紧张 , 我 在 被 带进 海关 小房间 时 , 瞥见 那位 刚才 和 我 坐在 一起 的 两厂 之主 目瞪口呆 的 盯 着 我 , 接着 又 显出 一副 再次 恍然大悟 的 夸张 表情 。 The passenger next to me was obviously more nervous than me. When I was taken into the customs cabin, I caught a glimpse of the owner of the two factories who was sitting with me just now staring at me dumbfounded, and then showed an exaggerated expression that suddenly came to mind again. .

在 海关 的 小房间 里 , 其他 的 关员 都 纷纷 的 让开 。 In the small room of the customs, other customs officers gave way. 那 两位 武装 关员 在 我 左右 稍微 靠 后 一点 的 位置 拉 开架式 站 定 , 那位 首先 打开 我 箱子 的 关员 会合 另外 一位 看起来 比 他 级别 高 , 经验老到 的 关员 开始 一件件 拿出 我 的 行李 。 The two armed guards stood a little behind me to the left and right, and the guard who opened my box first joined the other, who seemed to be of a higher rank than him, and the seasoned guard started a Take out my luggage piece by piece. 我 想 , 还好 , 再多省 , 我 都 会 在 出差时 买 上 两三条 新 ** 带 着 , 否则 , 被 外国人 检查 出来 ** 上 有 污迹 , 比 查出 有 毒品 还 让 我 丢人 。 I think, fortunately, no matter how much province, I will buy two or three new ** when I travel on business, otherwise, the ** will be smudged by foreigners, which is more embarrassing than finding drugs. 在 他们 两个 一件件 小心翼翼 拿出 我花 了 一个 小时 才 收拾 好 的 箱子 时 , 一位 西装 便衣 悄悄 走进 来 。 When the two of them carefully took out the box that took me an hour to pack, a suit and plainclothes came in quietly. 我 想 这 一定 是 FBI 的 常驻 机场 代表 了 , 我 松 了 口气 。 I think this must be the FBI's resident airport representative. I was relieved.

这时 , 我 突然 感觉 到 左右 两侧 的 彪形大汉 浑身 一 抽 , 才 注意 到 开 箱子 的 一位 关员 正 用 两个 手指 从 箱子 底 缓缓 拿出 一个 透明 塑料袋 装着 的 白 粉状 物品 。 At this moment, I suddenly felt the sturdy guys on the left and right sides twitching all over, and then I noticed that one of the officers who opened the box was slowly taking out a transparent plastic bag of white powder from the bottom of the box with two fingers.状物。 Like items. 我 随即 注意 到 那 FBI 也 神情 紧张 起来 , 我 左右 的 两位 武装 关员 也 不 自觉地 向 我 挪近 了 一点 。 I immediately noticed that the FBI also became nervous, and the two armed guards on my left and right unconsciously moved closer to me.

“ 这是 什么 ? " what is this? ” 那个 关员 一边 用 锐利 的 蓝眼睛 看着 我 , 一边 拿 起 旁边 准备 好 的 小刀 轻轻 戳破 塑料袋 , 用 刀尖 粘 了 一点 , 然后 小心地 举起来 , 伸出 他 舌苔 很厚 的 舌头 舔 了 一下 。 While looking at me with sharp blue eyes, the officer picked up the knife prepared next to lightly punctured the plastic bag, stuck it a little with the tip of the knife, and then lifted it up carefully, sticking out his thick tongue. Licked it.

“ 毒品 ! "Drugs! 纯度 还 很 高 。 The purity is still very high. ” 他 放下 手来 , 假装 轻松地 样子 ,“ 先生 , 我 想 ——” He put his hand down, pretending to be relaxed, "Sir, I think--"

“ 长官 , 我 想 在 你 想 之前 先 听 我 解释 一句 。 "Sir, I want to listen to my explanation before you think about it. ” 我 毫不客气 地 打断 他 ,“ 那 是 洗衣粉 , 味道 和 高纯度 加料 的 海洛英 差不多 ! "I interrupted him unceremoniously, "It's washing powder, and it tastes like high-purity heroin! ” 那个 关员 怔 了 一会 , 求助 地 看 了 一眼 旁边 的 西装 , 西装 走 过来 , 也 试 了 一试 , 显然 他 也 拿不定 主意 。 The officer was stunned for a while, and looked at the suit next to him for help. The suit came over and tried it. Obviously he couldn't make up his mind either. 西装 和 两位 海关 的 关员 退 到 旁边 的 另 一间 小房间 里 , 我 左右 的 两位 武装 关员 示意 我 坐下 , 然后 一左一右 的 坐在 我 旁边 。 The suit and the two customs officers retreated to another small room next to them. The two armed customs officers on my left and right motioned me to sit down, and then sat next to me one by one. 不 知道 是 他们 两位 中 哪一位 身上 发出 的 味道 让 我 坐立不安 起来 。 I don't know which of the two of them smelt made me fidgeting.

过 了 几分钟 , 三人 出来 了 , 其中 一位 解释 说 , 需要 做 进一步 的 化验 。 After a few minutes, the three of them came out, and one of them explained that further tests were needed. 于是 FBI 和 另外 一位 拿 着 我 的 洗衣粉 离开 了 , 剩下 的 年资 较长 的 关员 拿 了 张 椅子 坐在 我 的 对面 , 问 了 我 一些 简单 的 问题 。 So the FBI and the other one took my laundry detergent and left. The remaining senior officer took a chair and sat opposite me and asked me some simple questions. 他 最 感兴趣 的 是 我 为什么 要 带 洗衣粉 , 我 说 这 和 我 带 几包 方便面 一样 , 为了 方便 也 为了 省钱 。 What he was most interested in was why I brought washing powder. I said it was the same as I brought a few packs of instant noodles, for convenience and to save money. 他 又 追问 , 为什么 把 洗衣粉 的 袋子 换掉 。 He asked again, why the bag of washing powder was changed. 我 解释 , 中国 洗衣粉 袋子 不 牢固 , 不 适合 出差 带 , 于是 我 把 它们 装进 牢固 塑料袋 子里 , 何况 , 我 也 用不完 一整 包 。 I explained that the Chinese laundry detergent bags are not strong and are not suitable for business trips, so I put them in a strong plastic bag. Besides, I can't use up a whole bag. 最后 他 没有 再 问 , 就 去 旁边 处理 其他 的 事情 , 不过 我 左右两个 关员 仍然 忠于职守 地守 着 我 。 In the end, he didn't ask any more, and went to the side to deal with other things, but the two customs officers on my left and right still guarded me faithfully.

折腾 了 足足有 四十分钟 , 他们 才 在 一声声 抱歉 耽误 了 我 的 时间 的 道歉 声后 , 让 我 离开 。 After tossing for a full forty minutes, they let me go after an apology that I was sorry for the delay. 一出 关口 , 远远 的 就 看见 老同学 王 小海 在 那里 翘首以盼 , 他 一副 不管不顾 的 样子 , 站 在 禁区 黄线 上 , 那 样子 让 我 有些 感动 。 As soon as I left the pass, I saw Wang Xiaohai, an old classmate, looking forward to it from a distance. He stood on the yellow line of the restricted area with a look of carelessness. I was moved by that. 我 的 朋友 不 多 , 在 异国他乡 的 地方 只要 有 大学 的 老同学 , 我 总是 先 和 他们 联系 。 I don’t have many friends. As long as there are old classmates from university in a foreign country, I always contact them first. 毕业 十几年 了 , 大家 都 不约而同 地 盼望 有 机会 相聚 。 It has been more than ten years since graduation, and everyone is looking forward to the chance to get together. 这种 想 见见 老同学 的 愿望 一般 在 大学毕业 十年 后 最为 强烈 , 其 原因 不难理解 。 This desire to meet old classmates is generally strongest ten years after graduating from college, and it's not hard to understand why. 光阴似箭 , 岁月 如飞 , 你 身边 的 东西 和 你 自己 都 在 潜移默化 地 不停 改变 , 可是 由于 你 每天 照镜子 , 你 无法 知道 你 和 十年 前 的 自己 到底 有 什么 不同 , 于是 你 突然 想见 一个 老同学 。 Time flies like arrows, time flies, things around you and yourself are constantly changing subtly, but because you look in the mirror every day, you can’t know how you are different from what you were ten years ago, so you suddenly want to see an old classmate . 见面 后 , 通常 有 两种 情况 , 老同学 保养 良好 , 基本 棱角 没什么 变化 , 于是 你 说 :“ 你 还是 那么 年轻 , 一点 没有 变化 呀 ! After meeting, there are usually two situations. The old classmates are well maintained and the basic edges and corners have not changed. So you say: "You are still so young, there is no change at all! ” 另外 一种 情况 是 那 本来 熟悉 的 老同学 经已 面貌全非 , 于是 在 暗暗 心惊 之下 , 你 说 :“ 哎呀 , 变得 成熟 多 了 ! "The other situation is that the old classmate you were familiar with has been completely disfigured, so in secret, you said: "Oh, I have become more mature!" ” 可是 无论 见面 时 出现 上面 哪 一种 情景 , 你 心里 都 想 的 是 自己 的 变 与 不变 在 老同学 看来 又 是 怎么 想 的 。 "But no matter which of the above scenes appear when you meet, what you think in your heart is how your old classmates think about your changes and changes.

王 小海 站 在 那里 的 样子 此时此刻 就 给 我 这样 的 想法 。 The way Wang Xiaohai stood there gave me this idea at this moment. 他 是 上个世纪 90 年代 初 来到 美国 的 , 此后 在 我们 同学 的 通信 中 消失 了 好几年 时间 。 He came to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early 1990s and disappeared from our classmates' correspondence for several years. 后来 据说 拿到 美国 绿卡 后 又 开始 和 同学们 联系 起来 。 Later, it is said that after getting a green card in the United States, he began to connect with his classmates. 他 个子 不高 , 戴着 一副 眼镜 , 文质彬彬 的 样子 , 当然 那 是 十几年 前 在 学校 的 印象 。 He is not tall, wears a pair of glasses, and has a gentle manner, which of course was the impression he had in school more than ten years ago. 此时 向 我 走 过来 的 王 小海 则 怎么 看 怎么 都 显得 有些 粗糙 , 他 看起来 好象 有 五十岁 了 。 At this time, Wang Xiaohai, who was approaching me, looked rough no matter how he looked. He seemed to be fifty years old. 也许 是 机场 光线 的 问题 , 我 从 哪个 角度 都 觉得 他 有些 驼背 。 Maybe it's the airport lighting problem. From every angle, I think he is a little hunched. 我们 没有 拥抱 , 两人 一边 握手 一边 盯 着 对方 的 脸 细心 端详 , 大家 都 从 对方 的 眼里 看到 了 内心 的 激动 和 感慨 , 接着 大家 都 爽快 地笑 起来 。 We didn't hug. The two of them shook hands while staring at each other's face carefully. Everyone saw the excitement and emotion in each other's eyes, and then they all laughed happily.

坐在 小海 刚刚 买 的 二手 本田雅阁 向家 走 的 路上 , 小海 告诉 我 他 出来 这些 年 的 经历 , 满嘴 牢骚 , 满口 怨言 , 让 我 这个 老同学 特别 感动 。 Sitting on the way to home from the second-hand Honda Accord that Xiaohai had just bought, Xiaohai told me of his experience of coming out over the years, full of complaints and complaints, and this old classmate of mine was particularly moved. 一般来说 , 那些 出国 的 人 , 特别 是 得到 绿卡 拿到 身份 的 在 接待 我们 这些 国内 出来 的 老同学 时 经常 都 强颜欢笑 , 处处 要 胜人一筹 的 样子 。 Generally speaking, those who go abroad, especially those who have obtained the green card, often smile when they receive our old classmates from China, and look like they are better than others. 小海 不是 这样 , 他 一路 抱怨 , 先是 从 自己 出来 晚 了 两年 , 错过 了 “ 六四 ” 绿卡 开始 , 一直 到 选择 学习 政治 专业 , 毕业 后 根本 找 不到 工作 , 最后 只好 到 餐馆 打工 , 好不容易 靠 伪造 材料 获得 了 绿卡 , 也 辛辛苦苦 积攒 了 一点 钱 , 才 发现自己 已经 老大不小 了 。 Xiaohai was not like this. He complained all the way. First he came out two years late and missed the "June 4th" green card until he chose to study politics. After graduation, he couldn't find a job. Finally he had to work in a restaurant. The fake material obtained a green card, and after working hard to accumulate a little money, I realized that I was already a big one. 当有 时间 和 心情 开始 接触 国内 出来 的 老同学 老朋友 的 时候 , 却 发现 原来 出来 的 无论是 老同学 也好 , 老朋友 也好 , 一个个 看起来 都 活得 比 自己 滋润 , 心里 不 知道 有 多 别扭 。 When I had time and mood to start contacting old classmates and old friends coming out of China, I found that no matter whether they were old classmates or old friends, they all seemed to live better than themselves. I don’t know how much. awkward. 随即 小海 严肃 地问 我 , 国内 这些 年 发展 真 那么 快 吗 ? Immediately, Xiaohai asked me seriously, has the country really developed so fast in recent years? 有钱人 真 那么 多 ? Are there so many rich people? 怎么 和 国家 的 统计数字 有些 不 相符 呀 ? Why does it not match the national statistics? 他 说 自己 刚刚 买 了 一栋 小 公寓 , 付 了 五 万美金 的 首期 , 另外 二十五万 要 20 年 付清 , 所以 他 真 没有 心情 自己 回大陆 去 搞清楚 , 他 希望 我 这个 老同学 可以 帮 他 解答 这个 问题 。 He said that he just bought a small apartment and paid a down payment of 50,000 US dollars, and the other 250,000 will be paid in 20 years, so he is really not in the mood to go back to the mainland to find out by himself. He hopes that my old classmate can do it. Help him answer this question.

我 不 知道 该 如何 回答 ,“ 其实 你 已经 有车有房 了 , 虽然 房子 只付 了 五 万美金 , 可是 那 在 国内 也 不是 个 小 数字 啊 , 何况 你 能 在 这里 见到 的 老同学 老朋友 都 是 混得 不错 的 。 I don’t know how to answer, "Actually, you already have a car and a house. Although the house was only paid for 50,000 US dollars, it is not a small figure in China. Besides, the old classmates and old friends you can meet here are all It's a good mix. ” “ 哈 , 你 老兄 想必 混得 也 可以 吧 。 ""Ha, you guys must be able to get mixed up." ” 小海 笑 起来 。 Xiao Hai laughed. “ 你 这次 来 不光 是 为了 拿 毕业文凭 吧 ? "You are not here just to get your diploma, right? 仅仅 那样的话 让 学校 邮寄 给 你 不 就 得 了 , 还有 什么 任务 吧 ? If that's the case, let the school mail it to you. What else is there? ” “ 什么 任务 , 你 又 不是 不 知道 我 已经 离开 国家 单位 了 。 " "What mission, it's not that you don't know that I have left the state unit. 我 这次 来 也 是 有点 怀旧 , 想 看看 ‘911' 后 的 纽约 还 是不是 那个 样子 。 I'm also a little nostalgic this time, wanting to see if New York is still like that after '911'. 另外 我 也 想见 一见 郭 青青 , 如果 可以 还要 到 华盛顿 去 见见 刘明伟 。 In addition, I also want to meet Guo Qingqing, and if possible, go to Washington to meet Liu Mingwei. ” “ 真 奇怪 , 你 和 郭 青青 这么 多年 分分合合 , 都 在 纽约 的 时候 大家 不 来往 , 现在 分手 都 好几年 了 , 又 千里迢迢 的 过来 探望 , 看起来 你 还 挺 念旧 的 。 "It's strange, you and Guo Qingqing have been on and off for so many years, and we didn't see each other when we were in New York. Now we've broken up for several years, and you've come to visit from thousands of miles away. It seems that you're quite nostalgic." ” 小海 表情 突然 变得 有些 落寞 。 " Xiao Hai's expression suddenly became a bit despondent. 开 了 一会 车 , 叹 了 一口气 道 :“ 我们 老同学 在 这里 的 总共 没有 几个 , 海鹏 还 回去 了 , 你 也 回去 了 , 一个班 四十 人 , 现在 在 这里 的 才 三个 。 After driving for a while, he sighed and said, "There are not many of our old classmates here. Haipeng has returned, and you have returned. There are forty students in a class, and now there are only three here. 你 看 我 又 混得 这 样子 不成器 , 你 看 人家 理工科 专业 的 , 我们 那 一届 每 一班 至少 有 二十 人 在 美国 。 You see, I'm so incompetent again, you see people majoring in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t least 20 people in each class in our class were in the United States. 北京大学 和 清华大学 的 有些 理工科 专业 如果 开 同学会 , 在 美国 的 要 比 在 中国 的 多 很多 , 哪象 我们 , 在 这里 孤单单 的 就 那么 几个 人 。 If some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majors at Peking University and Tsinghua University hold alumni reunions, there are many more students in the United States than in China. Like us, there are only a few people here alone. 都 是 我们 选择 学习 什么 狗屁 政治 和 国际 关系 的 原因 , 毕业 出来 完全 用不上 。 It's all the reason why we choose to study bullshit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nd it's completely useless after graduation. ” 他 停 了 一下 , 喃喃地 说 :“ 当然 也 不是 完全 用不上 , 主要 是 看 你 愿不愿意 把 以前 所学 的 全部 忘掉 , 听说 刘明伟 在 华盛顿 就 干得 不错 。 He paused and murmured: "Of course it's not completely useless, it depends on whether you want to forget everything you've learned before. I heard that Liu Mingwei did a good job in Washington." ” 从 机场 到 小海 的 新家 足足 两个 多 小时 的 车程 , 一路上 我们 一会 高声 大笑 , 一会 沉默不语 , 显然 老同学 见面 , 大家 都 很 放松 。 ” It took more than two hours to drive from the airport to Xiaohai’s new home. Along the way, we laughed loudly and remained silent for a while. Obviously, when our old classmates met, everyone was very relaxed. 我 顺手 按 了 一下 车子 上 的 音响 开关 , 结果 磁夹里 没有 磁带 , 这 让 我 想 起来 小海 托 我 从 国内 带来 的 音乐 磁带 。 I flipped the audio switch on the car, but there was no tape in the magnetic clip, which reminded me of the music tapes that Little Highto brought me from home. 我 打开 包把 磁带 拿 出来 , 算是 我 给 小海 的 礼物 。 I opened the bag and took out the tape, it was my gift to Xiaohai. 这些 磁带 大多 是 七 八十年代 流行 在 中国 的 铿锵有力 的 革命 歌曲 和 抒情歌曲 , 从 “ 红太阳 ” 系列 到 “ 草原 之歌 ”, 从 “ 北京 的 金山 上 ” 到 “ 翻身 奴儿 把 歌唱 ”, 最新 的 一盘 也 是 八十年代 底 流行 在 北大 校园 的 校园 歌曲 。 Most of these tapes are powerful revolutionary songs and lyrical songs that were popular in China in the 1970s and 1980s, ranging from the "Red Sun" series to "Songs of the Prairie", from "Beijing's Golden Mountain" to "Songs by Turning Slaves", The latest one is also a campus song that was popular on the campus of Peking University in the late 1980s. 我 想 找 一盘 塞进去 , 就 在 那 翻找 起来 。 I wanted to find a tray to put in, and I rummaged there.

“ 你 大概 早就 不 喜欢 这些 歌曲 了 吧 ? "You probably didn't like these songs for a long time, didn't you? ” 小海 看 我 好象 找不出 什么 好听 的 。 "Xiao Hai looked at me and couldn't seem to find anything good.

我 说 我 无所谓 , 只是 觉得 这些 歌曲 都 太 老 了 , 大学毕业 后 的 几乎 都 找 不到 , 不过 我 也 马上 意识 到 , 大学 以后 有些 什么 新歌 我 也 叫 不出 名字 。 I said I didn't care, I just thought that these songs were too old, and I could hardly find them after graduating from college, but I also realized right away that I couldn't name any new songs after college.

“ 我 不 知道 为什么 , 就是 对 现在 流行 的 歌曲 提不起 劲头 。 "I don't know why, but I just can't get enough of the songs that are popular right now. ” 小海 说 ,“ 对于 以前 小孩子 和 大学 时代 的 歌曲 却 百听不厌 。 "I can't get enough of the songs from my childhood and college days," says Kohai. ” “ 你 这样 一说 , 我 也 有 同感 , 我 原来 以为 那 是因为 大学 后 自己 对 歌曲 和 音乐 不再 感兴趣 的 缘故 呢 , 现在 想想 , 大学毕业 后 这 十几年 我 都 无法 说出 一首 流行歌曲 的 名字 。 "I feel the same way when you say this. I thought it was because I was no longer interested in songs and music after college. Now that I think about it, I haven't been able to name a song for more than ten years after graduating from college." The name of a popular song. ” “ 我 觉得 , 老一辈 中国 人 就 那么 几首 歌曲 就 哼唱 了 一辈子 , 我们 那时 算是 多 了 一些 了 , 可 你 看 现在 , 每天 都 有 新 歌曲 和 新人 冒出来 , 每个 星期 的 流行 排行榜 都 不同 。 " "I think the older generation of Chinese people only hummed a few songs for a lifetime. We were a little bit more at that time, but you see now, there are new songs and new people coming out every day, every week. Popular leaderboards are all different. ” “ 现在 几乎 每个 人 每个 不同 的 心情 都 有 一首 相应 的 流行歌曲 。 "" Now almost everyone has a corresponding pop song for every different mood. 你 有点烦 , 于是 就 有 了 ‘ 今天 有点烦 ', 你 失恋 了 , 呵 , 至少 有 几百首 歌曲 可以 配合 你 的 心情 让 你 仿佛 觉得 那 歌曲 是 专为 你 而 写 的 。 You are a little annoying, so there is 'a little annoying today', you are brokenhearted, hehe, there are at least hundreds of songs that can match your mood and make you feel as if the song was written just for you. 如果 你 得意洋洋 或者 喝 了 点小酒 , 那些 形容 你 在 天上 飞来飞去 , 飘来 ** 去 的 歌 就 更加 比 雪花 还 多 。 If you're smug or have a little drink, there are more songs that describe you flying around in the sky than snowflakes. ” “ 那么 多 流行歌曲 都 是 配合 你 的 心情 而 写 的 , 也 就是 让 你 悲伤 的 时候 更加 悲伤 , 快乐 的 时候 更加 快乐 。 "So many popular songs are written to fit your mood, that is, to make you sadder when you are sad and happier when you are happy. ” 我 点点头 表示同意 。

“ 哪象 我们 那时 的 歌曲 , 虽然 品种 不 多 , 可是 每 一首 听来 都 让 你 热血沸腾 , 极积 向上 。 "It's not like our songs at that time, although there are not many varieties, but every one of them makes your blood boil and make you feel positive. ” 小海 兴奋 地说 。 " Xiaohai said excitedly.

我 笑 着 点点头 , 随便 抽出 一盘 带子 放进 二手车 老旧 的 音响 里 , 我 想 任何 老同学 见面 都 还有 另外 一个 好处 , 就是 大家 都 不会 认为 自己 过时 过气 了 。 I nodded with a smile, took out a random tape and put it into the old stereo of the second-hand car. I think that any old classmates have another advantage of meeting, that is, everyone will not think that they are outdated.

接下来 的 时间 我们 一边 欣赏 大学 时 都 会 唱 的 歌曲 , 一边 大声 地 说 着 , 笑 着 。 The next time we listened to the songs we all sang in college, talking loudly and laughing. 汽车 在 高速公路 上 向 王 小海 的 家 奔 去 。 The car ran towards Wang Xiaohai's home on the high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