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우리는 LingQ를 개선하기 위해서 쿠키를 사용합니다. 사이트를 방문함으로써 당신은 동의합니다 쿠키 정책.

무료 회원가입
image

致命弱点 Fatal Weakness, 第五章 突然流行的腐败

第五章 突然 流行 的 腐败

第五章 :突然 流行 的 腐败 .

在 香港 的 国际 机场 下机 ,经过 移民局 ,我 在 行李 区 等 了 大约 十分钟 才 拿到 我 的 旅行箱 。 我 小心 地 把 它们 放 在 小推车 上 ,打开 密码锁 ,不用 检查 完 我 设置 的 所有 记号 ,就 已经 可以 肯定 在 美国 出关 时 行李 被 专业 的 特工 搜查 过 。 带着 一丝 不安 和 烦躁 ,我 向 出口 走去 。 快到 出口 ,为了 避开 那 一排 数十张 迎接 亲朋好友 的 陌生 面孔 ,我 低头 假装 察看 行李 上 的 标签 ,同时 加快 脚步 急速 离开 。 好象 听到 有人 叫 我 的 名字 ,我 没有 马上 抬头 去 寻找 ,我 想 ,也许 是 我 的 幻觉 。 突然 ,一个 肥胖 臃肿 的 身体 跳到 我 眼前 ,挡住 了 我 的 去路 ,我 才 发现 刚才 听到 有人 叫 我 的 名字 并不是 我 的 幻觉 。 我 吃惊 地 看着 他 :“田海鹏 ,怎么 会 这么 巧 ?

“什么 巧 不巧 ,我 是 专门 来 接 你 老兄 的 。 ”田海鹏 不由分说 地 一把 抢过 我 的 行李 ,搭着 我 的 肩膀 就 往外 走 。

“专门 接 我 ?

“怎么 ,不行 吗 ? 老同学 ,我 找 得 你好 苦 啊 。 小海 说 你 去 了 纽约 ,可是 郭青青 的 电话 又 老 打 不通 ,最后 总算 找到 华盛顿 的 刘明伟 那里 才 知道 你 今天 坐 这班 飞机 回港 。 我 从 广州 开车 过来 ,在 这里 都 等 了 两个 小时 了 ,你 不 知道 我 来 接 你 ,所以 我 又 怕 错过 了 你 。 我 说 老兄 ,都 什么 年代 了 ,你 就 不能 带 个 全球通 手提 电话 吗 ?

“我 ? ”看 田海鹏 的 样子 ,大概 有 什么 事情 ,不过 想到 从 香港 到 广州 有 三个 小时 可以 聊 ,我 也 就 笑呵呵 回答 他 :“没有 什么 人 会 找 我 ,就是 你 也 是 十几年 一逢 啊 ,为 这 一次 你 就 让 我 买 全球通 ? 我 付不起 呀 。

田海鹏 把 我 的 行李 放 上 他 停 在 机场 外面 的 车子 上 , 我 就 坐 上 他 那 挂 着 粤港 两地 牌照 的 “ 宝马 ” 向 广州 去 。 田海鹏 是 我们 同学 中 较 早 下海 的 ,并且 又 是 海归派 。 我们 虽然 都 在 广州 ,但是 平时 很少 来往 。 记得 过去 两年 里 也 就是 有 外地 同学 来 广州 时 大家 一起 见面 吃饭 见过 那么 一两次 面 。 不过 从 他 开着 挂 粤港 两地 牌照 的 宝马 轿车 ,我 就 知道 他 是 成功 的 。 他 天生 浑身 肌肉 加 肥肉 ,是 我们 班 最 胖 的 。

“你 知道 吗 ,李军 出事 了 ! ”离开 机场 后 ,他 一边 加快 速度 ,一边 说 。

李军 是 我们 分配 在 广东省政府 的 同班同学 ,他 、田海鹏 和 我 被 老同学们 称为 “三剑客 ”,大抵 是 取意 我们 都 “行侠仗义 ”又 “热情好客 ”之意 吧 。 因为 只要 有 外地 的 同学 到 广州 来 ,我们 三个 人 总是 互相 配合 ,有钱 出钱 ,有车 出车 ,有力 的 出力 ,有关系 拉 出 关系 ,力求 让 每一位 到 广州 的 同学 都 能 吃 一顿 丰盛 晚餐 ,畅游 珠江 两岸 的 夜景 ,或者 到 夜总会 玩个 痛快 又 没有 后顾之忧 。 相 比较 我们 到 内地 出差 ,经常 碰上 老同学 推三托四 的 ,要么 是 开会 ,要么 又 出差 ,或者 假装 热情 把 我们 带到 家里 吃 一顿 “粗茶淡饭 ”,我们 三人 对于 “三剑客 ”的 称号 实在 是 当之无愧 的 。 李军 虽然 是 我们 同班同学 中 唯一 官至 副厅长 的 , 可是 他 为 人 持重 , 戒骄戒躁 , 谨小慎微 的 , 我 真 想不出 他 能够 出 什么 事 。 我 疑惑 地 看着 田海鹏 ,想 让 他 接着 说 下去 。

“李军 被 抓 ,已经 一个 星期 了 ,昨天 正式 落案 ,看起来 这次 是 玩完 了 。

我 心里 马上 闪过 自己 两个 月 前 被 抓 的 事 。 想到 这 , 就 觉得 海鹏 可能 过分 紧张 了 :“ 别 这么 紧张 , 被 抓 不 一定 就是 完 了 。

“你 什么 意思 ,人家 是 副厅长 ,没有 确凿证据 ,会 抓 他 吗 ? 你 以为 人家 象 你 一样 盲流 一个 !

“喂 ,你 倒是 什么 意思 ? 你 怎么 知道 我 上次 被 拉进去 的 事情 ?

海鹏 大概 想装出 冷笑 , 不过 只 做到 让 脸上 的 肥肉 抖动 了 一下 , 讽刺 我 说 :“ 我 想 , 大概 除了 你 自己 , 所有人 都 知道 了 吧 ! 老同学 ,现在 是 信息时代 ,我 简直 不敢相信 还有 你 这样 的 老古董 !

“我 的 事先 别 说 ,你 告诉 我 李军 是 怎么 进去 的 ?

“贪污 腐败 受贿 之类 。 ”海鹏 说 。

“不会 吧 ? ”我 表示 怀疑 :“他 老兄 那个 职位 只是 负责 处理 些 文件 ,上传 下达 的 ,应该 属于 清水衙门 呀 。 再说 ,李军 那 样子 ,怎么 也 无法 让 人 联想 到 经济 腐败 上来 。

“我 不 和 你 这个 死脑筋 讨论 这个 ,否则 我要 恨 我 自己 有 你 这样 的 同学 了 。 我 告诉 你 ,鼠 有 鼠招 ,蛇 有 蛇路 ,各行各业 都 有 自己 独特 的 贪污受贿 绝招 ,学问 大着 呢 。 另外 ,你 还 活 在 过去 的 课本 中 ,你 以为 好人 坏人 一眼 就 能 看得出来 ! 总之 ,我 不 和 你 说 这些 ,现在 要 想想 法子 ,看 怎么 样 帮 他 。

“找 律师 没有 ? 我们 可以 怎样 帮 他 ?

“那 不 是 我们 的 事 ,是 你 的 事 。 你 这 家伙 虽然 平时 古古怪怪 的 ,不过 我 知道 你 有些 路子 ,这次 也许 可以 用 上 了 。

“你 别 开 玩笑 了 。 ”我 看着 他 认真 地 说 :“我 有 什么 办法 ? 你 忘记 了 我 刚刚 被 人家 不明不白 地 关 了 三个 星期 吗 ?

田海鹏 转头 狠狠 的 瞪 了 我 一眼 :“我 不 知道 怎么 说 你 ,你 是 真 不 知道 自己 有 人缘 、后台 ,还是 故意 在 老同学 面前 卖关子 ? 我 看 不贯 你 这 一副 表面 看起来 无欲无求 ,得过且过 ,一干 起事来 却 一本正经 认认真真 的 样子 。 我 知道 有 很多 人 欣赏 你 ,特别 是 一些 当 大官 的 或者 那些 老前辈 。 有时 我 都 怀疑 ,这 杨文峰 到底 天生 这 副 德行 呢 ,还是 刻意 装 出来 的 ?

“那 你 得出 结论 没有 ? ”我 笑着 问 他 。

“哎呀 ,可能 真是 天生 的 。 你 看 ,你 这 性格 无论 在 学校 还是 单位 ,老师 和 领导 都 喜欢 你 ,可是 你 却 从来 不 会 利用 他们 。 本来 在 学校 时 只要 你 开口 ,老师 一定 把 到 香港 、经贸部 或 外交部 的 名额 分配 给 你 ,可是 你 却 选择 到 国家安全部 那个 鬼 地方 。 去 那 后 听说 你 又 是 大受 重视 ,还 被 定为 培养对象 ,可是 你 却 为了 气候 和 父母 随随便便 辞职 来 广州 。 你 倒是 我 看到 的 第一个 站着 进 国家安全部 ,又 站着 走出来 的 家伙 。 可见 领导 有 多 喜欢 你 。 哎 ,让 我 怎么 说 呢 ? 你 不会 利用 关系 啊 ,看看 人家 赖昌星 ,只不过 认识 一两个 政府 的 处长 ,就 可以 成为 中国 的 大 富豪 ,我 要是 有 你 的 关系 呀 ,肯定 不 出 十年 就 挤身 中国 首富 五十 强 。

“呵呵 ,你 要 真是 我 啊 ,就 不 这样 想 了 。 ”我 打断 他 的 高论 ,“我们 还是 说 李军 吧 ,你 探望 过 他 ,有 多 严重 ?

“看过 屁 ,如果 让 看 ,我 还 来 找 你 吗 ? ”他 嚷嚷 着 ,“单独 囚禁 ,任何人 不得 探监 。

“没有 那么 严重 吧 ? 根据 法律 ,任何 时候 都 可以 探监 的 ,只要 有 看守 在场 。

“哎呀 ,你 哪里 知道 ,他 是 被 国家 安全 部门 秘密 逮捕 的 。 ”田海鹏 垂头丧气 地 说 。 要不是 系着 安全带 ,我 差一点 弹起来 。

打 了 好几个 电话 ,折腾 了 半天 ,终于 在 晚上 时分 进入 到 单独 囚禁 李军 的 小房间 。 看到 老同学 外表 的 变化 并不 明显 ,精神状态 还好 ,我 和 田海鹏 才 同时 松 了 口气 。

“还是 老同学 好 呀 。 ”瘦削 的 李军 一 看到 我们 就 半开玩笑 地 说 ,“没有 人 说 说话 ,我 难受 死 了 。

“你 还好 吧 ? ”我 不 知道 该 如何 打开 话题 ,只好 干巴巴 地 问 。 海鹏 乘 走廊 那边 的 看守 没 注意 的时候 ,从 裤兜 里 掏出 一 小瓶 酒 ,塞 给 李军 。 李军 看 了 一眼 小瓶子 上 的 出口 商标 和 两个 烫金 大字 “茅台 ”,凑近 海鹏 的 耳朵 小声 问 :“是 真货 吧 ? ”海鹏 和 我 都 愣 了 一下 ,随即 我们 不约而同 地 苦笑 。

“这里 的 伙食 倒 还 不错 。 ”李军 收起 笑声 ,“生活 各 方面 也 没有 什么 不方便 ,只是 这里 的 孤独 和 寂寞 让人 无法 忍受 。 ”他 停 了 停 ,又 接着 说 ,“我 一直 以为 自己 可以 忍受 孤独 ,并且 也 不时 以此 为 傲 ,不过 ,进来 之后 才 知道 什么 才 是真正 的 孤独 ,好在 真正 的 孤独 可以 促进 人 的 思考 。 说来 也 怪 ,我 毕业 后 在 社会 上 混 了 十几年 ,但 思想 好象 一直 都 停滞 不前 ,可是 进来 到 这里 只是 短短 的 一段 时间 ,我 已经 快 成为 哲学家 和 思想家 了 。 以前 在 外面 自由自在 的 时候 ,我 为 升官发财 不得不 谨言慎行 ,长期以来 ,自觉 地 不再 胡思乱想 。 现在 倒好 ,身体 失去 了 自由 ,我 的 脑袋 和 思想 反而 获得 解放 一样 ,我 可以 不 看 人 脸色 ,自由 地 思想 和 发表 议论 啦 。

我们 扫视 了 一下 这个 如此 之快 就 培养 出 哲学家 和 思想家 的 地方 。 一张 固定 的 床 ,一个 水泥 脸盆 和 抽水马桶 ,从 门 到 床 是 三步 ,从 床 到 脸盆 和 马桶 也 是 三步 。 如果 不是 这里 没有 窗户 的话 ,我 倒 真 不 觉得 它 和 我的 小房间 有什么 不同 。

“关 在 这样 的 鬼 房间 里 确实 孤独 。 ”田海鹏 边 打量 房间 边 说 。

“哎 ,关 在 这 房间 里 本身 并不是 孤独 ,我 已经 享受 外面 的 自由 空气 快 四十年 了 ,也 并不 觉得 自由 有 什么 可贵 。 并且 那时 我 常常 想 ,如果 可以 单独 自处 ,可以 好好 思考 一下 人生 ,或者 放下 俗事 认真 地 看 几本书 ,那 一定 是 不错 的 。 所以 ,当 我 刚 进来 被 关 在 这里 时 ,我 并不 觉得 那 是 难以忍受 的 孤独 。 ”他 眼睛 里 第一次 流露出 痛苦 ,“孤独 不是 你 是否 有人 说话 ,是否 有 朋友 ,孤独 是 心里 的 东西 。 我 第一次 感觉 到 孤独 时 是 意识 到 自己 可能 将要 一辈子 在 这里 呆 下去 ,看不到 前途 ,看不到 一点 光明 。

“你 太 悲观 了 。 ”我 想 安慰 他 。

“不用 安慰 我 ,不判 死刑 已经 不错 了 。 我 什么 都 招 了 ,换得 免除 死刑 而已 。 ”李军 苦笑 地 说 。

我们 三人 突然 都 默然 无言 ,寂寞 和 无助 瞬间 笼罩着 这个 小房间 。 我 起身 三步 走 到 脸盆 处 ,把 李军 嗽口 的 软 泡沫 杯子 洗 干净 ,然后 示意 他 把 那瓶 田海鹏 偷带 进来 的 茅台酒 拿 出来 ,我 拧开 盖子 ,把 酒 倒 在 杯子 里 ,然后 把 空 酒瓶 放进 自己的 口袋 里 。 李军 感激 地 看 了 我 一眼 :“放心 ,杨子 ,我 不会 自杀 的 。 ”他 端起 嗽口 杯品 了 一口 酒 ,开始 告诉 我们 这些 年 我 一直 不知道 的 故事 。

这些 天 被 孤独 地 囚禁 在 这个 小 房间 里 ,倒是 让 我 的 思路 清晰 了 很多 。 过去 一幕幕 象 电影 一样 再次 浮现 在 我 脑海 里 ,清清楚楚 的 ,好象 刚刚 做过 的 一个 梦 。 我 把 什么 都 坦白 了 ,末了 ,人家 说 为了 配合 反腐倡廉 运动 ,希望 我 这个 名牌 大学 的 大学生 ,又 是 省 里面 有名 的 笔杆子 能够 以 自己 作为 教材 写出 一份 象样 的 深刻 反省 ,也 算是 我 为 党 和 人民 作 的 最后 一件 有益 的 事 。 他们 说 ,江西 的 胡长青 、北京 的 程克杰 、东北 的 慕新随 、湖北 的 梦庆平 写 的 自己 堕落 的 经历 和 深刻 的 反省 在 党内 取得 了 很 好 的 教育 作用 ,我们 广东 也 不能 落后 ,对 不对 ? 上面 领导 觉得 我 虽然 级别 比不上 他们 几个 , 可是 我 年青 有 为 , 又 是 名牌大学 学习 政治 专业 的 , 他们 是 寄托 了 很大 希望 在 我 的 身上 , 倒 好象 广东 反腐倡廉 的 第一枪 就要 由 我 打响 似的 。

可是 我 不得不 告诉 他们 ,虽然 坦白 了 ,并且 也 对 自己的 罪行 供认 不违 ,但 我 却 并没有 搞清楚 自己 如何 会 走到 这 一步 。 简直 象发 了 一场 梦 , 虽然 情景 都 清清楚楚 , 然而 对于 前因后果 , 以及 自己 怎么 会 莫名其妙 的 出现 在 那个 梦中 , 还有 那 好象 顺理成章 的 结果 仍然 是 迷迷糊糊 的 。 你们 做过 那样 的 梦 吗 ? 梦中 的 某一天 ,你 突然 被 一种 叫不出 的 恐惧 驱使着 ,于是 拼命地 往前 跑 。 你 跑 啊 跑 啊 , 跑 过 乱 坟场 , 又 跳 过 一条 污泥 沟 , 结果 没头没脑 地 冲 进 一片 树林子 里 , 对了 , 就是 一片 树林 ! 至于 树林 的 样子 那 要 因人而异 ,如果 你 看过 很多 恐怖电影 的话 ,那 就 一定 是 某部 电影 中 出现过 的 林子 ,或者 也许 就是 你们 村子 后山 那片 林子 ,只是 样子 可怕 极了 ,每一颗 树 都 七歪八倒 的 ,好象 伸向 你 的 魔爪 。 梦中 的 你 不 可能 被 吓 得 趴下 ,你 仍然 一个劲地 边 喊叫 边 狂奔 ,你 的 潜意识 里 大概 知道 后面 那个 你 拼命 逃避 的 恐惧 其实 就是 你 自己的 影子 ,然而 你 却 无法 在 梦 中 停下来 ,你 唯一 能够 做 的 就是 跑 啊 跑 。 突然 ,电光 火石 之间 ,一根 树干 轰隆 倒下 ,正好 砸 在 你 的大腿 上 ,你 扑通一声 载倒 在 地上 ,在 你 载倒 的 瞬间 ,你 的 影子 也 消失 了 ,恐惧 转眼 也 无影无踪 了 。 你 从 梦 中 惊醒 ,虽然 一身 冷汗 ,却 马上 感觉到 欣慰 ,庆幸 那 只是 一场 梦 。 这时 你 才 发现 那 砸 在 你 身上 的 “树干 ”原来 是 老婆 那 发福 了 的 一条 粗腿 正 压 在 自己 身上 。

哈哈 ,我 的 生活 也 正好 这样 呀 。 我 一 参加 工作 就 兢兢业业 ,埋头 苦干 。 结果 功夫 不负 有心人 ,我 不但 升 了 官 ,还 发 了 点 小财 。 可是 突然 有 一天 ,一副 冰冷 的 手铐 戴在 手上 时 ,我 才 发现 原来 是 个 梦 。 哈哈 ,你们 两位 老同学 倒是 告诉 我 ,当 我 在 梦中 跑 啊 跑 的时候 就 感觉 到 总 有 一根 树干 要 把 我 压住 ,要 结束 我 的 恐怖 ,这时 ,老婆 的 腿 就 伸过来 了 。 你们 都 读过 佛罗伊德 的 ,倒是 想想看 ,如果 我 知道 老婆 会 来 这么 一腿 的话 ,我 还 会 在 梦里 拼命 地 跑 吗 ? 实际 生活 中 也 是 这样 ,我 一路 走来 其实 也 是 很 辛苦 的 ,可是 直到 冰冷 的 手铐 “喀嚓 ”一声 时 ,我 才 知道 自己 原来 战战兢兢 的 ,竟然 是 在 等待 这 一天 的 到来 。 我 真 悔 啊 ,当初 不如 就 什么 也 不 干 ,就 在那里 等着 听 这 “喀嚓 ”一声 好了 。

你们 俩 不要 笑 ,别 以为 我 现在 成为 阶下囚 就 一无是处 了 ,你们 忘记 了 一个 星期 前 我 还是 咱们 四十位 同学 中 级别 最高 的 领导 干部 ,你们 以为 我 无依无靠 的 混 到 那 一级 容易 吗 ? 刚刚 参加 工作 时 ,我 人生地不熟 的 ,办公室 里 不是 处长 就是 科长 ,只有 我 一个 小 科员 ,为了 出人头地 我 是 绞尽脑汁 。 你们 知道 ,我 在 政府 秘书 部门 工作 ,那里 只是 处理 一些 文件 ,写 一些 讲话 稿子 什么 的 ,要 想 作出 那么 一点 成绩 谈何 容易 。 于是 我 开始 从 勤快 入手 ,本来 是 八点钟 才 上班 的 ,我 七点钟 就 到 办公室 ,我 每天 都 让 办公室 窗明几净 ,每个 同事 领导 的 开水 都 提前 打好 。 由于 我们 的 领导 大多 没有 大学 文凭 ,有 几个 有 文凭 的 不是 工农兵 学员 就是 靠 关系 不清不楚 搞来 的 ,所以 我 特别 注意 不 暴露 自己 的 大学 文凭 ,并且 时刻 提醒 自己 尽量 忘记 大学 所学 。 就 这 样子 ,三年 下来 ,我 不但 没有 睡过 一天 懒觉 ,还 在 三年 多 时间 里 不敢 看 一本 增加 知识 或者 提高 自信 的 书 。 好 在 是 不 把 自己 当人 , 人家 就 开始 把 我 当 个人 了 。 不久 厅长 就 喜欢 上 我 这个 勤快 的 ,看起来 也 没有 什么 文化 水平 的 “大学生 ”,常常 喜欢 把 我 带 在 身边 。 老 厅长 是 解放 时期 的 干部 , 他 一有 机会 就 对 我 言传身教 , 把 自己 的 经历 一五一十 地 告诉 我 , 不 只是 一遍 , 而是 好几遍 , 几十遍 。 你们 两位 不要 不以为然 ,听 一个 老头 反复 叨唠 他 那 乏味 的 经历 ,并且 每一次 都 要 装出 聚精会神 深有同感 的 样子 ,而且 每一次 都 要 从 他 同样 的 故事 中 找出 新 的 惊奇 和 新 的 问题 引导 他 教育 我 一番 ,我 活得 不 轻松 呀 ,我 的 老同学 !

盼星星 ,盼 月亮 的 ,终于 盼到 老 厅长 退休 了 ,我 也 被 破格 升 为 副处长 。 这时 接班 的 厅长 是 老三届 ,我 想 这下 代沟 应该 缩小 了 吧 ,且慢 ,原来 这 和 哪代人 没有 关系 ,是 厅长 他 就 要 搞 言传身教 ,就 这么 个 道理 。 于是 我 在 接下来 的 三四年 间 ,几乎 每一个 星期 都 要 听 一次 知识青年 上山下乡 ,北大荒 的 故事 。 由于 每 一次 新 厅长 都 把 他 在 下乡 时饿 得 偷 农民 的 番薯 吃 的 经历 讲得 如此 的 有滋有味 , 为了 可以 附和 他 “ 肚子饿 了 吃 什么 都 有 味道 ” 的 理论 , 我 不得不 偷偷 到 菜市场 买 了 些 番薯 回来 生着 吃 。

现在 我 也 是 副厅长 了 , 不用 听 厅长 讲故事 了 , 并且 这些 年 自己 手下 也 来 了 很多 年青人 , 我 想 , 我 总得 向 他们 也 讲 点 什么 吧 , 可是 讲 什么 呢 ? 你们 知道 我们 在 大学 时 是 一边 学习 马克思主义 理论 ,一边 听 尼采 的 哲学 思想 讲座 ,当时 没有 搞得 精神分裂 已经 不错 了 。 后来 ,我 终于 想起来 ,我们 那时 不是 搞 了 好几次 反对 精神污染 吗 ,于是 我 就 给 那几个 年青人 讲 这段 经历 ,不成呀 ,他们 转身 就 嘀咕 “ 傻 B ”、“有病 ”。 听到 他们 的 议论 ,我 真 有些 惘然 ,我 这 一路 爬上来 到 这个 位子 到底 是 为什么 ? 记得 刚 参加 工作 时 我 还 豪情万丈 ,那时 的 理想 也 就 不 说 了 ,免得 老同学 笑话 。 后来 我 大大 缩小 了 自己 的 理想 ,我 想 ,如果 当上 了 处长 、局长 、厅长 的话 ,我 就 在 单位 搞 改革 ,为 人民 为 党 多 做 点 事 。 我 想 大概 正是 有 这个 崇高 的 信念 在 作怪 ,所以 我 一路 卑恭屈 漆 向 上爬 时 还 基本 可以 保持 心理 平衡 ,有时 甚至 还 很 愉快 。 只是 爬 得 位子 越高 , 就 越 忘记 了 当初 的 信念 , 最后 一味 往上爬 倒 反而 成 了 目的 。

也 不是 都 那么 顺利 的 ,这 100万 的 目标 就 超过 了 我 制定 的 期限 好几个 月 才 达到 。 不过 ,我 不会 被 困难 吓倒 的 ,在 定下 一个 目标 时 我 注意 划分 长期 目标 和 近期 目标 。

正如 我 前面 所说 ,我 升官 升 到 后来 都 忘记 了 当初 自己 为什么 要 升官 一样 ,在 100万 的 目标 实现 后 ,我 已经 忘记 了 当初 为什么 想要 钱 。 于是 我 接下来 的 目标 就 只有 数字 ,120万 、140万 、200万 ……每一次 我 都 及时 收敛 目标 达到 的 喜悦 ,重新 盯住 下一个 数字 ,此时 的 乐趣 已经 不是 钱 能够 干什么 了 ,而是 只要 知道 有 这个 数字 的 钱 在 银行 就 让 我 欢欣鼓舞 。 从此 ,升官 和 发财 成了 我 的 人生目标 。

想起 那些 日子 真 * 荒唐 , 银行 有 了 两百多万 的 存款 , 床 底下 还有 备用 的 好几十万 的 现金 , 可是 我 不但 没有 给 老婆 买车 , 而且 我 还 时常 提醒 老婆 在 菜市场 买菜 时 一定 不要 露富 , 如果 有 单位 同事 的 家属 在场 的话 , 尽量 买些 便宜 的 , 或者 故意 选 那些 半烂 的 青菜 叶子 , 买回来 我们 可以 偷偷 的 丢掉 , 然后 再 到 郊区 的 馆子 去 吃 。 你们 不要 笑 ,我 这个 人 就是 谨慎 惯 了 ,如果 不是 后来 的 事 ,我 其实 不但 不会 在 这里 ,而且 我 还 会 升 为 厅长 ,再说 不准 有 那么 一天 我 会 成为 程克杰 那样 的 党 和 国家 领导人 呢 。 你们 笑 什么 ,我 有 知识 有 文化 ,而且 有 为 国家 为 人民 做事 的 心 。 唉 ,算啦 ,不 说 这个 了 。

我 就 象 迷恋 上 当官 一样 ,痴迷 于 金钱 。 可 你们 千万 不要 误会 ,不是 金钱 害 了 我 ,而是 我 害 了 金钱 呀 。 如果 在 第一 、 第二 或者 第三个 目标 达到 后 , 我 善于 利用 金钱 , 让 自己 好好 工作 , 认真 学习 , 让 家庭 没有 后顾之忧 的话 , 那 该 多好 呀 。 可是 我 却 把 辛辛苦苦 赚来 的钱 偷偷摸摸 存进 银行 ,塞 在 床 底下 。 当然 ,我 在 有 大笔 收入 时 也 会 奖励 一下 自己 ,我 从 香港 买 回来 高档 的 西服 和 手表 ,只是 我 不能 穿 出去 ,有时 夜深人静 时 ,我 就 在 翻来覆去 ,计算 着 自己 到底 有 多少钱 。 其实 我 早就 了如指掌 ,只是 想 反复 享受 一下 计算 的 快乐 。 有时 确实 太 激动 了 无法 继续 在 躺着 ,我 会 偷偷 爬起来 ,躲进 洗手间 里 ,穿上 我 的 高级 西装 ,扎上 领带 ,带上 劳力士 钻石 金表 ,然后 在 镜子 前面 来回 踱步 。 想着 从 镜子 里 看到 的 那个 陌生 的 ,一身 贵气 、豪气 潇洒 的 家伙 ,晚上 发梦 我 都 会 笑醒 。

哎呀 ,如果 一切 就此 打住 那 该 多好 啊 ,可惜 我 已经 不知不觉 中 把 升官 和 发财 本身 作为 了 人生 的 目标 。 当初 冒险 贪污受贿 是 为了 有点 积蓄 ,让 自己 没有 后顾之忧 ,然后 可以 成就 一番 事业 ,对得起 自己 一生 。 可是 后来 竟然 慢慢 地 变成 了 不顾 家庭 , 抛弃 事业 , 甚至 冒 着 生命 的 危险 去 发财 , 至于 发财 以后 干什么 反而 再也 没有 去 想 了 。 也 是 我 活该 ,自从 我 把 搞点 外快 变成 数字 游戏 后 ,我 的 胃口 就 越来越 大 。 到 最后 ,在 我 有 了 两百多万 时 ,我 突然 冒出 一个 想法 ,这样 搞 下去 ,到 什么 时候 才 可以 成为 千万富翁 呀 ? 你 知道 我们 单位 毕竟 是 秘书 部门 ,搞钱 都 是 细水长流 ,人家 托 你 办事 ,不 可能 不 讲究 效益 。 所以 几千 一万 的 积攒 让 我 失去 了 耐性 ,特别 是 我 已经 是 堂堂 的 副厅长 了 ,一点一点 地 从 人家 手里 拿 钱 也 不 体面 。 有了 这个 想法 ,我 的 心情 开始 不好 起来 。 所以 自从 我 当上 了 副厅长 后 ,我 一直 都 有点 郁郁寡欢 的 ,我 实在 想不起来 ,我 手里 的 权力 还有 哪点 可以 换成 金钱 。

事情 就是 这样 发生 了 ,他们 倒是 毫无 畏惧 ,直接 接触 了 我 几次 后 ,就 摊牌 了 :“李先生 ,我们 知道 你 的 苦恼 ,我们 想 和 你 合作 ,不过 话 先 说 在 前面 ,如果 你 不 合作 的话 ,我们 马上 走 ,永远 不会 再 回来 打搅 你 。 但 你 也 要 保证 即使 不 和 我们 合作 ,你 也 不能 向 你们 的 安全 机关 举报 我们 。 不过 就算 你 出卖 我们 , 我们 也 不怕 , 我们 都 是 拿 外国 护照 的 , 大不了 驱逐出境 , 可是 你 的 情况 可能 就 不怎么 好 。

“李先生 ,只要 你 愿意 和 我们 合作 ,钱 不是 问题 。 你 只 需要 把 你 经手 的 文件 给 我们 复印 一些 ,我们 愿意 出 10万 人民币 一份 ,不管 质量 数量 统统 买 过来 。 如果 我们 没有 估计 错 的话 ,经 你 手 的 绝密 文件 一年 的 售价 就 达 五百万 人民币 。 你 的 手里 掌握 着 世界 上 最 昂贵 的 商品 ,你 却 为 区区 的 小钱 发愁 。

他们 的话 让 我 吃惊 ,不过 我 没有 跳 起来 ,我 说 ,你们 走 吧 。 他们 就 留下 电话 ,走了 。 他们 是 言而有信 的 , 并 没有 再 来 找 我 , 后来 是 我 找 他们 的 。 他们 在 再见面 时 摔 给 我 五万 美金 ,说 :“李先生 ,拿去 买些 复印 照相 设备 吧 。

我 就 这样 开始 把 文件 一份 份 地 复印 给 他们 。

我 想 ,只要 我 小心 点 ,干 两年 ,一千万 就 到手 了 ,到时 ,我 就 ——

Learn languages from TV shows, movies, news, articles and more! Try LingQ for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