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城乡 简史 part 3

三

生活 在 城里 的 蒋自清 为了 找 账本 也 去 了 一趟 甘肃 。 他 和 王才 一家 走 的 是 相反 的 路 。 王才 的 家 住 在 农村 ，离 大城市 远 ，要 先 坐 马车 、驴车 什么 的 ，再 坐 汽车 ，再 换 火车 ，最后 才能 来到 城市 。 而 蒋自清 住 在 城里 ，要 先 坐 火车 ，再 坐 汽车 ，再 坐 马车 、驴车 什么 的 才能 到 贫困地区 。 最后 他 在 甘肃省 的 西部 找到 了 小王庄 ，也 找到 了 小王庄 的 小学 ，知道 了 他 的 账本 确实 是 送到 了 小王庄 小学 ，一个 叫 王小才 的 学生 拿到 了 他 的 账本 。

蒋自清 这 一趟 旅行 虽然 走 得 很 远 ，但是 挺 有 意义 ，他 看到 了 很多 东西 ，了解 了 很多 农村 的 情况 。 可是 他 来 晚 了 ，王小才 的 父亲 带着 他们 全家 进城 了 。 王才 在 汽车 上 、火车 上 都 在 看 蒋自清 的 账本 。 而 蒋自清 呢 ，在 汽车 上 、火车 上 都 在 思考 着 怎样 写 账本 。

一天 晚上 ，蒋自清 住 在 小 旅馆 里 ，在 不太 亮 的 灯光 下 ，写下 了 以下 的 内容 ：

在 甘肃 ，农村 非常 宁静 、开阔 。 在 这里 可以 离开 喧闹 的 城市 ，我 静静的 享受 这里 的 宁静 。 我 来到 小王庄 小学 的 时候 ，校长 不 在 。 学校 的 房子 很 破旧 ，听说 去年 修 了 学校 的 房子 ，可是 学校 没有 钱 ，修 房子 的 人 总是 找 校长 要 钱 ，校长 也 没 办法 。 中午 的 时候 ，校长 回来 了 ，笑着 对 我 说 ：“对不起 ，蒋 同志 ，让 你 久 等 了 。 ”他 说话 的 时候 很 平静 。 我 说 ：“校长 ，听说 你们 修 了 学校 ，拿 不 出 钱 。 ”校长 说 ：“是的 ，本来 我们 还有 一点 钱 办 教育 ，学校 还 能 坚持 办 下去 。 现在 办 教育 的 钱 没有 了 ，学校 快要 坚持 不下去 了 。 ”我 说 ：“那 怎么 办 呢 ？ ”校长 说 ：“不管 遇到 什么 困难 ，学校 总是 要 办 的 ，学生 总是 要 上学 的 ，学校 不会 关门 的 ，还是 要 坚持 下去 的 。 蒋 同志 你 说 对 不 对 ？ ”这里 农村 的 贫困 和 平静 ，在 现代 的 大城市 里 是 看 不 见 的 。

今天 的 开支 ：旅馆 住宿费 3 元 ；驴车 费 5 元 ，早饭 2 角 ，玉米饼 两块 ，吃 了 一块 ，另 一块 送给 别人 了 ；晚饭 5 角 ，面条 一碗 ；午饭 5 角 （校长 说 不要 付钱 ，他 请客 ，我 还是 坚持 付 了 ，想 多 付 一点儿 ，校长 不 收 ），和 小学生 一起 吃 白米饭 加 青菜 ，还有 青菜汤 。 王小才 平时 也 在 这里 吃 ，今天 他 走 了 。 不 知道 今天 中午 他 在 哪里 吃 ，吃的 什么 。

蒋自清 最后 在 王小才 家 的 门 上 ，看到 了 王才 贴 的 那 张 纸条 ，字 写 得 不 好看 ，蒋自清 以为 是 王小才 写 的 。 不 知道 这张 纸条 是 王小才 的 爸 写 的 。 看到 “一 笔 勾 销 ”这 四个 字 ，他 的 心情 忽然 愉快 起来 ，好像 身体 的 病 和 精神 上 的 病 都 好了 。 蒋自清 最后 还是 没有 找回 账本 ，但是 他 的 心情 却 在 这趟 艰难 的 旅行 中 慢慢 的 好起来 了 ，对 账本 也 不 像 以前 那么 着急 了 。 他 把 工作 的 事 办完 以后 ， 放 放心 心 地 到 西安 旅游 了 一趟 ， 看 了 兵马俑 和 黄帝陵 。

四

蒋自清 从 西部 的 甘肃省 回来 以后 ，看到 他家 邻居 的 车库 里 住进 了 一家 外来 的 农民 。 在 蒋自清 住 的 这个 小区 ，家家 都 有 车库 。 有些 人 没有 买 车 ，所以 车库 就 空 出来 了 。 有的 人 就 把 车库 租给 外来 的 人 住 。 因为 便宜 ，很多 农民工 就 租 车库 住 。

蒋自清 没有 想到 ，也 不 可能 知道 ，这家 新来 的 农民工 就是 王才 一家 。 王才 的 工作 是 收 废品 ，所以 他 和 小区 里 的 人 很 快 就 认识 了 。 天气 慢慢 的 热 了 ，有 一天 蒋自清 经过 车库 门口 ，看到 王才 和 他 的 老婆 在 太阳 底下 收拾 拣 来 的 废品 ，他们 满脸 是 汗 ，身上 的 衣服 都 湿透 了 。 晚上 的 时候 ，蒋自清 又 经过 这里 ，他 看到 车库 里 摆满 了 收 来 的 废品 ，车库 里 不 透风 ，很 热 ，住 在 这里 肯定 很 不 舒服 。 蒋自清 忍不住 得 问 ：“师傅 ，车库 里 没有 窗户 ，晚上 热 吧 ？ ”

王才 说 ：“不热 的 。 ”他 伸手 拉 了 一下 吊扇 的 绳子 ，吊扇 就 转 起来 了 。

王才 说 ：“你 知道 吊扇 是 多少钱 买 的 ？ ”蒋 自清 说 不 出来 。

王才 笑 了 ，说 ：“告诉 你 吧 ，这 吊扇 是 捡来 的 。 还是 城里 好 ，电扇 都 可以 捡 。 ”蒋自清 想 说 什么 ，可是 没有 说出来 。

王才 又 说 ：“城里 真是 好 啊 ，要是 我们 不到 城里 来 ，哪里 知道 城里 有 这么 好 啊 ，菜市场 里 有 好多 青菜 可以 捡 ，都 不用 钱 买 。 ”

王才 的 老婆 不 爱 说话 。 这时候 她 忽然 说 ：‘我 还 捡到 一条 鱼 ，是 活的 ，很 新鲜 ，就是 小了 点儿 。 “

蒋 自清 说 ：“可是 在 农村 你们 可以 吃 自己 种 的 青菜 ，多 好 ！ “

王才 说 ：“我们 那 地方 ，地 不 好 ，没有 水 ，种 不出 粮食 ，青菜 也 长 不出来 。 就是 有 青菜 ，也 没 钱 买 油 ，没有 油 做 的 菜 不 好吃 。 “

蒋自清 听 他们 说话 ，听出 了 他们 是 西部 人 ，但是 他 没有 问 他们 是 哪里 人 。 他 只是 在 想 ，以前 人们 都 说 ，金 窝 银 窝 ，不如 自家 的 狗窝 。 但是 现在 的 人 不 这么 想 了 ，现在 离开 乡下 的 人 越来越 多 了 。

王才 和 蒋自清 说话 的 时候 ，是 说 的 普通话 ，虽然 王才 普通话 说 的 不 好 ，但是 可以 听懂 大概 的 意思 。 要是 他们 说 自己 的 家乡话 ，蒋自清 是 听不懂 的 。 他们 自己 说话 时 都 是 用 家乡话 。

到 城里 以后 ，王小才 上了 民工 子弟 学校 。 王小才 从 学校 回来了 ，王才 问 王小才 ：“我 叫 你 到 学校 查 词典 你 查了 没有 ？ “

王小才 说 ：“我 查了 。 学校 的 大词典 有 这么 大 ，我 都 拿 不动 。 “

王才 问 ：“那么 蝴蝶兰 是 什么 呢 ？ “

王小才 回答 说 ：“蝴蝶兰 是 一种 花 。 “

王才 说 ：“一 朵 花 也 能 卖 600 块钱 ，城里 还是 比 乡下 好 啊 。 “

蒋自清 站 在 旁边 ，没有 听懂 王才 和 王小才 说 的 这些 话 ，但 他 听出 了 他们 对 城里 的 生活 很 满意 。 他们 还 说到 了 他 的 账本 ，他们 感谢 账本 改变 了 他们 的 生活 ，让 他们 从 贫穷 的 乡下 来到 这么 好 的 城市 。 蒋自清 什么 都 没 听懂 ，他 也 不 知道 ，王才 晚上 有 空儿 的时候 看 他的 账本 ，而且 王才 不仅 看 蒋自清 的 账本 ，现在 王才 自己 也 有 了 记账 的 习惯 。 王才 记道 ：“收 旧书 35 斤 ，每斤 支出 5 角 ，卖 到 废品站 ，每斤 9 角 ，一出 一进 ，还 剩 4 角 ，35 斤 ，就 等于 14 元 。 还是 城里 比 乡下 好 。 这些 旧书 是 住 在 楼上 那个 戴 眼镜 的 人 卖 的 ，听说 他家 的 书 很多 ，家里 都 放 不 下 了 ，肯定 还 会 再 卖书 。 我要 跟 他 搞好 关系 。 “王才 说 的 戴 眼镜 的 人 就是 蒋自清 。

一个 星期天 ，王小才 跟着 王才 上街 ，他们 经过 一家 美容院 ，在 美容院 的 窗户 里 ，王才 和 王小才 看到 了 “香薰 精油 “四个 字 ，王小才 高兴 地 喊 了 起来 ：”哎嘿 ，哎嘿 ，这个 便宜 哎 ，这 瓶 大 的 ‘香薰 精油 ‘407 块钱 。 “

王才 说 ：“你 懂 什么 ，牌子 不 一样 ，价格 也 不 一样 ，这种 东西 。 只会 越来越 贵 。 “

王才 一家 进城 生活 了 。 他们 觉得 城里 的 生活 有意思 ，而 生活 在 城里 的 人 认为 乡下 的 生活 宁静 。 城里人 和 乡下人 想 的 、做 的 都 不 一样 。 在 城市 的 现代 生活 中 ，城里人 越来越 赶时髦 ，而 乡下人 很 希望 过上 城市 生活 ，觉得 城市 里 什么 都 好 。 蒋自清 的 账本 和 王才 一家 的 生活 就 好像 是 一部 简史 ，写出 了 城里人 、乡下人 的 生活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