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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59

上次 講到 曹太公 同 里正 夾定計 ,要 灌醉 李逵 然後 就 綁佢 去 官府 。

噉 曹太公 返去 屋企 ,就 猛 落嘴頭 嚟 氹 李逵 要 佢 解低 包袱 ,放低 朴刀 ,舒舒服服 坐落嚟 飲酒 噉 話 。

李逵 就 話 喇 :好 ,好 。

如果 劏 老虎 嗰陣 就 攞返 把 刀 嚟 畀 我 啦 。

曹太公 話 : 壯士 放心 , 放心 , 我 呢 處 有 嘅 係 靚 刀 , 嘿嘿 , 等陣 我 送 把 靚 嘅 畀 壯士 。

李逵 解咗 腰刀 、尖刀 、錢袋 、包袱 ,交晒 畀 莊客 幫 佢 收起嚟 ,又 將 把 朴刀 憑 喺 牆邊 。

曹太公 就 叫 攞 大碗 酒 ,大塊 肉 嚟 。

成班啲 財主佬 同埋 里正 啊 獵人 等等 就 輪流 敬酒 ,大碗大盅 一味 敬 李逵 。

曹太公 就 問 喇 :

唔 知道 壯士 , 你 係 要將 呢 四隻 老虎 解去 官府 請功 呢 , 抑或 就 喺 呢 個 村 呢 處 ,攞 啲 賞錢 呢 吓 ?

我係過路嘅人 ,好唔得閒 ,偶然 殺咗 呢一竇猛虎 ,唔使 去 縣裏 便 請功喇 。

如果 呢處 有 啲 賞錢 畀 我 噉 好 吖 ;

如果冇 ,哈哈 我 都 唔緊要 㗎 。

曹太公話 :誒 ,噉點 能夠 話 怠慢 壯士 吖 ?

等一陣 ,村裏 便 就會 夾咗 啲 錢 嚟 送畀 你 㗎 喇 。

誒 然後 等 我 哋 自己 送 隻 老虎 去 縣 裏頭 得 啦 , 啊 。

啊 ,係係 。

係喇 ,有 布衫 借件 畀 我 換一換 呢 ,污糟 晒喇 。

啊 有 , 有 。

當時 曹太公 就 攞咗 一件 細青布 衲襖 ,同 李逵 換咗 成身 血污 嘅 衣裳 。

呢個 時候 ,只見 門前 敲鑼打鼓 吹笛 ,都 攞 酒 嚟 同 李逵 敬酒 啊 慶賀 佢 ,一杯 冷 一杯 熱 。

李逵 都 唔 知人 哋 使計 整 佢 㗎 嘛 , 一味 開懷暢飲 啦 。

宋江 以前 吩咐 嘅 說話 冚𠾴 唥 唔 記得 晒 。

哼 ,唔使 兩個 時辰 ,將 李逵 灌 到 酩酊大醉 企 腳 唔穩 。

嗰班人 扶 咗 李逵 ,去 後堂 一間 空屋 裏 便 ,放低 佢 喺 張 板凳 上面 就 瞓低 ,攞 兩條 繩 ,將 佢 連 板凳 一齊 扎實 。

跟住 又 叫 里正 帶埋 人 ,飛噉 跑去 縣 裏 便 報告 ;

仲 帶埋 李鬼 嘅 老婆 去 做 原告 添 ,同 佢 補咗 一 張 狀 。

呢個 時候 呀 ,轟動咗 成個 沂水 縣城 。

知縣 聽咗 就 好緊張 ,連忙 升堂 佢 問 :

黑旋風 捉咗 喺 邊處 嚟 啊 ?

呢個 係 謀反之人 啊 唔好 畀 佢 走甩 啊 。

原告人 李鬼 嘅 老婆 同埋 個 獵人 就 話 喇 :

而家 綁住 喺 本鄉 曹大戶 屋企 ;

為因又冇人治得掂佢 ,怕有咩嘢差錯 畀佢喺路上走甩咗 ,所以就唔敢解嚟啊 。

知縣 聽講 即刻 嗌 本縣 都頭 嚟 。

喺 公堂 前 便 ,有 個 都頭 行 出嚟 應咗 一 聲 。

呢個人呀 ,生得 面闊 眉濃 ,眼睛 碧綠 ,頭髮 鬍鬚 都係 赤色 ,好似 個 老番 噉 嘅 。

佢 姓 李 名 雲 ,綽號 青眼虎 。

當時 知縣 就 吩咐 佢 話 喇 :

李都頭 ,喺 沂嶺村 ,曹大戶 間 莊處 捉到 黑旋風 李逵 啊 。

你 帶 多 幾個 人去 , 秘密 噉 將 佢 解 返 嚟 , 千祈 唔 好 驚動 村莊 , 千祈 咪 畀 佢 走 甩 啊 。

李 都 頭 接咗 命令 ,出嚟 點咗 三十個 土兵 ,帶齊 刀槍器械 ,就 去 沂嶺村 嘞 。

呢個 沂水縣 係 個 小 地頭 ,咁 大件事 點 揞得住 吖 ?

呢 陣時 呀 街市 上面 講到 含 含聲 喇 都 話 捉 咗 鬧 江州 嘅 黑旋風 喇 , 而家 派 咗 李都頭 去 解 佢 嚟 喇 。

朱貴 喺 朱富 屋企 聽到 呢個 消息 ,慌忙 嚟到 後 便 同 朱富 話 :

嗨 ,嗰個 黑鬼 又 撞 大板 喇 ,點 救 佢 好 呢 ?

宋公明 就係 怕 佢 出事 ,所以 派 我 嚟 打聽 消息 。

好嘞 ,而家 佢 畀 人 捉咗 ,我 如果 救唔到 佢 ,點 返去 山寨 見 阿哥 呢 ?

唉 ,點好呢呢趟 ?

朱富話 :大哥 你 唔使 慌 。

呢個 李 都 頭 啊 ,非常之 好 本事 ,三五十 人 都 唔 埋得 佢 身 㗎 。

而家 就 得 你 同埋 我 兩個 ,點 打得過 佢 呢 ?

所以 只可 智取 ,不可 力敵 。

李都頭李雲 ,平時 係 最鐘意 我 嘅 ,時時 都 教 我 武藝 。

我 有 個 計仔 對待 佢 ,不過 呢 ,以後 喺 呢處 我 就 唔 踎得 就係 喇 。

嗱 ,阿哥 ,我哋 今晚 煮 三二十 斤 肉 ,帶 十幾 樽 酒 ,將 啲 肉 呢 大嚿 大嚿 噉 切 好 佢 ,攞 啲 蒙汗藥 撈勻 。

噉 我哋 兩個 呢 ,喺 五更 時候 ,帶 幾個 夥記 擔住 去 ,喺 半路 搵 笪靜僻 嘅 地方 ;

等佢 解 李逵 嚟 嘅 時候 ,我哋 就 詐諦話 同 佢 敬酒 賀喜 ,將 嗰班人 呀 都 整暈晒 佢 ,救返 李逵 你 話 點 吖 ?

朱貴話 :得 ,呢條 計仔 得啊 。

事不宜遲 ,快啲 準備好 就 去 。

朱富話 : 就 係 李 雲 佢 唔 會 飲酒 嘅 , 就算 麻醉 咗 佢 , 佢 都 醒 得 好 快 。

仲有件事 ,呢單嘢 日後 穿咗煲 ,我 喺 呢度 就 踎唔落 咯噃 。

朱貴 話 喇 兄弟 ,你 喺 呢處 賣 酒 ,都 係 冇 乜 行 嘅 啫 ,不如 帶埋 家眷 ,跟 我 上 山 ,一齊 入 咗 夥 ;

論秤分金銀 ,換套穿衣服 ,唔係 仲 快活 ?

嗱, 今晚 叫 兩個 夥記 搵 定 架車 , 送 咗 家眷 同埋 細軟 行李 起程 先 , 約定 喺 十里 牌 等候 , 一齊 去 梁山 啦 。

我個包袱 裏 便 有 一包 蒙汗藥 喺 處 嘅 。

李雲 佢 唔會 飲酒 吖 ,喺 肉裏 便 撈 多啲 ,監 佢 食 多 兩 嚿 ,一樣 整暈 佢 ,救返 李逵 上山 有 何 不可 啊 ?

啊係 ,阿哥 ,你 講得 啱 。

於是呢 叫人 去 搵咗 一架 車 ,執拾好 四五個 箱籠 啊 放喺 車上 便 ,屋企 嘅 粗重 雜物 ,冚𠾴 唥 掉 低 唔 要 喇 。

叫個 老婆 同 仔女 上咗 車 ,吩咐 兩個 夥記 ,跟架 車 行先 。

噉 朱貴 、 朱富 啊 當夜 煮熟 咗 啲 肉 , 切成 一大 嚿 一大 嚿, 搵 啲 蒙汗藥 撈 勻 佢 , 連埋 啲 酒 呢 裝成 兩擔 , 帶 咗 二三十隻 空碗 。

又整咗啲菜蔬添 ,又將啲藥撈勻 。

點解 又整 啲 菜 啊 ? 梗 係 啦 , 為 因有 啲 唔 食肉 嘅 點 啊 , 噉 等 佢 亦 都 領 嘢 噉 至 得 㗎 嘛 。

兩擔酒肉 ,兩個夥記 各擔一擔 ;

佢哋 弟兄 兩個 呢 ,自己 就 挽住 啲 果盒 之類 ;

四更 前後 ,就 去到 靜僻 嘅 山路口 坐 喺 處 等 喇 。

等到天光 ,遠遠 聽見 砰嗙砰嗙 噉 鑼鼓 響 ,嚟喇 。

嗰 三十 零 個 土兵 啊 ,喺 村 裏頭 飲 咗 成 半晚 酒 。

到咗 四更 前後 ,將 李逵 捩轉 手綁 實 ,解佢 去 縣城 咯 喎 。

後便呢 ,李 都 頭 騎住 馬 ,𠽤𠽤 咯咯噉 就 嚟喇 。

朱富 即刻 向前 攔住 佢 嗌 一聲 話 :恭喜 啊 師父 ,小弟 帶 啲 酒肉 嚟 同 大家 加力 啊 。

講完 ,就 斟咗 一大盅 酒 嚟 敬畀 李雲 。

朱貴 呢 捧住 啲 肉 嚟 ,夥記 捧 個 果盒 。

李雲 見咗 連忙 下馬 ,就 行 上前 嚟 話 :

啊賢弟 ,噉點 係 啊你 咁遠 嚟到 。

朱富 話 :聊表 徒弟 孝敬 之 心 啫 。

李雲 接過 酒 嚟 ,喺 嘴唇 邊 碰咗 一 碰 ,冇 飲到 。

朱富 跪低 話 :小弟 已經 知道 師父 唔 飲酒 㗎喇 。

不過 今日 呢一杯 係 喜酒 喎 ,請 師父 無論如何 都 飲 半杯 咁多 。

李雲 推辭 唔過 ,稍為 呷咗 兩啖 。

朱富又話 :師父 唔飲酒 ,噉 誒 點 都 請 你 食啲肉 啦 。

我 唔 食 喇 唔 食 喇 , 好 飽 啊 , 食 唔 落 啊 。

師父 你 行咗 咁多 路 都 肚餓 啦 ,雖然 唔係 點 好食 ,都 求其 食啲 ,畀 個 面 小弟 呢 。

於是 揀咗 兩件 靚嘅 夾 過去 。

李雲 見到 個 徒弟 咁 殷勤 ,只有 勉強 食咗 兩件 。

朱腹馬 倒酒 敬給 尚戶里正 和 聶仁 等 ,都 敬咗 三 大杯 。

朱貴 又 嗌 啲 土兵 、莊客 大家 嚟 都 嚟 飲酒 啦 噉 。

呢班人 呀 唔理 三七廿一 啊 ,好食 唔好食 啊 ,酒肉 到口 啊 一味 刷 ,嘿 十足 風捲殘雲 落花流水 ,一齊 上嚟 搶住 咁 食 。

李逵 碌 大 雙眼 ,見到 係 朱貴 兄弟 兩個 唄 ,知道 係 使計仔 喇 。

佢 特登 話 :喂 !你哋 都 搵 啲 嘢 嚟 我 食下 都 好啩 ?

朱貴 就 喝 佢 喇 :哼 !你 呢個 賊佬 吖 ,有 咩 嘢 酒肉 畀 你 食 啊 ?

你 呢個 斬頭鬼 ,合埋 你 把嘴 吖咪 出聲 啊 你 !

李雲 見到 時候 唔早 嘞 ,叫 啲 土兵 話 快啲 走 啦 噉 。

只見啲土兵 一個個 都 面懵懵 ,唔行得 唔逳得 ,口震 腳痺 跌倒晒 。

李雲 嗌咗 一 聲 話 :弊 ,中計 喇 !

啱啱 想逳 ,哈 ,點知 自己 都 頭重腳輕 ,暈倒咗 ,軟顂顂 碌 喺 地下 嚟 。

當時 朱貴 、朱富 ,即刻 搶咗 把 朴刀 ,喝咗聲 :你班 衰仔 咪 走 啊 !

挺起朴刀 ,追 嗰班 未曾 飲酒 食肉 嘅 莊客 ,同埋 嗰啲 睇嘢 嘅 人 咯噃 。

趯得快嘅 就 走咗 啦 ,趯得遲嘅 就 當場 殺死 喺 地 嚟 。

李逵 大叫 一聲 ,把 綁佢 嗰啲 麻繩 冚𠾴 唥 掙斷了 ,搶咗 把 朴刀 嚟 殺 李雲 。

朱富 連忙 攔住 佢 話 :唔好 殺佢 ,佢 係 我 師父 ,為人 最好 㗎喇 ,你 快啲 走 先 啦 。

李逵 話 :我 唔 殺咗 佢 曹太公 呢 一隻 老狗 ,我 唔 出得 呢 一啖 氣 啊 !

李逵 追上去 ,手起一刀 ,先 殺死 曹太公 ,跟住 殺死咗 李鬼 嘅 老婆 ,然後 連 里正 都 殺埋 。

嘿 李逵 殺得 性起 ,將 嗰班 獵人 啊 逐個 咁 斬啊 。

嗰 三十幾個 土兵 冚𠾴 唥 畀 佢 殺死 晒 。

嗰啲 睇熱鬧 嘅 人 同埋 啲 莊客 呀 ,哎呀 ,只恨 爹娘 少 生 兩 隻 腳 ,搏命 咁 趯 啊 。

李逵 仲 喺度 搵 人 嚟 殺 噃 ,朱貴 喝住 佢 話 :

唔關 睇嘢 啲 人事 ,唔好 一味 殺人 喇 。

連忙 攔住 佢 ,李逵 噉 先至 停咗 手 。

然後呢 ,佢 就 喺 土兵 身上 剝 咗 兩件 衣服 嚟 着返 。

三個人 提住 朴刀 ,就要 混小路 走人 。

朱富一 諗 就 話 :弊喇 ,我 害死 師父 喇 呢趟 。

佢 醒嘅 時候 ,點 去 見得知縣 呢 ,佢 梗嚟 追 㗎 。

噉啦 ,你哋 兩個 行 先 我 等 一 等 佢 。

佢 以前 教過 我 武藝 有恩於 我 ,而且 佢 為人 忠直 。

等 佢 嚟 追 嘅 時候 ,我 請 佢 一齊 上山 入夥 ,免得 佢 返去 縣 裏 便 受苦 啊 。

朱貴話 :好 ,你 講得啱 ,而家 我 去 跟車 先 ,留 李逵 幫 你 喺度 等 佢 。

李雲 食得 藥 少 ,唔使 一個 時辰 就 醒 㗎喇 。

如果 佢 唔嚟 追 呢 ,你哋 兩個 就 唔好 瘟 咁 等 佢 咯噃 。

朱富 話噉 梗係啦 。

噉 朱貴 就 行 先 嘞 ,留返 朱富 同 李逵 坐 喺 路邊 等 。

果然 唔到 一個 時辰 ,就 見到 李雲 挺住 一把 朴刀 飛噉 追嚟 大聲 嗌話 :強賊 你 咪 走 啊 !

李逵 見 佢 嚟 得 咁 勢 兇 唄 ,就 跳起身 挺住 朴刀 嚟 鬥 李雲 咯 喎 。

兩個 就 喺 大路 旁邊 ,打咗 六七個 回合 不分勝敗 。

朱富 即刻 用 朴刀 喺 中間 隔開 佢 話 :

唔好鬥喇 ,聽我講 聽我講 。

兩個人 都 停咗 手 。

朱富話 :師父 ,小弟 多蒙 你 錯愛 ,指教 我 嘅 槍棒 非常之 感激 。

皆因 我 大哥 朱貴 佢 喺 梁山泊 做咗 頭領 ,而家 奉咗 及時雨 宋公明 嘅 將令 ,叫 佢 嚟 照顧 李大哥 。

點知 李大哥 畀 你 捉住 要 解 去 官府 ,噉樣 你 叫 我 阿哥 點樣 返去 見 宋公明 呢 ?

因此 就 使出 先頭 嗰啲 手段 。

啱先 李大哥 本來 想要 殺 師父 你 嘅 ,都係 小弟 唔畀 佢 逳手 啫 ,所以 只係 殺咗 嗰啲 土兵 。

我哋 係 想 走 㗎喇 ,不過 估到 師父 你 唔 返得去 ,梗 會 嚟 追 我 嘅 。

小弟 又 想起 師父 平常 嘅 恩德 ,所以 特登 喺 呢處 等 你 。

師父 ,你 係 個 聰明 嘅 人 ,一定 會 諗 。

而家 殺咗 咁多人 ,又 走甩咗 黑旋風 ,你 點 返去 見 得知 縣 啊 ?

你 如果 返去 一定 要 吃 官司 一定 要 坐 監 ,又 冇 人 嚟 救 你 。

不如噉啦 ,今日 同埋 我哋 一齊 上山 ,投奔 宋公明 入咗 夥 罷啦 。

唔知 尊意 如何 呢 ?

李雲 諗咗 一陣 ,佢 話 :

賢弟 ,就怕 佢 嗰處 唔肯 收留 我 噃 。

哈哈哈 ,師父 ,乜 你 唔 知道 山東 及時雨 嘅 大名 ,專一 招賢納士 ,結識 天下 好漢 嘅 咩 ?

李雲 聽咗 歎 一啖氣 :唉 ,畀 你哋 搞到 我 有 家難 奔 ,有 國難 投 。

好彩 我 係 無家無室 ,孤家寡人 一個 。

好啦 ,就 跟 你哋 去 啦 。

李逵 聽咗 就 笑喇 :哈哈哈哈哈 ,阿哥 ,你 早啲 講 就 好啦 。

噉啊 同 李雲 互相 行咗 禮 ,於是 三個人 就 一齊 追上 架 車 。

朱貴 見到 佢哋 嚟 喇 ,非常之 歡喜 。

四條 好漢 ,一路 跟住 車 行 。

上下 嚟 到 梁山泊 喇 , 又 撞 到馬麟 、 鄭天壽 咯 喎 。

佢哋 話 :晁 、宋 兩位 頭領 ,又 派 我哋 兩個 落山 嚟 探聽 你 嘅 消息 啊 。

你哋 返嚟 就 好喇 ,我哋 兩個 返去 報告 先 吓 。

於是 兩個人 就 趕住 上山 返去 報告 。

第日 ,四名 好漢 ,帶住 朱富 家眷 ,都 嚟到 梁山泊 大寨 聚義廳 。

朱貴行 前 首先 帶 李雲 拜見 晁 、宋 兩位 頭領 ,同埋 各位 好漢 見咗面 。

佢 話 :呢位 係 沂水縣 都頭 ,姓 李 名 雲 ,綽號 青眼虎 。

跟住 ,朱貴 又 帶 朱富 嚟 參拜 眾位 頭領 。

呢個 係 舍弟 朱富 ,綽號 笑面虎 啊 。

引見 完喇 , 李逵 就 拜見 咗 宋江 , 宋江 還返 兩把 板斧 畀 佢 。

李逵 就 講 起 點樣 接 母親 去到 沂嶺 ,畀 老虎 食咗 ,因此 呢 殺咗 四隻 老虎 。

又 將 嗰個 假 李逵 打 腳骨 ,畀 佢 殺咗 嘅 事情 就 從頭到尾 講 畀 大家 聽 。

聽到 大家 哈哈聲 大笑 。

晁 、宋 兩位 就 笑起上嚟 話 :哈 ,畀 你 殺咗 四隻 猛虎 ,今日 山寨 裏 便 又 添咗 兩隻 活虎 啊 ,應該 慶祝 。

就吩咐 殺羊 劏馬 ,大排筵席 慶賀 兩位 新到 嘅 頭領 ,晁蓋 叫 佢哋 兩個 去左 便 白勝 上首 坐落 。

大家 坐好喇 ,呢個 時候 ,軍師 吳用 有事 吩咐 啊 ,佢 話 :

近來 山寨 十分 興旺 ,吸引得 四方 豪傑 望風而來 ,呢啲 都係 晁 、宋 兩位 兄長 嘅 恩德 ,亦係 眾位 弟兄 嘅 福氣 啊 。

而家 朱貴 返咗嚟 ,仲係 由 佢 掌管 山東 邊 嘅 酒店 ,替 返 石勇 、侯健 。

朱富 嘅 家眷 ,另外 撥 一間 房屋 畀 佢哋 住 。

目前 我哋 山寨 事業 大咗咯 ,唔同 往日 啊 ,應該 再 設 多 三處 酒館 ,專一 探聽 吉凶 事情 ,迎接 往來 義士 上山 。

如果 有朝一日 ,朝廷 調遣 官兵 嚟 攻打 我哋 ,亦 可以 探聽 清楚 佢哋 如何 進兵 ,好 做 準備 吖 。

西山 地面 廣闊 ,命令 童威 、童猛 兩 兄弟 ,帶領 十幾個 夥記 喺 嗰處 開店 ;

命令 李立 ,帶 十幾個 夥記 去 山南 便 嗰度 開店 ;

命令 石勇 ,亦 帶 十零個 夥記 去 北山 嗰處 開店 。

每一處 都 要 設立 水亭 號箭 ,接應 船隻 ,一 有 緩急 軍情 就 馬上 報嚟 。

山前 設置 三座 大關 ,由 杜遷 總管 把守 。

命令 陶宗旺 為 總監工 ,要 做啲事 係 :掘 港汊 ,修 水路 ,開 河道 ,整理 宛子城墻 ,修築 山前 大路 。

命令 蔣敬 ,掌管 倉庫 物資 ,支出 納入 ,書 算帳目 。

命令蕭讓 ,設置 寨中寨外 ,山上山下 ,三關把隘 ,所有嘅行移關防文約 ,大小頭領 號數 。

命令 金大堅 ,刻造 一切 兵符 、印信 、牌面 等等 。

命令 侯健 ,專管 製造 衣袍 盔甲 、五方 旗號 等等 。

命令 李雲 ,監造 梁山泊 一切 房舍 、廳堂 。

命令馬麟 ,監管 修建 大小 戰船 。

命令 宋萬 、白勝 ,去 金沙灘 扎寨 。

命令 王矮虎 、鄭天壽 ,去 鴨嘴灘 扎寨 。

命令 穆春 、朱富 管 收 山寨 錢糧 。

呂方 、郭盛 ,喺 聚義廳 兩便耳房 住宿 。

命令 宋清 專管 大小 宴會 。

軍師 吳用 將 啲 工作 呀 分派 好咯 ,連 氣 飲宴 咗 三日 。

從此之後呢 ,梁山泊 每日 都係 操練 人馬 ,教 演武藝 。

水寨嘅頭領 ,都 教習 駛船 、游水 、喺 船上 廝殺 ,呢啲 不在話下 喇 。

有一日 ,宋江 同 晁蓋 、吳學究 同埋 大家 喺度 傾 閒偈 。

宋江話 :我哋 咁多 弟兄 ,今日 都 喺 齊度 共聚 大義 ,就係 得 公孫 一清 唔見 佢 返嚟 。

本來 佢 話 返去 薊州 探望 母親 、參拜 師父 ,一百日 就 返嚟 㗎喇 。

而家 已經 咁耐 咯 都 冇 消息 ,唔通 佢 失信 唔 返嚟 ?

係唔係勞煩 戴宗 兄弟 同 我 去 走一趟 啊 ,探聽 下 佢 嘅 虛實 下落 ,為 咩事 幹唔返嚟 都 好吖 。

戴宗 一啖 應承 。

宋江 好 歡喜 佢 話 :就係 賢弟 行得 快 ,十零日 就 有 消息 呢嚱 ?

第朝早 ,戴宗 打扮 成 個 官差 噉樣 就 落山 去 薊州 。

佢 將 四個 甲馬 , 即 係 一種 畫住 神像 個紙 啊 係 啲 符 嚟 嘅 , 綁住 喺 腳 上 便 嚟 ;

作起神行法 ,佢 一路上 只係 飲啲 素酒 食齋飯 。

行咗 三日 就 嚟到 沂水縣 嘞 。

佢 聽見 人哋 講 :

嘩 前 嗰 排 啊 , 走 咗 黑旋風 啊 , 打死 咗 好多 人 喇 , 搞 得 都頭 李雲都 不知去向 , 而家仲捉 唔 到 啊 噉 。

戴宗 聽咗 一味 冷笑 啦 。

當日 ,佢 正 喺度 行行下 ,只見 遠遠 有 個人 行緊嚟 ,手裏 便 揸住 一支 渾鐵 筆管槍 。

嗰個人 見到 戴宗 行得 咁快 ,就 企定 喺度 嗌咗 一聲 話 :神行太保 噉 。

戴宗 聽咗 ,亦都 停住 腳步 。

佢 回過頭嚟 定 眼 一 睇 ,見到 山坡 下 便 小路 旁邊 ,企住 一個 大漢 ,生得 頭 圓 耳 大 ,鼻 直 口 方 ,眉 秀 目 疏 ,腰 細 膀 闊 。

戴宗 就 問喇 : 同 壯士 素不相識 , 點解 知道 小弟 嘅 賤 名 啊 ?

嗰個 大漢 話 :兄長 ,果然 係 神行太保 啊 。

放低 支槍 跪低 行禮 。

戴宗 連忙 扶住 佢 答禮 話 :足下 高姓 大名 啊 ?

小弟 姓 楊 名 林 ,彰德府 人 氏 ;

一向 多數 喺 綠林 裏 便 安身 ,江湖 上 都 叫 小弟 做 錦豹子 楊林 。

幾個月 之前 ,喺 路上 一間 酒店 遇到 公孫勝 先生 ,一齊 飲酒 傾起 上嚟 。

佢 講起 話 梁山泊 ,晁 、宋 兩位 兄長 招賢納士 ,非常 義氣 ;

寫落 一 封 信 ,叫 小弟 攞住 去 投奔 大寨 入夥 ,不過 小弟 唔敢 冒昧 噉 去 啫 。

公孫先生 又 話 , 喺 李家 道口 朱貴開 咗 間 酒店 喺 嗰 處 , 招引 上山 入夥 嘅 人 。

山寨裏便 ,亦 有 一個 招賢飛報 嘅 頭領 ,叫做 神行太保 戴院長 ,日行 八百里路 嘅 。

先頭 見到 兄長 行得快 到 非常 ,因此 即管 嗌 一聲 睇下 ,想唔到 果然 係 仁兄 。

無意中 能夠 遇見 真係 好彩 啊 。

係喇 ,兄長 而家 去 邊處 呢 ?

因為 公孫勝 先生 返咗 薊州 ,杳無音信 。

小弟 奉咗 晁 、宋 兩位 兄長 嘅 將令 ,嚟 薊州 探聽 消息 ,要 搵 公孫勝 返去 山寨 ,想唔到 喺 呢處 遇見 兄長 。

小弟 雖然 係 彰德府 人 咋 ,呢 薊州 屬下 嘅 地方 我 都 行到 勻 喇 。

如果 唔 嫌棄 我 ,就 跟隨 兄長 一齊 去 行 一趟 呢 。

好啊 ,得仁兄 你 作伴 實在 係 萬幸 。

我哋 搵到 公孫先生 一齊 返去 梁山泊 都 未 遲 吖 。

楊林 聽 佢 噉 講 ,非常之 歡喜 ,就 同 戴宗 結拜 為 兄弟 。

戴宗 收起 甲馬 ,兩個 慢慢 行 。

晚黑 ,就 喺 鄉村 嘅 客店 過夜 。

楊林 要 請 戴宗 飲酒 。

戴宗話喇 :我 使 神行法 ,唔敢 食葷啊 。

噉 兩個 只係 食齋 。

過咗 一夜 ,第日 朝頭早 起身 食咗 早飯 ,收拾好 起程 。

楊林 就 話 喇 : 兄長 你 使 神行法 行路 , 噉 小弟 點 跟得上 啊 ?

我 怕 唔能夠 同 你 一齊 行 呢嚱 ?

哈哈哈哈 ,我 嘅 神行法 呀 ,能夠 帶 人 一齊 行 嘅 。

嗱 ,我 將 兩個 甲馬 綁 喺 你 隻 腳 上 便 ,作 起法 嚟 ,同埋 我 一樣 噉 行得 咁 快 ,要 行 就 行 要 停 就 停 。

如果唔係 ,你 點 追得上 我 吖 ?

就係 怕 小弟 係 凡胎俗骨 ,唔 比得上 兄長 你 嘅 神仙 軀體 噃 。

唔緊要 ,我 呢個 法術 人人 都 帶得 嘅 。

一作起法嚟 ,同我一樣 行 。

不過 呢 我 就 要 食齋 ,你 就 唔緊要 。

當時 戴宗 攞咗 兩個 甲馬 ,同 楊林 綁 喺 腳 上 便 ,佢 自己 呢 亦 綁 兩個 。

一作 起 神行法 , 呼 噉 吹 一 啖 氣 喺 上 便 , 兩個 人 就 輕輕 快快 噉 行起 嚟 喇 。

要快要慢 ,都 跟住 戴宗 行 。

兩個 喺 路上 ,傾講 下 啲 江湖 上 嘅 事情 ,雖然 睇上嚟 好似 緩緩而行 啊 ,嚱 ,都 唔知 已經 行咗 幾多 路 㗎 喇 。

兩個人 行到 巳牌 時候 即係 十點 零鐘 ,嚟到 一笪 地方 ,四周圍 都係 高山 ,中間 有 一條 馬路 。

楊林 就 認得 喇 ,佢 就 同 戴宗 話 :阿哥 ,呢處 地名 叫做 飲馬川 。

呢 ,前面 嗰座 高山 裏 便 呀 經常 有 大班 人馬 喺 處 㗎 ,近日 又 唔知 點 啫 。

呢處 因為 山勢 秀麗 ,水 繞 峰 環 ,所以 叫做 飲馬川 。

佢 兩個人 行到 山邊 ,忽然間 聽見 嗙噉 一聲 鑼響 ,啲 戰鼓 沊沊 聲 擂起 上嚟 ,有 一二百 個 小嘍啰 行出嚟 攔住 條 路 。

當先 擁住 兩名 好漢 ,各人 都 挺住 一把 朴刀 ,大聲 噉 喝話 :

唔 好行 喇 ! 你 兩個 係 咩 嘢 人 啊 去 邊處 啊 ?

懂事嘅 快啲 攞 買路錢 嚟 ,放生 你哋 兩個 !

楊林 笑住 話 喇 :哈哈 阿哥 啊 ,你 睇 我 結果 嗰個 衰公 吖 嗱 。

佢 揸住 筆管槍 就 衝上去 。

嗰 兩個 好漢 見 佢 來勢 兇猛 ,褪 歪 咗 一步 。

誒 , 上首 便 嗰 個 就 嗌 喇 : 唔 好 逳 手 唔 好 逳 手 , 你 唔 係 楊 林大哥 ?

楊林 一 睇 ,哈 ,原來 係 識得 嘅 。

上首 便 嗰個 大漢 攞住 軍器 同 楊林 互相 行咗 個 禮 ,就 嗌 下首 便 嗰個 高佬 過嚟 行 禮 。

楊林 對 戴宗 話 :兄長 ,你 嚟 同 呢 兩位 弟兄 認識 下 啦 。

戴宗 問 :呢 兩個 壯士 係 邊個 啊 ?佢 點 會 識得 賢弟 嘅 呢 ?

呢個 識得 小弟 嘅 好漢 ,原來 係 蓋天軍 襄陽府 人氏 ,姓 鄧 名 飛 。

因為 佢 兩隻 眼核 都 係 紅色 嘅 ,江湖 上 人人 都 嗌 佢 做 火眼 狻猊 。

狻猊 即係 舊時 講 獅子 啊 。

佢 會 使 一條 鐵鏈 ,好多人 都 唔 近得 佢 身 㗎 。

以前 我 同佢 合過 夥 ,一別 五年 冇見面 ,點想到 今日 喺 呢處 同佢 遇到 。

鄧飛 就 問 喇 :楊林 大哥 ,呢位 兄長 係 邊個 啊 ?一定 唔係 平常 嘅 人 喎 。

楊林話 :我 呢位 仁兄 係 梁山泊 好漢 ,神行太保 戴宗 就係 佢 。

啊 ,係唔係 江州 個 戴 院長 ,一日 能夠 行 八百里 路程 㗎 ?

戴宗 回答 話 :小弟 就係 。

嗰 兩個 頭領 慌忙 行禮 :

平日 只係 聽見 大名 ,想唔到 今日 喺 呢處 拜識 尊顏 啊 ,幸會 ,幸會啊 !

行完禮 ,戴宗 就 問 喇 :呢位 好漢 高 姓 大名 啊 ?

鄧飛 話畀佢聽 :我 呢位 兄弟 姓 孟 名 康 ,係 真 定州 人氏 ,造船 好叻 嘅 。

為因 押送 花石綱 要 做 大船 ,佢 嬲 嗰個 提調官 催逼 同 責罰 佢 ;

將 個 官 殺咗 ,連 屋企 都 唔 要 ,逃走 喺 江湖 上 綠林 裏 便 安身 ,已經 好多 年 喇 。

因為 佢 生得 高大 白淨 ,啲 人 就 起 佢 一個 綽號 ,叫 佢 做 玉幡竿 孟康 。

當時 戴宗 見咗 兩個人 ,心裏 便 非常之 歡喜 。

楊林 又 問 :兩位 兄弟 喺 呢處 聚義 咗 幾 耐 啊 ?

鄧飛 話 :都 年 幾 喇 。

半年前 ,我哋 喺 呢處 遇到 一個 人 ,姓 裴 名 宣 ,京兆府 人士 ;

原來 係 本府 六案 孔目 出身 ,打官司 、寫 狀詞 好叻 嘅 ;

佢 為人 忠直 聰明 ,分毫 都 唔肯 苟且 ,當地 嘅 人 都 叫 佢 做 鐵面孔目 。

佢 亦 會 拈槍 使棒 ,舞劍 揮刀 ,確係 智勇俱備 啊 。

為因 朝廷 任命 咗 一個 知府 嚟 ,呢個 知府 貪贓枉法 ,借 啲 意 將 佢 刺配 沙門島 就 喺 我 呢處 經過 ;

畀 我哋 殺咗 啲 防送 差人 ,救咗 佢 喺 呢處 安身 ,聚集咗 三 兩 百 人 。

呢個 裴宣 嗰 對 劍 啊 使得 極好嘅 ,因為 佢 年長 ,而家 喺 山寨 做 頭 。

請 兩位 義士 一齊 去 小寨 ,聚會 一下 呢 。

講完 ,就 嗌 小嘍啰 牽 咗 馬 過嚟 ,請 戴宗 、楊林 都 上 咗 馬 ,四 騎馬 一齊 跑 上 山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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