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 就 畀 嗰個人 氹咗 上 船 ,嗰個人 幾 竹篙 就 將 隻 船 撐咗 出去 江心 ,嗨 死喇 呢趟 。
李逵 雖然 會 游 下水 啊 ,之 就 唔叻 㗎 嘛 ,當堂 慌到 佢 手 揗 腳 震 。
嗰個人 呢個 時候 亦 唔 鬧 喇 ,掉低 條 竹篙 就 嗌 一 聲 話 你 嚟 ,今次 同 你 一定 要 見 個 輸贏 。
呢便 講 ,嗰便 就 將 李逵 嘅 膊頭 一下 攋 實 ,嗌咗 聲 話 唔同 你 打住 ,等 你 飲啲 水 先 。
兩隻腳 將 隻船 一閘 ,即刻 就 船底 朝天 就 英雄 落水 。
兩個 好漢 砰嘣噉 就 打個 關斗 跌咗 落水 。
宋江 、戴宗 就 急急忙忙 趕到 岸邊 ,嗰隻 船 就 已經 翻轉 咗 咯 。
兩個人 喺 岸上 一味 叫苦 啦 。
呢個 時候 呀 ,江岸 邊 已經 湧咗 三五百 人 ,喺 柳樹 蔭 下 便 睇嘢 喇 。
大家 都 話 喇 :哈哈 ,呢趟 嗰個 黑大漢 呀 ,領晒 嘢 喇 ,就算 執返 條 命仔 都 係 飲飽 水 咯 。
宋江 、戴宗 企 喺 岸邊 睇 ,只見 江心 外 便 呀 ,嗰個 人 將 李逵 一 拉 上嚟 又 撳 返 落去 。
兩個人 喺 江心 嗰啲 青波碧浪 中間 ,一個 就 周身 黑𠵼𠵼 ,一個 遍體 白雪雪 。
兩個人 就 打埋 一嚿 ,墊埋 一堆 。
睇到 江岸 上 嗰 三五百 人 呀 冇 一個 人 話 唔 喝彩 嘅 ,嘿 ,真係 玉龍 攪 暗 天邊 日 啊 黑鬼 掀開 水底 天 喇 。
當時 宋江 、戴宗 睇見 李逵 畀 嗰個人 喺 水 裏 便 揪住 ,浸 到 眼坦坦 ,又 扚起嚟 又 撳落去 ,何止 撳咗 幾十次 吖 。
正是 舟行 陸地 力能為 ,拳到 江心 無可施 。真是 黑風 吹 白浪 ,鐵牛兒 作 水牛兒 咯 。
宋江 見 李逵 吃虧 ,就 叫 戴宗 𠼮人 去 救 佢 。
戴宗 就 問 大家 話 :嗰個 白大漢 係 邊個 啊 ?吓 ?
有啲 認得嘅 就 話 喇 :呢個 好漢 呀 ,就係 呢處 嘅 魚欄 主人 叫做 張順 吖 嘛 。
宋江 聽咗 猛然 醒起 話 喇 :
係唔係 花名 叫做 浪裏白跳 嘅 張順 啊 ?
大家 就 話 喇 冇 錯 喇 冇 錯 喇 就係 佢 。
宋江 又 對 戴宗 話 :我 啊 有 封 佢 大哥 張橫 嘅 家信 喺 營 裏頭 嚟 噃 。
戴宗 聽咗 ,就 向住 江心 外便 高聲 噉 叫話 :
張二哥 唔好 逳手 喇 ,令兄 張橫 有 封 家信 畀 你 啊 。
呢個 黑大漢 係 我哋 嘅 兄弟 ,你 饒恕 咗 佢 啦 ,返上嚟 慢慢 傾 呢 。
張 順 喺 江心 聽見 係 戴宗 嗌 佢 , 平時 亦 都 係 識得 嘅 , 就 放 咗 李逵 游到 嚟 岸邊 上 咗 岸 , 對住 戴宗行 咗 個 禮話 :
院長 唔好 怪 小人 無禮 啊 。
戴宗話 :唔該 足下 睇 在 我 個 薄面 ,去 救返 我啲 兄弟 上嚟 ,嘿 ,我 介紹 你 相會 一個 人 。
張順 再 跳返 落水 ,游開去 ,呢個 時候 李逵 正 喺 江 裏頭 湧下湧下 ,喺度 掙扎緊 。
張順 游到 佢 身邊 ,拖住 李逵 一隻手 ,自己 就 踩住 水影 ,真係 如 行 平地 啊 。
嗰啲 水 呀 ,只係 浸到 肚臍 咁 高 個 啫 ,一隻 手 ,就 托住 李逵 游 上岸 。
江邊 睇 嘅 人 呀 個個 喝彩 啊 。
宋江 睇到 傻晒 。
冇幾耐 ,張順 、李逵 就 上咗 岸 。
李逵 呀 ,哎呀 ,濁 到 佢 攣 弓 蝦米 噉 一味 咁 嘔 返 啲 清水 出嚟 。
戴宗 就 話 喇 :嚟嚟嚟 ,一齊 到 琵琶亭 傾下 。
張順 就 攞咗 件 布衫 着住 ,李逵 亦 着返 好 衫 ,四 個 人 就 再 返去 琵琶亭 嘞 。
戴宗 又 對 張順 話 :二哥 ,你 認唔認得 我 啊 ?
哦 ,小人 認得 院長 ,只係 冇 緣份 未曾 拜會 啫 。
戴宗 就 指住 李逵 問 張順 話 :二哥 ,往日 你 唔識 佢 咩 ?今日 真係 衝撞 咗 你 喎 。
張順 就 話 喇 :小人 點 會 話 唔識 李大哥 吖 ,就係 未曾 打過 交 就係 咯 。
李逵 話 :你呀 ,浸得 我 夠 皮 喇 。
張順 就 話 :你 亦 打到 我 腍啫 。
戴宗話 :你 兩個 呢次 就 做咗 個 至交 兄弟 喇 。
常言話 :不打不成相識 吖嘛 。
李逵 話 :你 喺 路上 就 咪 撞着 我 。
張順話 :我 就 喺 水處 等 你 就係 啦 。
吓 ?嗯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大家 笑起上嚟 ,互相 行過 個 禮 。
戴宗 就 指住 宋江 對 張順 話 :二哥 ,你 識得 呢位 兄長 嘛 ?
張順 睇咗 一睇 就 話 喇 :小人 唔識得 嘩 ,喺 呢處 亦 冇 見過 。
李逵 跳起身嚟 就 話 喇 :呢個 阿哥 呀 就係 黑 宋江 !
張順話 :莫非 係 山東 及時雨 鄆城 宋 押司 ?
戴宗 話 喇 就係 公明 大哥 喇 。
張順 聽咗 即刻 跪低 就 拜話 :久聞 大名 ,冇想到 今日 能夠 相會 。
平時 聽 江湖 上 來往 嘅 人 , 講過 好多 兄長 嘅 好處 , 都 話 兄長 扶危濟困 、 仗義疏財 啊 。
宋江 就 回答 話 喇 :諒 我 算得 乜嘢 吖 。
前 嗰排 嚟 嘅 時候 ,喺 揭陽嶺 下 混江龍 李俊 屋企 住 咗 幾 日 ;
收尾喺潯陽江 ,因為 穆弘 嘅 關係 亦 遇到 令兄 張橫 ,佢 寫咗 封 家信 託 我 帶 畀 足下 ,而家 擠 喺 營 裏 便 冇 帶到嚟 ,哈哈哈 。
今日 同 戴院長 、李大哥 嚟 呢處 琵琶亭 飲 幾杯 ,觀賞 下 江景 。
我啊飲完酒 ,偶然 想起 想飲啖鮮魚湯 醒下酒 ,李大哥 一定 話 要嚟攞魚 ,哈 ,我兩個 攔佢唔住 。
收尾 聽見 江岸上 嘈喧 巴閉 就 叫 酒保 睇下 ,話 係 黑大漢 同 個人 打交 喎 ;
噉 我 兩個 急急 走嚟 勸解 啦 ,真係 想唔到 同 壯士 相會 啊 。
哎 ,今日 我 宋江 一朝 就能夠 遇到 三位 豪傑 ,真係 天幸 啊 。
嚟 ,我哋 同 飲 三杯 !
噉啊嗌個酒保嚟 ,重新擺過位 ,又點咗啲餸菜添 。
張順 就 話 :既然 阿哥 要 食 啲 海鮮 ,等 我 去 攞 幾 條 嚟 。
宋江話 :啊 ,噉就 最好啦 。
李逵 話 喇 :我 同埋 你 一齊 去 攞 。
戴宗 就 喝 佢 : 又 嚟 啦 , 飲水 仲 未曾 飲得夠 皮 呀 ?
張順 笑起上嚟 ,拖住 李逵 隻手 就 話喇 :
我而家 同埋 你 一齊 去攞 魚 ,你 睇下 啲 人 點 吖嗱 。
正是 上殿 相爭 似 虎 ,落水 鬥 亦 如 龍 。果然 不失 和氣 ,斯為 草澤 英雄 啊 。
佢 兩個 行咗 出 琵琶亭 ,嚟到 江邊 ,張 順咈 噉 吹咗 一 聲 口哨 ,只見 江上 嗰 啲 漁船 都 撐埋 嚟到 岸邊 嘞 。
張順 就 問 :邊隻 船 有 金色 鯉魚 啊 ?
只見 呢個 就 應 話 嚟 我 隻 船 啦 噉 ,嗰個 又 應 話 呢 我 呢處 有 啊 。
霎時間 ,就 攞咗 十幾條 金色 鯉魚 嚟 。
張順 就 揀咗 四條 大嘅 ,將 柳條 穿住 就 叫 李逵 搦返 去 亭 先 。
張順 就 招呼 啲 賣魚佬 ,吩咐 啲 手下 揸秤 賣魚 搞掂晒 喇 ,然後 就 返嚟 琵琶亭 陪 宋江 。
宋江 就 多謝 佢 話 :哎 使乜 咁多 吖 ,有 一 條 已經 十分 夠 咯 。
張順 就 話 喇 :些少 嘅 嘢 何足 掛齒 呢 ?
兄長 而家 食唔晒 ,帶 返 去 做 餸 咪 好咯 。
張順 同 李逵 兩個 計 計 年歲 ,李逵 大啲 就 坐 咗 第三 位 ,張順 就 坐 第四 位 。
又嗌酒保嚟 ,攞咗 兩樽 玉壺春 上等 酒 嚟 ,又 點咗 啲 海鮮 餸菜 之類 。
張順 就 吩咐 酒保 ,將 一條 魚 嚟 做 辣湯 ,一條 呢 就 要 燜 。
四個人 飲酒 嘅 時候 ,暢談 啲 知心 說話 ,正係 傾得 非常之 高興 。
只見 有 個 十六七歲 嘅 女仔 ,着住 一套 紗衫 嚟到 面前 ,深深 噉 請咗 四個 安 ,就 放開 喉嚨 唱嘢 喇 。
李逵 正話 想 賣弄 下 ,想 大講 一番 佢 自己 嘅 叻馬 嘢 㗎 嘛 。
點知 畀 個 女仔 唱起 嘢 上嚟 一 搞 ,三 個人 都 鍾意 聽 嘢 ,就 打斷 咗 佢 個 話頭 喎 。
李逵 怒 從心起 啊 ,跳起身嚟 用 兩個 指頭 ,喺 個 女仔 嘅 額頭 上一督 ,嗰個 女仔 哎呀 噉 嗌咗 一聲 ,成個 𢴈 喺 地 嚟 。
大家 行埋去 睇下 ,只見 嗰個 女仔 啊 面色 都 變晒 ,暈咗 喇 。
當堂 嚇到 個 店主人 慌 晒 啦 佢 話 : 哎呀 四位 官人 , 點好 啊 , 點好 啊 噉 。
就嗌酒保啊夥記啊噉走嚟搶救咯喎 ,用啲水嚟噴佢 ,過咗一陣 ,醒返喇就扶佢起身 。
睇 下 個 女仔 ,原來 額角 上 擦甩咗 一浸 皮 。
嗰個 女仔 呀 嚇暈咗 ,而家 救返醒 喇 噉 就 千好萬好 啦 。
呢個 女仔 嘅 爹娘 聽見 話 嗰個 係 黑旋風 唄 就 已經 嚇到 傻晒 喇 ,仲 敢 出聲 咩 。
呢個 時候 ,嗰個 女仔 已經 會 講返 說話 喇 ,佢 老母 攞 條 手巾仔 同 佢 包好 個 頭 ,插 返 好啲 釵環 。
宋江 就 問 :你 姓 咩㗎 ?係 邊處 人 啊 ?
嗰個 伯爺 婆 就 話 喇 :
唔怕 同 官人 講 啦 ,我哋 夫妻 兩個 姓 宋 ,係 京師 人 ,就係 得 呢個 女 ,小字 玉蓮 ;
佢 阿爹 就 教 佢 唱 返 幾 支 曲 ,求其 叫 佢 嚟 呢處 琵琶亭 賣唱 賺 返 兩個 錢 度日 啫 。
先頭 佢 係 性急 ,又 唔識趣 ,都唔理 官人 你哋 傾緊 偈 開聲 就 唱咯 。
今日 ,今日 呢位 大哥 一時 失手 整傷 我 個 女 啲 咁多 ,冇乜 所謂 嘅 ,唔通 啲 多事 就 去 驚動 官府 ,連累 你哋 咩 ?
宋江 見 佢 講得 咁 合情理 ,佢 就 話 喇 :
等陣 你 搵 個 咩 嘢 人 跟 埋 我 返 去營 啦 , 我 畀 二十兩 銀過 你 哋 , 保養 下個 女 , 日後 嫁個 好人家 , 就 免得 喺 呢 處 賣唱 啦 。
噉嗰 兩 夫妻 就 拜謝 佢 話 :哎 ,誒 點 敢 話 要 咁多 啊 。
宋江 話喇 :我 講 一句 係 一句 ,我 唔會 講 大話 嘅 。
你 就 叫 你 伯爺公 跟 我 去 攞 啦 。
哎呀 ,多得晒 官人 救濟 喇 ,多得晒 官人 救濟 啊 。
戴宗 就 埋怨 李逵 話 :
你 呢 個 傢伙 逳 下 又 同 人 哋 嘈 交 , 呢 , 又 搞 到 阿哥 破 咗 咁 多 財添 。
李逵 就 話 喇 : 哈 , 我 隻 手指頭 輕輕 擦 一 擦 咋 嘛 , 佢 就 跌倒 咯 喎 , 都 未曾 見過 呢 啲 女 仔 咁 嬌嫩 嘅 。
你就算 喺 我個面處 打 一百捶 我都 冇事 啊 。
宋江 佢哋 聽 李逵 噉 講 都 笑 起上嚟 。
飲完酒喇 ,張順 就 同 酒保 話 ,呢席酒 就 由 佢 出 錢噉 。
酒保 聽咗 又 話 喇 :得喇 得喇 ,我 記住 數 先 就 得喇 。
宋江啊邊度肯吖 ,就話啦 :兄弟啊 ,我拉兩位嚟飲酒 ,要你嚟出錢都得嘅 ?
張順 死 都 話 要 佢 請 ,佢 就 話 :
難得 同 阿哥 你 會面 ,仁兄 你 喺 山東 嘅 時候 ,我哋 兩個 成日 都 話 要 去 投奔 阿哥 你 嘅 。
今日 咁 好彩 能夠 相會 , 飲 幾杯酒 , 權表薄意 啫 , 唔 成 敬意 啊 唔 成 敬意 啊 。
戴宗 就 話 喇 :兄長 ,既然 張二哥 一心 相敬 ,就 噉啦 。
宋江 就 話 :既然 兄弟 畀咗 咯 ,第日 我 補請 一餐 。
張順 好 歡喜 ,就 攞咗 兩條 鯉魚 ,同 戴宗 、李逵 ,帶埋 嗰個 宋老頭 啊 ,一齊 陪 宋江 就 返去 牢城營 。
五個人 都 行 入去 抄事房 裏 便 坐落 。
宋江 先 去 攞咗 二十 兩 銀 嚟 畀 過 宋老頭 ,嗰個 老頭 就 千多得 萬多得 走咗 。
張順 呢 送 咗 魚 , 宋江 又 攞 出 張 橫 嗰 封 家信 嚟 交 畀 張順 , 張順 亦 都行 先 嘞 。
宋江 攞咗 五十 兩 一 錠 大銀 對 李逵 話 :兄弟 ,你 攞 去 使 啦 。
呢個 時候 已經 好 夜 下 喇 ,戴宗 、李逵 就 同 宋江 告別 咗 趕 返 入 城 。
呢啲 就 唔 講 佢 。
噉佢哋走咗之後啊 ,宋江 就 將 一條魚 送畀 管營 留返 一條 自己 食 。
宋江 見 啲 魚 咁 新鮮 ,貪 爽口 ,食 多咗 啲 。
點知到到 夜晚 四更 ,嗰個 肚 呀 痛到 絞腸刮肚 。
到天光 ,一連 屙咗 二十幾次 ,屙到 佢 暈咗 ,瞓 喺 房裏 便嚟 。
宋江 為人 係 最好 嘅 ,營 裏 便 大家 都 嚟 煲粥 畀 佢 煲湯 畀 佢 ,嚟 探 佢 服侍 佢 。
第日 ,張順 因為 見到 宋江 鍾意 食 魚 啊 ,又 送咗 兩條 好靚 嘅 金色 大 鯉魚 嚟 ,答謝 宋江 同 佢 送 信 嚟 。
一嚟到 見到 宋江 肚屙 ,病咗 瞓 喺 床 嚟 ,好多 監犯 都 喺 房 裏 便 嚟 照料 佢 。
張順 見咗 就 要 請 醫生 嚟 醫 佢 啦 ,宋江 話 喇 :
我啊為食 ,食多咗啲鮮魚 食壞咗個肚啫 ,你同我 去買 一劑止瀉 六和湯 煲嚟飲 就好㗎喇 。
又叫 張順 啊 ,將 呢 兩條 魚 ,一條 呢 送畀 王管營 ,一條 就 送畀 趙差撥 。
張順 送咗 魚 ,買咗 一劑 六和湯 返嚟 畀 宋江 ,噉 就 返扯 。
營裏 便 自然 會 有人 嚟 煎藥 服侍 佢 。
第 日 , 戴宗 、 李逵 啊 帶 埋 啲 酒肉 , 嚟 到 抄事 房探 宋江 咯 噃, 見到 宋江 啲 病 啱 啱 好 , 唔 食得 啲 肥膩 嘢 㗎 。
噉 兩個人 自己 喺度 食咗 ,陪住 宋江 ,到到 夜晚 先至 扯 。
呢啲 亦 不在 話下 。
而家 講 下 宋江 佢 喺 營 裏 便 休息 咗 六七日 ,覺得 身體 冇事 喇 ,啲 病 又 好返 ,諗住 入城 去 搵 阿戴宗 坐下 。
又過咗一日 ,一個 都 唔見 佢哋 嚟 。
第朝食完早飯 ,辰牌咁上下 ,帶咗啲銀 ,鎖返房門 ,離開牢城營 就行入城 。
去 到 州 衙門 前面 左近 , 問下 人 哋 戴 院長 屋企 喺 邊度 啊 噉 。
有人 就 講 佢 聽 :佢 又 冇 老婆 嘅 ,佢 就 喺 城隍廟 隔籬 觀音庵 裏 便 住 啫 。
宋江 聽咗 就 去 嗰處 搵 佢 咯 喎 ,點知 去到 又 鎖咗 門 出咗 去 。
噉佢 又 去 搵 黑旋風 李逵 。
好多人 都 喇話 :佢呀 ,正一 係 冇 頭神 ,又 冇 家室 ,佢 喺 監 裏 便 住 嘅 咋嘛 。
佢 正 一係 冇 尾 飛陀 嚟 ,東 歇 兩 日 就 西 歇 兩 日 ,都 唔 知 邊 處 係 佢 屋企 啊 。
宋江 就 問 魚欄 主人 張順 啦 。
有人 就 話 佢 聽 :佢 喺 城外 村裏 便 住 嘅 ,賣 魚 嘅 時候 亦 只 喺 城外 便 江邊 個 啫 。
佢 係 除非 收數 啦 就 入 城 喇 。
宋江 聽咗 ,又 搵到 出城 ,一支公 就 悶悶不樂 。
出咗城 ,順腳 行到 江邊 ,啊 ,見到 風景 非常之好 。
行下行下 就 經過 一座 酒樓 噃 ,佢 擔 高頭 一 睇 ,見到 旁邊 豎住 一 支 望竿 ,掛住 一 支 青布 酒旗 ,上面 寫住 潯陽江 正庫 噉 。
簷口 外便 呢 有 個 橫額 ,上面 有 蘇東坡 寫住 潯陽樓 三個 大字 。
宋江 見到 就 諗喇 :
啊 ,我 喺 鄆城縣 嘅 時候 ,就 聽講 江州 有 座 潯陽樓 好 靚 嘅 ,原來 就 喺 呢處 嚟 啊 。
今日 我 雖然 一個人 嚟到 呢處 ,亦 不可 錯過 噃 ,不如 上樓 去 自己 玩下 都 好啊 。
宋江 就嚟到 樓前 睇下 ,見到 門邊 朱紅 華表 ,柱上面 有 兩面 白粉牌 ,各 有 五個 大字 嘅 ,寫住 :世間 無比 酒 ,天下 有 名 樓 。
嘿 ,真係 夠 架勢 。
宋江 行 上樓 ,去到 靠住 江邊 一個 雅座 裏 便 坐落 ,挨住 欄杆 ,欣賞 咗 一輪 風景 ,猛咁 喝彩 嗌 好 。
酒保 啊 上樓 嚟 問喇 : 官人 係 要 請客 呢 定 係 一個 人 消遣 啊 ?
宋江 就 話 喇 :我 係 等 兩個 客人 嘅 ,未 見 佢哋 嚟 。
你 攞 樽 好酒 嚟 先 啦 ,誒 要 啲 果品 肉食 之類 嘅 嘢 ,魚 呢 就 唔好 要 喇 。
冇幾耐 ,酒保 用 個 托盤 就 攞 啲 酒菜 上嚟 ,係 咩 呢 ?
一樽藍橋風月美酒 ,時新果品 ,仲有 幾碟肥羊 、嫩雞 、釀鵝 、瘦肉 等等 ,用嘅 都係 朱紅碗碟 。
宋江 睇咗 個 心 好 高興 ,佢 諗 :
啊 ,咁 豐富 嘅 餸菜 ,咁 靚 嘅 器皿 ,江州 真係 好 啊 。
我 雖然 犯罪 充軍 嚟到 呢度 ,確實 亦 睇到 啲 真山真水 。
我 嗰度 雖然 有 幾座 名山 古跡 啫 ,點及 呢處 咁 好 景致 吖 。
佢 一個人 ,一杯 兩盞 憑住 欄杆 喺度 暢飲 ,不覺 啊 飲醉咗 ,突然間 佢 又 諗起 :
啊 ,我 生在 山東 ,長在 鄆城 ,學吏 出身 ,結識 咗 咁多 江湖 好漢 ,雖然 留得 一個 虛名 ;
而家 已經 三十幾歲 ,名 又 不成 ,功 又 不就 ,反而 刺咗 塊面 ,充軍 嚟到 呢度 ;
唉 ,我 鄉下 嘅 老父親 同 細佬 ,幾時 至 能夠 相見 啊 ?
不覺 酒 湧起 上嚟 ,流起 眼淚 ,感懷 身世 。
忽然 佢 就 作咗 一首 西江月詞 ,就 叫 酒保 攞 筆墨 嚟 。
佢 起身 行 下 睇下 ,見到 白粉牆 上 有 好多 先人 嘅 題詠 ,宋江 就 諗 喇 :我 不如 ,就 寫咗 喺 呢處 嚟 。
如果 第日 自己 榮華富貴 再嚟 經過 ,再 睇 一下 ,記返起 當年 想 下 今日 之 苦 噉 都 好噃 。
佢 乘住 酒興 ,磨好 墨 ,蘸 淰 支 筆 ,就 喺 白粉牆 上面 揮筆 就 寫 啊 :
自幼 曾 攻 經史 ,長成 亦 有 權謀 。恰如 猛虎 臥 荒丘 ,潛伏 爪牙 忍受 。不幸 刺 文 雙 頰 ,哪堪 配 在 江州 。他年 若 得 報冤仇 ,血 染 潯陽 江 口 。
宋江 寫完 ,自己 睇返 都 非常 歡喜 ,哈哈大笑 ,一便 又 飲咗 幾杯 酒 添 ;
愈嚟愈㷫喇 ,狂蕩 起上嚟 手舞足蹈 ,又 攞起 支筆 ,喺 西江月 詞 後 便 再 寫低 四句 詩 。
點 寫 呢 ?
心 在 山東 身 在 吳 ,飄 蓬 江海 謾 嗟吁 。他 時 若 遂 凌雲 志 ,敢 笑 黃巢 不 丈夫 !
宋江 寫 完詩 , 又 喺 後 便 大書 五個 字 : 鄆城 宋江 作 。
寫完 ,掉咗 支筆 喺 枱 ,自己 又 唱咗 一輪 。
飲過 幾杯 酒 添 不覺 沉沉 大醉 喇 。
頂唔順喇 ,就 叫 酒保 嚟 計咗 數 ,攞咗 銀 畀 佢 ,有 多 嘅 打賞 咗 畀 酒保 。
落 咗 樓 舂 下 舂 下 , 一路 就行 返去 營咯 喎 。
一返到去 ,開咗 房門 ,碌 喺 鋪床 上面 一覺 就 瞓到 五更 。
酒醒 之後 呢 ,冚𠾴 唥 唔 記得 尋日 喺 潯陽江 樓上 提 詩 呢件事 喇 。
因為 飲酒 飲得多 ,就 成日 喺 房 瞓 。
而家 講 下 呢個 江州 對岸 ,另外 有 個 城 就 叫做 無為 軍 。
呢笪地方呀 ,唔係 好地方 啊 。
城裏 便 有 個 在閒 嘅 通判 ,姓 黃 ,叫做 文炳 。
呢個人 雖然 係 讀過 經書 ,但係 係 個 阿諛諂佞之徒 ,心地 狹窄 ,就係 會 嫉賢妒能 啊 。
叻過 自己 嘅 就 害 佢 ,唔 及 自己 嘅 呢 就 捉弄 佢 ,專 喺 鄉里 害人 嘅 。
佢 聽講 呢個 蔡九 知府 係 當朝 蔡太師 嘅 仔 ,就 成日 都 想 托 佢 大腳 ;
時常 都 過江 嚟 拜訪 知府 ,就 盼望 佢 引薦 自己 撈返 個 官 做下 。
亦都係 宋江 命 該 受苦 啊 ,就 撞正 呢個 對頭 冤家 。
當日 呢個 黃文炳 ,喺 屋企 好 得閒 冇 乜事 做 冇 咩 消遣 ,就 帶住 兩個 僕人 ,買咗 啲 時新 禮物 ;
就 坐 自己 屋企 一隻 快船 渡過 江 嚟 , 一直 去 到 衙門 啊 想 探望 蔡九 知府 。
咁啱呢 ,就 撞正 知府 請 飲噃 ,佢 就 唔敢 入去 。
噉就 再 返落 船 啦 ,咁啱 佢 個 僕人 就 將 隻 船 灣 正 喺 潯陽樓 下 便 。
黃文炳 見到 天時 咁 熱 ,不如 上樓 去 玩下 啦噉 ,就 順腳 行入去 ,睇咗 一輪 ,就 轉到 酒樓 上便 ,憑住 欄杆 喺度 消遣 ;
就睇見 牆壁 上 便 題詠 好多 ,亦有 作得 好 嘅 ,亦有 好多 係 狗屁不通 。
黃文炳 一 睇咗 冷笑 ,哈 ,佢 睇到 宋江 提 嘅 西江月詞 ,同埋 佢 吟 咗 四 句 詩 就 大吃一驚 。
嘩嗨 ,呢啲 仲唔係 反詩 ?邊個 寫 喺 處 㗎 ?
睇真下 ,後便 寫住 鄆城 宋江 作 五個 大字 。
黃文炳 就 再 讀 喇 ,自幼 曾 攻 經史 ,長成 亦 有 權謀 。
嘿嘿 , 嘿嘿 , 呢 個人 都 自負 不 淺 噃 吓 。
恰如 猛虎 臥 荒丘 ,潛伏 爪牙 忍受 。
忍受 ,嘿嘿 ,呢個 傢伙 亦 係 個 不安本分 嘅 人 啊 。
不幸 刺文 雙頰 ,哪堪 配 在 江州 。
呢個 傢伙 都 唔係 高尚 嘅 人 喇 ,睇嚟 不過 係 個 配軍 啫 。
他 年 若 得 報 冤仇 , 血染 潯 陽江 口 , 血染 潯 陽江 口 ?
咦喂 ,呢個 傢伙 要 報 邊個 仇 呢吓 ?想 喺 呢度 鬧事 喎 ,諒 你 係 個 配軍 有 乜 中用 吖 ?
心 在 山東 身 在 吳 ,飄 蓬 江海 謾 嗟吁 。
誒噉呢 兩句 都 仲 可以 原諒 。
誒 ,他 時 若 遂 凌雲志 ,敢 笑 黃巢 不 丈夫 。
哼 ,呢個 傢伙 豈有此理 ,佢 要 賽過 黃巢 呀噉 仲唔係 謀反 ?
鄆城 宋江 作 , 哈哈 , 我 都 聽 過下 呢 個 名 㗎 喎 , 嗰 個人 多數 係 個 小吏 。
黃文炳 於是 嗌 酒保 嚟 問 佢 喇 :作 呢 兩 篇 詩詞 嘅 究竟 係 邊個 人 喺度 寫 㗎 ?
酒保 就 話 喇 :啊 係 啊 ,尋晚 有 個 人 ,一個 人 飲 咗 樽 酒 飲 醉 咗 ,寫 喺 呢 處 嘅 啫 。
睇佢 個樣 係 咩嘢 人 嚟 啊 ?
誒面頰上 有 兩行 金印 嘅 ,多數 都係 牢城 營 裏 便 嘅 人 喇 。
誒生得 黑黑矮矮 ,肥肥地 嘅 。
黃文炳 就 話 喇 係 咯 。
就 借咗 筆墨 嚟 ,攞 張 紙 嚟 抄咗 ,收 喺 身邊 ,又 吩咐 酒保 千祈 唔好 刮咗 去 啊噉 。
黃文炳 落咗 樓 ,返 落 船 處 過咗 一 夜 。
第 日 食完 飯 ,叫 僕人 擔住 禮物 ,一直 嚟到 州 衙門 ,啱啱 知府 退堂 ,就 使人 入去 稟報 啦 。
冇幾耐 ,蔡九 知府 派人 出嚟 ,請佢 去 後堂 相見 。
見咗面 ,大家 寒暄 一番 ,送咗 禮物 就 分 賓主 坐落 。
黃文炳 就 稟告 話 喇 :文炳 尋晚 渡江 到 府 拜望 ,聞知 公宴 又 不敢 擅入 ,今日 再 嚟 拜見 恩相 。
蔡九知府 就 話 :
通判 乃係 心腹之交 ,入嚟 同飲 又 何妨 呢 ?
下官 有 失迎 啊喎 。
家人 獻咗 茶 上嚟 ,飲完 茶喇 ,黃文炳 又 話 :
相公 在 上 ,請問 近日 尊府 太師 恩相 唔知 有冇 人 嚟過 呢 ?
前日 先至 有 信 嚟 。
誒請問 ,京師 近日 有 咩嘢 新聞 啊 ?
家尊 寫信 嚟 吩咐 話 :
近日 太師院 司天監 稟奏 ,話 夜觀 天象 ,罡星 照臨 吳 、楚 ,肯定 有 作耗 之 人 ,隨即 體察 剿除 。
更兼 街市 啲 小孩 有 四句 謠言 話 :
耗國 因 家 木 ,刀兵 點 水 工 。縱橫 三十六 ,播亂 在 山東 噉 。
因此囑咐 下官 要緊守 地方 啊 。
黃文炳 諗咗 一陣 佢 就 笑喇 :恩相啊 事非 偶然啊 !
於是 佢 就 攞出 所抄 嘅 詩 ,呈畀 知府 睇 ,佢 話 :真 想唔到 就 應 喺 呢處 嚟 。
蔡九知府 睇咗 就 話 喇 :
咦 ,呢啲 係 反詩 嚟 喎 ,通判 你 喺 邊處 得嚟 㗎 ?
誒 ,小生 尋晚 唔敢 入府 ,返到 江邊 ,冇咩嘢 好 消遣 就 去 潯陽樓 唞下 涼 玩下 ,睇下 前人 嘅 吟詠 啦 噉 ,只見 白粉牆 上 ,新新 寫落 呢 一篇 嘢 。
噉又係 乜嘢 人 寫 嘅 呢 ?
相公 ,上面 明明 提住 姓名 ,話 係 鄆城 宋江 作咯 。
呢個 宋江 係 咩嘢 人 啊 ?
嗱 ,佢 分明 寫住 不幸 刺文 雙頰 ,哪堪 配 在 江州 。
睇嚟 係 個 配軍 ,牢城營 犯罪 嘅 監犯 。
諒佢 區區 一個 配軍 ,做得 乜嘢 啊 ?
相公 你 唔 好 睇 小 佢 啊 , 啱 先 相公 所講 嘅 , 尊府 恩相 家書 提及 小孩 嘅 謠言 , 正 應 喺 佢 本人 身上 。
何以 見得 呢 ?
要知道 黃文炳 點樣 講 啊 ,下回 分解 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