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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30

柴進 見到 宋江 喺 咁 遠 嚟到 ,非常之 歡喜 啦 。

佢 就 拖住 宋江 隻 手 ,行 入去 裏 便 正廳 ,分 賓主 坐落 。

柴進 問 :聽講 兄長 喺 鄆城縣 做事 ,呢次 乜 咁 得閒 嚟到 寒舍 呢 ?

宋江 就 回答 話 喇 :

久聞 大官人 嘅 大名 ,如雷貫耳 啊 ,雖然 不時 都 收到 你 嘅 信 ,因 冇 時 得閒 ,唔能夠 前嚟 相會 。

呢一次 ,哈哈 ,小弟 唔好彩 ,做咗 件 冇出息 嘅 事 ,我哋 兩 兄弟 冇 地方 安身 嘞 。

想嚟想去 想起 大官人 仗義 疏財 ,所以 就 專誠 嚟 投奔 大官人啊 。

哈哈哈哈哈哈 ,兄長 放心 ,就算係 犯咗 十惡不赦 嘅 大罪 ,只要 嚟到 敝莊 ,就 唔使 憂心 。

唔係 柴進 誇口 ,任佢 乜嘢 捉賊 嘅 官軍 ,佢哋 呀 ,正眼 睇下 我 間 莊 都 唔 敢 㗎 。

跟住 宋江 就 將 殺咗 閻婆惜 嘅 事 ,從頭到尾 講 畀 柴進 知 。

柴進 笑起 上嚟 話 :

哈哈哈 ,兄長 放心 啦 ,就算 係 殺咗 朝廷 嘅 命官 ,劫咗 官府 金庫 嘅 財物 ,柴進 都有 膽 將 佢哋 收藏 喺 屋企 嚟 啊 ,哈哈哈哈哈 。

講完 ,就 請 宋江 兩 兄弟 去 洗身 。

又攞咗 兩套 衣服 、頭巾 、鞋襪 ,請 宋江 兩 兄弟 換過晒 。

好喇 ,洗完身 ,乾淨 夾 舒服 ,換過 新衫 。

噉嗰啲舊衫呢 ,嗨 ,梗係 有人 幫佢哋 洗好 送去 客房 㗎 啦 嘛 。

呢個 時候 ,柴進 嚟 請 佢哋 去 後堂 ,嗰度 呀 已經 擺好 酒席 嘞 。

柴進 請 宋江 喺 正面 坐 ,佢 自己 就 對席 ,宋清 呢 就 坐 喺 橫頭 嚟 。

三個人 坐定嘞 ,有 十幾個 上等 嘅 莊客 ,同埋 幾個 主管 ,輪流 嚟 敬酒 ,侍候 佢哋 。

柴進 就 再三 勸 宋江 兩 兄弟 ,唔使 擔心 咁多 㗎 ,即管 開懷 痛飲 啦 噉 。

宋江啊 連聲 多謝 啦 。

飲到半醉 ,三個人 ,彼此 都 講下 平時 點樣 敬愛法 ,十分 高興 。

天色 夜喇 ,啲 莊客 就 點起 燈火 蠟燭 。

宋江話 :飲夠酒咯 ,飲夠喇 。

柴進 又 點 肯 呢 ?

噉就 一直 飲到 夜晚 初更 咁上下 ,宋江 話 要 去 下廁所 喎 ,柴進 就 叫 個 莊客 揸住 個 燈籠 帶 宋江 去 。

宋江 其實 想 行開 下 ,避開 唔使 飲 咁多 酒啫 。

所以 去完 淨手 之後 呢 ,就 兜 個 大𡃈 ,行咗 出去 前 便 嘅 走廊 喇 。

喺 東廊 嗰度 啊 ,有 一 個 大漢 ,因為 得咗 瘧疾 發緊 冷 ,就 𢳂咗 一剷 炭火 喺度 焙緊 喎 。

宋江 已經 有 七八成 酒意 㗎喇 ,佢 腳步 浮浮 ,擔高 個 頭 ,步高步低 噉 行 。

點知 一腳 就 踩正 嗰條 鏟柄 ,將 鐵鏟 上面 嗰啲 炭火 呀 ,咕聲 就 彈咗 上去 嗰個 大漢 塊 面處 。

哎呀 嗰個 大漢 吃咗 一驚 ,嚇到 成身 出汗 添 。

嗰個 大漢 嬲 起上嚟 ,一手 就 揦住 宋江 心口 ,喝 佢 話 :

你 係 乜嘢 人 啊 ?咁 大膽 嚟 撚化 我 !

宋江 亦 吃咗 一驚 ,都唔知 點 講好 。

嗰個 揸燈籠 嘅 莊客 連忙 大聲 噉 話 :

你唔好亂嚟噃 ,呢位 係 大官人 最 敬重 嘅 客官 嚟 啊 。

嗰 個 大漢 就 話 嘞 : 哼 ! 客官 客官 , 我 初 初 嚟 嗰 陣 , 夠 係 客官 嘞 , 待 我夠 好 咯 。

而家 聽埋 啲 莊客 學 事非 ,就 怠慢 我 ,真係 人 無 千日 好 ,花 無 百日 紅 啊 !

嗰個 大漢 越 講 個 心 就 越 嬲 ,哦 真係 舉起 拳頭 要 打 宋江 喎 。

嗰個 莊客 就 掉低 個 燈籠 連忙 上嚟 勸 啦 。

正喺度嘈緊 ,只見 兩三個 莊客 打住 燈籠 ,帶住 柴 進 就 飛 咁快 親自 趕嚟 話 :

我 等 嚟 等 去 都 唔 見 押司 返 嚟 , 點解 會 喺 呢 度 嘈 起 上 嚟 啊 ?

嗰個 莊客 ,就 將 踩着 鏟柄 彈起 炭火 啲 事 講畀 柴進 聽 。

柴進 聽到 就 笑起上嚟 話 :哈哈 大漢 ,你 唔識 呢位 咁 出名 嘅 押司 咩 ?

出名出名 ,佢 叻得過 鄆城 宋押司 ?

哈哈哈哈哈哈 ,誒 大漢 ,你 識唔識 宋押司 啊 ?

我 雖然 未見 過 佢 , 之 喺 江湖 上 , 早就 聽講 佢 係 及時雨 宋公明 。

而且 又 仗義 疏財 ,扶危濟困 ,係 個 天下 聞名 嘅 好漢 。

點 見得 佢 係 個 天下 聞名 嘅 好漢 呢 ?

先頭咪 講咯 ,佢 真係 個 大丈夫 嚟 ,有頭有尾 有始有終 。

呢 ,我 呢個 病 一 好 ,我就 去 投奔 佢 㗎 喇 。

你 想唔想 見 佢 吖 ?

梗 係 想 啦 。

哼哼 ,大漢 呀 ,遠在天邊 ,近在目前 喇 。

柴進 指住 宋江 話 :呢位 就係 及時雨 宋公明 喇 。

真唔真啊 ?

宋江 就 話 :小可 就係 宋江 。

嗰個 大漢 定眼 睇咗 一睇 ,跪低 就 拜 ,佢 話 :

我 而家 唔係 發緊 夢 同 兄長 相見 吖 嘛 ?

宋江話 :乜 咁 錯愛 啊 ?

先頭 小人 十分 無禮 , 萬望 兄長 恕罪 , 真 係 有眼不識泰山 啊 !

個大漢 仲 一味 跪喺 地下 唔肯 起身 。

宋江 就 連忙 扶起 佢 話 :足下 高姓 大名 啊 ?

柴進 就 介紹 佢 : 佢 係 清河縣 人士 , 姓 武名 松 , 排行 第二 , 喺 呢 度 都 住 咗 成年 喇 。

宋江 話 : 喺 江湖 上 時常 聽講 起 武二郎 個名 , 估 唔 到 今日 喺 呢 度 相會 , 幸甚 , 幸甚 啊 !

柴進話 :豪傑 相遇 實在 難得 ,嚟 !請 一齊 入席 飲返杯 。

宋江 非常之 高興 ,佢 拖住 武松 隻手 一齊 返到 後堂 ,就 嗌 宋清 嚟 見過 武松 。

柴進 就 請 武松 埋位 ,宋江 又 連忙 讓 佢 一齊 喺 上面 坐 ,武松 點 都 唔肯 。

謙讓咗 一輪 ,終歸 武松 係 坐喺 第三位 。

柴進 就 叫 莊客 換過 晒 啲 杯盤碗筷 ,然後 請 佢哋 三個 痛飲 。

宋江 喺 燈光 之下 ,見到 武松 呀 身軀 凜凜 相貌 堂堂 ,確係 一表人才 ,個 心 十分 歡喜 。

佢 就 問 武松 : 二郎 為 咩 事 嚟 到 呢 處 呢 ?

武松 回答 佢 話 :

小弟 喺 清河縣 ,有 一次 因為 飲醉咗酒 ,同 本地 一個 官差 爭執 起 上嚟 ,一時 火 起 ,一拳 就 打暈咗佢 。

小弟 以為 打死 咗 佢 添 , 就 趯 佬 啦 。

所以 就 投奔 嚟 大官人 呢處 躲災避難 ,到 而家 已經 有 成年 幾 喇 。

收尾 ,探聽到 消息 話 嗰個 傢伙 冇 死到 ,救返 喇噉 。

我 就 想 返去 家鄉 搵 我 大佬 ,點知 得咗 瘧疾 ,就 唔起得 程 嘞 。

先頭 我 正話 發緊 冷 ,喺 走廊 嗰度 焙火 ,畀 兄長 你 踩親 條 鏟柄 嚇咗 我 一驚 ,出咗 一身 冷汗 ,吖 ,而家 覺得 啲 病 好咗 咯 喎 。

宋江 聽咗 非常 歡喜 。

當晚 ,佢哋 一直 飲到 三更 先至 散席 。

散咗席之後呢 ,宋江 就 留 武松 喺 西軒 客房 ,同 佢 一齊 住 。

第二日 ,柴進 又 殺 羊 劏 豬 擺 酒 ,款待 宋江 。

呢啲 都 不在 話下 喇 。

過咗 幾日 ,宋江 又 攞咗 啲 銀 出嚟 ,要 同 武松 做 新 衫 。

畀柴進知道咗 ,嘿 ,邊處 肯 叫 宋江 使 錢 啦 。

佢 自己 呢 , 即刻 就 攞 出 一大 箱 綢緞 , 吩咐 屋企 啲 裁縫 , 同 佢 哋 三個 做返 啲 合身 嘅 衣裳 。

講到 呢處 ,有 人 就 會 問 喇喂 ,柴進 為 咩嘢事 咁 唔 喜歡 武松 呢噉 ?

係 噉 嘅 , 原來 啊 , 武松 初初 嚟 投奔 柴 進 嘅 時候 , 亦 一樣 噉 受到 接納 款待 嘅 。

不過 住落 之後 呢 , 好多 時 佢 飲 醉 咗 酒 , 脾氣 又 猛 喎 , 撞 啱 啲 莊客 有 咩 嘢 招呼 唔 到 個 地方 呀 , 佢 就要 開 拳打 人 哋 㗎 喇 。

因此呢 ,搞到 成間莊 所有 啲 莊客 呀 ,冇 一個 話 佢 好 嘅 。

因為 大家 都 憎佢 啊 ,有機會 呢 就 喺 柴進 面前 煮佢米 講 佢 閒話 咯 喎 ,呢樣 唔係 就 嗰樣 唔啱 。

講得多喇 ,柴進 雖然 仲 冇 話 趕佢 扯 ,之待佢 呢 就 差得多嘞 。

呢 次 宋江 嚟 到 , 帶協 咗 武松 啦 , 日日 都 請 埋 佢 一齊 飲酒 傾 偈 , 噉 武松 就 成個 好 返 晒 , 發冷 病 又 好 咗 脾氣 又 好 埋 啦 。

陪住 宋江 住咗 十幾日 ,武松 啊 想念 家鄉 ,要 返去 清河縣 探 佢 個 大佬 。

柴進 、宋江 都 留 佢 再 住 下 添 。

武松話 :好耐冇得到 我大佬個消息 ,好掛住佢 ,我係要返去 睇下 至得 。

宋江 話 喇 : 二郎 實在 要 去 咯 , 就 唔 敢留 你 喇 , 你 得閒 喇 就 再 嚟 相會 啦 。

宋江 嘅 好意 武松 係 好感激 嘅 。

柴進 就 送 咗 啲 金銀 畀 武松 , 武松 多謝 佢 話 : 實在 係 滾 攪 晒 大官人 嘞 。

臨走嘅時候 ,柴進 擺咗 圍酒 同 佢 送行 。

嗰日 武松 着咗 一件 新做 嘅 紅綢襖 ,戴 一頂 白色 嘅 范陽 氈笠 ,孭起 個 包袱 ,揸住 一條 齊眉 棍 ,同 大家 辭別過 就 起行 。

宋江 叫 佢 等 一等 ,喇喇聲 返去 自己 間 房 ,攞 咗 啲 銀 就 趕 返嚟 大門口 話 :我 送 兄弟 你 一程 啦 。

於是 宋江 同 宋清 ,就 送 武松 行 喇 。

等武松同柴進辭別過 ,宋江 亦話 :大官人 ,暫時分別一陣 ,等下 就 返嚟 。

三個人 離開咗 柴進 嘅 莊院 ,行咗 六七里 路 ,武松 話 :好遠喇 ,兄長 請 返去 啦 ,柴大官人 梗係 喺度 等 你 㗎 喇 。

再送 幾步 都 唔緊要 。

噉 一路 行 一路 傾下 閒偈 ,不知不覺 又 行咗 兩三里 路 。

武松 拖住 宋江 話 :

兄長 不必 遠送 喇 ,常言 話 送君 千里 終須 一別 吖 嘛 。

再行幾步添啦 ,嗱 ,前便 官路 旁邊 有 間 酒店 ,我哋 飲 佢 三杯 再 分別 。

三個人 就 行到去 嗰間 酒店 ,宋江 喺 上首 便 坐落 ,武松 就 憑 好 條 齊眉 棍 ,坐喺 下席 ,宋清 就 喺 橫頭 坐落 。

宋江 叫 酒保 打酒嚟 ,又 叫咗 幾味 餸 。

大家 飲咗 幾杯 ,眼 睇住 紅日 平西 嘞 ,武松 就 話 :

天色 就 嚟 夜 , 阿哥 如果 唔 嫌棄 武 二 嘅 話 , 就 請 你 喺 度 受 我 武 二四 拜 , 拜為 義兄 啦 。

宋江 大為 高興 啦 。

武松 就 跪低 對住 宋江 拜咗 四拜 。

宋江 就 叫 宋清 攞出 一 錠 十 兩 重 嘅 銀 ,送 畀 武松 。

武松 唔肯 收 ,佢 話 :

阿哥 ,你 亦 係 出門 嘅 人 啊 ,留返 你 自己 用 。

賢弟 你 不必 顧慮 我 ,嗱 你 如果 仲 推 ,我 就 唔 認 你 做 兄弟 㗎 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見 宋江 噉樣 講 ,武松 只好 收咗佢 啦 。

宋江 找咗 數 ,三個人 就 離開 間 酒店 。

武松 流住 眼淚 ,拜別 咗 宋江 就 起程 走 。

宋江 兩 兄弟 企 喺 酒店 門口 ,睇住 武松 行 ,一直 睇到 望唔見 喇 噉 先至 返轉頭 扯 。

行咗唔到 五里路 ,就 見到 柴進 騎住 馬 ,背後 仲 牽住 兩匹 空 馬 嚟 接 佢哋 。

宋江 好 歡喜 ,一齊 騎住 馬 返去 。

返到去喇 ,柴進 就 請 佢哋 入去 後堂 飲酒 。

噉 宋江 兩 兄弟 呢 ,從此 之後 就 一路 住 喺 柴進 間 莊 嚟 。

話分兩頭 ,啊 ,而家 只係 講下 武松 。

佢 同 宋江 分別 之後 啊 個 心 就 諗 嘞 :

平時 喺 江湖 上 ,只係 聽聞過 及時雨 宋公明 ,係 ,果然 唔錯 !

能夠 結識到 噉樣 嘅 兄弟 ,亦 不枉 呢一生 。

武松 行咗 好幾日 ,就 嚟到 陽穀 縣 地面 ,不過 呢 ,離開 縣城 仲 好 遠 下 。

當日 嘅 中午 時分 ,佢 行到 又 餓 又 渴 ,哈哈 好彩 ,前便 就 有 一 間 酒店 。

門前 就 掛住 一面 酒旗 ,上 便 寫住 五個 大字 :三碗 不過 岡 。

武松 入到 去 間 酒店 裏 便 坐落 ,憑 好 條 齊眉 棍 ,佢 就 叫 喇 :主人家 ,快啲 攞 酒 嚟 飲 。

嚟喇嚟喇 !

只見 店主人 將 三隻 碗 ,一雙 筷子 ,一碟 熱菜 就 放 喺 武松 面前 。

然後 就 滿滿噉 同佢 斟咗 一碗 酒 。

武松 攞起 碗 ,咕咕咕 一 飲而盡 。

好酒 ,嗯 ,好掯啊 !

主人家 ,有 頂得肚嘅 ,賣啲 嚟 送酒 。

只係得啲熟牛肉咋喎 。

好啊 ,切 兩三斤 嚟 送酒 啦 。

個 店家 行 入去 裏 便 ,切咗 兩 斤 熟 牛肉 ,裝滿 一 大 碟 攞咗 出嚟 放 喺 武松 面前 ,跟住 又 再 斟滿 一 碗 酒 。

武松 飲咗 :好酒 ,好酒啊 !

又 斟滿 一碗 。

啱好 飲咗 三 碗 酒 ,店家 就 唔再 嚟 斟 咯 喎 。

武松 嘭嘭聲噉 拍 張 枱 :主人家 ,點解 唔 斟 酒 嚟 啊 ?

店家 就 話 : 客官 如果 要 牛肉 呢 , 就 同 你 切 啲 嚟 添 啦 。

我 又 要 酒 , 又 要 牛肉 。

嘿嘿嘿 ,牛肉 呢 即刻 就 切出嚟 畀 客官 食 ;之 酒 呀 ,就 冇得 添 咯 喎 。

誒 ,吖噉 又 古怪 ,你 點解 唔肯 賣 酒 畀 我 飲 吖 ?

客官 ,我 門口 面 酒 旗 就 明明 寫住 三碗 不過 岡 ,你 梗係 睇到 㗎啦 。

乜嘢 叫做 三碗不過岡 ?

我 酒店 啲 酒 呀 ,雖然 係 鄉下 自己 整 ,但係 比得上 老酒 嘅 功力 㗎 。

但凡 啲 客人 嚟 我間 店 ,飲咗 三碗 就 醉 㗎 喇 ,唔過 得 前面 個 山岡 喇 ,因此 呢 就 叫做 三碗不過岡 。

所以啲 來往 嘅 客官 啊 ,只係 飲 三 碗 嘅 啫 ,飲完 就 唔再 要 㗎 喇 。

哈哈哈 ,原來 噉嘅 。

不過 我 已經 飲咗 三 碗 嘞 ,點解 又 唔醉 呢 ?

我 呢種 酒 呀 ,叫做 透瓶香 啊 ,又 叫做 出門倒 。

入口 好純 好好飲 ,之一陣 咁耐 ,就 醉到 碌低 㗎喇 。

咪亂噏啦你 ,憂我唔畀錢你咩 ,嚟 ,再 斟 三碗 嚟畀我飲 。

個 店家 睇 見 武松 , 嘩 嗨 厲害 喇真 係 逳 都 唔 逳 過 喎 。

好 ,又 斟咗 三 碗 。

武松 飲住 酒話 : 嗯 , 真 係 好 酒 ! 嘿 主人家 , 我 飲 一碗 就 畀 一碗 錢 你 , 即管 斟 嚟 啦 。

誒 ,客官啊 ,嘿客官 ,你咪 一味 飲啊 ,呢啲 酒呀 真係 醉死人 冇藥醫㗎 。

咪亂噏廿四啦你 ,就算 你 放咗 蒙汗藥 落 啲 酒度 ,我 都有 個 鼻 㗎嘛 。

個 店家 講 佢 唔掂 嘞 ,又 一氣 斟 咗 三 碗 。

武松話 :再切 兩斤 熟牛肉 嚟 食下 。

於是 個 店家 又 去 切咗 兩 斤 熟 牛肉 畀 佢 。

武松 飲到 口滑 ,㷫晒 ,仲要 飲喎 ,佢 喺 身邊 攞 咗 啲 碎銀 出嚟 。

主人家 ,你 嚟 睇下 我啲 銀 ,夠唔夠 找數 啊 ?

吓 ? 哦 , 哈有 突咯 有 突咯 , 仲有 得 找 返 畀 你 添 。

唔使 你 找錢 喇 ,你 斟 酒 嚟 飲 啦 。

客官 , 你 如果 要 嚟 飲酒 仲有 五六碗 個 喎 , 就 怕 你 飲 唔 晒唧 。

嗯 ,仲有 五六 碗 咋咩 ?

好 ,你 斟晒嚟 啦 !

客官啊 ,你 神高神大 如果 真係 醉到 唔逳得 ,嘿嘿 ,點 扶得住 你 啊 ?

要 你 扶 嘅 就 唔 算 好漢 !

個 店家 點 都 唔 肯 斟 酒 喇 呢趟 。

我 又 唔 係 冇 錢 畀 , 又 唔 係 白食 你 嘅 , 你 咪 激到 老爺 發火 啊 吓 。

我 發起火嚟 ,就要 打爛晒 你 間 屋企 裏頭 嘅 嘢 ,將 你 呢 間 鬼 酒店 成 間 反轉嚟 !

哎呀 呢 個 嘢 都 飲醉 㗎 喇 , 咪 喇 咪 喇 , 咪 惹 佢 喇 。

哦嚟喇嚟喇嚟喇 ,斟畀 你 係啦 。

店家 再 斟咗 六 碗 酒 畀 武松 飲 。

噉 武松 前前後後 啊 ,總共 飲咗 十五 碗 嘞 。

佢 攞起 條 棍 ,企 起身 嚟 話 :

你 睇 , 你 睇 , 我 邊度 有醉 啊 ?

佢 行到 出門口 笑住 話 :哈哈 ,仲 話 三碗 不過 岡 ?啊 !吓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攞住 條 棍 就 行 咯喎 。

個 店家 即刻 追出嚟 叫住 武松 話 :客官 啊 你 去 邊度 啊 ?

武松 企定 腳 :叫 我 做 乜嘢 啊 !我 又 冇 欠 酒錢 ,嗌 我 做 乜 啊 ?

我係好意㗎 ,嚟嚟嚟嚟 ,你返入嚟 ,睇下 官府 嘅 榜文 先 我哋 抄咗 喺 處 喇 ,你嚟啦 。

乜嘢 榜文 啊 ?

我 講 你 聽 啦 客官 ,而家 啊 ,喺 前 便 景陽岡 上 便呀 ,有 隻 吊睛白額大老虎 ,個 天 晏啲 唧 就 出嚟 傷人 㗎 喇 ,已經 呀 咬 死 咗 二三十 個 大漢 㗎 喇 。

官府 就 落咗 命令 ,限期限刻 要 啲 獵戶 打 嗰 隻 老虎 。

喺 山岡 啲 路口 都 貼住 榜文 ,叫 啲 來往 客人 呢 ,要 成群結隊 ,喺 巳 、午 、未 三個 時辰 過 岡 。

巳 、午 、未 呢 ,就 即係 上午 九點 到 下午 三點 呢 幾個 鐘頭 以內 。

噉 其餘 寅 、卯 、申 、酉 、戌 、亥 呢 六 個 時辰 就 唔 准 過 岡 㗎 喇 。

嗰啲 單身 客人 呀 ,務必要 等齊 有伴 先至 好過 。

客官呀 ,而家 正係 未末申初 嘅 時分 ,我 見 你 行 喇 都 唔 問 下 人 嘅 ,噉 啊 盞 白白 送 咗 自己 條 命 啫 。

不如 就 喺 我 呢度 住 一晚 先 ,等 聽日 慢慢 等夠 二三十 人 喇 ,噉 先至 一齊 過 岡 罷 啦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我 係 清河縣 人士 , 景陽岡 呢 條路 , 話 少 啲 我 都行 過一 二十次 嘞 , 幾時 聽講 過有 老虎 㗎 !

嗱 你 咪 講埋 啲 噉嘅 說話 嚟 嚇 我 喇 ,就算 有 老虎 ,我 亦 唔 怕 !

我係 好意 救 你 㗎 ,嗱 ,你唔信 就 入嚟 睇下 官府 嘅 榜文 啦 。

戇居 !真係 有 老虎 老爺 亦 唔怕 !

哦 ,你 留 我 喺度 過夜 ,莫非 想 半夜三更 ,要 謀 我 個 財 ,害 我 個 命 ,就 攞 隻 咩 嘢 老虎 嚟 嚇 我 係 呢 !

你 睇下 你 睇下 你 睇下 ,哎 真係 好 頭戴爛帽 好 柴燒壞灶 ,仲 畀 你 講埋 啲 咁 難聽 嘅 說話 添 !

好 喇 好 喇 , 你 信 就 信 唔 信就罷 , 要行 就任 從尊 便 係 啦 。

嗰個 店 主人 猛咁 擰頭 ,行返 入 酒店 。

武松 呢 ,揸住 條 齊眉棍 ,大踏步 就 一於 行去 景陽岡 。

約莫 行咗 四五里 路 ,嚟到 景陽岡 下便 ,見到 有 一樖 大樹 ,刮咗 一浸 樹皮 ,喺 上面 寫住 兩行 字 嘅 。

吖 武松 識得 返 幾個 字個 喎 , 佢 擔 高 個頭 睇 下 , 只見 上面 寫住 :

近因 景陽岡 老虎 傷人 ,凡 有 過往 客商 ,可 於 巳 、午 、未 三 個 時辰 ,結伙 成隊 過岡 ,請勿 自誤 。

武松 睇咗 就 笑喇 :

嗰個 店 主人 真 鬼馬 ,整埋 啲 噉嘅 詭計 嚟 嚇人 ,等 啲 人 去 佢 間 酒店 過 夜 。

哈哈哈哈 ,我 使 乜 怕 佢 啊 !

拖住 條 棍 一步一步 就 行 上 景陽岡 。

嗰陣時 ,已經 係 申時 喇 ,即係 上下 五 點鐘 ,一 輪 紅日 ,慢慢 落山 。

武松 根本 冇 理佢 ,趁住 酒興 一直 行 上 山岡 。

行咗 唔夠 半里路 就 見到 有 一間 破爛 嘅 山神廟 。

行到去 ,見到 廟門 上 便 貼住 一張 扱住 官府 大印 嘅 榜文 。

武松 停住 腳步 讀 下 張 榜文 :

陽穀縣 示 :為 景陽岡 上 ,新 有 一 隻 老虎 ,傷害 人命 。

現今 ,杖限 各鄉里 正 ,並 獵戶 人等 捕捉 ,未獲 。

如 有 過往 客商 人等 ,可 於 巳 、午 、未 三個 時辰 ,結伴 過岡 ;

其餘 時分 及 單身 客人 ,不許 過 岡 ,恐 被 傷害 性命 。各 宜 知悉 。

不准 過 岡 ,恐 被 傷害 性命 ?

武松 讀完 呢一張 榜文 先至 知道 原來 真係 有 老虎 㗎噃 。

佢 想 返轉頭 再 去 嗰間 酒店 啦 ,不過 佢 又 諗 :

我噉樣返去 ,豈唔係 畀佢哋 恥笑 話 我唔係 個好漢 ?

咁衰仔 都 得嘅 咩 ?唔得 ,唔返得去 嘅 。

哼 ,怕 乜嘢 吖 ,即管 上去 睇下 點 至 得 。

武松 行行 下 ,啲 酒 湧 上嚟 嘞 ,佢 將 頂 范陽 氈 笠 孭 喺 背脊 處 ,挾 住 條 棍 ,一步一步 噉 上 岡 。

擰 轉頭 睇 下 , 個 日頭 已經 漸漸 落 咗 山 。

呢個 時候 係 十月份 ,正係 日短 夜長 個 天 好 容易 黑 。

武松 自言自語 噉噏 :

邊度 有 乜嘢 老虎 啊 ,啲 人 自己 怕 ,唔敢 上山 咋嘛 。

武松 行咗 一陣 ,酒力 發作 個 身 發㷫 嘞 。

噉佢 一隻手 啊 揸住 條棍 ,一隻手 解開 啲 衫紐 打開咗 個 胸 。

腳步 浮浮 舂 下 舂 下 噉 , 行過 一座 樹林 , 佢 見到 有 一塊 光 捋 捋 嘅 大 青石 , 嘿 啱 晒 喇 !

就 將 條 棍 憑 埋 一 便 ,碌 低 個 身 正 話 想 瞓 咯 喎 ,只 見 呼呼 噉 刮起 一 陣 狂風 。

咦 ? 點解 突然 間會 翻風 啊 ?

原來啊 ,喺 世間上 ,雲 生 從 龍 就 風 生 從 虎 喎 。

即係 有 龍 出現 嘅 時候 呢 ,就 先 會 有 啲 雲 湧起 嘅 ;

老虎 嚟 呢 ,就 實起 風 個 喎 。

所以 呢一浸 狂風 吹過 啊 ,只 聽見 喺 個 樹林 背後 ,撲噉 一聲 ,跳咗 一隻 吊睛白額大老虎 出嚟 。

武松 見到 ,嗌咗聲 哎呀 !即刻 喺 塊 青石 上面 跳起身 ,一手 擸返 嗰條 齊眉 棍 ,瀡聲 就 閃 喺 嚿 青石 旁邊 嘞 。

嗰隻 老虎 ,正在 又 飢 又 渴 。

佢 將 兩隻 爪 喺 地下 輕輕 一䟴 ,成隻 向上 一飚 ,就 喺 半空中 撲落嚟 咯 喎 。

哎呀 武松 畀 佢 嚇咗 呢一下 ,先頭 飲 嗰 十五 碗 酒 都 變 晒 冷汗 流 返 晒 出嚟 咯 。

說時遲那時快 ,武松 見到 嗰隻 老虎 撲落嚟 ,就 將 個身 一閃 ,就 閃咗 喺 老虎 嘅 背後 。

嘿 ,呢下 就 閃得着 喇 。

事關 老虎 啊 ,喺 背後 睇 人 係 最 難 嘅 。

噉嗰隻老虎 就 將 對 前爪 撳住 地下 ,將 條 腰 一掀 就 成 隻 掀起 。

武松 啊 即刻 一 避 就 避埋 一便 。

嗰隻 老虎 見 掀 佢 唔到 ,就 嘩嗷噉 大吼 一 聲 ,哎呀 好似 半天 打咗 個 霹靂 噉 ,震到 成 座 山岡 都 岌 咗 一 岌 啊 嘿 厲害 啊 。

跟住 ,就 將 嗰條 好似 鐵棍 噉 嘅 老虎尾 一趷 ,趷起嚟 一剪 ,即係 一拂 喇 。

武松 又 閃開咗 。

好喇 ,原來 老虎 要 捉 人 呢 ,就係 一撲 ,一掀 ,一剪 。

呢 三 籠 嘢 都 出齊 仲 捉 唔到 呢 ,佢 嗰啲 威 就 已經 冇咗 一半 㗎 喇 。

噉 嗰 隻 老虎 出 到 第三 籠 拂 噉 將條 尾 拂 唔 到 武松 , 佢 又 試 嘩 噉 吼 咗 一聲 , 一 兜兜 返 轉頭 。

武松 見到 隻 老虎 返轉頭 唄 ,就 雙手 捹起 條 棍 出盡 平生 之 力 ,將 條 棍 喺 半空 中 劈落去 嘞 喎 。

只聽見啪啦沙噉一聲響 ,將一尾樹呀 ,連枝帶葉 打斷咗 兜頭兜面 跌落嚟 。

定眼 一 睇 , 呢 一棍 就 冇 打着 老虎 啊 。

原來 打得 急過頭 ,打正 落 樖樹 度 ,將 嗰條 齊眉棍 都 打成 兩橛 。

而家 只係 得返 半橛 揸 喺 手 嚟 唧 ,誒 弊傢伙 點算 呢 ?點 打 隻 老虎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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