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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19

劉唐 同 雷橫 啊 ,正 喺度 打到 不可開交 ,有 個 秀才 模樣 嘅 人 出嚟 勸 。

呢個人 ,就係 智多星 吳用喇 ,佢 表字 學究 ,道號 加亮 先生 ,係 本鄉 人士 。

當時 吳 用 就 指住 劉唐 話 :

你 唔 好 逳 手 , 你 為 咩 事 同都頭 爭執 起上 嚟 啊 ?

唔關 你 秀才 事 !

雷橫 就 話 喇 :教授 你 唔知 喇 ,呢個 嘢 ,尋晚 黑 赤 條條 噉 喺 靈官廟 裏頭 瞓着 咗 ,畀 我哋 捉住 ,帶咗 去 晁保正 間 莊處 。

原來 佢 係 保正 嘅 外甥 喎 ,噉 就 睇在 佢 舅父 嘅 面子 放咗 佢 啦 。

晁天王 請 我哋 飲咗 酒 ,又 送咗 啲 禮物 過 我 。

哈 ,呢個 嘢 ,瞞住 佢 舅父 ,追到嚟 呢處 要 問 我 攞返 喎 ,你 話 呢個 嘢 大膽 唔 大膽 呢 ?

吳用 啊 諗嘞 :

奇噃 ,晁蓋 同 我 都 係 自細 相識 嘅 ,乜嘢 事 都 嚟 同 我 商量 嘅 。

佢啲 親戚 朋友 我 都 知道 晒 ,冇 見過 佢 有 呢個 外甥 㗎 ,而且 年歲 亦 唔 登對 吖 ,實係 有啲 古怪 定 喇 。

好 ,等 我 勸開 佢哋 先 ,返轉頭 慢慢 至 問 佢 。

於是 吳用 就 話 :喂 ,你 呢個 大漢 唔好 咁 牛頸 喇 。

你個舅父 同 我 係 好朋友 ,同 呢個 都頭 亦 係 有 交情 嘅 。

你舅父 送咗 啲 禮 畀 都頭 ,你 就 走嚟 要攞返 ,噉 唔係 傷咗 你舅父 嘅 面子 。

好喇好喇 ,你 睇 在 小生 嘅 份 上 ,返去 啦吓 ,唔好 嘈 喇 。

我 會 同 你 舅父 講 㗎 喇 ,啊 。

秀才 ,你 都 唔 知道 呢 ,嗰啲 銀 呀 唔係 我 舅父 心甘情願 送畀 佢 㗎 ,佢 敲詐 我 舅父 嘅 啫 。

佢 如果 唔 還返 畀 我 , 我點 都 唔 返去 。

雷橫 就 話 喇 :除非 保正 自己 嚟 攞 ,我 就 還畀佢 ,你 ,我 就 唔 畀 !

哈 ,你 冤戾 我 做賊 ,呃咗 人哋 啲 銀 ,點解 唔 還 啊 ?

又唔係 你嘅 銀 ,唔還 ,唔還 !

你唔還 ,你 問下 我 手上 呢 把 朴刀 啦 ,佢 肯 ,你 就 唔使 還 啦 。

吳用 又 勸 佢哋 話 :你哋 兩個 鬥咗 半日 都 冇 輸贏 ,噉 要 鬥 到 幾時 先 了 吖 !

佢 唔 還 返 啲 銀 過 我 , 我 就 同 佢 鬥 到 你死我活 先至 了 !

雷橫火滾嘞 :我 如果 怕 你 添 多 半個 土兵 嚟 同 你 打 呢 ,都 唔 算 我 係 個 好漢 ,我 幾大 都 要 斬低 你 先至 算數 。

劉唐 就 拍到 個 心口 啪啪聲 噉 話 :你 估 我 怕 你 啊 嚟 吖 嗱 !噉 就 上前 嘞 喎 。

呢便 雷橫 亦都 指手畫腳 噉 湧上嚟 嘞 。

睇住 兩個 又 要 搏過命 ,吳 用 拃住 喺 中間 嚟 猛咁 勸 。

邊度 勸得住 呢 ?

呢個 時候 ,只見 嗰班 土兵 指住 嗰便 話 :呢 ,保正 嚟喇 保正嚟喇 !

劉唐 擰轉身 睇下 ,只見 晁蓋 就噉 褸住 件 衫 ,打開咗 前襟 ,喺 條 路 處 呀 猛追過嚟 大聲 噉 話 :畜生 ,唔准 無禮 !

吳用 就 笑起上嚟 話 喇 :哈哈哈 係 要 保正 親自 嚟 ,呢場 交 先至 勸得住 㗎 喇 。

晁蓋 追到嚟 ,氣喘喘噉 話 :你 走嚟 呢處 鬥 朴刀 做乜嘢 啊 !

雷橫 話 喇 :你位 外甥 啊 ,揸住 把 朴刀 追住 嚟 ,問 我 攞返 啲 銀 喎 。

我話 :唔還畀 你 ,要 還 我 自己 還畀 保正 ,唔關 你 事噉 。

哈 ,佢 噉 就 同 我 打起上嚟 ,鬥 咗 五十 個 回合 。

呢 教授 唔 喺 喺度 勸緊 咯 。

呢個 畜生 吖 ,小人 一啲 都 唔 知道 ,都 頭 你 畀 個 面 我 ,請 返 去 啦 ,第日 再 登門 賠禮 。

小人 亦都 知道 佢 係 亂嚟 嘅 啫 ,唔會 計較 佢 嘅 。

你 睇下 ,又 勞煩 保正 走 咁 遠 嚟 添 。

雷橫 講完 就 帶住 班 土兵 走咗 咯 。

吳用 就 同 晁蓋 話 :如果 唔係 保正 親自 嚟 呀 ,幾乎 鬧出 一場 大事 啊 。

你 呢位 外甥 確係 使得 ,好 武藝 啊 !

先頭 ,小生 喺 籬笆 入便 睇住 㗎 喇 。

呢個 使 朴刀 出咗名 嘅 雷都頭 都 打 佢 唔過 呢 ,淨係 識得 架格 遮攔 咋 。

你話 如果 再 鬥 多 幾個 回合 ,我 睇 雷橫 必定 連命 都 冇埋 。

故此 小生 快啲 出嚟 格 開 佢哋 啦 。

係喇 ,你 呢位 外甥 喺 邊度 嚟 㗎 ?往日 喺 你 莊處 未曾 見過 噃 。

晁蓋 話 :正話 想 請 先生 你 嚟 敝莊 商量 一 件 事 ,啱啱 想 叫 個人 嚟 請 你 ,就 唔見 咗 佢 嘞 ,睇下 槍架 上 便 唔見 咗 把 朴刀 。

收尾 聽見 一個 看 牛仔 話 ,有 個 大漢 揸住 把 朴刀 向住 南 便 一直 追過去 啊噉 。

我 就 連 隨 追 住 嚟 啦 ,哈哈 ,好彩 得 教授 勸解 住 唧 。

教授 ,請 嚟 敝莊 一趟 ,有 件事 要 同 你 商量 下 。

好啊 好啊 。

吳用 返入 去 書齋 ,掛 返 起 條 銅鏈 ,同 個 主人家 話 :等 緊 啲 學生 嚟 就 話 先生 今日 有 事 幹 ,放 一日 假 啦 。

吳用 閂 好 書齋 道門 ,用 鎖 鎖住 ,就 同 晁蓋 、劉唐 一齊 去 晁家莊 嘞 。

晁蓋 請 佢哋 一直 入到去 後堂 ,分 賓主 坐落 。

吳用 問 喇 :保正 ,呢個 人 ,究竟 係 邊個 啊 ?

呢位 ,係 江湖 上 個 好漢 ,姓 劉 名 唐 ,係 東潞州 人士 。

因為 有 一單 富貴 特意 嚟 搵 我 。

尋晚 佢 飲醉咗 ,瞓 喺 靈官廟 嚟 ,點知 畀 雷橫 捉住 ,拉 到 嚟 我 間 莊處 。

我 認佢 係 我 外甥 ,噉 先至 得甩身 。

佢 話 :北京 大名府 梁 中書 ,買咗 十萬 貫 金珠寶貝 ,準備 送 去 東京 ,同 佢 個 外父 蔡 太師 賀壽 。

日內 ,就 喺 呢處 經過 。

呢啲 不義之財 ,攞咗 佢 冇 咩 嘢 唔妥 吖噉 。

教授 ,佢 呢一番 來意 ,應 正 我 一個 夢噃 。

我 尋晚 ,夢見 北斗七星 ,落喺 我 間 屋脊 上 便 。

斗柄上 ,另外 仲有 一粒 小星 ,化咗 道 白光 飛咗 。

我諗 :星照 本家 冇 話 唔利事 㗎 。

今朝早 ,就係 想 請 教授 嚟 商量 下 。

呢件事 ,你 睇 點 呢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生 見到 劉兄 嚟 得 奇怪 ,亦都 估到 七八成 咯 。

呢件事 好啊 ,不過 有 一樣 噃 ,人多 做唔成 ,人少 又 唔 做得 。

貴莊 空 有 咁多 莊客 ,之一 個 都 用唔上 。

而家 只係 得 保正 、劉兄 同 小生 三個人 ,噉 點 做得成 呢件事 呢 ?

就算 保正 同 劉兄 都係 非常 使得 ,亦都 擔負 唔了 嘅 。

要做成 呢件事 ,七八個 好漢 就啱嘞 ,多 亦冇用 。

咦 ,莫非 係 要 應 正夢 裏頭 嘅 星數 ?

兄長 你 呢個 夢 ,非同小可 啊 !

嗯 , 嗯 , 唔 通 喺 北方 , 仲有 扶助 嘅 人 嚟 ?

吳用 耷 低頭 諗 咗 一陣 , 佢 眉頭一皺 就 計上心來 喎 。

佢 話 :有喇 ,有喇 !

晁蓋 急急 問佢 話 :先生 ,如果 有心腹 嘅 好漢 ,就 去 請 佢哋 嚟 ,做成 呢件事 啦 。

吳用話 :我 諗起嚟喇 ,有 三個人 ,真係 義膽包身 ,武藝出眾 ,敢 赴湯蹈火 同死共生 嘅 。

得到 呢 三個 人 嚟 ,噉 就 做得成 呢件事 喇 。

呢 三個 係 咩嘢 人 啊 ?叫 咩嘢 名 ?喺 邊處 住 㗎 ?

佢哋 係 三 兄弟 嚟 ,喺 濟州 梁山泊 邊邊 嘅 石碣村 住 。

平時 ,係 靠 打魚 搵食 ,有時 亦都 喺 水泊 裏 便 做下 私商 嘅 勾當 。

佢 哋 姓 阮 , 一個 叫做 立地 太歲 阮小二 , 一個 叫做 短命 二郎 阮小五 , 一個 叫做 活 閻羅 阮小七 , 係 親兄弟 嚟 。

小生 往日 喺 嗰處 住過 幾年 ,識得 佢哋 。

佢哋 雖然 係 不通文墨 咋噃 ,但係 同人 做 朋友 呀 ,認真 講義氣 ,係 個 男子漢 ,所以 小生 就 同 佢哋 來往 ,到 而家 已經 有 成 兩 年 多 冇 見面 。

如果 有 呢 三個 人 ,大事 必 成 啊 !

係啊 ,我 亦都 聽聞過 阮家 三兄弟 個名 ,就係 未見過 唧 。

係喇 ,石碣村 離 呢度 只有 百零里 嘅 路程 ,使 個人 去 請 佢哋 嚟 商量 下 好唔好 呢 ?

使人 去 請 佢哋 點 肯 嚟 㗎 ?

等 小生 親自 去 嗰度 ,就 憑 我 三寸 不爛 之 舌 ,説 佢哋 入夥 。

先生 高見 啊 !幾時 起程 呢 ?

事不宜遲 ,我 今晚 三更 起程 ,聽日 晏晝 就 可以 到 嗰處 喇 。

好極喇 !

晁蓋 又 吩咐 啲 莊客 擺 酒 嘞 。

吳用 又 話 : 北京 到 東京 啲 路 我 都行 過 , 就 係 唔 知道 生辰 綱混邊 條路 嚟 唧 。

劉兄 ,呢次 又 要 麻煩 下 你 ,唔好 怕 辛苦 ,漏夜 趕去 北京 探聽 下 起程 嘅 日期 ,同埋 究竟 混 邊 一 條 路 嚟 ,吓 。

噉 ,小弟 亦都 喺 今晚 起行 。

啊 ,咪住咪住 ,佢 嘅 生日 係 六月 十五 ,而家 先至 係 五月 初幾 ,仲有 四五十日 。

仲係等 小生 說服咗 三阮兄弟 返嚟 ,到 嗰陣 先至 請 劉兄 去 啦 。

晁蓋話 :噉亦好 ,劉唐 兄弟 你 就 喺 呢處 等候 啦 。

噉 當日 佢哋 飲咗 成個 下午 酒 。

到咗 晚頭 黑 ,三更時分 ,吳 用 起身 啷口 洗面 食咗 飯 ,攞咗 啲 銀 收埋 喺 身邊 ,着返 對 草鞋 ,晁蓋 、劉唐 就 送 佢 出 咗 莊門 。

吳用 呢 ,漏夜 就 趕去 石碣村 。

行到 第日 晏晝 ,行到嘞 。

吳用 喺度 住過 嘅 ,識得 路 ,唔使 問 人 ,嚟到 石碣村 就 一直 行 去 阮小二 屋企 。

行到 門口 睇睇 ,只見 水邊 灣住 幾隻 小漁船 ,竹籬笆 上 便 晾住 一堂 爛漁網 。

依山傍水 ,約莫 有 十零 間 草屋 。

吳用 嗌咗 一聲 :二哥 喺唔喺 屋企 啊 ?

只見 有 個人 喺 裏 便 行出嚟 ,呢個 人 ,生得 面 凹口 闊 ,兩眼 有神 ,心口 長咗 執 黃毛 。

佢 頭戴 一 頂 爛 頭巾 ,身穿 一件 舊 衣服 ,打 大 赤腳 。

呢個人 就係 阮小二 嘞 。

佢 一 見到 吳用 , 連忙 行過 禮話 :

哎呀 教授 喺 邊處 嚟 啊 ?今日 乜嘢 風吹 咗 你 嚟 呢度 啊 ?

有啲 小事 特登 嚟 求下 二郎 你 。

有咩事 即管 開聲 。

小生 自從 離開咗 呢度 ,眨下眼 就 兩年 喇 ,而家 喺 一個 大 財主 屋企 教書 。

佢 係 要 請 飲 ,想 搵 十零 條 十四五 斤 重 嘅 金色 鯉魚 喎 ,因此 特登 嚟 搵下 二郎 啦 。

大鯉魚 係嘛 ,哎 ,小人 同 教授 飲 幾杯 先至 講 。

冇錯喇 ,小生 嘅 來意 亦 係 想 同 二哥 飲 返 幾 杯 。

嗱 ,湖 對面 有 幾家 酒店 ,我哋 扒艇 過去 啦 。

啱喇 ,我 都 要 搵下 五郎 講 句 說話 ,唔知 喺 唔喺 屋企 呢嚱 ?

我哋 去 搵下 佢 就係 啦 。

噉 兩個人 落到 湖邊 ,阮小二 喺 條 木樁 處 解開 一隻 艇仔 嘅 纜繩 ,扶住 吳用 落咗 艇 。

喺 樹頭 攞咗 支 槳 出嚟 ,掘 幾 下 就 扒咗開去 。

扒扒 下 ,阮小二 將 隻 手 一 擪 ,佢 嗌話 :七哥 ,有冇 見到 五郎 啊 ?

吳用 望過去 ,只見 喺 蘆葦林 裏 便 有 個 大漢 扒 隻 艇 出嚟 。

呢個人呀 ,闊面 突眼 ,腮邊 長住 一把 黃鬚 ,周身 烏卒卒 ,好似 生鐵 打成 嘅 噉 。

佢 頭戴 一 頂 遮陽 黑 草笠 ,身穿 一 件 格仔布 背心 ,呢個 就係 活閻羅 阮 小七 嘞 。

佢 一便 棹住 艇 一便 問 :二哥 ,你 搵 五哥 咩事 啊 ?

吳用 見到 佢 就 話 :七郎 ,小生 特登 嚟 搵 你哋 有 說話 講 啊 。

吖 ,教授 ,我哋 好耐 冇見 咯 喎 。

七郎 ,一齊 同埋 二哥 去 飲杯酒 呢 ?

好啊好啊 ,小人 都 唔知 幾 想 同 教授 飲 返 杯 㗎喇 ,之 一直 都 冇 機會 見面 啫 。

兩隻艇 一前一後 ,扒咗 冇幾耐 ,就 扒到 一笪地方 。

呢住 四周圍 沊沊𡃈 都係 水 ,有 個 小島仔 上便 ,七八 間 草房 。

阮小二 就 嗌 上去 話 :阿媽 ,五哥 喺 唔 喺度 啊 ?

有個 伯爺 婆 出嚟 話 :

佢 呀 , 魚又 冇 去 打 日日 咁 去 賭錢 , 輸 到 一文錢 都 冇 晒 , 呢 啱 先連 我 頭上 嗰 支 銀 釵 都 攞 埋 去 , 話 要 去 圩 賭過 喎 。

阮小二 笑咗 一笑 ,又 將 隻艇 扒返開 。

阮小七 喺 後便 嗰隻 艇 處 話 :

阿哥啊 ,真係 唔知 點解 嘅 ,賭親 都係 輸 ,你話 晦氣 唔晦氣 呢 ?

咪話 五哥 冇得贏 啊 ,我 亦都 輸到 光晒 喇 。

吳用 聽見 ,個心 就 諗嘞 :嗯 ,呢次 呀 實中 我 嘅 計 喇 。

兩隻艇 一拍噉 ,扒去 石碣村 嘅 圩鎮 。

扒咗 半個 時辰 ,只見 前面 獨木橋 邊 有 個人 ,挽住 兩串 銅錢 落嚟 解艇 。

阮小二 話 :呢 ,五郎 嚟 喇 。

呢個 阮小五 呀 ,生得 雙手 如 鐵棍 ,兩眼 似 銅鈴 。

佢 斜斜地 噉 戴住 一 頂 爛 頭巾 ,鬢邊 仲 插住 朵 石榴花 添 ,褸 住 一 件 舊 布 衫 。

打開 胸 ,心口 上 便 ,青 必必 噉 刺住 一隻 豹 。

佢 擸高 褲腳 ,條 腰 束住 一 條 格仔布 手巾 。

吳用 就 嗌 佢 一 聲 話 :五郎 ,好唔好 手氣 啊喂 !

哦 ,原來 係 教授 呀 ,嘿 成 兩年 冇見 咯 喎 。

我 喺 橋 上 便 望咗 你哋 好耐 㗎 喇 哈 估話 邊個 呢 ?

阮小二 就 話 :我 同 教授 去過 你 屋企 搵 你 ,阿媽 話 你 去 咗 圩鎮 賭錢 喎 。

噉啊 一齊 嚟 呢處 搵 你 啦 ,嚟啦 ,嚟 同埋 教授 去 水閣 嗰便 飲 幾杯 。

阮小五 連忙 喺 橋邊 解開 隻艇仔 ,跳咗 落去 ,攞 去 支 搖 一扒 就 扒埋 一拍 。

三隻艇 扒咗 冇幾耐 ,就嚟到 嗰間 水閣酒店 嘞 。

三隻艇 都 灣 喺 水亭 下 便 嘅 荷花 蕩 嚟 ,扶吳 學究 上咗 岸 ,入到 間 酒店 ,喺 水閣 裏頭 搵到 張 枱 。

阮小二 話 :先生 唔好 怪 我哋 三兄弟 咁 粗魯 啊 ,請 上座 啦 。

唔敢當 ,唔敢當 。

阮小七 話 :唔好 你 推 我 讓 喇 ,嗱 ,阿哥 你 坐 主位 ,請 教授 坐 客席 ,我哋 兩 兄弟 就 隨便 坐 先 喇 吓 。

吳用話 :哈哈哈哈 ,七郎 真係 爽快 。

四個人 坐落 之後 ,叫 酒保 打咗 一桶 酒 嚟 。

店小二 擺好咗 四隻 大酒杯 就 四雙 筷子 ,跟住 攞咗 四碟 菜 、一桶 酒 嚟 就 放 喺 張 枱 處 。

阮小二 就 話 :有 咩 好 送酒 㗎 ?

今日 ,新劏咗 一隻 黃牛 ,好肥 好靚 ,啲肉 呀 好似 花膏 噉嘅 啱唔啱 吖 ?

大嚿大嚿 切 十斤 嚟 啦 。

阮小五 就 話 :教授 唔好 見笑 啊 ,確實 係 冇 乜 好嘢 嚟 款待 你 。

滾攪晒 你哋 就 真 。

誒 千祈 唔好 噉 講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冇耐 ,牛肉 攞咗嚟 嘞 ,分 做 兩 碟 ,個 酒保 就 猛咁 同 佢哋 斟 酒 。

阮家 三 兄弟 夾咗 幾件 畀 吳 用 ,嗨 真係 食咗 幾件 吳 用 就 食唔落 。

嗰 三 兄弟 啊 ,狼吞虎嚥 ,大刷 一輪 。

阮小五 就 問 :教授 嚟 呢度 有 何 貴幹 啊 ?

阮小二 就 話 佢 聽 :教授 而家 喺 一個 大 財主 屋企 ,開咗 間 館 教書 。

今日 嚟到 話 要 十零 條 金色 鯉魚 ,要 十四五 斤 重 一 條 個 喎 ,特登 嚟 搵 我哋 。

阮小七 就 話 喇 :你 話 平時 呢 ,要 三五十 條 都有 啊 ,咪 講 話 十零 條 啦 ,仲 要 多啲 我哋 幾 兄弟 都 包得起 。

之而家 就算 要 啲 十斤 重 嘅 都 好 難得 。

阮小五 話 :教授 咁遠 嚟 ,我哋 點 都 搵 十零條 五六斤 嘅 送畀 教授 啦 。

吳用 就 話 喇 :

小生 帶咗 好多 銀兩 嚟 啊 ,價錢 就 唔論 嘅 ,不過 細條 嘅 就 唔合用 ,係 要 十四五 斤 重 嘅 至 啱 。

阮小七 話 :

教授啊真係搵唔到呢 ,就算 先頭 五哥 應承 話 搵啲 五六斤 嘅 ,都唔係話 即刻 就 有㗎 ,都要 等 幾日 先 得㗎 。

啊係喇 ,我 隻艇 處 仲 有 一桶 魚仔 好 生猛 嘅 ,等 我 攞埋嚟 送 酒 至 得 。

講完 ,阮小七 就 去 艇處 攞咗 一桶 魚仔 上嚟 ,約莫 有 六七 斤 ,攞咗 去 灶頭 自己 逳手 整 ,整好咗 又 分 做 三 碟 擺咗 張 枱 處 。

阮小七 就 話 :教授 嚟 喇 ,隨便 食啲 。

噉 四個人 又 食咗 一輪 ,睇住 個 天 就 嚟 夜 喇 ,吳 用 個心 諗 :

喺 酒店 呢度 嚟 好 難 講 說話 嘅 ,今晚 梗係 喺 佢哋 屋企 過夜 㗎 喇 。

好 ,去到 先至 講 啦 。

阮小二 就 話 :而家 就嚟 夜 喇 ,教授 就 請 喺 我 屋企 瞓 一 晚 先 ,買 魚 啲 事 聽日 再 算 啦 。

小生 嚟 呢度 一趟 真係 千難萬難 ,哈哈 ,好彩 你哋 三兄弟 ,今日 喺 齊處 。

睇 嚟 今日 呢 一圍 酒 就 梗 係 唔 肯 畀 我 出錢 㗎 喇 。

噉呢 ,今晚 小生 就 喺 二郎 屋企 過 一夜 。

我呢度 有 多少 錢 ,唔該 就 喺 呢間 酒店 買 佢 一埕 酒 ,買啲 肉 ,喺 村處 買 兩隻 雞 ,今晚 大家 再 嚟 一醉 呢 ,點啊 ?

阮小二 就 話 喇 :使乜 教授 你 使 錢 吖 我哋 幾 兄弟 整 咪 得 咯 ,使 憂 冇 辦法 咩 ?

我嚟就係要請你哋三位 ,如果唔畀我請 ,噉小生告辭喇 。

阮小七 就 話 :既然 教授 都 噉 講咯 ,我哋 恭敬不如從命 ,食咗 先至 算啦 。

到底係 七郎 爽快 。

於是 吳 用 攞咗 一兩 銀 ,交畀 阮小七 ,同 主人家 買咗 一埕 酒 ,借咗 個 大甕 路 轉過嚟 裝好 ;

買咗 二十 斤 生熟 牛肉 ,兩 隻 雞 。

阮小二 就 同 個 店主人 話 :嗱 ,我啲 酒錢 一齊 畀埋 你 嘞 。

誒噉就真係盛惠晒喇 。

四個 人 離開 咗 酒店 , 返落艇 , 將 啲 酒 啊 肉 啊 都 放 喺 艇 嚟 , 解開 纜 , 就 一直 扒 去 阮小二 屋企 。

嚟到 阮 小二 屋企 門前 ,上咗 岸 ,灣 好啲 艇 ,攞齊 啲 酒肉 ,四 個 人 一齊 入去 後 便 水亭 坐落 。

原來 阮家 三 兄弟 啊 ,只有 阮小二 娶咗 老婆 。

阮小五 、阮小七 都 仲 未曾 結婚 。

阮小七 劏咗 雞 ,就 叫 阿嫂 同 一個 攞返嚟 嘅 細路仔 喺 廚房 整 餸 。

到 一更 咁上下 ,整好晒 呢 就 開 枱 飲 咯 喎 。

吳用 敬咗 佢哋 三兄弟 幾杯 ,又 提起 買魚 嘅 事 ,佢 話 :

你哋 呢處 咁大 嘅 地方 ,點解 冇 咗 呢 停 大鯉魚 呢吓 ?

阮小二 就 講 佢 聽 :實不相瞞 啦 教授 ,呢啲 大鯉魚 呀 ,除非 梁山泊 啦 就 有 喇 。

我哋 呢度 石碣湖 細過 頭 ,唔容得 落 啊 。

呢處 去 梁山泊 冇 幾 遠 嘅啫 ,水路 都 通 㗎 ,點解 唔 去 打 啲 呢 ?

唉 ,唔好提咯 。

咦 ,二哥 為咩事 歎起氣 上嚟 啊 ?

阮小五 就 話 :教授 你 唔知 㗎 喇 。

起先呢 ,梁山泊 係 我哋 幾 兄弟 嘅 衣食飯碗 嚟 嘅 ,之而家 絕唔敢 去 。

咁大 一笪 地方 ,官府 斷 估 唔會 話 禁止 打魚 啩 ?

咩嘢 官府 禁止 打魚 吖 ?就算 係 個 活閻王 都 禁唔住 啊 。

既然 唔係 官府 有 禁令 ,點解 又 絕 唔敢 去 呢 ?

教授 你 都 唔 知道 來龍去脈 ,講 畀 你 聽 喇 。

係咯 ,小生 真係 唔明白 。

阮小七 接住 話 :呢個 梁山泊 呀 ,難講 喇 。

而家 個 水泊 畀 一班 賊佬 佔住 ,唔准 打魚 。

係咩 ?小生 唔知 噃 。

哦原來 而家 有 班 賊佬 喺 處 呀 ,我 嗰 處 冇 聽講過 噃 。

阮小二 就 講畀 吳 用 聽 ,佢 話 :嗰班 賊佬 ,做 頭 嘅 ,係 一個 落第 舉人 叫做 白衣 秀士 王倫 ;

第二個 叫做 摸着天杜遷 ;

第三個 叫做 雲裏金剛 宋萬 ;

打落 呢 仲 有 個 旱地 忽律 朱貴 ,就 喺 李家道 口 開 酒店 ,專門 探聽 事情 嘅 。

誒 呢 幾個 都 冇 緊要 ,而家 新新 嚟咗 個 好漢 就 犀利 咯 。

係 東京 禁軍 教頭 ,叫做 咩嘢 豹子頭 林沖 ,武藝 十分 叻 嘅 。

呢幾個 賊 男女 ,聚集咗 六七百 人 打家劫舍 ,收買 路錢 打腳骨 ,搶劫 啲 來往 客商 ,嘿 我哋 有 成年 幾 冇 去 嗰度 打魚 喇 。

而家 個 水泊 畀 佢哋 霸住 ,即係 打爛 咗 我哋 隻 飯碗 ,所以 真係 一言難盡 啊 。

哦 原來 噉嘅 ,啊 小生 都 唔 知道 有 件 噉嘅 事 噃 。

係咯 ,噉 點解 官府 唔 嚟 捉 佢哋 呢吓 ?

阮小五 就 話 :官府 ?哼 !佢哋 一逳親 呀 就 嚟 害 我哋 老百姓 。

一聲話嚟 鄉村 剿匪 嘞 ,首先 就 將 啲 老百姓 屋企 養 嗰 啲 豬 羊 雞 鵝 冚𠾴 唥 食 清光 ,臨走 仲要 送 錢 畀 佢哋 。

而家 啱啦 ,等 嗰班 人 整 下 佢哋 就 啱喇 。

嗰啲 捉賊 嘅 緝捕人員 ,邊度 敢 落嚟 鄉村 㗎 ?

佢哋 上司 一 話 派 佢哋 嚟 唧 ,就 嚇到 瀨屎 瀨尿 咯 ,仲 講話 捉 賊 添 ,正眼 都 唔 敢 望 下 人哋 啊 。

阮小二 就 話 :不過 噉 ,講開 又 講 喇 ,我哋 雖然 打唔到 大魚 ,亦 慳返 唔使 繳 咁多 苛捐雜稅 。

吳用 就 話 :哦 如果 係噉 ,佢哋 嗰班 傢伙 幾 快活 㗎 喎 。

阮小五 話 :佢哋 唔怕 天 唔怕 地 ,唔怕 官府 ,嚱 ,論稱 分 金銀 ,着親 都係 綢緞 ;

成埕咁 飲酒啊 大嚿噉 食肉 ,有 咩嘢 唔快活 啊 ?

唉 我哋 兄弟 三 人 ,空有 一身 好 本事 ,哼 ,點 學得 人哋 吖 ?

得喇 ,噉就 好用計喇 。

阮小七 就 接住 話 喇 :人生 一世 ,草木 一秋 ,我哋 淨係 識得 打魚 過日子 。

你話 能夠 學得 佢哋 噉 呀 ,一日 都係 好 㗎 。

吳用 就 話 喇 :呢啲 噉嘅 人 ,學 佢哋 做 咩嘢 吖 ?

佢哋 做埋晒 嗰啲 勾當 ,唔係 話 打 幾十板 就 了事 㗎 噃 ,畀 官府 捉到 呀 ,不得了 㗎 。

阮小二 話 :而家 啲 官府 都有 公道 嘅 ?一片 糊塗 ,無數 咁多 犯咗 彌天大罪 嘅 乜事 都 冇 。

我哋 幾 兄弟 ,都 冇 機會 過 下 啲 噉 嘅 好日子 。

如果 有人 肯 帶 協下 我哋 呀 ,幾大 都 去 啊 。

阮小五話 :我 時時 都係 噉 諗㗎喇 ,我哋 三兄弟 嘅 本事 ,又唔係 唔及得 人哋 ,不過 有邊個 識得 我哋 吖 ?

阮小七 跟住 話 喇 :如果 有人 睇得起 我哋 ,嘿 ,水 裏 嚟 就 水 裏 去 ,火 裏 嚟 就 火 裏 去 。

如果 能夠 快活 得 佢 一日 呀 , 就算 係 死 都 死 得 眉開眼笑 啊 。

吳用 個 心 就 暗暗 歡喜 嘞 :嗯 ,你 三個 都有意 喇 ,等 我 慢慢 嚟 引 佢哋 至 得 。

吳用 就 敬佢哋 三兄弟 飲咗 兩巡酒 就 話 :

你哋 三個 敢唔敢 上 梁山泊 去 捉 呢班 賊佬 呢 ?

阮小七 就話 :嘿嘿 ,就算 捉到 佢哋 又 去 邊處 請賞 啊 ?誒 盞 畀 江湖 上 啲 好漢 笑話 㗎 啫 。

照 小生 嘅 睇法 ,既然 你哋 話 打魚 又唔 打得 咯 ,噉 不如 去 嗰度 入埋 佢哋 一夥 唔係 仲 好 ?

阮小二 就 話 :唉 先生 你 又 唔知嘞 ,我哋 三 兄弟 呀 ,商量過 幾次 話 要 去 入夥 㗎 喇 。

之 聽 嗰個 白衣 秀士 王倫 嘅 手下 講 ,話 佢 個 心地 好 狹窄 嘅 ,唔 容得 人 落 嘅 噉 話 。

前次 東京 嗰個 林沖 上山 啊 ,聽講 都 唔知 幾 翳氣 。

王倫 嗰個 嘢 依 老七 都 唔 肯 收 人 嘅 ,我哋 三 兄弟 睇見 噉樣 都 冇 晒 心機 啦 。

阮小七 就 話 :佢哋 如果 學 似 老兄 你 咁 慷慨 ,咁 睇得起 我哋 三兄弟 呀 ,噉 就 好咯 。

阮小五 就 話 :嗰個 王倫 如果 學得 教授 待 我哋 咁 有情分 嘅 ,我哋 早 就 去咗 啦 仲 使 等到 今日 咩 ?

我哋 三 兄弟 呀 ,替 佢 去 死 都 甘心 啊 。

唔 好 噉 講 , 好似 小生 噉 嘅 人 , 算 得 乜嘢 吖 ? 而家 山東 、 河北 幾多 英雄豪傑 啊 。

阮小二 話 :冇錯 ,好漢 係 唔少 啊 ,不過 我哋 幾 兄弟 都 未曾 遇見過 一個 啫 。

吳用 就 話 喇 :呢處 就 有 一個 喇 。

你哋 估 吳 用 講出 邊個 英雄 好漢 呢 ?噉 就 下次 再 講 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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