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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18

楊志 同埋 索超 兩個 比武 ,打咗 五十個 回合 ,打到 不分 勝負 。

兩個 都 非常 好 武藝 嘅 睇到 大家 眼 都 定晒 不停 口 咁 讚好 。

聞達 個 心 怕 兩個 之中 傷 親 一個 都係 唔好 嘅 ,就 急急 通知 旗牌官 ,攞住 令字旗 ,就去 將 佢哋 兩個 分開 。

將台上便 ,忽然 砰噉 一聲 鑼 響 ,就 即係 叫停 嘞 。

之 楊志同 索超 正在 鬥得 興起 ,大家 都 要 爭功 邊度 肯 回馬 呢 ?

一直 等到 旗牌官 飛馬 嚟到 大叫 話 :兩個 好漢 停手 ,相公 有 令 !

楊志 、索超 噉 先至 收住 手裏頭 嘅 兵器 ,勒住 馬 ,就 各自 跑返去 本陣 。

勒馬 喺 門 旗下 便 ,望住 梁中書 等候 將 令 。

李成 、聞達 落咗 將台 ,行到 去 月台 下 便 就 稟告 梁中書 話 :

相公 , 根據 呢 兩個 人 嘅 武藝 都 可以 重用 啊 。

梁中書 好 高興 ,就 傳令 叫 楊志 、索超 上嚟 。

佢 兩個 嚟到 演武廳 前 便 落咗 馬 ,將軍器 交 畀 小校 接住 ,就 上到去 演武廳 ,躬身 聽候 命令 。

梁中書 叫 人 攞咗 兩 錠 白銀 ,兩幅 衣料 嚟 ,賞賜 畀 佢哋 兩個 。

同時 叫 軍政 司 , 將 兩個 都 升 做 管軍 提轄 使 , 備 咗 案 報告 朝廷 從 當日 起 就職 。

索超 、楊志 都 拜謝咗 梁中書 ,捧住 啲 賞賜 就 落咗 演武廳 ,解低咗 啲 槍刀弓箭 ,卸咗 頭盔 衣甲 ,換咗 衣服 。

又 重新 上去 演武廳 ,再 拜謝咗 各位 軍官 。

梁中書 又 叫 索超 同 楊志 互相 敬咗 禮 ,就 入 班 做咗 提轄 嘞 。

嗰班 兵卒 ,就 打起 得勝鼓 ,舉起 金鼓旗 就 散咗 先 。

梁中書 同埋 啲 大小 軍官 ,都 喺 演武廳 嚟 宴會 。

一直到 紅日 西沉 喇 ,宴會 結束 ,梁中書 上咗 馬 ,所有 個 官員 都 送 佢 返去 官府 。

喺佢嘅馬前 ,係 楊志 、索超 呢 兩個 新 就職 嘅 提轄 ,一左一右 ,亦都 係 騎住 馬 ,頭上 亦都 戴住 紅花 ,一路 行 入咗 東郭門 。

嘿 呀 , 街道 兩便 呀 , 男男女女 老 老 嫩嫩 都 出 晒 嚟 睇 , 個個 都 喜笑顏開 啊 。

梁中書 就 喺 馬上 問 佢哋 話 :你哋 啲 老百姓 為 咩事 咁 歡喜 啊 ?

嗰班 伯爺 公 都 跪低 話 喇 :

我哋 生 在 北京 長 在 大名府 ,從來 都 未 見過 好似 今日 兩位 好漢 將軍 比武 咁 好睇 嘅 。

今日呀 ,喺 教場 睇見 噉樣 嘅 對手 ,個 心 點 話 唔 歡喜 吖 。

梁中書 聽咗 ,個心 就 更加 高興 喇 。

返到 梁府 啲 官員 就 散 啦 。

索超啊畀 一班 弟兄 請咗 去 飲酒 慶祝 。

楊志 係 新嚟 嘅 ,未曾 有 朋友 相識 ,就 梗係 冇 人 請 飲 啦 ,噉啊 就 喺 梁府 裏 便 住宿 嘞 。

從此之後呢 ,楊志 就 日日 喺 梁府 嚟 殷殷勤勤 聽候 差遣 ,呢啲 都 不在話下 。

自從 東郭 教場 比武 之後 啊 ,梁中書 就 非常 喜歡 楊志 ,日日 都 同埋 佢 喺 一齊 。

楊志 每個月 又 有 一份 薪水 嘅 ,噉 自然 慢慢 就 有人 嚟 結識 佢 㗎 啦 。

嗰個 索超 呢 ,睇見 楊志 本領 高強 ,個 心 亦 都 好 佩服 佢 ,所以 大家 相處 得 係 幾 融洽 嘅 。

時間 就 過得 好 快 , 春 去夏 來 , 不知不覺 呢 就 到 咗 五月 五日 端陽 佳節 。

嗰日 梁中書 同 佢 老婆 蔡夫人 啊 ,喺 後堂 舉行 家宴 喎 ,嚟 慶賀 端陽 。

飲咗 幾杯 食咗 兩味 之後 ,蔡夫人 就 話嘞 :

相公 自從 出身 之後 ,今日 做到 一位 統帥 ,掌握 國家 重任 ,呢啲 功名 富貴 ,係 喺 邊度 嚟 嘅 呢嚱 ?

夫人 ,世傑 自幼 讀書 頗 知 經史 ,人 非 草木 ,點會 話 唔知道 呢啲 都 係 泰山 對 我 嘅 恩德 ?

提攜之力 呢 ,嘿嘿嘿 ,世傑 真係 感激不盡 㗎 。

相公 既然 知道 我 父親 嘅 恩德 咯 ,點解 唔 記得 咗 佢 嘅 生日 啊 ?

點 會唔記得㗎 ,泰山 係 六月 十五 生日 吖嘛 。

我 已經 派人 攞咗 十萬貫 去 買 金珠寶貝 ,準備 送 去 京師 賀壽 㗎 喇 。

一個月 以前 ,去 辦事 啲 人 都 領咗 錢 去 買 㗎 喇 。

而家 已經 買到 九成 有多 喇 ,再 等 幾日 添 ,等 樣樣 都 準備 妥當 晒 ,就 派 人 起程 送 去 。

之 有 件事 仲 喺度 躊躇緊 啊 夫人 。

舊年 我哋 買咗 咁多 金銀珠寶 派 人 送去 ,都 未到 半路 就 畀 啲 賊 劫 咗 咯 。

白白嘥咗咁多錢 ,到而家啲賊都未曾捉到 。

噉 今年 叫 邊個 送去 好 呢 ?

你 手下 有 咁多 軍校 ,選 個 心腹 嘅 去 就 得 啦 。

嗯 ,仲有 四五十日 ,過幾日 等 禮物 齊備 咯 ,到時 再 選 個 合適 嘅 人 去 都 未 遲 。

夫人 你 就 唔使 掛心 喇 ,世傑 會 辦 㗎 喇 。

噉梁中書 今日 呢一餐 家宴 啊 ,由 中午 啊 一直 到 夜晚 二更 先至 散席 ,呢啲 就 唔 講 佢 咁多 喇 。

而家 講 下 山東 濟州 鄆城 縣 ,有 個 知縣 即係 縣官 ,係 姓 時 叫做 文彬 ,呢個 人 就 好 精明 能幹 。

呢一日 ,佢 升堂 辦公 ,左右 兩便 就 排住 一班 官吏 差役 。

佢 坐定 之後 就 叫 尉司 捕盜官員 ,同埋 兩個 巡捕 都 頭 嚟 。

呢 兩個 巡捕 都頭 , 一個 係 步兵 都頭 , 一個 係 馬 兵都頭 。

馬 兵都頭 呢 管轄 二十個 騎馬 嘅 弓箭手 , 二十個 土兵 ;

步兵 都頭 呢 ,就 管轄 二十 個 使槍 嘅 頭目 ,二十 個 土兵 。

呢個 馬兵 都 頭 ,姓 朱 名 仝 ,身長 八尺四五 ,有 一把 長鬚 ,一尺五寸 長 嘅 ,面 如 重棗 ,眼 若 朗星 ,十足 個 關公 噉樣 嘅 。

成個 鄆城縣 啲 人 呀 都 稱呼 佢 做 美髯公 嘅 。

佢 係 本地 嘅 有錢人家 嚟 ,但係 佢 個人 仗義 疏財 ,專門 鍾意 結識 江湖 上 嘅 好漢 ,學得 一身 好 武藝 。

嗰個 步兵 都 頭 呢 ,姓 雷 名 橫 ,身長 七尺五寸 ,紫棠色 面皮 ,長咗 一把 扇圈鬍鬚 。

因為 佢 個人 好 大力 嘅 ,而且 跳得 好 遠 嘅 噃 ,兩三 丈 闊 嘅 山澗 呀 佢 一步 就 跳過去 㗎 喇 ,所以 成 縣 啲 人 都 叫 佢 做 插翅虎 。

佢 係 本縣 打鐵佬 出身 ,收尾 又 開 咗 間 舂米 嘅 碓房 ,又 殺牛 開 賭 。

佢 呢個 人 呢 ,雖然 都係 講義氣 啊 ,之 個 心地 呢 就 有 啲 狹窄 。

佢 亦 係 學得 一身 好 武藝 嘅 。

朱仝 同 雷橫 呢 兩 個 人 ,喺 縣 裏 便 係 專管 擒拿 盜賊 嘅 。

當日 ,知縣 時文彬 就 叫 佢哋 兩個 嚟 ,吩咐 佢哋 話 :

我 自從 到任 以嚟 ,就 聽講 本府 濟州 所屬 嘅 水鄉 梁山泊 ,有 一班 盜賊 ,聚眾 打劫 ,抗拒 官軍 。

恐怕 各個 鄉村 啲 盜賊 ,亦 係 好 猖狂 ,小人 甚多 。

今日 叫 你哋 兩個 嚟 ,你哋 要 不辭辛苦 ,帶埋 啲 土兵 ,一個 就 出 西門 一個 出 東門 ,分開 兩條 路 去 巡查 。

見到賊就要捉 ,但係 要注意 ,唔好 騷擾 嗰啲 鄉民 。

我 知道 喺 東溪村 個 山 上 便 啊 有 一 樖 大 紅葉樹 ,第二 處 都 冇 嘅 。

你 哋 大家 去 到 嗰 處 就 摘 幾片 樹葉 返 嚟 , 交 畀 本縣 , 噉 就 即 係 表示 你 哋 確實 係 巡 到 嗰 處 嘞 。

如果 冇 紅葉 帶 返嚟 ,就 講明 你哋 冇 去到 ,要 嚴加 責罰 。

兩個 都頭 接受 咗 命令 , 就 各自 返去 點齊 自己 嘅 人馬 , 一人 就 去 一 便 出發 去 巡查 嘞 。

朱仝 就 帶住 人 出咗 西門 去 巡查 ,呢處 就唔 講 佢 住 。

只係 講下 雷橫 ,當晚 佢 帶住 二十 個 土兵 出咗 東門 ,繞住 條 村 到處 咁 巡查 咗 一遍 。

去到 東溪村 個 山上 便 嘞 ,人人 都 摘咗 啲 紅葉 ,然後 就 入去 村 啦 。

行咗 兩三里 路 ,嚟到 一間 廟 ,就 叫做 靈官廟 。

一見到廟門 都冇閂埋 ,雷橫 就 話喇 :

呢間 廟 裏頭 又 冇 廟祝公 嘅 ,廟門 又 唔閂 ,唔通 有 壞人 喺 裏頭 ?入去 睇下 。

噉 大家 就 攞住 火把 一齊 照住 入去 睇下 喇喎 ,咦 ?噉就 見到 喺 神台 上 便 ,有 個 大漢 赤條條 噉 瞓 喺度 。

今晚 個 天 係 好 熱 嘅 ,嗰 條 大漢 將 啲 爛 衫 鋸 埋 一嚿 做 枕頭 ,噘噘聲 瞓 到 淰晒 。

雷橫 一見 就 話 喇 :你 話 古怪 唔 古怪 呢 ?

知縣 相公 真係 英明 ,原來 東溪村 呢處 真係 有 賊 !

喂 !雷橫 大喝 一 聲 。

嗰條 大漢 一下 嚇醒咗 ,正話 想 掙扎 ,就 已經 畀 嗰 二十 個 土兵 一齊 上前嚟 撳住 佢 ,用 條 繩 嚟 綁實 ,拉咗 出去 靈官廟 。

呢個 時候 天色 仲 係 好早 ,不過 係 五更唧 。

雷橫 就 話 喇 :我哋 不如 將 呢個 傢伙 押咗 去 晁保正 間 莊處 先 ,喺 佢 處 攞 啲 點心 食下 ,然後 再 押 佢 返 去 縣 裏頭 審問 啦 。

嗰班 土兵 聽見 話 有 嘢食 呀 梗係 贊成 啦 。

於是 雷橫 帶住 成班人 ,就 走去 晁保正 間 莊 咯 喎 。

原來 東溪村 嘅 保正 ,係 姓 晁 嘅 ,單名 一個 蓋 字 ,晁蓋 。

祖先啊 ,係 本縣 本鄉 嘅 有錢人家 。

佢 嘅 為 人 仗義疏財 , 專門 鍾 意 結識 天下 嘅 好漢 。

但凡 有人 嚟 投奔 佢 嘅 ,唔理 好醜 ,都 留 喺 莊處 住 。

要扯喇 ,又 送埋 錢 過佢 ,資助 佢 起程 。

佢 又 最 喜歡 刺槍使棒 ,本人 又 生得 身強力壯 ,冇 娶 老婆 ,終之 無日 都 喺度 鍛煉 筋骨 嘅 啫 。

鄆城縣 嘅 東門 外 有 兩 條 村 ,一 條 係 東溪村 一 條 係 西溪村 ,兩 條 村 就 隔住 一 條 溪水 。

當初呢 ,呢條 西溪村 就 時時 話 有 鬼 嘅 。

呢天光白日啊 ,都會話出嚟 迷人落水 ,喺條溪處 浸死嘅噉話 ,治都治佢唔掂 。

有一日 ,有個 和尚 經過 ,噉 西溪村 啲 人 呢 就 將 呢處 有 鬼 嘅 事 講畀 佢 聽 啦 。

嗰個 和尚 呢 就 指咗 一笪 地方 ,叫 啲 人 呀 ,用 青石 鑿 咗 個 寶塔 安 喺 嗰度 嚟 就 鎮住 溪邊 。

哈 就 真係 靈噃 ,西溪村 就 冇 鬼 嘞 ,噉 啲 鬼 去 晒 邊 呢 ?哈 走晒 過 東溪村 。

呢件事 畀 晁蓋 知道 ,就 可惱 啦 。

唥唥聲 就 走過去 西溪村 ,一個人 就 搶咗 個 青石塔 ,捧咗 過嚟 東溪村 呢便 放低 。

從此呢 ,人人 都 叫佢 做 托塔天王 嘞 。

喺 呢條 村 處 呀 ,冇 人 敢 惹 佢 嘅 ,江湖 上 都 識得 佢 個 名 。

而家 講返 雷橫 帶住 嗰班 土兵 ,押住 嗰條 大漢 就 嚟到 晁蓋 間 莊 處 拍門 。

莊客 聽見 就 去 報畀 晁蓋 知 呢 ,咁 早晨 晁蓋 都 仲 未曾 起身 ,聽見 話 係 雷 都 頭 嚟到 唄 ,即刻 叫 開門 。

莊客 開咗 門 ,嗰班 土兵 就 將 嗰條 大漢 ,吊喺 門房 裏 便 。

雷橫 帶住 十幾個 頭頭 呢 ,就 入到去 草堂 裏 便 坐落 。

晁蓋 起咗 身 出嚟 接待 佢哋 話 :都頭 嚟 呢處 有 咩 公幹 啊 ?

雷橫 就 話 喇 :奉咗 知 縣 相公 嘅 命令 ,叫 我 同 朱仝 兩個 ,帶住 部下 啲 土兵 ,分頭 落嚟 各 條 村 到處 巡捕 盜賊 。

嘿 ,巡咗 成晚 ,攰喇 ,想 休息一下 ,所以 就 走嚟 貴莊 唞一唞 ,嗨 嘈醒 保正 你 瞓覺 喎 。

哦乜 說話乜說話 。晁蓋 即刻 叫 莊客 安排 酒菜 嚟 款待 。

晁蓋 又 問 :都頭 ,喺 敝村 有冇 捉到 個 把 賊仔 啊 ?

嘿 ,啱先 喺 前便 間 靈官廟 裏頭 ,有 個 大漢 喺度 瞓覺 喎 。

我 睇 嗰個 傢伙 都 唔係 個 善良 君子 嚟 㗎 喇 ,一定 係 飲醉 咗 喺度 瞓 。

我哋 就 捉住 佢 用 繩 嚟 綁實 ,本來 想 即刻 解返 去 縣 裏頭 審 佢 嘅 ,不過 一 來 個 天 仲 係 早得啲 ;

二來呢 ,亦要 講聲 畀 保正 你 知道 下 ,如果 日後 知 縣 相公 問起嚟 嘅 時候 ,噉 保正 要 有得 講 至 得㗎 ,係咪呢 ?

嗰個人 而家 誒 吊 喺 貴莊 嘅 門房 嗰度 嚟 。

多得 都頭 嚟 通知 啊 。

過咗一陣 ,酒席 擺好喇 ,晁蓋 就 話 :

喺 呢度 想 傾句偈 都 唔方便 ,不如 請 入去 後廳 罷啦 。

於是就叫莊客喺裏便點起蠟燭 ,請雷橫入去飲酒嘞 。

晁蓋 就 坐 喺 主位 ,雷橫 就 坐 喺 客席 。

兩個 坐定 ,莊客 就 上菜 斟酒 。

晁蓋 又 吩咐 買 酒 嚟 畀 啲 土兵 飲 。

莊客 就 帶咗 嗰班人 去 廊下 客位 嗰處 款待 ,大碗酒 大塊肉 ,猛 叫 佢哋 食 。

晁蓋 一便 陪 雷橫 飲酒 ,一便 個 心 就 諗 嘞 :

村 裏頭 有 邊個 賊仔 畀 佢 捉住 啊 ,等 我 去 睇 下 係 邊個 至 得 。

陪雷橫 飲咗 六七杯 酒 ,就 嗌咗 屋企 一個 主管 出嚟 ,話 自己 要 去 小便 ,叫 佢 陪 都頭 飲住 酒 先 ,噉 就 行開咗 咯 。

佢 入去 裏 便 攞起 個 燈籠 ,一直 嚟到 門樓 嗰度 睇下 。

嗰班 土兵 冚𠾴唥 都 去晒 飲酒 啦 ,所以 冇 個人 喺 外便 嚟 。

晁蓋 就 問 看門口 嘅 莊客 話 :都頭 捉嚟 嘅 賊 吊 喺 邊處 嚟 啊 ?

喺 門房 裏 便 嚟 啊 。

晁蓋 㧬 開 道門 入去 ,攞 個 燈籠 照住 一睇 , 見到 嗰 條 大漢 高高 噉 吊 住 喺 度 , 打出 一身 黑肉 , 兩隻 黑 𠵼𠵼 毛 鬙 鬙 嘅 腳 呀 畀 人 哋 扎 實 , 打大 赤腳 。

晁蓋 又 照 下 佢 塊 面 ,見 佢 面口 闊闊 ,紫黑色 面皮 ,喺 鬢邊 呢 ,有 一 笪 硃砂痣 ,上 便 仲 長住 一 片 黑黃毛 添 。

晁蓋 就 問 佢 話 :喂 ,你 係 邊處 人 ?我 條 村 未曾 見過 你 噃 。

小人 , 喺 好 遠 嚟 嘅 , 要 嚟 呢 度 投奔 一個 人 。

點知 佢哋 將 我 當做 賊 捉起 上嚟 ,我 要 搵 地方 ,講明白 至 得 。

你 嚟 我 條村 想 投奔 邊個 呢 ?

我 嚟 呢條村 ,投奔 一個 好漢 。

呢個 好漢 叫做 咩嘢 名 啊 ?

佢 叫做 晁保正 。

你 要 搵 佢 做咩 啊 ?

佢 係 個 天下 聞名 嘅 義士 好漢 ,我 而家 ,有 一單 富貴 要 講 畀 佢 聽 ,所以 我 先至 嚟 嘅 啫 。

你唔好講住 ,我 就係 晁保正 。

如果 你 想 我 救 你 , 你 就 認 我 係 你 親戚 。

等一陣 ,我 送 雷都頭 出嚟 嘅 時候 ,你 就 嗌 我 係 舅父 ,我 就 認 你 做 外甥 。

你話 四五歲 就 離開咗 呢處 ,而家 嚟 搵 舅父 唔 認得 喇噉 。

得義士 你 搭救 我 真係 非常 感激 ,唔該晒 你喇 。

晁蓋 揸住 個 燈籠 ,行返 出 房 閂 返 好 道 門 ,快快趣趣 返返 入 去 後廳 。

雷都頭 ,怠慢晒 真 對唔住 喎 。

滾攪晒保正就真 。

兩個人 又 飲咗 幾杯 ,窗口 已經 有 日光 射入嚟 喇 。

雷橫 就 話 :吖 ,出 日頭 ,小人 要 扯 ,要 返 去 縣 裏頭 簽到 啊 。

都頭 有 公事 在身 ,唔敢 留 你 ,幾時 再嚟 敝村 公幹 千祈 要 請嚟 啊 。

到時 一定 嚟 拜候 ,保正 唔好 送 喇 唔好 送 喇 。

哈哈哈 , 好好 好 , 唔 送 就 唔 送 , 我 送到 莊 門口 啦 。

兩個 一齊 行出去 。

嗰班 土兵 呀 個個 都 食得飽飽 ,攞 返 啲 槍棒 ,就 去 門房 嗰度 解 咗 嗰條 大漢 落地 ,倒 綁住 手 ,帶 佢 出 門口 嘞 。

晁蓋 見到 就 話 :嘩嗨 ,好 一條 大漢 !

雷橫話 :呢 ,呢個 傢伙 ,就係 喺 靈官廟 捉到 嗰個 賊 喇 。

話猶未了 ,嗰個 大漢 大叫 一聲 話 :舅父 ,快啲 救 我 啊 !

晁蓋 詐 假意 睇睇 佢 :誒 ,乜 你 唔係 王小三 咩 ?

係啊 ,我 是 小三 啊 舅父 救 我 啊 !

大家 聽到 都 嚇咗 一跳 喎 。

雷橫 就 問 晁蓋 話 :呢個 人 係 邊個 啊 ?點解 認得 保正 呢 ?

佢 係 我 嘅 外甥 王 小三 ,呢個 嘢 點解 會 走 去 間 廟 處 瞓 呢 ?

佢 係 我家姐 個 仔 ,自細 喺 呢處 住 嘅 。

四五歲嘅時候 ,姐夫 同 家姐 就 搬咗 去 南京 住 ,一去 就 去咗 十幾年 。

呢個 衰仔 十四五歲 嘅 時候 ,又 返嚟 過 一趟 ,跟住 一個人 ,話 嚟 學 做 生意 ,以後 就 一直 冇 見面 咯 。

舊時 聽人 講話 呢個 衰仔 唔生性 ,冇出息 ,點解 會 趯 返嚟 呢度 呢 ?

我 本來 都 唔 認得 佢 㗎 喇 ,不過 佢 嘅 鬢邊 呢 ,係 有 一 笪 朱砂痣 嘅 ,所以 我 約約莫莫 都 仲 認得 。

小三 ,點解 你 唔 一直 返嚟 見 我 吓 ,走咗 去 村 做 賊 呀 ?

舅父 我 冇 做 賊 噃 。

你 冇 做賊 ,點解 又 會 畀 人 捉住 你 喺度 呢 ?

晁蓋 一手 喺 土兵 處 攞咗 條 棍 ,兜頭兜面 就 打過去 。

雷橫同 大家 就 勸住 佢 話 : 唔 好 打 唔 好 打 , 聽 佢 講 。

舅父 ,你 唔好 嬲 ,你 聽 我 講 。

自從 我 十四五歲 嗰陣 返過嚟 一趟 之後 ,到 而家 唔係 成 十年 嘞 咩 ?

尋晚 我 喺 路上 飲多咗 杯酒 ,唔敢 返嚟 見 舅父 你 ,就 趯咗 去 間 廟 處 瞓 一 晚 先 ,等 起身 先至 嚟 搵 舅父 你 啦 。

點 知 佢 哋 不問 情由 , 夾硬 捉住 我 , 我 冇 做 賊 啊 。

畜生 !你 唔 直情 嚟 見 我 ,喺 路 上 就 貪 飲 嗰啖 黃湯 ,屋企 冇 得 畀 你 飲 咩 ?

醜死人啊你 ,唔打過你 都唔得嘅 。

雷橫 就 勸 佢 話 喇 : 啊 保正 唔 好 打 佢 喇 唔 好 打 佢 喇 , 亦 唔 使 嬲 。

你 外甥 並冇 做 賊 ,我哋 不過 見 佢 咁 大隻 一條 大漢 ,喺 間 廟 處 瞓覺 咁 奇怪 。

而且又 面生 ,唔認得 佢 ,所以 就 懷疑 佢 ,捉咗 佢 嚟 呢處 啫 。

如果 一早 知道 佢 係 保正 嘅 外甥 ,噉 啊 梗 唔會 話 捉 佢 嘅 。

人 嚟 ,快啲 解開 佢 。

係 ,係 。

保正 ,唔好 見怪 喎 ,早知 係 你 外甥 就 不至於 噉嘅 ,真係 得罪 晒 喇 ,好喇 好喇 ,我哋 走 。

都頭唔好走住 ,請入去裏便我仲有幾句說話 。

雷橫 放咗 條 大漢 就 跟住 晁蓋 一齊 再 行返 入去 草堂 。

晁蓋 攞咗 十兩 花銀 送畀 雷橫 ,佢 話 :都頭 唔好 嫌 少 ,請 收起 佢 啦 。

哎呀噉點係啊 ,點敢當啊 。

如果 都 頭 唔 收 ,噉 啊 即係 怪 我 喇 。

呵呵呵 ,好啦好啦 ,既然 保正 咁 有心 ,我 就 收起 佢 先 ,第日 再 嚟 報答 !

晁蓋 叫 嗰條 大漢 拜謝 過 雷橫 ,同時 ,又 攞咗 啲 銀兩 ,打賞 畀 嗰啲 土兵 ,然後 再 送到 出去 莊門 外 便 。

雷橫 帶住 嗰班 土兵 噉 就 走咗 咯 。

晁蓋 同 嗰個 大漢 返到 入去 後廳 ,攞 幾件 衣服 畀 佢 換過 ,攞咗 頂 頭巾 畀 佢 戴返 ,就 問 佢 姓 乜 名 乜 係 邊處 人士 。

嗰個 大漢 就 話 :小人 姓 劉 名 唐 ,係 東潞州 人氏 ,因為 喺 鬢邊 有 呢 笪 硃砂痣 ,人人 都 叫 小人 叫 赤髮鬼 。

專誠嚟呢處 ,送 一單 富貴 畀 保正大哥 。

尋晚 ,因為 飲醉咗 瞓 喺 間 廟 嚟 。

點知 畀 嗰班 傢伙 捉住 ,綁咗 嚟 呢度 ,嗨 真係 有緣 千里 來 相會 ,無緣 對面 不 相逢 ,咁 好彩 今日 喺 呢度 遇到 大哥 。

大哥 坐好 ,受 我 劉唐 四拜 啊 !

拜完 ,晁蓋 就 話喇 :

你話 要 送 一單 富貴 畀 我 ,而家 喺 邊度 嚟 啊 ?

小弟 自細 飄蕩 江湖 ,去過 好多 地方 ,專好 結識 好漢 嘅 ,時時 都 聽聞 阿哥 你 嘅 大名 ,估唔到 今日 有緣 相遇 。

以前 ,見到 山東 、河北 嗰啲 做 私商 嘅 ,好多 都 嚟 投奔 過 大哥 你 ,故此 小弟 敢 講 呢 一句 說話 。

不過 ,不過 要 呢處 冇 第 個人 ,先至 可以 推心置腹 噉 講畀 大哥 你 聽 。

喺 呢處 嘅 都係 我 嘅 心腹 ,即管 講啦 ,唔緊要嘅 。

係噉嘅 ,小弟 探聽到 個 消息 ,話 北京 大名府 梁中書 ,買咗 十萬貫 金珠寶貝 ,準備 送去 東京 ,同 佢 外父 蔡太師 拜壽 。

舊年 ,佢 亦都 送過 十萬 貫金珠寶貝 ,未到 半路 ,唔知 畀 邊個 劫咗 去 ,到而家 仲 捉唔到 人 。

今年 ,佢 又 試 買 咗 十萬 貫 金 珠寶貝 ,日內 就 安排 起程 ,為因 要 趕住 六月 十五 嗰 日 生日 。

小弟 諗 :呢一單 係 不義之財 攞咗 佢 冇乜嘢 唔妥 。

你話 商量到 個 辦法 ,喺 半路 鑿咗 佢 ,個 天 知道 亦都 唔會 怪罪 。

一向 聽聞 阿哥 個 大名 ,係 個 大丈夫 ,武藝 出眾 。

小弟 衰衰地 ,亦 學過 啲 本事 ,咪 講話 三五個人 啊 ,就算 係 對住 一兩千兵馬 ,揸住 條 槍 亦 唔怕 佢 。

如果 大哥 你 唔 嫌棄 ,小弟 就 專誠 獻 呢一單 富貴 畀 大哥 。

唔知 大哥 意下 如何 呢 ?

好 ,使得 !

你 嚟到 呢處 ,一路 梗係 好 辛苦 嘞 ,請 去 客房 休息 下 先 。

等我 認真 考慮 下 ,聽日 再 傾 。

晁蓋 就 叫 個 莊客 ,帶咗 劉唐 去 客房 休息 。

劉 唐 喺 間 客房 裏頭 諗 下 諗 下 :

哎 你 話 我 撞咗 乜嘢 鬼 呢 ,辛苦 咗 成晚 ,好彩 多得 晁蓋 救咗 我 唧 。

豈有此理 雷橫 嗰個 衰公 ,白白 呃咗 晁保正 十兩銀 ,又 吊 咗 我 一晚 。

啊 , 嗰 個 嘢 怕 行 咗 冇 幾 遠 咋 噃, 我 不如 攞 條 棍 追上去 , 掃低 晒 嗰 班 友 , 搶 返 嗰 十兩 銀 , 搦 嚟 送 返 畀 晁蓋 , 出返 我 呢 啖 氣都 好 啊 。

冇錯 ,一於 噉話 。

劉唐行 出 房門 ,喺 槍架 上面 攞咗 把 朴刀 ,出咗 莊門 ,大踏步 向住 南便 追過去 。

呢個 時候 呢 ,已經 天光 大白 。

佢 追咗 五六里 路 ,追到 嘞 。

佢 隔遠 就 大聲 喝話 :喂 !嗰個 都 頭 唔好 行住 !

雷橫 吃咗 一驚 ,擰轉頭 一睇 ,見到 係 劉唐 揸住 把 朴刀 追緊 過嚟 。

雷橫 即刻 喺 個 土兵 處 ,攞咗 一把 朴刀 喺 手 ,喝返轉頭 話 :你 呢個 嘢 追嚟 做乜嘢 啊 ?

精精地 將 嗰 十兩 銀 還返 畀 我 , 我 就 饒 咗 你 係 啦 。

唓 !嗰 十兩 銀 係 你 舅父 送畀 我 嘅 ,關 你 咩 事 啊 ?

我 如果 唔係 睇在 你 舅父 嘅 份上 ,我 就 劏咗 你 喇 ,咁 大膽 仲 反而 嚟 問 我 攞 銀 ?

我 明明 唔係 賊 ,你 就 將 我 綁住 吊咗 一 晚 ,又 呃 咗 我 舅父 十 兩 銀 。

你 熟 性 嘅 就 攞 返 出 嚟 還 畀 我 , 我 就 拔眼 相看 ;

你 如果 唔 還 ,我 就 叫 你 當堂 流血 !

吓 ,你 呢個 敗壞 家門 嘅 賊仔 ,居然 咁 冇禮 係嘛 !

你呢個 專門 蝦霸 老百姓 嘅 邋遢鬼 ,咁 大膽 敢 鬧 我 ?

你 ,你啊 正一 係 賊頭賊臉 賊骨頭 ,梗 連累 埋 晁蓋 㗎 喇 你 。

你噉嘅賊心賊肝 ,想恰我 ?咪指意啊你 。

劉唐 火滾喇 ,佢 話 :我 唔 打到 你 趴低 你 都 唔知 死 ,嚟 !同 你 見 個 輸贏 至 得 !

舞起 把 朴刀 就 直取 雷橫 。

雷橫 呵呵 大笑 ,朴刀 一揮 就嚟 迎戰 嘞喎 。

兩個人 ,就 喺 條 大路 處 打起上嚟 ,鬥 咗 五十幾個 回合 不分勝敗 。

嗰班 土兵 見 雷橫 贏 唔到 劉唐 唄 ,就 想 一齊 湧 上去 同 佢 搏過 咯 喎 。

喺 呢個 時候 ,只見 路邊 嗰道 籬笆 門 一 打開 ,有 個人 揸住 兩條 銅鏈 大聲 噉 話 :

你哋 兩個 好漢 唔好 打 喇 ,我 已經 睇咗 好耐 ,你哋 歇 一歇 先 ,我 有 說話 講 啊 。

講完 ,用 條 銅鏈 喺 當中 一格 ,噉 兩個人 都 收住 把 朴刀 跳 出去 圈外 企定 腳 。

睇下 嗰個人 ,只見 佢 嘅 打扮 好似 一個 秀才 噉 ,戴 一頂 桶子樣 嘅 抹眉梁 嘅 頭巾 ,着 一件 黑綑邊 嘅 麻布 寬衫 ,束住 一條 茶褐色 嘅 腰帶 ;

雙腳 着住 絲鞋 淨襪 ,個樣子 呀 生得 眉清目秀 ,面白 鬚長 。

呢個人 係 邊個 呢 ?

呢個人呀 ,喺 梁山泊 一百零八 個 好漢 聚義 起咗 好大 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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