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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15

林沖 係 喺 山神廟 裏 便 飲緊 酒 吖 ,忽然 見到 草料場 火燭 ,燒到 含含聲 。

噉佢 好 着急 啦 ,正話 想 開門 出去 救火 咯 喎 。

咦 ?門口 外 便 有人聲 。

林沖 就 伏 喺 門邊 聽 下 先 ,原來 係 三個 人 嘅 腳步 聲 。

嚟到 廟 門口 喇 ,喺 出便㧬 門 。

不過 道門 呢 ,係 畀 林沖 喺 裏 便 用 石頭 頂實 㗎 嘛 所以 就 㧬極 都 㧬唔開 。

嗰 三個 人 見 㧬唔開 門 咯 ,就 企 喺 屋簷 下 便 睇住 啲 大火 ,喺度 傾偈 。

其中 有 一個 人 話 :誒 ,嚱 呢條 計 好啩 ?

真係 全靠 管營 、差撥 你哋 兩位 費心 ,返到 京師 之後 ,稟明 畀 太尉 聽 一定 保薦 你哋 兩位 做 大官 。

哈哈 ,呢趟 張 教頭 冇得 推 嘞啩 ?

林沖 呢 次 啊 畀 我 哋 搞掂 咯 , 噉 高衙內 嘅 病 誒 實 好 㗎 啦 嚱。

張教頭 嗰個 傢伙 啊 ,我哋 三番五次 叫人 同 佢 講 你 個 女婿 死咗 喇 噉 ,哈 ,佢 仲 越發 硬頸 添 ,死 都 唔肯 應承 噃 。

搞到 衙內 嘅 病 呀 越嚟越重 ,所以 ,太尉 又 特登 派 我哋 兩個 嚟 ,相煩 你哋 兩位 做 呢件事 ,好喇好喇 ,今晚 做妥晒 嘞 。

小人呀 ,直情 擒 墻頭 入去 ,四圍 啲 火堆 ,總共 點着咗 十幾個 ,佢 趯得去邊 吖 。

而家 都 怕 燒得 七八成 呢嚱 ?

哼 ,佢 就算 燒唔死 ,趯咗 出嚟 ,之 燒咗 大軍 嘅 草料場 亦 係 個 死罪 啊嚱 。

噉 我哋 返 入 城 喇 。

再睇一陣添 ,睇一陣添 ,等陣執返佢一兩嚿骨 ,拎返去東京 ,噉太尉同衙內見到 ,都會讚我哋一聲會辦事吖嘛 。

林沖 聽 清楚 , 呢 三個 人 , 一個 係 差 撥 , 一個 係 陸 虞侯 , 一個 係 富安 。

佢 諗 :真係 天公 可憐 我 林沖 ,如果 唔係 冧咗 間 草廳 ,我 就 梗 畀 呢班 傢伙 燒死 。

佢 輕輕 手 扚開 嚿 石頭 ,右手 揸住 支 花槍 ,左手 呢 ,一下 拉開 道 廟門 就 大喝 一聲 :潑賊 !你 走去 邊 ?

嗰 三個 嘢 失驚無神 ,見到 林沖 突然 係 間 廟 出嚟 ,哎呀 都 唔知 係 人 定 鬼 ,嚇到 傻晒 都 唔會 逳 嘞 。

林沖 一舉手 ,卛噉 一槍 ,先 㓤低 咗 差撥 。

陸虞侯 就 叫咗 聲 :誒 饒饒饒命 啊 !慌到 佢 手揗腳震 就 行 都 唔 會 行 。

嗰個 富安 呢 ,趯咗 唔夠 十零步 ,畀 林沖 追到 上去 對住 佢 背 枚 一 槍 㓤過去 又 㓤低埋 。

林沖 返轉頭 ,見到 陸虞侯 啱啱 行咗 三四步 。

林沖 喝咗 一聲 :潑賊 ,你 仲 想 去 邊 ?

一步 衝上去 揦 住 佢 心口 , 一 㧬, 將 佢 扽 喺 雪地 上 嚟 。

林沖 將 支 花槍 插 喺 地 ,用 隻 腳 踏住 陸虞侯 個 心口 ,一手 就 扲出 把 匕首 ,壓喺 佢 塊 面 處 ,啪嚓 !

我 從來 同 你 無冤無仇 ,你 為乜嘢 要 噉樣 害 我 ,真係 殺人 可恕 情理 難容 !

誒唔唔 ,誒唔唔唔 ,唔關 小人 事㗎 ,誒誒誒係 ,係 太尉 差遣 誒誒 唔敢 唔嚟 呢 ,唔唔 ,唔關 我 事㗎 。

你個奸賊 ,我 同 你 自細 就 做 朋友 ,今日 反嚟 害 我 ?仲 話 唔關 你 事 ,你 食 我 一刀 啦 !

撕 ! 一手 撕開 陸謙件 衫 , 將把 尖刀 對 正 陸謙個 心口 , 一插 一 挖 。

陸謙 呀 七竅 出血 ,當堂 冇命 。

林沖 回 轉頭 , 見到 差撥 正在 躝 返 起身 要 走 , 林沖 一手 將 佢 撳住 。

你個傢伙 ,原來 又 係 咁歹毒嘅 ,你食我一刀 !一刀 就 殺咗佢 。

林沖 將 嗰 三個 傢伙 個人頭 都 割咗 落嚟 ,就 用 佢哋 嘅 頭髮 綁埋 一齊 ,用 支 花槍 挑住 就 搦返 入 廟 ,就 擺 喺 山神 前面 嗰 張 神枱 上便 。

佢 着返 好件 白布衫 ,束好 腰帶 ,戴返 頂 氈帽 ,咕咕咕咕 將 葫蘆 裏 便 嗰啲 酒 冚𠾴 唥 飲 清光 。

將棉被 同 葫蘆 呢 都 掉低 唔要 嘞 ,攞起 支 花槍 ,出咗 廟門 就 向住 東 便 行 。

行咗 四五里 路 ,就 見到 附近 村莊 嗰啲 人 呢 都 攞住 水桶 啊 ,鐵鉤 啊噉 走嚟 救火 。

林沖 就 對 佢哋 話 :你哋 快啲 去 ,我 去 報咗 官 就 即刻 返嚟 嘞 。

林沖 一直 向 住 東便 , 行 咗 足足有 兩個 更次 咁 長 嘅 時間 , 嗰 啲 雪 呢 就 越 落 越 大 , 林沖 又 着 得 好 單薄 , 冷 到 佢 不得了 。

而家 離開 草料場 呢 ,已經 好 遠 。

佢 見到 前便 有 一座 疏疏落落 嘅 樹林 ,裏 便 有 幾間 草屋 ,屋頂 呢 都 落滿 雪 ,喺 啲 爛牆 嚹 就 漏出 啲 火光 嚟 。

林沖 一直 行 到 去 嗰間 草屋 嗰處 ,推開 道門 入去 。

見到 喺 中間 呢 坐住 一個 老莊客 ,旁邊 就 有 四五個 後生仔 ,一齊 喺 處 焙緊 火 。

火爐 裏 便 嗰啲 柴火 呀 ,含含聲 燒得 好 旺 。

林沖 行到 面前 行過 禮話 :

各位 拜揖 ,小人 係 牢城營 嘅 差人 ,畀 啲 雪 𢱕 濕咗 衣服 ,想 借 啲 火 嚟 焙乾 下 佢 ,唔該 方便 下 啦 。

哦 你 過嚟 焙咪 係咯 ,有 乜 所謂 呢 嚟嚟嚟 呢 。

林沖 講 聲 唔該 就 坐埋 去 焙火 嘞 ,焙咗 一陣 ,嗰 件 濕 衣服 啊 稍為 乾咗啲 。

見到 喺 火炭 旁邊 就 煨住 一個 埕 ,裏 便 就 透出 一啲 酒香 嚟 。

林沖 就 話 喇 :小人 呢度 有 啲 碎銀 ,勞煩 你哋 讓 多少 酒 畀 我 呢 。

個老莊客 就 話嘞 :誒 我哋 晚晚 都 喺度 輪流 看 米倉 ,而家 四更天 正係 最冷 嘅 時候 嘞 。

我哋 幾個人 呀 ,自己 都 仲 唔夠 飲 ,邊度 有 多 讓 畀 你 吖 ,你 唔使 望 都 得嘞 。

求其 讓 三兩 碗 畀 小人 抵下 冷吖 。

你 呢個人 乜 咁 啰嗦 㗎 ,都 話 唔得 嘞 。

林沖 聞住 嗰啲 酒香 就 越發 想飲 :唔該 你 啦 ,讓 啲 我 啦 。

嗰班 莊客 就 鬧 林沖 嘞噃 :哈 ,好意 畀 你 喺度 焙衫 ,你 又 要 攞 酒 飲 。

嗱 ,你 好 扯 喇吓 ,唔 扯 就 捉住 你 吊起嚟 。

林沖 亦 發火 嘞 :你哋 呢班 傢伙 乜 咁 唔 講 道理 㗎 !

就用支花槍督住一嚿燒緊嘅柴頭 ,對住老莊客塊面一撩 ,又將支槍喺個火爐處一攪 ,嘿呀 ,嗰個老莊客啲鬍鬚呀 ,即刻燒着起上嚟 ,嗰班莊客都跳晒起身啦 。

林沖 用 支 槍桿 亂咁 湴 ,個 老莊客 呢 就 走咗 先 。

其他 嗰啲 走唔切 ,畀 林沖 截住 就 打咗 一餐 ,噉 先至 趯得甩 。

林沖 話 :好好好 ,都 走 清光 ,呢趟 老爺 快快活活 飲酒 !

佢 望見 土炕 上 便 有 兩個 椰殼 ,就 攞起 一個 嚟 ,閘側 個 埕 倒 啲 酒 出嚟 飲 咯 喎 。

飲咗 一輪 ,嘿 ,足足 飲咗 半埕 ,夠 喉喇 呢趟 ,攞起 支 槍 出 門 走人 嘞 。

佢 飲得 差唔多 嘞 咩 ,半埕 酒 㗎 嘛 ,一步 高 就 一步 低 ,佊下佊下 都 行唔穩 。

行咗唔到 一里路 唧 就 畀 啲 北風 一 吹 ,就 喺 條 山澗 旁邊 就 跌倒 喺 雪地 嚟 ,猛咁 掙扎 都 唔起得 返身 。

噉嗰班莊客呢 ,走咗 出去 之後 啊 ,就 去 班咗 廿幾人 喎 ,帶齊 槍棒 ,趕返嚟 草屋 ,想嚟 找 林沖 晦氣 啦 ,嚱一睇 ,唔見咗 人 嘞 ,喇喇聲 就 跟住 腳印 嚟 追蹤 咯喎 。

哈 , 見到 林沖 瞓 喺 雪地 嚟 , 支 花槍 就 掉 埋 一 便 , 啱 晒 , 七手八腳 撳住 林沖 ,攞 條 繩 嚟 綁 起 佢 , 將 佢 解 咗 去 一間 莊院 。

有個 莊客 喺 裏 便 行 出嚟 話 :大官人 未 起身 ,你哋 將 呢個 傢伙 吊 喺 門樓 下 便 先 啦 。

好喇 ,天光嘞 ,林沖 就 酒醒咯喎 ,誒 ?乜唔逳得嘅 ?哎呀 ,乜畀人綁住呀 ?

林沖 擘大眼 一睇 ,哈 ,原來 喺 間 大莊院 嚟 ,自己 畀 人 綁住 吊 喺 門樓 底 ,林沖 就 大叫 話 :

邊個 咁 大膽 將 我 吊 喺 呢度 嚟 啊 ,快啲 放開 我 ,快啲 放開 我 !

有個莊客 聽到 林沖 喺度 嗌唄 ,就 攞起 條 白木棍 喺裏 便 行出嚟 喝 林沖 話 :

你 個 傢伙 仲 咁 大口氣 啊 吓 ?

嗰個 燒咗 鬍鬚 嘅 老莊客 ,亦 喺度 喎 ,佢 行過嚟 話 :

咪 同佢 講 咁多 咯 ,打佢 就 啱㗎 喇 。

等 大官人 起咗身 ,問 清楚 佢 就 拉佢 去 官府 啦 。

於是 嗰班 莊客 一齊 湧上嚟 ,你 一拳 就 我 一棍 咁 打 林沖 。

林沖 喺 度 捱打 , 避 都 冇 得 避 㗎 事關 畀 人 哋 綁實 吊 喺 處 嚟 㗎 嘛 , 就 唯有 大叫 話 : 唔 好 打 我 喇 , 我 有 說話 講 , 我 有 說話 講啊 !

正喺呢個時候 ,有個 莊客 行出嚟 話 :大官人 嚟喇 。

只見 有 個 官人 ,背住 手 慢慢噉 行出嚟 ,行到 走廊 嗰度 就 問 :你哋 喺 處 打邊個 啊 ?

尋晚 捉到 個 偷米賊 啊 大官人 。

嗰個 官人 行前嚟 睇下 ,誒 ,認得 原來 係 林沖 !

就快啲 喝退 嗰班 莊客 ,親自 解低 林沖 就 問 佢 話 :教頭 ,為乜事 畀 啲人 吊 喺 呢處 嚟 啊 ?

嗰班 莊客 見到 ,原來 大官人 識得 呢個 人 嘅 ,嘿 撞板 喇 呢勻 ,嘿 你 唔 走 我 走咯 ,㗾聲 就 走晒 。

林沖 畀 嗰班 莊客 啊 打到 頭暈暈 ,而家 定眼 一 睇 ,放開 自己 嘅 唔係 邊個 ,原來 係 小旋風 柴進 ,嘿噉 就 得咯 ,佢 連忙 大叫 話 :大官人 救 我 !

教頭 , 你 為 咩 事會 嚟 到 呢 度 , 畀 嗰 班 鄉下佬 糟質 啊 ?

唉 ,一言難盡 咯 。

噉 教頭 請 入去 裏 便 坐 ,慢慢 講 。

兩個人 入去 裏 便 大廳 坐落 。

林沖 呢 ,就 將 火 燒 草料場 呢件事 從頭到尾 講晒 畀 柴進 聽 。

柴進 聽完 就 話 喇 :兄長 真係 命苦 。

不過 唔緊要 咯 ,今日 天 假 其便 。

呢處 就係 小弟 嘅 東莊 ,你 放心 喺度 住下 先 ,有 咩事 以後 再 商量 啦 。

人嚟 ,攞啲 衣裳 畀 教頭 換過 晒 佢 。

林沖 就 將 裏裏外外 嘅 衣服 冚𠾴 唥 換過 。

然後 柴進 同 佢 去 暖閣 坐 ,擺 圍酒 嚟 款待 佢 。

從此之後呢 ,林沖 就 喺 柴進 呢座 東莊 啊 住咗 六七日 。

呢啲啊 暫時 唔講 佢 住 。

而家 講 下 滄州 牢城 嗰個 管營 啊 ,喺 出事 之後 呢 ,佢 即刻 去 報告 畀 州官 聽 ,話 林沖 殺死 咗 差撥 、陸虞侯 同 富安 三個人 ,放火 燒 咗 大軍 草料場 啊 噉 。

州尹 一聽 就 大驚 啦 ,即刻 出咗 告示 ,要 啲 緝捕人員 、差人 攞去 四鄉 、村莊 、路邊 嘅 酒店 等等 嘅 地方 到處 咁 張貼 ,出 三千 貫 賞錢 ,捉拿 正犯 林沖 。

呢 單 嘢 大 喇 , 所以 偵緝 搜捕 呀 非常 之 緊張 , 各處 嘅 村莊 啊 街坊 啊 度度 都 喺 度 談論 呢 件 事 啊 。

林沖 一直 住 喺 柴進 東莊 嚟 㗎 ,佢 聽見 消息 咁 緊急 唄 ,嗰日 ,等 柴進 一 返 到 嚟 ,林沖 就 話 喇 :

並非 大官人 你 唔肯 留 小人 ,只因為 官府 追捕 得 非常之 緊 ,逐家逐戶 噉嚟到 搜查 。

如果 搵到 嚟 大官人 嘅 莊院 ,萬一 馱 累 咗 大官人 就 唔好 嘞 。

既然 一向 多得 大官人 仗義疏財 , 而家求 大官人 你 再 借 多少 旅費 畀 小人 , 等 小人 投奔 第二個 地方 去 安身 , 他 日 若果 唔 死 , 林沖 一定 效 犬馬之報 。

噉呀 ,既然 兄長 要 離開 呢處 咯 ,小人 有 一個 地方 ,兄長 可以 去 嘅 ,嗱 ,等 小人 寫 一封 信 畀 兄長 你 攞住 去 啦 。

啊 ,得 大官人 噉樣 幫忙 ,等 小人 有 個 安身立命 嘅 地方 ,真係 感激不淺 ,唔知 去 邊處 呢 ?

嗰處 ,係 山東 濟州 屬下 嘅 一個 水鄉 ,叫做 梁山泊 ,好 大 ,方圓 八百 幾里 ,中間 係 宛子城 、蓼兒窪 。

而家 ,有 三個 好漢 喺 嗰處 扎寨 。

為首嘅 叫做 白衣秀士 王倫 ,第二位 叫做 摸着天 杜遷 ,第三位 叫做 雲裏 金剛 宋萬 。

呢 三位 好漢 ,聚集咗 七八百 小嘍啰 打家劫舍 。

好多 犯咗 彌天大罪 嘅 人 ,都 投奔 去 嗰度 躲災避難 ,佢 都 收留 喺 處 咯 。

呢 三位 好漢 ,亦都 同 我 有 好深 嘅 交情 ,曾經 寄過 書信 嚟 。

我而家 寫 一封信 畀 兄長 你 ,等 你 去 投奔 嗰處 加入 佢哋 嗰一夥 呢 好唔好 吖 ?

若果 得到 大官人 噉樣 照顧 就 最好 啦 。

不過 ,而家 滄州 路口 官府 掛咗 榜文 喺度 ,又 派咗 兩個 軍官 喺 嗰度 搜查 ,卡住 個 路口 。

兄長 你 又 必定 要 由 嗰處 經過 個噃 。

嗯 ,得 !有 個 計策 ,可以 送 兄長 過去 嘅 。

多蒙 大官人 噉 樣 幫助 , 林沖 真 係 到 死 不 忘 啊 。

當日 ,柴進 就 叫 個 莊客 ,孭咗 林沖 啲 包裹 出去 關卡 外 便 等住 先 。

然後呢 ,柴進 就 叫人 備咗 三二十 匹 馬 ,帶齊 弓箭 旗槍 ,駕起 鷹雕 ,牽住 獵狗 。

一行 人馬 都 係 出去 打獵 嘅 裝束 , 就將 林沖 啊 , 混雜 埋 喺 裏頭 , 一齊 上馬 , 向 住 關卡 嗰 便 跑 去 咯 喎 。

把關 嗰 兩個 軍官 , 坐 喺 關卡 嗰 處 , 見到 有班 人馬 嚟 嘞 , 一睇 , 哦 原來 係 柴大官人 , 係 識得 嘅 。

點解 呢 ?

呢 兩個 軍官 呀 ,佢哋 未曾 得到 呢個 軍職 嘅 時候 呢 ,就 曾經 喺 柴進 間 莊 處 住過 嘅 所以 係 相熟 。

嗰 兩個 軍官 企起身 話 :大官人 ,又 去 快活 係 嘛 ?

柴進 落咗 馬 ,佢 問嘞 :乜 兩位 官人 ,點解 會 喺 呢處 嚟 呢 ?

哦 ,滄州 太尹 有 公事 嚟 啊 ,畫咗 個 相 ,要 捉拿 犯人 林沖 ,所以 特登 派咗 我哋 喺 呢處 把守 。

但凡 有 過往 客商 都 要 逐個逐個 盤問 明白 先至 放 佢哋 出 關卡 嘅 。

呵呵 ,喺 我 呢班人 裏頭 ,夾帶住 林沖 喎 ,乜 你哋 認唔出 咩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大官人 係 識 法度 嘅 , 唔 通會 夾帶 隻 林沖 出去 咩 ? 哈哈哈 , 大官人 , 請 上馬 啦 。

好 ,既然 係咁 信得過 ,今日 打到 野味 返嚟 ,一定 送畀 兩位 。

同嗰 兩個 軍官 相別 之後 ,就 一齊 上馬 出咗 關卡 。

一直行咗 十四五里 ,就 見到 行先嗰個 莊客 已經 喺度 等候 。

柴進 叫 林沖 落馬 。

佢 除咗 打獵 嘅 衣服 ,換返 莊客 同 佢 帶 定嚟 嘅 自己 嘅 衣裳 ,掛起 腰刀 ,戴上 一 頂 紅 櫻氈 帽 ,孭起 個 包裹 揸住 把 滾刀 ,拜別 咗 柴進 就 起行 。

柴進 帶住 一班人 上返 馬 ,照樣 去 打獵 ,到到 夜 先至 返 ,依舊 過返 嗰個 關卡 ,送 咗 啲 野味 畀 嗰 兩個 軍官 就 返去 莊院 。

呢啲 就 唔 講 咁多 咯 。

而家 講返 下 林沖 啊 ,佢 辭別 咗 柴進 之後 ,一路 行 咗 十幾 日 。

當時 正係 暮冬天氣 ,好 冷 ,彤雲 密佈 朔風 凜冽 ,只見 個 天 呀 又 落起 鵝毛 大雪 嚟 。

行咗唔到 二十里 唧 ,成笪地 都 好似 畀 白銀 鋪咗 噉 。

林沖 一路 踏住 雪 行 ,個 天 就 越嚟越 冷 ,而且 就嚟 夜 喇 。

遠遠 望見 前面 挨住 條 河 ,靠近 湖邊 有 間 酒店 ,屋頂 都 堆滿 晒 雪 咯 。

林沖 行到去 ,掀起 道門簾 ,拍乾淨 身上 啲 雪 入到去 一睇 ,嘿 ,見到 好多 座位 。

於是就搵張枱坐落 ,憑好把滾刀 ,放低個包裹 除咗 頂紅櫻氈帽 ,腰刀 亦都解低咗咯 。

有個 酒保 行過嚟 問 :客官 要 打 幾多 酒 呢 ?

打 兩角 酒 嚟 先 。

酒保 用 個 壺 打咗 兩 角 酒 嚟 ,就 擺 喺 枱 處 。

林沖 問 佢 話 喇 :有 咩 送酒 啊 ?

有生熟牛肉 、肥鵝 、嫩雞 。

切 兩 斤 熟 牛肉 先 啦 。

好呢!

冇耐 ,酒保 捧咗 一大碟 牛肉 、幾碟 菜蔬 過嚟 ,放咗 隻 大碗 喺 林沖 面前 ,就 同佢 坐 熱啲 酒 斟畀 佢 。

林沖 飲咗 三四 碗 酒 ,只見 裏頭 有 個人 ,背住 手 行出嚟 企 喺 門口 睇 雪景 。

林沖 望 下 嗰個人 ,見 佢 頭戴 暖帽 ,身穿 貂鼠皮袍 ,腳上 着 一對 獐皮靴 ;

生得身材 高大 相貌 魁宏 ,顴骨 高高 ,留住 三叉 黃鬚 ,修修悠悠 噉 喺度 睇 雪 。

林沖 叫 酒保 過 嚟 話 : 酒保 , 你 都 嚟 飲 返碗 酒 啦 。

誒 ,多謝多謝 。酒保 飲咗 一碗 。

林沖 就 問 佢 話 :由 呢度 去 梁山泊 仲 有 幾 遠 啊 ?

由 呢度 去 梁山泊 呀 ,遠 就 唔 遠咯 ,幾里 路啫 ,不過 都係 水路 嚟 ,冇 一 條 陸路 去得 嘅 。

如果 要 去 就要 搵 隻 艇 去 至 得 㗎 。

噉 你 同 我 搵 隻 艇 啦 。

哎呀 ,咁 大雪 ,天色 又 晏 咯 ,邊度 去 搵 艇 吖 ?

我 畀 多啲 錢 你 ,唔該 你 搵 隻 艇 嚟 棹 我 過去 。

嚱嚱 ,實在 係 搵唔到 嘅 呢 。

唉 ,噉 點算好呢 ?

林沖 飲咗 幾 碗 酒 ,佢 悶起 上嚟 ,佢 忽然間 諗起 :

唉 ,我 以前 ,喺 京師 做 教頭 ,日日 六街 三市 去 遊玩 飲酒 。

嘿 ,點知 今日 畀 高俅 呢個 惡賊 陷害 我 ,刺咗 面 ,將 我 斷送 到 嚟 呢度 ,搞到 我 有 家 難 奔 ,有 國 難 投 ,咁 淒涼 寂寞 。

林沖 一時 感懷 身世 ,就 問 酒保 攞咗 筆墨 嚟 ,乘住 一時 嘅 酒興 ,就 喺 埲 白粉 牆 上面 寫咗 八 句 :

仗義 是 林沖 ,為人 最 樸忠 。江湖 馳譽 望 ,京國 顯 英雄 。身世 悲 浮梗 ,功名 類 轉蓬 。他年 若 得志 ,威 鎮 泰山 東 。

寫完 ,放低 支筆 ,再 攞 酒 嚟 飲 。

飲 飲下 , 嗰 個 着 皮袍 個 大漢 行前 嚟 , 一下 將 林沖 攔腰 攬實 , 佢 話 : 你好 大膽 !

你 喺 滄州 犯 咗 彌天大罪 ,原來 喺 呢度 嚟 !

而家 官府 出 三千 貫 賞錢 嚟 捉 你 , 你 想點 啊 ?

你 話 我 係 邊個 ?

你 唔係 豹子頭 林沖 咩 ?

我 姓 張 㗎 咋嘛 。

呵呵 ,你 咪 亂講 嘞 ,啱啱 先至 喺 埲牆 上面 寫落 你 自己 個 名 ,你 塊 面 上 便 又 刺咗 金印 ,噉 都 賴得去 嘅 ?

你 真係 要 捉 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 捉 你 做 乜嘢 吖 ,喂 ,你 跟 我 嚟 ,入去 裏 便 先至 傾 。

嗰個 大漢 放開 手 ,叫 林沖 跟住 佢 行咗 入去 後 便 一 間 水亭 裏 便 ,叫 酒保 點着 眼燈 ,佢 同 林沖 行過 禮 ,就 打 對面 坐落 嘞 。

嗰個 大漢 問 :先頭 聽見 兄長 一味 咁 問 梁山泊 ,要 搵 艇 去 ,不過 嗰處 係 啲 賊佬 嘅 山寨 嚟 噃 ,你 要 去 嗰度 做 乜嘢 呢 ?

實不相瞞 ,而家 官府 追捕 小人 非常之 緊急 ,冇 地方 可以 安身 ,就 特登 嚟 投奔 呢度 山寨 個 好漢 ,請求 入夥 ,所以 一定 要 去 。

雖然 係 噉啫 ,梗 會 有 個人 舉薦 兄長 你 去 入夥 㗎 。

有 ,滄州 橫海郡 一位 老朋友 舉薦 嚟 嘅 。

莫非 係 小旋風 柴進 ?

足下 點 知 㗎 ?

柴大官人 同 山寨 裏 便 嘅 王頭領 交情 好 深厚 嘅 ,經常 有 書信 往來 。

原來啊 ,王倫 當初 不得志 嘅 時候 ,同 杜遷 就 投奔 過 柴進 ,多得 柴進 留 佢哋 喺 莊處 住咗 一排 。

臨走呢 ,又 送咗 旅費 ,係 有 過 呢一段 恩德 。

林沖 聽咗 就 拜一拜 話 :有眼不識泰山 ,請問 高姓 大名 ?

不敢 , 不敢 , 小人 係 王 頭領 手下 嘅 耳目 , 姓朱 名貴 , 係 沂州 沂水縣 人士 , 江湖 上 , 都 叫 小弟 做 旱地 忽律 。

嚱嚱 ,朱貴 呢個 綽號 乜 咁 得意 㗎 吓 ,旱地 忽律 呀 ?

冇錯 ,係 有啲 古怪 。

你 哋 估下 忽律 係 啲 咩 嘢 東東 吖 嗱, 哈哈 , 原來 忽律 即 係 鱷魚 喎 。

旱地 忽律 啊 ,即係 旱地 鱷魚 噉解 。

朱貴仲 講畀 林沖 聽 :山寨 裏 便 ,叫 小弟 喺 呢處 名義上 開 間 酒店 ,其實 係 專門 喺度 探聽 有 咩 來往 客商 經過 。

只要 係 有錢 嘅 ,就 去 報畀 山寨 知 。

如果 嗰啲 單身 客人 嚟到 呢處 冇 錢 嘅 呢 ,就 放 佢 過去 ;

有錢㗎 ,嚟到呢度 ,輕嘅 係 用 蒙汗藥 整暈佢 ,重嘅 就 當堂 殺咗 ,瘦肉 就 當 豬肉 賣 ,肥肉 呢 就 煎咗 油 嚟 點燈 ,哈哈 。

啱先 見到 兄長 一味 咁 問 梁山泊 條 路 點 去 ,所以 就 唔敢 落手 啫 。

收尾 ,有 幾個 兄長 寫咗 你 嘅 大名 出嚟 ,有啲 喺 東京 嚟 嘅 朋友 ,講起 過 兄長 為人 豪傑 ,估唔到 今日 能夠 相會 啊 。

而家 既然 有 柴大官人 寫信 嚟 推薦 ,而且 兄長 又 名震 四海 ,王頭領 必定 會 重用 嘅 。

跟住 ,朱貴 就 安排 酒席 嚟 款待 林沖 ,兩個人 喺 水亭 裏 便 飲咗 成 半晚 酒 。

林沖 話 喇 :點 先 至 能夠 搵到 隻 艇 嚟 棹 過去 呢吓 ?

呢處 有 艇 㗎喇 ,兄長 放心 啦 ,今晚 喺度 住 一 晚 先 ,聽朝 五更 起身 ,我哋 一齊 去 啦 。

約定 之後 就 各自 去 休息 嘞 。

第二 朝早 瞓到 五更 時分 ,朱貴 就 嚟 嗌 林沖 起身 。

洗完面之後 ,朱貴 又 攞 啲 酒 嚟 款待 林沖 ,仲 食咗 啲 肉食 之類 嘅 嘢 。

呢陣時呀 ,個天 都 仲 未曾 光 ,朱貴 打開咗 水亭 嘅 窗門 ,攞咗 一把 鵲畫弓 ,搭 上一支 響箭 ,望住 對面 港灣 啲 蘆葦 林 嗰處 ,啡噉 射過去 。

林沖 就 問 佢 :咩嘢 意思 啊 ?

呢啲 係 山寨 嘅 信號箭 嚟 ,好快 就 有 艇 嚟 㗎 喇 。

果然 ,冇 幾耐 就 見到 對面 蘆葦 泊 裏頭 ,有 幾個 小嘍啰 扒住 一隻 快艇 過嚟 ,一直 扒 到 水亭 下 便 灣 喺度 。

朱貴 就 帶住 林沖 ,攞齊 刀杖 行李 落艇 啦 。

小嘍啰 將 嗰隻艇 一槳 撐開 ,就 一直 扒 到 去 金沙灘 嘅 岸邊 。

上咗岸 ,自然 有 小嘍啰 同 林沖 拎住 刀杖 行李 ,兩個 好漢 就 一齊 上 山寨 。

噉嗰幾個小嘍啰呢 ,就 扒返隻艇 去 嗰便港灣 。

林沖 一路 行 ,一路 睇 下 呢個 地方 。

只見 兩邊 兩便 呀 都 係 兩個 人至 抱 得 過 嘅 大樹 , 行到 半山 有 一座 斷金 亭 。

再轉過嚟 ,係 一座 大關 ,喺 關 嘅 前面 ,擺住 刀槍劍戟 ,弓 弩 戈 矛 ,四面 都 係 擂木 炮 石 。

小嘍啰 就 行 先 去 報告 啦 。

兩個人 入咗 關 ,見到 夾道 插滿住 隊伍 嘅 旗號 。

又 過咗 兩道 關隘 噉 先至 嚟到 寨門口 喎 。

林沖 望下 ,只見 四面 高山 就 三道 雄關 ,沊沊𡃈噉 圍住 ;

中間 呢 係 鏡面 噉 一片 平地 ,差唔多 有 四五百 丈 丁方 咁 大 ;

靠住 山口 先至 係 正門 ,兩便 都 係 一排排 嘅 耳房 。

朱貴 就 帶 林沖 一直 嚟 到 聚義廳 啦 。

噉究竟 林沖 入唔入得 夥 啊 ,就 下次 再 講 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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