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 講下 王進 母子 兩個人 啊 ,自從 離開咗 東京 之後 呢 ,一路上 曉行夜宿 ,饑餐 渴飲 ,行咗 成個 幾月 喇 。
有一日 ,上下黃昏 ,王進 就 擔住 擔行李 ,跟住 佢 阿媽 嘅 馬 後 。
佢 同 阿媽 話 :哎呀 ,真係 天公 可憐 ,算 好彩 啦 。
我哋 母子 兩人 ,總算 衝出咗 天羅地網 。
呢度 離開 延安府 冇 幾 遠 㗎喇 。
高太尉 就算 係 派人 捉 我 ,亦 捉唔到 嘞 。
兩 母子 個 心 就 好 高興 啦 ,猛行猛行 ,點知 就 錯過咗 住宿 嘅 地方 。
一直行到好夜喇 ,都 仲 遇唔到 一個 村莊 ,噉 去 邊度 瞓 好 呢 今晚 ?
正在 冇修 嘅 時候 ,忽然 見到 遠遠 嘅 樹林 裏 便 有 道 燈光 閃下閃下 。
王進 見到 就 話 喇 :嘿 好喇 好喇 ,去到 嗰處 講返 幾句 好話 ,借住 一晚 ,聽朝 一早 再 起行 啦 。
佢哋 行到去 樹林 ,入到去 一睇 ,原來 係 一個 大 莊院 嚟 嘅 ,沊沊𡃈 都係 泥墻 ,牆外 便 ,種咗 成 二三百 樖 大 柳樹 。
王進 就嚟到 莊前 ,拍咗 好耐 門 ,噉 就 有 個 莊客 出嚟 。
王進 放低 擔行李 ,同 佢 行咗 個 禮 。
個莊客 就 問嘞 :嚟 我哋 個莊 有 咩事 啊 ?
小人 兩 母子 貪 快 行 多咗 路程 ,錯過咗 客店 。
嚟到 呢度 ,前 不近 村 後 不近 店 ,想 喺度 借住 一晚 ,聽朝 一早 起行 。
房錢 該 幾多 就 照 畀 ,萬望 多多 方便 。
噉 呀 , 你 等一等 啦 , 等 我入 去 問 下 莊主 太公 先 。
如果 肯咯 ,喺 處 過 一 晚 冇所謂 嘅 ,你 等等 啦吓 。
大哥 方便 下 啦 。
個 莊客 入咗 去 ,過咗 一陣 就 出嚟 喇 。
莊主 太公 叫 你 兩個 入去 喎 。
王進 叫 佢 阿媽 落咗 馬 。
自己 就 擔住 行李 , 牽住 隻 馬 , 跟隨 住 個 莊客 入到 去 裏 便 嘅 打麥場 , 然後 , 放落 擔 嘢 , 將 隻 馬 綁 喺 柳樹 上面 。
兩母子 就 行入去 間 草堂 見 莊主 太公 喇 。
呢個 莊主 太公 ,六十零歲 ,頭髮 鬍鬚 都 白晒 㗎喇 ,戴住 頂 遮塵 暖帽 ,着住 件 直縫 寬衫 ,腰束 黑絲帶 ,足 穿 熟皮靴 。
王進 一見面 就 拜 。
太公 就 連忙 話 : 客人 唔 使 咁 多禮 唔 使 咁 多禮 , 哈哈哈 , 你 哋 都 係 出門 趕路 嘅 人 , 辛苦 咯 , 坐 啦 , 坐 啦 。
王進 兩 母子 同 太公 行過 禮 ,都 坐落 喇 。
太公 就 問 佢 哋 話 :你 哋 ,係 喺 邊 處 嚟 啊 ?乜 咁 夜 嚟 到 呢 處 呢 ?
小人 姓 張 ,係 京師 人 。
因為 做生意 蝕咗 本 ,冇得 做咯 ,而家 要 去 延安府 投奔 親戚 。
點知 今日 貪快 行 多咗啲 路程 ,錯過咗 客店 ,想 喺 貴莊 借住 一晚 ,聽朝 一早 起行 。
房錢 就 照例 拜納 。
哎 冇 所謂 嘅 , 有 邊個 孭 住 間屋 出門 㗎 ? 哈哈哈 係 喇 , 你 哋 兩位 怕 未 食飯 㗎 ?
太公 講完 ,就 叫 莊客 整飯 嚟 。
冇幾耐 ,就 喺 廳處 開咗 張 枱 ,莊客 捧住 個 托盤 出嚟 ,四樣 菜蔬 ,一碟 牛肉 ,喺 張 枱 處 擺好 。
又座 熱住 啲 酒 。
太公話 :喺 鄉下 嚟 ,冇 咩嘢 款待 ,唔好 見怪 喎 。
小人 兩 母子 噉樣 滾攪 你哋 ,呢個 恩德 真係 難以 報答 啊 。
哈哈哈 哈哈哈 , 唔 好 噉 講 , 唔 好 噉 講 , 請 飲 啦 。
一連 敬咗 好幾 杯 酒 ,就 攞 飯 出嚟 。
食完之後 ,太公 就 帶 王 進 兩 母子 去 客房 休息 。
王進話 :小人 母親 騎 嗰匹馬 ,勞煩 照顧 一下 ,畀啲 草料 佢 ,一齊 拜謝 。
呢層冇所謂 ,我屋企 亦 養咗 啲 騾馬 ,等陣 叫 莊客 牽去 馬房 一齊 餵 就得喇 。
王進 多謝咗 太公 ,擔起 行李 就 去 客房 。
莊客 同 佢 點着 眼燈 ,一便 就 攞 熱水 嚟 畀 佢哋 兩個 洗腳 。
太公 自己 都 入去 裏 便 休息 嘞 。
王進 兩 母子 多謝 過 莊客 ,掩好 道 房門 瞓覺 。
第日 ,瞓到 天光 ,仲未見 佢哋 起身 噃 。
莊主 太公 嚟 到 客房 前面 , 聽見 房 裏頭 有人 唉 唉 聲 。
太公 就 話 :客官 呀 ,天光 喇 ,好 起身 喇 。
王進 聽見 就 連忙 喺 間 房 行 出嚟 ,同 太公 行咗 禮 就 話 喇 :
小人 起咗身 好耐 嘞 ,尋晚 諸多 打攪 十分 過意唔去 。
先頭 ,邊個 嗌得 咁 辛苦 啊 ?
太公 ,唔怕 同 你 講 ,我 老母 騎 馬 攰得滯 ,尋晚 心痛 病 又 發作 。
哦 ,既然 係噉呀 ,客官 ,你 唔使 擔心 。
你 哋 就 喺 老夫 呢 度 住 幾日 , 我 有 個 醫 心痛病 嘅 藥方 好 靈擎 嘅 , 等陣 叫 啲 莊客 去 縣城 執 啲 藥 返 嚟 , 畀 你 母親 食 。
誒叫佢放心 ,就喺度 好好醫病 啦 ,啊 。
王進 就 梗係 好多 得定 啦 。
佢哋 住咗 好幾日 ,王進 個 老母 食咗 藥 就 好返 ,就 準備 走 咯 喎 。
嗰日 ,王 進去 馬房 睇下 隻 馬 ,只見 喺 空地 處 有 個 後生仔 ,除 大 赤肋 ,佢 個 身上 便 係 刺咗 花紋 嘅 ,刺住 幾 條 青龍 。
呢個 後生仔 面口 好 白淨 ,好似 隻 銀碟 噉 ,約莫 十八九歲 ,揸住 條 棍 喺度 舞緊 。
王進 睇咗 一陣 ,唔覺意 講咗 一聲 話 :
呢條棍 ,都算 使得 好 ,不過 仲係 有啲 破綻 ,贏唔到 真 好漢 。
嗰個 後生仔 聽到 就 火滾 啦 :你 係 咩人 啊 ?咁 大膽 ,敢 笑 我 啲 本事 唔使得 ?
我 拜過 七八個 有名 嘅 師父 ,我 又 唔信 唔及 你 喎 ,你 敢唔敢 同 我 挭 兩下 呢 ?
話猶未了 ,太公 嚟到 就 喝 個 後生仔 話 :唔准 咁 冇禮 !
邊個 叫 呢個 嘢 笑 我 嘅 棍法 啊 。
太公 就 問 王進 話 喇 :莫非 客官 你 會 使 槍棒 咩 ?
都會得啲嘅 ,請問 太公 呢個 後生仔 係 府上 邊位 啊 ?
係 我 嘅 仔 。
哦 ,既然 係 府上 嘅 小官人 ,如果 佢 鍾意 學 ,噉 小人 指點 下 佢 好 唔 好 呢 ?
噉就好到極咯 !
太公 即刻 叫 個 後生仔 嚟 拜 師父 咯 喎 。
嗰個 後生仔 啊 邊處 肯 拜 至 得 㗎 ,佢 越發 嬲 喇 ,佢 話 :
阿爹 ,你 唔好 聽 呢個 嘢 亂咁噏 啊 ,如果 佢 贏得 我 呢條 棍 我 就 拜 佢 為 師 係啦 。
王進 就 話喇 :小官人 ,如果 你 睇得起 ,就 較量 一棍 玩下 啦 。
嗰個 後生仔 就 喺 空地 當中 ,將 條 棍 呀 舞到 風車 咁 轉 。
你嚟吖 你嚟啦 ,怕嘅 就唔係 好漢 !
王進 就 一味 笑 唔肯 逳手 。
太公 話 :客官 既然 話 肯教 我 呢 個 頑皮 仔咯 ,玩一棍 咁 多 又 何妨 呢 ?
嘿嘿 ,怕 衝撞咗 令郎 嘅 時候 ,唔好 睇 喎 。
噉係唔區嘅 ,就算係 打斷咗 手腳 ,亦係 佢 自作自受 嘅 咋嘛 。
噉就 恕 我 無禮 喇 。
王進 講完 就 去 槍架 上面 攞咗 一條 棍 揸住 喺 手 嚟 ,行開 去 空地 ,擺咗 個 姿勢 。
個 後生仔 睇咗 一睇 ,揸住 條棍 ,噔噔噔 直 對住 王進 衝過嚟 。
王進霎聲拖住條棍就走 。
個 後生仔 將 條棍 一 捹 ,又 趕過嚟 。
王進一 回轉身 ,將 條棍 對住 空地 劈過去 。
個 後生仔 見到 條 棍 劈過嚟 就 使 條 棍 去 格 嘞 。
點知 王進 唔 打落嚟 喎 ,佢 將 條 棍 一 縮 ,𠻘聲 對住 後生仔 個 肚 直 㨃 過去 。
拂噉 一撩 ,個 後生仔 條 棍 當堂 打飛 咗 ,個人 呢 ,啪聲 成個 打仰 就 跌 喺 地 嚟 。
王進 連忙 掉低 條 棍 ,行前 扶住 佢 話 :嗨 對唔住 對唔住 !
個 後生仔 躝 返 起身 ,就 去 旁邊 搬 張 凳 嚟 ,扤 王 進 坐落 就 跪低 叩頭 話 :
枉我 拜過 咁多 師父 ,原來 都係 唔值 半文錢 嘅 。
冇辦法啦 ,師父 ,只有 請教 你嘞 。
我哋 兩 母子 喺度 滾攪 咁多日 ,冇 咩嘢 好 報答 ,應該 效勞 嘅 。
太公 十分 高興 ,叫 個 後生仔 着 返 衫 ,一齊 嚟到 後堂 坐 。
又 吩咐 莊客 去 劏 隻 羊 ,安排 酒菜 。
然後 就 請埋 王 進 個 老母 一齊 入席 。
四個人 坐定 喇 ,太公 起身 敬咗 一杯酒 ,佢 話 :
師父 嘅 本領 咁 高強 ,必定 係 個 教頭 。
小兒 有 眼 不識 泰山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哋 真人 面前 唔 講 假話 ,小人 ,唔係 姓 張 。
哦?
我係 東京 八十萬 禁軍 教頭 王進 ,槍槍棒棒 都係 成日 咁 玩 㗎喇 。
為因 新 上任 嘅 一個 高太尉 ,舊時 ,係 畀 先父 打輸過 ,而家 佢 做到 殿帥府 太尉 ,佢 要 報 呢 一點 舊仇 ,想 整鬼 我 王進 。
我 畀 佢 管 到 正 ,點 同 佢 爭 呢 ?
所以 我哋 兩 母子 只好 趯去 延安府 ,投奔 老種 經略 相公 搵 啲 事 做 。
想唔到 嚟到 呢度 ,得到 太公 你 父子 兩位 咁好 嘅 款待 。
又 承蒙 救咗 母親 嘅 病痛 ,真係 感激 不淺 。
既然 令郎 肯 學咯 ,小人 一定 盡力 嚟 教 。
不過 令郎 所學 嘅 都係 啲 花棍 ,淨係 得 好睇 嘅 啫 ,上起陣嚟 冇 用 嘅 。
等 小人 從頭 指點 佢 啦 。
太公 聽咗 就 話 喇 :阿仔啊 ,呢回 認輸 嘞啩 ?哈哈哈哈哈哈 ,快啲 再嚟 拜下 師父 !
於是 個 後生仔 又 拜咗 幾 拜 。
太公 又 講畀 王進 聽 ,佢 話 :
教頭 ,老漢 祖居 喺 呢個 華陰 縣 嚟 ,前便 就 係 少華山 。
呢 條 村 ,就 叫做 史家村 ,村裏 頭 ,總共 有 三四百 戶 人家 都 係 姓 史 嘅 。
老漢 呢個 仔 ,自細 唔肯 務農 ,就係 鍾意 舞槍 弄棒 。
佢 老母 話 佢 又 話 唔聽 ,激氣 激死咗 喇 ,老漢 就 只好 由得 佢 係 啦 。
都唔知 使 幾多 錢 ,請 師父 返嚟 教 佢 。
又 請咗 個 好好 本事 嘅 匠人 ,同 佢 刺咗 呢 一 身 嘅 花繡 ,膊頭 、手臂 、心口 ,總共 刺咗 九 條 龍 。
嘿嘿嘿 ,成個 縣 啲 人 貪 口爽 ,都 叫 佢 做 九紋龍 史進 喎 ,哈哈哈哈哈哈 。
教頭 今日 既然 咁啱 嚟到 呢處 ,就 成全 咗 佢 啦 。
老漢 自然 重重酬謝 。
太公 請 你 放心 ,既然 係噉 小人 一於 教會咗 令郎 先至 走 。
自從 當日 開始 ,飲完 酒 食完 飯 ,就 留住 王教頭 兩 母子 喺 史家莊 。
史進 就 日日 都 跟 王進 學 武藝 ,一 十 八般 武藝 就 件件 從頭 學起 。
喂 係 喇 ,成日 都 聽見 講話 十八般武藝 就 十八般武藝 ,究竟 邊 十八般武藝 啊 ?
呢 十八般 武藝 呀 就係 :
矛 錘 弓 弩 銃 , 鞭 簡 劍 鏈 撾 。 斧 鋮 共 戈 戟 , 牌 棒 與 槍 扠 。 噉 就 係 十八般 武藝 喇 。
噉史進 就 每日 都 跟住 王 教頭 練武 。
史太公 係 喺 華陰縣 做 里正 ,呢啲 就 唔多 講 佢 。
日子 過得 快啊 ,不知不覺 ,已經 過咗 半年 有多 。
喺 呢 半年多 裏頭 ,史進 得到 王進 盡心 指教 ,對 呢 十八般武藝 重新 學得 十分 精通 熟練 。
王進 見 佢 學得 咁 好 喇 ,個 心 諗 :喺 呢度 雖然 係 好啊 ,之 冇 乜 結局 㗎 。
有一日 ,佢 諗起嚟 就 要 辭別 史進 去 延安府 咯 喎 。
史進 就 唔肯 放佢走 ,佢 就 話 :
師父 你 就 喺 呢處 住 落去 啦 ,小弟 奉養 你 母子 兩個人 一直 到 老 噉 幾 好 呢 。
賢弟 ,多得 你 咁 關照 ,喺 呢處 係 非常之 好 ;
就係 怕 高太尉 追捕 到嚟 呢處 連累 咗 你 就 唔 妥當 。
我 一心 要 去 延安府 ,投奔 老種 經略 嗰度 搵 份 差事 。
嗰 度 係 鎮守 邊疆 ,正 係 用人 嘅 時候 ,可以 喺 處 安身立命 啊 。
史進 同 太公 苦苦 留佢 都 留唔住 ,只有 擺酒 同 佢 送行 係啦 。
又 送咗 兩 匹 綢緞 ,一百 兩 花銀 謝師 。
第二日 ,王進 執拾 好 一擔 行李 ,備好 馬 ,母子 兩人 同 史太公 辭過 行 。
王進 就 請 阿媽 上咗 馬 ,滴滴鐸鐸 滴滴鐸鐸 就 向住 延安府 路途 出發 嘞 。
史進 叫 個 莊客 擔住 行李 ,親自 送咗 十里 咁 遠 。
唉真係 送君 千里 就 終須 一別 ,雖然 個心 好唔捨得 啊 ,亦 只有 拜咗 師父 幾拜 ,同 師父 灑淚 分別 係啦 。
王教頭 啊 依然 自己 擔起 擔 行李 ,跟住 馬 ,同 個 老母 一路 去 關西 延安府 嘞 。
而家 唔 講 咁多 王 進去 投軍 嘅 事 嘞 ,淨係 講下 史 進 。
史進 佢 返到去 史家莊 啊 ,每 日 只係 鍛煉 氣力 。
佢 正係 壯年 嘅 時候 ,又 未曾 娶 老婆 嘅 ,都 係 半夜 三更 就 起身 ,演習 武藝 。
日頭 呢 ,就 喺 莊 後 個 空地 跑馬 射箭 。
係噉樣 過咗 未到 半年 ,佢 父親 史太公 啊 得咗 病 ,病到 唔起得身 。
史進 就 叫人 四處 咁 請 啲 好 醫生 返嚟 同 阿爹 睇病 ,點知 醫唔好 咯 ,嗚呼哀哉 太公 就 過咗 身 。
史進 辦完 喪事 之後 ,佢 個人 又 唔肯 務農 嘅 ,亦 唔願 管理 家業 。
只係 好似 平時 一樣 ,日日 都 搵 人 嚟 耍刀 耍槍 練習 武藝 。
就係噉樣 ,又 過咗 三四個月 。
當時 正 係 六月 中旬 ,個 天 好 熱 。
有一日 ,史進 就 冇 咩嘢 好 消遣 ,就 擔咗 張 挨廳椅 ,坐 喺 打麥場 牆邊 嘅 樹蔭 底下 唞涼 。
喺 對面 叢林 一浸浸 清 風吹過嚟 ,史進 喝彩 喇 :嘿 ,啲 風 真 涼爽 啊 !
正喺處唞緊涼 ,忽然 見到 有個人 探頭探腦 喺 嗰便 裝裝下 喎 。
史進 就 喝 咗 一聲 話 :哈 作怪 喇 ,邊個 喺 嗰 處 裝裝 下 啊 ?
史進 跳起身 ,轉過咗 樹 背後 行過去 一 睇 ,認得 嗰個 人 係 獵戶 李吉 。
史進 就 喝 佢 話 :李吉 !嚟 我 個 莊處 裝 咩嘢 啊 ?嚟 探 下 盤 摸 下 底 係 嘛 ?
李吉上 前行 咗 個 禮話 : 哦 , 大郎 , 嘿嘿 , 乜 說話 呢 乜 說話 呢 , 小人 想 嚟 搵 矮 仔阿二去 飲碗 酒 啫 。
因為 見到 大郎 喺 處 唞緊 涼 ,所以 又 唔敢 過嚟 衝撞 啊 。
係喇李吉 ,我 嚟 問聲 你 :往日 你 時時 都 擔 啲 野味 嚟 我 個 莊處 賣 嘅 ,我 未曾 虧待過 你 吖 。
點解 呢一排 總 唔見 攞 啲 野味 嚟 賣 啊 ?蝦 我 冇 錢 買 係嘛 ?
哎呀哎大郎 ,哎 ,小人 點敢 呢 ?皆因 一直 都 冇 野味 所以 冇嚟 咋嘛 。
亂噏 ,咁 大 一個 少華山 ,山 又 深 時 地 又 闊 ,我 就 唔 信 冇 幾隻 黃猄 野兔 啊 。
唉 ,大郎 ,你 有所不知 啊 。
近來 山上 便 多咗 一幫 賊 啊 ,扎落 一架 山寨 ,喺 上面 聚集咗 六七百 個 小嘍啰 ,仲有 百零 匹 好馬 。
做頭嗰個大王 ,叫做 神機軍師 朱武 ;
第二個 叫做 跳澗虎 陳達 ;
第三個 呀 叫做 白花蛇 楊春 。
呢 三個 人 做 頭 ,打家劫舍 ,華陰縣 治 佢哋 唔掂 ,出到 三千 貫 賞錢 ,招 人 嚟 捉 佢哋 啊 ,之 有 邊個 敢 去 惹 佢哋 吖 ?
就係因為噉 ,我哋 都 唔敢 上山 去 打獵 咯 ,噉 點 有 野味 攞嚟 賣 呢 又 ?
冇錯 ,我 亦 聽講 話 有 一班 賊 ,之 估唔到 嗰班 傢伙 咁 巴閉 ,係噉 就 一定 會 嚟 騷擾 嘅 。
李吉啊 ,總之 你 以後 打到 啲 野味 就 攞 啲 嚟 啦 吓 。
好呢大郎 ,李吉 行咗 個 禮 ,扯咗 喇 。
史進行返入廳 ,佢 諗 :哼 !呢班 傢伙 要 大搞 ,必定 會 嚟 騷擾 村莊 。
既然 係 噉呀 ,好啦 !
於是 史進 就 叫 莊客 , 揀 兩 隻 肥大 嘅 水牛 劏 咗 佢 ,攞 出 幾 埕 屋企 自己 剩 嘅 靚 酒 , 燒 咗 一 刀 紙錢 拜神 。
就 叫 莊客 去 請 呢處 三四百 家 史家 莊戶 ,都 嚟 屋企 大廳 ,按照 尊卑 輩份 坐落 ,叫 莊客 同 大家 敬酒 。
史進 同 大家 話 :我 聽講 少華山 上 便 有 三個 賊佬 ,聚集 住 六七百 個 小嘍啰 ,到處 打家劫舍 。
呢班傢伙 既然 要 大搞 咯 ,必定 遲早 都 會 嚟 我哋 條村 囉嗦 嘅 。
我 今日 特登 請 你哋 各位 嚟 一齊 商量 下 ,如果 嗰班 傢伙 嚟 嘅 時候 ,各家 都 要 準備好 。
我個莊 一打起 梆子 呢 ,你哋 大家 就 攞住 刀槍 前嚟 救應 。
你哋 各家 有事 亦係 噉樣 ,總之 就係 互相 救護 ,共保 村莊 。
如果 係 賊佬 自己 嚟 ,就 等 我 嚟 解決 佢 啦 。
大家 聽咗 都 話 喇 :我哋 啲 耕田 人仔 ,凡事 都係 靠 大郎 你 作主 嘅 啫 。
一打響梆子 ,邊個 敢 話 唔嚟 吖 ?
當晚 ,大家 飲完 酒 散咗席 ,就 各有各 返 屋企 準備 刀槍兵器 嘞 。
自此之後呢 ,史進 就 修理 好啲 門戶 圍牆 ,喺 莊內 設立 幾個 梆子 ,準備 盔甲 ,整頓 刀馬 ,提防 賊寇 ,呢啲 又 唔 講 佢 住 。
而家 講 下 少華山 山寨 裏 便 嗰 三位 頭領 。
為首嗰個 神機軍師 朱武 ,係 定遠 人士 ,能夠 使 兩口 雙刀 。
雖然 佢 嘅 武藝 唔係 十分 高強 啊 ,之 佢 精通 陣法 就 好 有 計謀 嘅 喎 。
第二個 好漢 ,姓 陳 名 達 ,人稱 跳澗虎 ,係 鄴城 人氏 ,使 一條 出白點 鋼槍 。
第三個 好漢 ,姓 楊 名 春 ,外號 白花蛇 ,係 蒲州 解良 縣 人氏 ,使 一口 大桿刀 。
呢一日 ,三個 頭領 喺度 商議 事情 。
朱武 對 陳達 、楊春 話 :我 聽講 華陰縣 出 三千 貫 賞錢 ,召 人 捉 我哋 。
兵馬 一 嚟 ,就要 同 佢 哋 殺過 㗎 。
之 山寨 錢糧 欠缺 噃 ,我哋 不如 去 劫 啲 返嚟 ,供應 山寨 嘅 使用 。
同時 積存 啲 糧食 喺 個 山寨 嚟 ,第日 官軍 嚟 咯 ,我哋 噉 先至 能夠 堅持得住 㗎 嘛 。
跳澗虎陳達話 :講得啱 。
而家 就 去 華陰縣 ,同 佢 借 啲 糧 先 睇下 佢 點 !
白花蛇楊春話 :唔好去 華陰縣 喇 ,去 蒲城縣 啦 ,萬無一失 。
陳達話喇 :蒲城縣 人家 稀少 ,錢糧 唔多 冇乜好撈嘅 ,不如 去 打 華陰縣 罷啦 ,嗰處 啲人 富有 啊 ,錢糧 都 大把 。
楊春話 :阿哥 你 有所不知 啊 ,如果 去 打 華陰縣 ,一定 要 經過 史家村 。
嗰個 九紋龍 史進 係 隻 老虎 嚟 㗎 ,唔好 去 撩撥 佢 啊 。
你 話 喇 ,佢 點 肯 放 我哋 過去 呢 ?
兄弟 你 真 怕事 !一個 村莊 都 唔 過得去 ,仲 敢 同 官軍 打 ?
阿哥 你 唔好 睇 小 佢 啊 ,佢 個人 確實 使得 㗎 !
朱武 聽 佢哋 兩個 拗咗 一輪 就 話 :
我 都 聽聞 佢 係 十分 英雄 㗎 ,話 呢個人 真係 有 本事 ,噉咪 去 喇 兄弟 。
陳達 就 嘈起 上嚟 話 :誒 !你 兩個 都 咪 講 喇 !
長別人志氣就滅自己威風 。
佢 亦 係 個人 啫 ,又 唔係 三頭六臂 ,有 乜 咁 厲害 啊 ?我 就 唔 信 !
人嚟 !叫 小嘍啰 咯 喎 :同 我 備 馬 。
我 而家 就 去 先 打 史家莊 ,後 取 華陰縣 。
朱武 、楊春 就 再三 勸諫 叫佢 唔好 去 ,陳達 就 畫咗 耳仔 上 墻 一於 唔聽 。
跟住 就 穿好 盔甲 ,上咗 馬 ,點咗 百 四 五 個 小嘍啰 ,敲鑼打鼓 落山 就 一路 去 史家莊 。
呢一日 ,史進 就 正 喺 莊前 操練 兵馬 ,莊客 走嚟 報告 話 少華山 有 賊 嚟 啊噉 。
史進 就 即刻 叫 人 打 響 梆子 。
嘿呀 ,個 莊 前 莊 後 莊 東 莊 西 啊 ,三四百 史家 莊 戶 ,聽到 梆子 響 唄 ,都 有 槍 攞 槍 有 棍 攞 棍 就 聚起 三四百 人 ,一齊 嚟到 史家 莊 。
只見 史進 頭戴 一字巾 ,身披 朱紅甲 ,上 穿 青錦襖 下 着 抹 綠靴 ,腰束 皮 搭膊 啊 前後 鐵掩心 ,一張 弓 ,一壺 箭 ,手上 攞 住 一把 三尖 兩刃 ,四竅八環刀 。
莊客 牽過 嗰 匹 火炭赤馬 。
史進 上咗 馬 ,揸住 刀 ,前面 擺住 三四十 個 壯健 嘅 莊客 ,後 便 排住 八九十 個 鄉下佬 。
各 史家 莊戶 都 跟住 喺 後便 嚟 ,一齊 吶喊 ,浩浩蕩蕩 一直 去到 村北 路口 。
少華山 嗰個 陳達 就 帶住 人馬 ,飛奔 嚟到 山坡 之下 ,就 將 小嘍啰 擺開 。
史進 睇過去 ,見到 陳達 頭戴 干紅凹面巾 ,身披 裹金生鐵甲 ,上穿 一件 紅衲襖 ,腳着 一對 吊墩靴 ,腰束 七尺攢線搭膊 ,騎住 一匹 高頭白馬 ,手上 打橫 揸住 一支 丈八點鋼矛 。
嗰班 小嘍啰 ,喎嗬噉 吶喊 助威 。
兩員猛將 喺 馬上 相見 ,陳達 向住 史進 欠身 行咗 個 禮 。
史進 就 喝 佢 話 喇 :嘿 !你哋 呢班 傢伙 打家劫舍 ,殺人 放火 ,犯下 滔天 大罪 ,都 係 抵死 有餘 㗎 喇 。
你 都 有 隻 耳仔 㗎 ,咁 大膽 ,敢 嚟 太歲 頭上 動土 ?
陳達 就 回答 話 :
我哋 山寨 缺少咗 啲 糧草 ,要 去 華陰縣 借 糧 ,經過 貴莊 ,想 借 一條 路 ,並 唔 動 貴莊 嘅 一草一木 ,放咗 我哋 過去 ,返嚟 嘅 時候 就 多多 拜謝 。
呸 !你 亂講 !
我 屋企 而家 做緊 里正 ,正 係 要 嚟 捉 你哋 呢班 賊 。
今日 你 哋 要 經 我 條 村 過 , 哦 , 唔 捉 你 仲 放 你 過去 呀 ? 縣 裏 便 知道 豈 唔 係 連累 埋 我 ?
四海之內 皆 兄弟 也 。相煩 你 借 一條 路 呢 !
正廢話 !哼 !就算 我 肯 ,之有 一個 唔肯 喎 ,你 問下 佢 嘞 ,佢 肯 你 就 去 啦 。
好漢 ,你 叫 我 問 邊個 啊 ?
呢 ,你 問 下 我 手裏頭 呢把 刀 啦 ,佢 肯 啦 就 放 你 過去 啦 !
陳達火 起 喇 :趕 人 唔 好 趕到 絕 ,咪 懶叻 啊 你 !
史進 亦 都 嬲 起 上嚟 ,將 把 刀 一 舞 ,策 馬 上前 ,同 陳達 交手 。
陳達 亦都 拍馬 挺槍 迎戰 史進 。
兩個人 兵兵棒棒 ,你 一槍 嚟 我 一刀 去 。
一來一往 就 好似 深水 戲珠 龍 ;
一上一下 ,有如 半山 爭食 虎 。
兩個人 鬥咗 好耐 ,史進 故意 賣 個 破綻 ,陳達 以為 得食 喇 呢趟 ,向住 心口 一槍 就 㨃過去 。
點知 史進 將 條 腰 一 閃 ,陳達 就 連 人 帶 槍 僂咗 過嚟 。
史進 輕輕噉 將 手 一 伸 ,腰 一 扭 ,一挾 ,將 陳達 就 成個 喺 馬鞍 處 扚 起 ,掅住 佢 條 腰帶 一 掉 ,掉咗 落地 。
陳達 嗰 匹 馬 就 一浸 風 噉 跑開咗 。
史進 叫 啲 莊客 綁起 咗 陳達 。
嗰 班 小 嘍 啰 睇 見 主將 都 畀 人 捉 咗 去 嘞 ,就 畀 眾人 一趕 ,就 走夾 冇 唞 就 趯 晒 啦 。
史進 就 返到 屋企 ,將 陳達 綁 喺 條 柱 上 便 ,話 等 捉埋 另外 嗰 兩個 賊頭 呢 ,就 一齊 解 官 領 獎 。
又攞酒出嚟 ,賞畀 大家 飲 ,叫 大家 返去 先 。
眾人 都 喝彩 ,個個 都 戙起 手指 公頭 話 :史大郎 真係 使得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