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e to be Different. (許芳宜 - 不怕 和 世界 不 一樣): Feng-Yi Sheu at TEDxTaipei
大家 好 我 的 名字 叫 許芳宜
我 是 一個 舞者
我 來自 一個 全世界 最 美麗 的 地方
它 叫 臺灣
( 掌聲 )
我 不 知道 怎麼 告訴 你
我 的 心跳 真的 很快
我 現在 真的 很想 跳舞
如果 可以 不要 說話 的話
( 掌聲 )
我 出生 在 一個 非常 平凡 的 家庭
這是 我們 小時候 的 全家福 照
可是 這 不是 所有 的 、 真正 的 全家福
因為 我 有 一個 弟弟
在 晚 了 十三年 之後 才 到 我們 家 報到
所以 我 的 爸爸媽媽
都 不是 受過 非常 高等教育 的 父母親
我 的 爸爸 小學 畢業
我 的 媽媽 初中 畢業
然後 爸爸 白手起家
很 幸運 到 了 我 的 年代 時
我們 家 已經 算是 衣食 不缺
但是 我們 家 我 必須 說
我 看過 我 爸媽 很 年輕 時候 的 照片
我 的 爸爸 很帥 , 我 的 媽媽 也 很 美麗
可是 我們 家 的 小孩 長 出來 之後 都 普普 的
我 應該 是 家中 從小
最 沒有 讓 父母親 有所 期待 的
很 誠實 的 告訴 大家
從小 我 的 功課 一直 不好
但 我 好像 又 是 家裡 很 認真 努力 的 那個
可是 我 不 懂 為 什麼
我 每天 坐在 書桌 前 很 長時間 打開 書本
可是 後來 我 都 發現 是 它 在 看 我
不是 我 在 看 它
我 功課 一直 不好
所以 我 的 家人 就 跟 我 說 :
「 你 知道 嗎 ?
如果 你 功課 再 繼續 這樣 不好 下去 的話
我們 宜蘭 有 一個 台塑 工廠
將來 你 的 前途 就是 去當 女工
然後 再 嫁 男工 , 然後 再 生 小工
從小 我 就 用 一個 很 帥氣 的 姿勢 在 思考
我 的 未來 要 做 什麼
我 從小 不敢 有 夢想
我 覺得 我 不 可以 有 夢想
我 也 不敢 想
因為 我 功課 不好 , 沒有 前途 跟 未來
一直 到 我 小 四 的 時候
我 碰到 了 舞蹈 這件 事情
然後 我 很 喜歡 站 在 台上 的 感覺
我 覺得 當時 的 舞蹈
是 讓 我 逃避現實 最好 的 方式
因為 我 不想 在 台下 過 真實 生活 的 許芳宜
我 想 站 在 台上 扮演 各種 不同 的 角色
跳 鳳陽 花鼓 也好
跳 放羊 的 孩子 也好
我 可以 很 努力 的 跳 放羊 的 孩子
就 這樣 跑 啊 跑 啊 , 把 嘴巴 張得 很大
假裝 感覺 上 我 是 在 講說 :
「 狼 來 了 ! 狼 來 了 !」
我 可以 就 在 嘴巴 很大 時 把 蚊子 吃 進去
( 笑聲 )
可是 我 很 享受
因為 那 時候 我 可以 當 放羊 的 孩子
我 不 需要 當 許芳宜
一直 到 了 我 上 了 藝術 學院 的 時候
我 遇到 了 Ross Parkes 老師
Ross Parkes 老師 是 第一位
我 覺得 是 改變 我 生命
很 重要 的 一位 老師
這位 老師 在 我 上 他 的 第 一堂課 的 時候
他 說 :「 這個 學生 很 有 潛力 」
我 間接 聽到 這句 話
我 真的 真的 非常 的 感動
因為 我 覺得 從來 沒有 人 對 我 有 期待
那句 「 非常 有 潛力 」
對 我 來講 是 一個 很大 很大 的 希望
我 偷偷 在 我心 裡 告訴 我 自己
我 說 我 不想 讓 老師 失望
從 那天 起 我 告訴 我 自己
我 也 想 作夢 , 我 也 想 有 夢想
我 想要 成為 一個 職業 舞者
五年 之後 我 到 了 紐約
我 拿 了 兩個 行李箱 去 到 紐約
我 功課 不好 , 英文 當然 也 不好
大學 一年級 的 時候 就 被 當掉 了 要 重修
所以 到 紐約 的 時候
很 重要 的 一件 事情 就是 翻譯機
翻譯機 基本上 是 我 的 生命
我 必須 帶著 它 到 每 一個 地方
前 三個 月 我 實在 沒 辦法 跟 任何人 溝通
但是 因為 跳舞 都 是 肢體 語言
我進 了 教室
其實 老師 只要 示範 我 都 會 做
我 也 可以 跟 著 同學
但是 我 必須 說
當你 在 失去 某種 能力 的 時候
類似 失去 溝通 能力 的 時候
或是 語言 能力 的 時候
你 會 發現 你 的 眼睛 和 耳朵 都 會 打開
而且 會 張得 很大
你 會 非常 專注 的 學習
透過 你 的 視覺 , 透過 你 的 聽覺
雖然 你 聽不懂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但是 在 紐約 對 我 來講
有 一個 很 溫暖 的 事情 就是 每天 的 早餐 車
早餐 車 如果 有 朋友 去過 紐約 , 它 還在
就是 貝果 然後 咖啡
就是 一天 很 幸福 的 早餐
而且 當時 只要 一塊錢
可是 因為 我 沒 辦法 溝通 說話
我 永遠 到 那裏 的 時候
我 永遠都是 「 這個 、 這個 」
我 就 一直 這樣 指 、 一直 這樣 指
可是 在 那裏 讓 我 很 開心 的 是
每 一天 我要 離開 的 時候
那個 人 都 會 告訴 我 說 :
「 祝 你 有 個 美好 的 一天 」
然後 我 就 會 覺得 終於 有人 跟 我 說話 了
然後 我 覺得 我 好像 有 在 跟 世界 交流 的 感覺
可是 我 偷偷 的 告訴 自己 說 :
「 可是 我 也 想 開口 啊 」
所以 從 那天 起 我 就 開始 學
我 知道 我 最 喜歡 吃 的 貝果 是 「 肉桂 葡萄乾 」
所以 我 告訴 我 自己
有 一天 我 一定 要 開口
我 一定 要 開口 告訴 對方 我要 什麼 東西
所以 我 就 在家 裡 不斷 的 默背
我 說 「 肉桂 葡萄乾 貝果 」
然後 我 喜歡 奶油 起司
「 加 奶油 起司 以及 一杯 咖啡 , 謝謝 」
然後 我 就 不斷 的 默背
「 肉桂 葡萄乾 貝果 」
我 在家 裡 背 好 了
早上 到 了 路上
遠遠 的 就 快 到 了
我 一直 往前走
「 肉桂 葡萄乾 貝果 加 奶油 起司 」
我 的 心臟 就要 跳 出來 了
怎麼 已經 到 了
然後 我 深呼吸
( 笑聲 )
我 很 沮喪 當然 很 沮喪
我 去 上 完課 之後 覺得 為 什麼
我 為 什麼 沒有 辦法 開口
可是 我 沒有 放棄
我 回家 繼續 背
不過 這麼 一段 句子
後來 再 隔天 我 再來 一次
一樣 很 遙遠 的 路上
我 心跳 已經 跳 到 一個 不行 了
後來 我 看 著 那個 販賣 貝果 的 人
我 跟 他 說 「 肉桂 葡萄乾 貝果 」
「 加 奶油 起司 以及 一杯 咖啡 , 謝謝 」
我 講完 之後 我 自己 眼淚 都 要 掉下來 了
Yes!
( 笑聲 )
( 掌聲 )
我 為 什麼 要說 Yes?
對 我 來講 這 不是 什麼 偉大 的 成就
但是 那 是 在 我 心目 中 小小的 成就
那 是 我 的 自我 完成
那 是 我 小小的 勇敢
從 那 一天 開始
我 真的 學習 「 不怕 」 這件 事情
我 覺得 那個 「 怕 」 是 怕 甚麼 ?
怕 丟臉 、 怕錯
那 不 「 錯 」 你 怎麼 學 ?
丟了 臉 你 永遠 一輩子 都 會 記住
那 我 又 覺得 到底 丟誰 的 臉 ?
最 丟臉 的 是
當你 不學 、 不 願意 面對 的 時候
那才 叫 丟臉
所以 從 那天 開始
那 是 我 的 第一個 勇敢
我 再也 不怕 試鏡
我 再也 不怕 失敗
我 再也 不怕 被 刷掉
之後 我 到 了 瑪莎 . 葛蘭姆 舞團
我 從 一個 非常 小 的 實習 團員
到 一個 新 舞者
再 到 群 舞者 、 再 到 獨舞者
再 到 首席 舞者
在 紐約 有 很多 的 評論
很多 人 都 非常 期待 上報
但是 有 很大 的 壓力
因為 不見得 每張 報紙 都 是 說 你 的 好話
也 有 非常 嚴厲 的 批評
我 的 家人 對 我 來說 是 一個 很大 的 支持
但是 在 那 之前
我 的 父母親 其實 非常
怎麼 說 , 反對 呢
他們 其實 不是 這麼 希望 我 可以 繼續 跳舞
因為 我 的 爸爸 從小 白手起家 很 辛苦
所以 他 希望 我們 家 每個 小孩 都當 老師
可以 坐在 辦公室 吹冷氣
可是 他 沒有 辦法 理解
為 什麼 我要 選擇 這麼 辛苦 、 流汗 的 工作
一直 到 有 一天 我 上 了 紐約時報
這張 報紙 下面 被 剪掉 了
它 是 整個 紐約時報 的 旁邊 一大 版
我 帶 了 這張 報紙 回家
我 跟 我 爸爸 說 :
「 爸 , 你 看 , 我 上 紐約時報 了 耶 」
然後 他 說 :「 哦 」
( 笑聲 )
他 的 朋友 說 :
「 欸 , 什麼 哦 ,
紐約時報 很 厲害 耶
大家 不是 有錢 就 可以 買 的
她 沒有 任何 背景 , 她 沒有 任何 勢力
她 一定 是 很 辛苦 靠 自己 才 可以 上 紐約時報 的 」
真的 , 後來 換來 的 一句
是 我 爸爸 說 :
「 好 啦 , 隨便 你
你 如果 要 跳舞 , 你 就 繼續 跳舞 吧 」
所以 從此以後 他 就 說好 , 放心 去 跳舞
可是 上報 代表 什麼 ?
說實話 , 我 不是 不在乎 上報
但是 我 更 在乎 上場
這是 有 一次 在 紐約 季 的 時候
紐約 季 是 所有 的 舞者 及 表演者
非常 重視 的 一個 季節
非常重視 的 一個 時間 點
當時 我 也 已經 上報 囉
也 得到 很多 很 好 的 評論 了
舞團 裡面 就是 有 非常 多 不同 的 卡司
然後 徵選 舞者
我 記得 那次 是 有 一個 非常 重要 的 舞碼
連續 六場 演出
結果 當我 看到 名單 公布 的 時候
就 像 學校 考試 放榜 一樣
我 只有 兩場
我 當時 難過 到 一個 不行
難過 到 一個 不行
我 的 排練 在 八樓
我 衝到 樓下
打 公共電話 給我 的 老師 Ross Parkes
我 說 :「 老師 , 為 什麼 會 這樣 ?
他們 不是 都 說 我 最好 嗎 ?
我 不是 裡面 最好 的 嗎 ?
而且 你們 都 開玩笑 說 我 是 明星
為 什麼 ?
如果 我 是 最好
為 什麼 不是 上台 最多 的 那個 人 ?」
我 沒有 辦法 理解 也 沒有 辦法 接受
老師 說 這就 叫 現實
老師 說 的 現實
其實 就是說 這是 真實 的 人生
沒有 一個 答案 可以 讓 所有人 滿足
沒有 一個 答案 可以 讓 每個 人 都 開心
所以 我 還是 回家 了
回家 之後 我 還是 沒有 辦法 理解
我心 裡有 很多 的 不 甘心
我 一直 哭 一直 哭 一直 哭
我 有 很多 的 怨恨
我 有 很多 的 憤怒
很多 的 委屈
很多 的 覺得 不 公平 、 為 什麼
然後 哭 完 的 那 一天 晚上
隔天 一大早 起床
我 的 第一件 事 是 揹 著 背包 到 教室 去
為 什麼 我 選擇 到 教室 去 ?
為 什麼 隔 了 一天 晚上 我 的 頭腦 不 一樣 ?
其實 最大 的 不 一樣 是
我 覺得 當 認為 自己 處在 一個 弱勢 的 時候
我 沒有 權利 抱怨
我 沒有 權利 哭泣
別人 可以 選擇 不給 我 機會
但是 我 不 可以 選擇 放棄 機會
我 不想 放棄
哪怕 那 兩次 , 就 那 兩場 表演
我要 所有 到 現場 看到 許芳宜 表演 的 人
因為 看到 許芳宜 的 演出 而 感到 驕傲
我 已經 沒有 比 別人 更 多 的 場次 了
我要 在 這 兩場 做到 我 的 最好
那 如何 做到 我 的 最好 ?
累積 我 自己 是 我 做到 最好 唯一 的 方式
累積 我 的 能量 是 我 最大 的 武器
我 沒有 其他 了
我要 什麼 ?
站 在 舞台 上 沒有 人 可以 幫 我 跳
這 已經 不是 權力 不是 背景
不是 任何 一切 可以 幫助 的
唯一 可以 幫助 我 的 人 就是 我 自己
我 選擇 不要 放棄
我 選擇 要 那 兩場 演出
我 選擇 哪怕 只有 兩場 演出
我 都 要 盡情 的 享受
那 是 我 的 演出
我要 因為 讓 看到 我 在 台上 而 感到 驕傲
我過 了 那關 之後 我 覺得
對 我 來講
選擇 放棄 真的 不是 件 很 容易 的 事情
而且 相反 的
選擇 放棄 對 我 而言
是 一件 需要 學習 的 事情
因為 我 覺得 當你 選擇 放棄 的 時候
好像 在 自己 打 自己 的 嘴巴 , 說 :
「 那 當時 呢 ? 當時 你 的 信念 呢 ?」
當時 你 下 的 決心 呢 ?」
放棄 真的 不是 這麼 容易
但是 我花 了 十九年
我 十九歲 的 那 一年
知道 我 的 人生 的 第一個 夢想
想要 當 職業 舞者
我 再 花 了 十九年
確定 我 真的 要 繼續 跳舞
這是 一張 我 自己 從來 不敢 夢想
有個 雜誌 上 可以 看到 我 自己 的 名字
在 這本 雜誌 特別 的 專輯 報導
之後 一直 再 到 回到 台灣
林蔭庭 姐 幫 我 出 了 一本 我 口述 的 書
《 不怕 我 和 世界 不 一樣 》
我 對 這本 書 的 書名 非常 非常 喜歡
可是 我 不斷 的 一直 在問 自己
「 不怕 」, 我 真的 不怕 嗎 ?
其實 我 很 怕
走到 哪裡 我 其實 都 很 怕
我 剛剛 在 後台 也 很 怕
我 在 紐約
我要 上 飛機 、 要 過 海關 我 也 很 怕
試鏡 我 也 很 怕
要 開口 講 「 肉桂 葡萄乾 貝果 」 的 時候 我 也 很 怕
可是 我 有 一件 事情 很 蠻強
就是 我會 學習 假裝 勇敢
在 假裝 勇敢 的 過程 裡面
我試 著 學習 勇敢
我 覺得 很難 的
有 一點點 的 勇氣
就 可以 鼓勵 你 做 很多很多 的 事情
然後 那 「 不 一樣 」
我 到底 有 什麼 不 一樣 ?
有 很多 不 一樣
因為 我 沒有 跟 很多 人 一樣 很 聰明
也 有 很多 外 在 的 不 一樣
因為 我長 得 不 一樣
很多 人 都 有 巴掌 臉 , 可是 我 有 巴掌 額
以前 我 對 自己 的 長相 有 很大 的 挫折感
因為 我 的 朋友 說 :
「 妳 真的 長 得 很 奇怪
所有 看到 妳 的 人 應該 很 難忘 記 妳
因為 妳 長 得 很 像 E.T.」
可是 後來 我 對 這些 我 都 沒有 覺得 很 難過
是 因為 我 覺得 那 是 很 好 的 磨練
之後 很棒 的 是
很多 觀眾 會 跑 來 跟 我 說 :
「 許芳宜 你 知道 嗎 ?
我 只要 看到 你 在 台上
你 知道 你 會 發光 嗎 ? 你 真的 會 發光 」
後來 我 才 覺得 , 因為 我 額頭 很 亮 ( 笑聲 )
所以 從此以後 我 就 非常 喜歡 我 的 額頭
很多很多 的 不 一樣
很多 腦袋 想法 不 一樣
很多 做事 方法 不 一樣
我用 很多 方式 完成 我 自己 的 夢想
是 在 別人 眼中 很 愚蠢 的 方式
但是 那 是 我會 的 方式
我 覺得 很大 的 差別 就是
很多 人 在 做夢
多數 人 在 想 夢
但是 很少 真的 用 自己 的 行動 力
去 完成 夢想
把 做夢 「 做 」 這個 字
變成 一個 動詞 去 做夢
我 覺得 我 最大 的 幸運 是
也許 是 從小 的 家庭教育 吧
我們 家 小孩 長 得 不 漂亮 也 沒什麼 特色
但是 每個 都 很 腳踏實地
我 很 喜歡 這個 名字
「 不怕 我 和 世界 不 一樣 」
我 的 名字 叫 許芳宜
「 不怕 我 和 世界 不 一樣 」
我 是 許芳宜
謝謝
( 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