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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egend of Condor Heroes 射雕英雄传, 【射雕 英雄传 】 有声 小说 005

【 射雕 英雄传 】 有声 小说 005

当时 包惜弱 被 丈夫 推开 ,心中 痛 如 刀割 ,转眼间 官兵 追 了 上来 ,待要 闪躲 ,早 被 几名 士兵 拥 上 一匹 坐骑 。 一个 武官 举起 火把 ,向 她 脸上 仔细 打量 了 一会 ,点点头 ,说道 :“瞧 不出 那 两个 蛮子 倒 有点 本事 ,伤 了 咱们 不少 兄弟 。 ”另一名 武官 笑 道 :“现下 总算 大功告成 ,这趟 辛苦 ,每人 总有 十几两 银子 赏赐 罢 。 ”那 武官 道 :“哼 ,只 盼 上头 少 克扣 些 。 ”转头 对 号手 道 :“收队 罢 ! ” 那 号兵 举起 号角 , 呜呜 呜 的 吹 了 起来 。 包惜弱 吞声 饮泣 ,心中 只是 挂念 丈夫 ,不知 他 性命 如何 。 这时 天色 已 明 ,路上 渐 有 行人 ,百姓 见到 官兵 队伍 ,都 远远 躲 了 开去 。 包惜弱 起初 担心 官兵 无礼 ,哪知 众 武官 居然 言语 举止 之间 颇为 客气 ,这才 稍稍 放心 。

行 不 数里 ,忽然 前面 喊声 大振 ,十余名 黑衣人 手执 兵刃 ,从 道旁 冲杀 出来 ,当先 一人 喝道 :“无耻 官兵 ,残害 良民 ,统通 下马 纳命 。 ”带队 的 武官 大怒 ,喝道 :“何方 大胆 匪徒 ,在 京畿 之地 作乱 ? 快 滚开 些 ! ”一众 黑衣人 更 不 打话 ,冲入 官兵 队里 ,双方 混战 起来 。 官兵 虽然 人多 ,但 黑衣人 个个 武艺 精熟 ,一时之间 杀得 不分胜负 。

包惜弱 暗暗 欢喜 ,心想 :“莫不是 铁哥 的 朋友们 得到 讯息 ,前来 相救 ? ”混战 中 一箭 飞来 ,正中 包惜弱 坐骑 的 后 臀 ,那 马 负痛 ,纵蹄 向北 疾驰 。 包惜弱 大惊 ,双臂 搂住 马颈 ,只怕 掉 下马 来 。 只 听 后面 蹄声 急促 ,一 骑马 追 来 。 转眼间 一匹 黑马 从 身旁 掠过 ,马上 乘客 手持 长索 ,在 空中 转 了 几圈 ,呼 的 一声 ,长素 飞出 ,索上 绳 圈套 住 了 包惜弱 的 坐骑 ,两 骑马 并肩 而驰 。 那 人 渐渐 收短 绳索 ,两 骑马 奔跑 也 缓慢 了 下来 ,再 跑 数十步 ,那 人 呼哨 一声 ,他 所 乘 黑马 收脚 站住 。 包惜弱 的 坐骑 被 黑马 一带 ,无法 向前 ,一声 长嘶 ,前足 提起 ,人立 起来 。

包惜弱 劳顿 了 大半夜 ,又 是 惊恐 ,又 是 伤心 ,这时 再也 拉 不住 缰 ,双手 一松 ,跌 下 马 来 ,晕 了 过去 。 昏睡 中 也 不知 过 了 多少 时候 ,等到 悠悠 醒转 ,只觉 似是 睡 在 柔软 的 床上 ,又 觉 身上 似盖 了 棉被 ,很 是 温暖 ,她 睁开 眼睛 ,首先 入眼 的 是 青花 布帐 的 帐顶 ,原来 果是 睡 在 床上 。 她 侧头 望 时 ,见 床 前 桌上 点着 油灯 ,似 有 个 黑衣 男子 坐在 床沿 。 那人 听 得 她 翻身 ,忙 站 起身 来 ,轻轻 揭开 了 帐子 ,低声 问道 :“睡醒 了 吗 ? ”包惜弱 神智 尚未 全复 ,只觉 这人 依稀 似曾相识 。 那 人 伸手 在 她 额头 一 摸 ,轻声 道 :“烧得 好 烫手 ,医生 快来 啦 。 ”包惜弱 迷迷糊糊 的 重 又 入睡 。

过 了 一会 ,似觉 有 医生 给 她 把脉 诊视 ,又 有人 喂 她 喝药 。 她 只是 昏睡 ,梦中 突然 惊醒 大叫 :“铁哥 ,铁哥 ! ”随觉 有人 轻拍 她 肩膀 ,低语 抚慰 。 她 再次 醒来 时 已 是 白天 ,忍不住 出声 呻吟 。 一个 人 走近 前来 ,揭开 帐子 。 这时 面面 相对 ,包惜弱 看 得 分明 ,不觉 吃 了 一惊 ,这 人 面目 清秀 ,嘴角 含笑 ,正是 几个 月 前 她 在 雪地 里 所 救 的 那个 垂死 少年 。 包惜弱 道 :“这是 甚么 地方 ,我 当家的 呢 ? ”那 少年 摇摇 手 ,示意 不可 作声 ,低声 道 :“外边 官兵 追捕 很 紧 ,咱们 现下 是 借住 在 一家 乡农 家里 。 小人 斗胆 ,谎称 是 娘子 的 丈夫 ,娘子 可 别 露 了 形迹 。 ”包惜弱 脸 一 红 ,点 了 点头 ,又 问 :“我 当家 的 呢 ? ”那人 道 :“娘子 身子 虚弱 ,待 大好 之后 ,小人 再 慢慢 告知 。 ”包惜弱 大惊 ,听 他 语气 ,似乎 丈夫 已 遭 不测 ,双手 紧紧 抓住 被角 ,颤 声道 :“他 ……他 ……怎么 了 ? ”那 人 只是 不说 ,道 :“娘子 这时 心急 也 是 无益 ,身子 要紧 。 ”包惜弱 道 :“他 …… 他 可是 死 了 ? ”那 人 满脸 无可奈何 之状 ,点 了 点头 ,道 :“杨爷 不幸 ,给 贼 官兵 害死 了 。 ”说 着 只是 摇头 叹息 。 包惜弱 伤痛 攻心 ,晕 了 过去 ,良久 醒 转 ,放声 大哭 。

那 人 细声 安慰 。 包惜弱 抽抽噎噎 的 道 :“他 …… 他 怎么 去世 的 ? ”那人 道 :“杨爷 可是 二十 来 岁 年纪 ,身长 膀阔 ,手 使 一柄 长矛 的吗 ? ”包惜弱 道 :“正是 。 ”那人 道 :“我 今日 一早 见到 他 和 官兵 相斗 ,杀 了 好几个 人 ,可惜 ……唉 ,可惜 一名 武官 偷偷 绕到 他 身后 ,一枪 刺 进 了 他 背脊 。 ”包惜弱 夫妻 情 重 ,又 晕 了 过去 ,这 一日 水米 不 进 ,决意 要 绝食 殉夫 。 那人 也 不 相强 ,整日 只是 斯斯文文 的 和 她 说话 解闷 。 包惜弱 到 后来 有些 过意不去 了 ,问道 :“相公 高姓 大名 ? 怎 会 知道 我 有 难 而 来 打救 ? ”那人 道 :“小人 姓 颜 ,名 烈 ,昨天 和 几个 朋友 经过 这里 ,正 遇到 官兵 逞凶 害人 。 小人 路 见 不平 ,出手 相救 ,不料 老天爷 有眼 ,所救 的 竟是 我 的 大 恩人 ,也 真是 天缘 巧合 了 。 ”包惜弱 听到 “天缘 巧合 ”四字 ,脸上 一红 ,转身 向里 ,不再 理他 ,心下 琢磨 ,忽然 起 了 疑窦 ,转身 问道 :“你 和 官兵 本来 是 一路 的 ? ”颜烈 道 :“怎 ……怎么 ? ”包惜弱 道 :“那日 你 不是 和 官兵 同 来 捉拿 那位 道长 、这才 受伤 的 吗 ? ”颜烈 道 :“那日 也 真是 冤枉 。 小人 从 北边 来 ,要 去 临安 府 ,路过 贵村 ,哪 知道 无端 端 一箭 射来 ,中了 肩 背 。 如 不是 娘子 大恩 相救 ,真是 死得 不明不白 。 到底 他们 要 捉 甚么 道士 呀 ? 道士 捉 鬼 ,官兵 却 捉 道士 ,真是 一塌胡涂 。 ”说 着 笑了 起来 。 包惜弱 道 :“啊 ,原来 你 是 路过 ,不是 他们 一伙 。 我 还 道 你 也 是 来 捉 那 道长 的 ,那天 还 真 不 想 救 你 呢 。 ”当下 便 述说 官兵 怎样 前来 捉拿 丘处机 ,他 又 怎样 杀散 官兵 。 包惜弱 说 了 一会 ,却 见 他 怔怔 的 瞧 着 自己 ,脸上 神色 痴痴 迷迷 ,似乎 心神 不属 ,当即 住口 。 颜烈 一惊 ,陪笑 道 :“对不住 。 我 在 想 咱们 怎样 逃出去 ,可别 再 让 官兵 捉到 。 ”包惜弱 哭 道 :“我 ……我 丈夫 既 已 过世 ,我 还 活着 干 甚么 ? 你 一个 人 走 吧 。 ”颜烈 正色 道 :“娘子 ,官人 为 贼兵 所害 ,含冤 莫白 ,你 不 设法 为 他 报仇 ,却 只是 一意 寻死 。 官人 生前 是 英雄豪杰 之士 ,他 在 九泉 之下 ,只怕 也 不能 瞑目 罢 ? ”包惜弱 道 :“我 一个 弱女子 ,又 怎 有 报仇 的 能耐 ? ”颜烈 义愤 于 色 ,昂然 道 :“娘子 要 报 杀夫 之 仇 ,这件事 着落 在 小人 身上 。 你 可 知道 仇人 是 谁 ? ”包惜弱 想 了 一下 ,说道 :“统率 官兵 的 将官 名叫 段天德 ,他 额头 有个 刀疤 ,脸上 有块 青记 。 ”颜烈 道 :“既有 姓名 ,又有 记认 ,他 就是 逃到 了 天涯海角 ,也 非 报 此 仇 不可 。 ”他 出 房 去 端 来 一 碗 稀 粥 ,碗 里 有 个 剥开 了 的 咸蛋 ,说道 :“你 不 爱惜 身子 ,怎么 报仇 呀 ? ”包惜弱 心想 有理 ,接过 碗 来 慢慢 吃 了 。 次日 早晨 ,包惜弱 整衣 下 床 ,对镜 梳 好 了 头 髻 ,找到 一块 白布 ,剪 了 朵 白花 插 在 鬓边 ,替 丈夫 带 孝 ,但 见 镜 中 红颜 如花 ,夫妻俩 却 已 人 鬼 殊途 ,悲 从中 来 ,又 伏桌 痛哭 起来 。 颜烈 从 外面 进来 ,待 她 哭声 稍 停 ,柔声 道 :“外面 道 上 官兵 都 已 退 了 ,咱们 走 吧 。 ”包惜弱 随 他 出 屋 。 颜烈 摸 出 一锭 银子 给 了 屋主 ,把 两匹 马 牵 了 过来 。 包惜弱 所 乘 的 马 本来 中 了 一箭 ,这时 颜烈 已 把 箭 创 裹 好 。

包惜弱 道 :“到 哪里 去 呀 ? ”颜烈 使 个 眼色 ,要 她 在 人前 不可 多问 ,扶 她 上马 ,两人 并辔 向 北 。 走出 十余里 ,包惜弱 又 问 :“你 带 我 到 哪里 去 ? ”颜烈 道 :“咱们 先 找 个 隐僻 的 所在 住 下 ,避 一避 风头 。 待 官家 追拿 得 松 了 ,小人 再 去 找寻 官人 的 尸首 ,好好 替 他 安葬 ,然后 找到 段天德 那个 奸贼 ,杀 了 替 官人 报仇 。 ”包惜弱 性格 柔和 ,自己 本 少 主意 ,何况 大难 之 余 ,孤苦无依 ,听 他 想 得 周到 ,心中 好生 感激 ,道 :“颜相公 ,我 ……我 怎生 报答 你 才 好 ? ”颜烈 凛然 道 :“我 性命 是 娘子 所救 ,小人 这 一生 供 娘子 驱使 ,就是 粉身碎骨 ,赴汤蹈火 ,那 也 是 应该 的 。 ”包惜弱 道 :“只 盼 尽快 杀 了 那 大 坏人 段天德 ,给 铁哥 报 了 大仇 ,我 这 就 从 他 于 地下 。 ”想到 这里 ,又 垂下 泪 来 。 两 人 行 了 一日 ,晚上 在 长安 镇上 投店 歇宿 。 颜烈 自称 夫妇 二人 ,要 了 一间 房 。 包惜弱 心中 惴惴不安 ,吃晚饭 时 一声 不 作 ,暗自 抚摸 丘处机 所赠 的 那 柄 短剑 ,心中 打定 了 主意 :“要是 他 稍 有 无礼 ,我 就 一剑 自杀 。 ”颜烈 命 店伴 拿 了 两捆 稻草 入 房 ,等 店伴 出去 ,闩 上 了 房门 ,把 稻草 铺 在 地下 ,自己 倒 在 稻草 之中 ,身上 盖 了 一张 毡毯 ,对 包惜弱 道 :“娘子 请安 睡 吧 ! ”说 着 闭上 了 眼 。 包惜弱 的 心 怦怦 乱 跳 ,想起 故世 的 丈夫 ,真是 柔肠寸断 ,呆呆 的 坐 了 大半个 时辰 ,长长 叹 了 口气 ,也 不 熄灭 烛火 ,手中 紧握 短剑 ,和 衣 倒 在 床上 。

次日 包惜弱 起身 时 ,颜烈 已 收拾 好 马具 ,命 店伴 安排 了 早点 。 包惜弱 暗暗 感激 他 是 至诚 君子 ,防范 之心 登时 消了 大半 。 待用 早点 时 , 见 是 一碟 鸡 炒 干丝 , 一碟 火腿 , 一碟 腊肠 , 一碟 熏鱼 , 另有 一小 锅 清香 扑鼻 的 香 梗 米粥 。 她 出 生 于 小康 之家 ,自 归 杨门 ,以 务农 为 生 ,平日 吃 早饭 只是 几根 咸菜 ,半个 咸蛋 ,除了 过年 过节 、喜庆 宴会 之外 ,哪里 吃 过 这样 考究 的 饮食 ? 食用 之 时 ,心里 颇 不 自安 。

待 得 吃 完 ,店伴 送来 一个 包裹 。 这时 颜烈 已 走出 房 去 ,包惜弱 问道 :“这是 甚么 ? ”店伴 道 :“相公 今日 一早 出去 买来 的 ,是 娘子 的 替换 衣服 ,相公 说 ,请 娘子 换 了 上 道 。 ”说 罢 放下 包裹 ,走出 房 去 。 包惜弱 打开 包裹 一看 ,不觉 呆 了 ,只见 是 一套 全身 缟素 的 衣裙 ,白鞋 白袜 固然 一应俱全 ,连 内衣 、小袄 以及 罗帕 、汗巾 等等 也 都 齐备 ,心道 :“难为 他 一个 少年 男子 ,怎地 想得 如此 周到 ? ”换上 内衣 之时 ,想到 是 颜烈 亲手 所买 ,不由得 满脸 红晕 。 她 半夜 仓卒 离家 ,衣衫 本已 不整 ,再 加上 一夜 的 纠缠 奔波 ,更是 满身 破损 尘污 ,待得 里外 一新 ,精神 也 不觉 为之 一振 。 待 得 颜烈 回房 ,见 他 身上 也 已 换 得 光鲜 焕然 。 两人 纵 马上 道 ,有时 一前一后 ,有时 并辔 而行 。 这时 正是 江南 春意 浓 极 的 时光 ,道旁 垂柳 拂肩 ,花气 醉人 ,田中 禾苗 一片 新绿 。 颜烈 为了 要 她 宽怀 减愁 ,不时 跟 她 东谈西扯 。 包惜弱 的 父亲 是 个 小镇 上 的 不 第 学究 ,丈夫 和 义兄 郭啸天 都 是 粗豪 汉子 ,她 一生 之中 ,实 是 从未 遇到 过 如此 吐属 俊雅 、才识 博洽 的 男子 ,但觉 他 一言一语 无不 含意 隽妙 ,心中 暗暗 称奇 。 只是 眼见 一路 北 去 ,离 临安 越来越 远 ,他 却 绝口不提 如何 为 己 报仇 ,更 不 提 安葬 丈夫 ,忍不住 道 :“颜相公 ,我 夫君 的 尸身 ,不知 落 在 哪里 ? ”颜烈 道 :“非是 小人 不肯 去 寻访 尊夫 尸首 ,为 他 安葬 ,实因 前日 救 娘子 时 杀 了 官兵 ,眼下 正是 风急 火旺 的 当口 ,我 只要 在 临安 左近 一 现身 ,非 遭 官兵 的 毒手 不可 。 眼下 官府 到处 追 拿 娘子 ,说道 尊夫 杀官 造反 ,罪 大 恶极 ,拿到 他 的 家属 ,男 的 斩首 ,女 的 充作 官妓 。 小人 死 不足惜 ,但 若 娘子 无人 保护 ,给 官兵 逮 了 去 ,遭遇 必定 极 惨 。 小 人身 在 黄泉 之下 ,也 要 伤心 含恨 了 。 ”包惜弱 听 他 说 得 诚恳 ,点 了 点头 。 颜烈 道 :“我 仔细 想 过 ,眼下 最 要紧 的 ,是 为 尊夫 收尸 安葬 。 咱们 到 了 嘉兴 ,我 便 取出 银子 ,托人 到 临安 去 妥为 办理 。 倘若 娘子 定要 我 亲自 去 办 这 才 放心 ,那么 在 嘉兴 安顿 好 娘子 之后 ,小人 冒险 前往 便 了 。 ”包惜弱 心想 要 他 甘冒 大险 ,于理 不合 ,说道 :“相公 如能 找到 妥当 可靠 的 人 去 办 ,那 也 是 一样 的 。 ”又 道 :“我 丈夫 有个 姓 郭 的 义兄 ,同时 遭难 ,敢 烦 相公 一并 为 他 安葬 ,我 ……我 ……”说着 垂下 泪 来 。

颜烈 道 :“此事 容易 ,娘子 放心 便是 。 倒 是 报仇 之 事 ,段天德 那 贼子 是 朝廷 武将 ,要 杀 他 着实 不易 ,此刻 他 又 防备 得 紧 ,只有 慢慢 的 等候 机会 。 ”包惜弱 只想 杀 了 仇人 之后 ,便 自杀 殉夫 。 颜烈 这番话 虽然 句句 都 是 实情 ,却 不知 要 等到 何年何日 ,心下 一急 ,哭 出声 来 ,抽抽噎噎 的 道 :“我 也 不 想要 报 甚么 仇 了 。 我 当家 的 如此 英雄 ,尚且 被害 ,我 …… 我 一个 弱女子 ,又 …… 又 有 甚么 能耐 ? 我 一 死 殉夫 便是 。 ”颜烈 沉吟 半晌 ,似 也 十分 为难 ,终于 说道 :“娘子 ,你 信得过 我 吗 ? ”包惜弱 点 了 点头 。 颜烈 道 :“眼下 咱们 只有 去 北方 ,方能 躲避 官兵 的 追捕 。 大宋 官兵 不能 追 到 北边 去 捉 人 。 咱们 只要 过得 长江 ,就 没 多大 危险 了 。 待 事情 冷下来 之后 ,咱们 再 南下 报仇 雪恨 。 娘子 放心 宽怀 ,官人 的 血海 沉冤 ,自有 小人 一力 承担 。 ”包惜弱 大为 踌躇 :自己 家破人亡 ,举目无亲 ,如不 跟随 他 去 ,孤身 一个 弱女子 又 到 哪里 去 安身立命 ? 那晚 亲眼 见到 官兵 杀人 放火 的 凶狠 模样 ,若是 落入 了 他们 手中 ,被 充作 官妓 ,那 真是 求生 不能 、求死 不得了 。 但 此人 非 亲 非 故 ,自己 是 个 守节 寡妇 ,如何 可 随 一个 青年 男子 同行 ? 此刻 若 是 举刃 自刎 ,此人 必定 阻拦 。 只觉 去路 茫茫 ,来日 大难 ,思前想后 ,真是 柔肠百转 。 她 连日 悲伤 哭泣 ,这时 却 连 眼泪 也 几乎 流干 了 。 颜烈 道 :“娘子 如觉 小人 的 筹划 不妥 ,但 请 吩咐 ,小人 无有 不 遵 。 ”包惜弱 见 他 十分 迁就 ,心中 反觉 过意不去 ,除非 此时 自己 立时 死 了 ,一了百了 ,否则 实在 也 无 他法 ,无可奈何 之下 ,只得 低头 道 :“你 瞧着办 吧 。 ”颜烈 大喜 ,说道 :“娘子 的 活命 大德 ,小人 终身 不敢 忘记 ,娘子 ……”包惜弱 道 :“这 事 以后 别 再 提 啦 。 ”颜烈 道 :“是 ,是 。 ”当晚 两人 在 硖石镇 一家 客店 中 宿歇 ,仍是 同处 一室 。 自从 包惜弱 答允 同 去 北方 之后 ,颜烈 的 言谈举止 ,已 不如 先前 拘谨 ,时时 流露出 喜不自胜 之情 。 包惜弱 隐隐 觉得 有些 不妥 ,只是 见 他 并无 丝毫 越礼 ,心想 他 不过 是 感恩图报 ,料来 不致 有何 异心 。 次日 中午 ,两人 到 了 嘉兴 。 那 是 浙西 大城 ,丝米 集散 之地 ,自来 就 十分 繁盛 ,宋室 南渡 之后 ,嘉兴 地近 京师 ,市况 就 更 热闹 。 颜烈 道 :“咱们 找 一家 客店 歇歇 吧 。 ”包惜弱 一直 在 害怕 官兵 追 来 ,道 :“天色 尚早 ,还 可 赶道 呢 。 ”颜烈 道 :“这里 的 店铺 不错 ,娘子 衣服 旧 了 ,得 买 几套 来 替换 。 ”包惜弱 一呆 ,道 :“这 不是 昨天 才 买 的 吗 ? 怎么 就 旧 了 ? ” 颜烈 道 :“ 道 上 尘 多 , 衣服 穿 一两天 就 不 光鲜 啦 。 再说 ,像 娘子 这般 容色 ,岂可 不 穿 世上 顶 顶上 等 的 衣衫 ? ”包惜弱 听 他 夸奖 自己 容貌 ,内心 窃喜 ,低头 道 :“我 是 在 热丧 之中 ……”颜烈 忙 道 :“小人 理会 得 。 ” 包惜弱 就 不 言语 了 。 她 容貌 秀丽 ,但 丈夫 杨铁心 从来 没 这般 当面 赞 过 ,低下头 偷眼 向 颜烈 瞧 去 ,见 他 并无 轻薄 神色 ,一时 心中 栗六 ,也 不知 是 喜 是 愁 。

颜烈 问 了 途人 ,径去 当地 最大 的 “秀水 客栈 ”投店 。 漱洗 罢 ,颜烈 与 包惜弱 一起 吃 了 些 点心 ,两人 相对 坐 在 房中 。 包惜弱 想要 他 另 要 一间 客房 ,却 又 不知 如何 启齿 才 好 ,脸上 一阵 红 一阵 白 ,心事 重重 。 过 了 一会 ,颜烈 道 :“娘子 请 自 宽便 ,小人 出去 买 了 物品 就 回 。 ”包惜弱 点 了 点头 ,道 :“相公 可别 太多 花费 了 。 ”颜烈 微笑 道 :“就 可惜 娘子 在 服丧 ,不能 戴用 珠宝 ,要 多 花钱 也 花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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