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 师 告诉 你 那些 你 不 知道 的 台湾 牛奶 秘辛 | 龚建嘉 Chien-Chia Kung | TEDxTaipei
译者 : Bruce Sung 审 译者 : Marssi Draw
各位朋友 大家 午安 ！
（ 午安 ）
今天 能 站上 这 舞台 啊 ，
我 想 跟 其他 讲者 一定 都 不 一样 。
能够 站上来 ， 是 因为 我 有 一个 很 特殊 的 怪癖 ──
我 很 喜欢 把 整只 手 插 在 牛 的 肛门 里面 。
（ 笑声 ）
而 在 这个 过程 当中
── 这个 不 叫做 性骚扰 ， 这个 叫做 直肠 触诊 ──
在 直肠 触诊 的 过程 当中 ， 我会 知道 每 一只 牛 的 健康状况 。
一个 牛 的 屁股 ， 就 跟 一个 百科全书 一样 丰富 。
你 能 不爱上 这种 感觉 吗 ？
（ 笑声 ）
不过 你 也 不用 太 担心 。
我 在 直肠 触诊 的 过程 当中 ，
我会 戴上 像 这样 一个 长 手套 。
所以 等 一下 我们 还是 可以 握手 ， 好不好 ？
（ 笑声 、 掌声 ）
全 台湾 有 30 位 左右 的 乳牛 兽医 ， 而 我 是 其中 一位 。
我 照顾 了 台湾 30 个 牧场 、 超过 6000 头 乳牛 的 健康 。
同时 我 也 是 站 出来 为 牛奶 产业 发声 ，
试图 发起 一场 白色 革命 的 人 。
今天 我要 和 大家 说 一些 有关 牛奶 的 秘密 。
还 记得 ， 有 一天 ，
── 我 有 一个 好 朋友 ， 他 在 银行 工作 ──
有 一天 ， 他 兴高采烈 地 跑 来 和 我 说 ：
「 欸 ！ 阿嘉 ！ 我 跟 你 讲 ， 我 昨天 在 超市 的 冷藏柜 上面 ，
看到 一个 新 的 厂牌 ， 是 国外 进口 的 鲜乳耶 ！ 」 我 说 ：「 真的 吗 ？ 你 可能 看 错 了 。 你 回去 再 确认 一下 吧 ！ 」 隔天 他 很 激动 地 跟 我 说 ：「 阿嘉 ！ 你 怎么 知道 ？
我 真的 看 错 了 ！
我 回去 之后， 从 冰箱 拿 起来 一看 ，
发现 上面 写 的 不是 鲜乳 ， 是 牛乳 。
保存 方式 是 常温 保存 。
内容 物 竟然 是 保久乳 。」
各位 ， 你 有 发现 过 吗 ？
像 这样 错误 的 标示 资讯 比比皆是 。
厂商 故意 用 「 牛乳 」 这个 没有 被 定义 的 字 来 误导 你 。
让 你 搞不清楚 「 鲜乳 」、「 保久乳 」、「 调味 乳 」 的 明确 定义 。
这是 一场 游戏 。 规则 是 这样 ：
就是 「 消费者 永远 不 知道 自己 买 到 什么 」。
在 这边 ， 我 想 简单 做 一个 小小的 调查 。
有 听过 乳牛 是 必须 要施 打 荷尔蒙 ，
才 能够 不断 泌奶 的 ， 可以 举个 手 吗 ？
OK， 谢谢 ！ 还 满 多 人 举手 的 。
好 。
但是 你 知道 吗 ？
你 只要 养过 一天 的 牛 ，
就 会 知道 这件 事多 荒谬 可笑 了 。
这根 本 不 可能 啊 ！
我 发现 ， 其实 这是 一个 资讯 爆炸 的 时代 。
但是 很多 错误 的 资讯
却 往往 比 正确 的 资讯 更 泛滥 。
这 导致 没有 在 产业 里面 的 人
根本 搞不清楚 实际 的 状况 。
这是 一个 很大 的 问题 。
你 知道 吗 ？
即便 放到 全世界 来 比 ，
台湾 的 牛奶 真的 棒 透 了 。
乳牛 这种 动物 其实 很 简单 ，
它 只要 舒服 就 会 吃 东西 ；
它 只要 吃 东西 就 会泌奶 ；
它 只要 吃 得 好 ， 牛奶 品质 就 会 好 。
所以 重点 在於 舒服 。
几十年 来 ， 台湾 的 育种 还有 饲养 技术 的 进步 。
我们 可以 看到 ， 在 台湾 现代化 的 牧场 里面 ，
这些 乳牛 有 电风扇 、 有 牛床 。
牛床 比 我家 的 床 还贵 。
有 刮粪机 、 有 洒水 降温 设备 。
更 夸张 的 ， 还有 电动 按摩 刷 背机 。
（ 笑声 ）
这些 乳牛 ── 为 了 就是 要 让 它 舒服 。
在 它 舒服 的 过程 当中 ， 它 才 能够 泌 优质 的 奶 。
因此 在 台湾 ， 对照 同 纬度 的 国家 来说 ，
几乎 可以 说 是 拥有 最好 的 牛奶 。
而 如果 台湾 的 牛奶 品质 这么 好 ，
那酪 农 产业 又 遇到 什么 问题 呢 ？
现在 我 邀请 大家 一起 跟着 我 的 出诊 车 ， 我们 来到 牧场 看看 。
这 一天 寒 流 来 袭 ， 气温 不到 10 度 。
来到 牧场 的 时候 ， 凌晨 三点 半 ， 天 还 没有 亮 。
这些 酪农 已经 起床 ， 准备 要 準备 挤奶 了 。
即便 你 身体 不 舒服 ， 即便 天气 再 冷 ，
这 每 一天 ， 酪农 都 需要 细心 照顾 这些 乳牛 。shi
我们 看到 ， 这个 湿答答 的 榨乳室 里面 ，
牛屎 、 牛尿会 跟着 尾巴 甩来 甩 去 ，
喷得 你 满脸 ， 喷得 你 全身 。
这是 酪农 每 一天 的 生活 ，
一年 365 天 ， 没有 一天 休息 。
但是 这样 辛苦工作 的 背后 ，
他 却 未必 能够 得到 合理 的 报酬 。
怎么 说 呢 ？
当 牛奶 过剩 的 时候 ， 乳品厂 和 酪 农说 ：
「 唉 ！ 我 只能 和 你 签 一年 的 合约 ，
期间 你 只能 卖 给 我 ，
但是 我 不 保证 全部 收购 。」
当 牛奶 卖 到 缺货 的 时候 ，
乳品厂 和 酪 农说 ：
「 我要 和 你 签 五年 的 合约 ， 而且 你 没有 议价 的 资格 。」
甚至 为 了 要 降低 这些 乳品厂 的 成本 ，
大量 便宜 的 、 国外 的 保久乳 、 浓缩 还原 乳
藉由 各种 名目 、 各种 管道 ， 悄悄地 入侵 。
我 在 想 ： 如果 一个 消费者 他 不想 买大 品牌 ，
有没有 其他 更 放心 的 选择 ？
如果 一个 酪农 ， 他 不想 卖 给 大 品牌
他 有没有 更 公平 的 选择 ？
有没有 可能 有 一天 ， 我们 能够 直接 跟 酪 农 购买 ，
喝 到 各种 不同 牧场 在 地 特色 风味 的 鲜奶 ？
以 现在 的 体制 来看 ， 这根 本是 天方夜谭 。
所以 我 在 想 一件 事情 ：
为 什么 这个 产业 没有 这个 解决方案 呢 ？
原来 ， 在场 的 各个 消费者 们 ，
你们 不 了解 产业 的 现况 ， 对 吧 ？
那酪 农们 每天 埋首 在 工作 当中 ，
他 没有 办法 了解 市场 的 结构 。
而 这些 乳品厂 ， 他们 毕竟 是 一个 大 公司 ，
他们 不能 体会 酪农 的 生活 。
所以 ， 也许 根本 没有 人 看到 这个 问题 。
那 既然 我 已经 看到 了 ，
有没有 可能 ， 我用 乳牛 兽医 的 角色
来 搭起 一个 桥梁 ， 尝试 改变 呢 ？
我 提出 一个 很 简单 的 解决方案 ：
协助 酪农 成立 在 地 品牌 ， 清楚 地 标示 牧场 的 来源 。
我用 我 的 医疗 专业 在 现场 把关 。
我 成立 一个 网站 ， 用 网路 订购 的 方式 ，
用宅配 实现 产地 直送 ， 跳过 中间商 的 抽成 。
好 ， 但是 问题 来 了 。
想 得 很 简单 ， 我 也 觉得 我 知道 产业 的 状况 ，
但是 ， 还 记得 吗 ？ 我 是 一个 兽医 耶 ！
我 不 懂 行销 ， 我 不 懂 物流 ，
我 没有 经验 ， 我 更 没有 资金 。
怎么 办 ？
后来 我 想到 ： 我 可以 用 借 的 啊 ！
对 吧 ？
这些 我 没有 的 东西 ， 就让 我 和 大家 借 吧 ！
因此 在 今年年初 的 时候 ，
我 尝试 用 群众 募资 的 方式 来 为 产业 发声 。
群众 募资 是 什么 呢 ？ 群众 募资 就是 一个
所有人 都 可以 一同 参与 的 平台 。
当 你 有 一个 想法 丢上去 ，
如果 你 认同 这个 理念 ， 就 可以 用 实际 的 行动 来 支持 。
而 短短 两天 的 时间 ， 募 资金额 就 突破 百万 。
我们 有 非常 多 关注 这个 议题 的 朋友 ，
一起 加入 这 一场 牛奶 革命 。
而 我 的 期待 是 ：
这 一次 ， 要 喝 什么 ， 我们 大家 一起 决定 。
而 在 这个 过程 当中 ， 其实 也 遇到 很多 人 冷嘲热讽 。
会 觉得 你 自 以 为 是 ， 觉得 可以 改变 这件 事 吗 ？
这个 长期以来 ， 几十年 来 的 体制 ，
大家 早就 习惯 ， 也 早已 放弃 抵抗 。
所以 我 曾经 也 一度 想 说 ：
为 什么 要 这么 累 ？ 我 不如 就 放弃 吧 ！
但是 我 永远 记得 ， 有 一天 ，
在 牧场 工作 完 之后 ，
有 一个 平常 很少 说话 的 酪 农 ，
他 那天 和 我 说 ：（ 台语 ）「 阿嘉 ， 我 跟 你 讲 ，
你 一定 要 加油 ， 让 我们 的 未来 有 不 一样 的 机会 。」
短短 几个 月 的 时间 ，
从 我 一个 人 发想 、 提案 ，
到 现在 一共 有 11 位 夥伴 一起 为 了 这个 想法 来 努力 。
我 每天 是 穿着 雨鞋 ， 踩 在 牛粪 上 的 人 。
我 是 每天 把手 插 在 牛 直肠 里 的 人 ，
我 是 参与 这个 产业 最 基层 的 人 ，
但 同时 我 也 是 站 出来 ， 为 这个 产业 发声 ，
发起 一场 牛奶 革命 的 人 。
而 这个 故事 现在 还 在 继续 。
所以 即便 每 一个 产业 都 有 一个 属 於 自己 才 了解 的 故事 ，
即便 你 和 我 一样 ， 都 是 一个 看起来 再 平凡 不过 的 人 ，
你 都 可以 为 自己 的 产业 发声 ，
而 你 能 不能 什么 都 不 做 ？ 当然 可以 。
但 你 一定 要 有 一个 心理 準备 ：
如果 你 什么 都 不 做 ， 你 看到 的 问题 就 会 永远 存在 。
为 什么 ？
因为 其他人 的 角度 和 立场 和 你 不同 ，
不 一定 能够 感受 到 你 发现 的 问题 。
饰演 《 哈利波 特 》 中妙丽 的 艾玛 · 华森 ，
在 一场 联合国 的 演讲 中 ， 她 说 ：
「 如果 不是 我 做 ， 那 谁 做 ？
如果 不是 现在 ， 那 是 什么 时候 ？ 」 从小到大 ， 各式各样 的 事件 ， 都 塑造 了 独特 的 你 ，
也 支持 着 你 ， 去 做 一件 和 别人 不 一样 的 事情 。
我们 今天 早上 都 听到 了 ， 这是 一个 共同 参与 的 世代 。
从今 天 开始 ， 我们 去 思考 、 去 观察 你 身边 发生 的 问题 ，
无论 你 是 在 哪 一个 产业 ，
看到 问题 之后 ， 问问 自己 ：
「 我能 怎么 开始 做 ？ 」 就是 现在 ， 你 也 应该 要 发起 一场 属 於 你 自己 产业 的 小 革命 。
最后， 我 想 和 大家 说 的 是 ：
你 注定 要 做 一件 只有 你 能 做 的 事情 。
谢谢 ！
（ 掌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