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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41

而家 講 下 施恩 啊 ,佢 喺 衙門 就 上上下下 打點 好 ,託 人情 ,送 厚禮 ,要 減輕 武松 嘅 案情 。

噉嗰一日 ,施恩 就 準備咗 好多 靚嘅 酒菜 ,樣樣齊備 ;

嚟𠼮 阿康 節級 帶 佢 一直 入到去 大牢 裏 便 探望 武松 ,見面 送 飯 喇 。

呢陣時 ,武松 啊 已經 得到 康節級 嘅 關照 ,將 啲 刑禁 都 放鬆 晒 喇 ,唔使 擔枷 唔使 鎖手 唔使 鎖腳 ,舒服得多 㗎 啦 。

施恩 又 攞咗 三二十 兩 銀 ,分派 畀 嗰 班 小獄卒 。

噉就攞酒菜畀武松食 。

施恩 伏 喺 佢 耳仔 邊 細細聲 噉 話 :

阿哥 ,呢場 官司 ,明明 係 張 都監 同 蔣 門神 報仇 ,陷害 阿哥 你 。

你 放心 啦 ,唔使 憂愁 㗎 。

我 已經 求 人 ,去 同 葉孔目 講 通晒 喇 ,佢 係 好意 想 幫 你 忙 嘅 。

而家 呢 ,就 等 限期 一 滿 ,就 判咗 你 出去 ,到時 我哋 再 算 係 啦 。

當時 武松 呢 ,就 已經 得到 佢哋 放鬆 咗 啦 嘛 ,監禁 得 冇 咁 嚴 啦 嘛 ,已經 想 越獄 㗎 喇 ;

之而家聽到施恩噉講咯 ,就放棄咗越獄呢個念頭 。

施恩 喺 監牢 裏 便 安慰 咗 武松 一番 ,就 返 扯嘞 。

過咗 兩日 ,施恩 再次 準備 啲 酒食 錢財 ,又 試 嚟 𠼮 康節 級 ,帶 佢 入 監牢 探望 武松 。

見到面 ,又 將 啲 酒食 嚟 款待 佢 。

又 分派 啲 零碎 銀兩 畀 嗰 啲 獄卒 啊 做 酒錢 。

返到屋企 ,佢 又 試 搵人 上上下下 去 使 錢 ,催促 快啲 辦理 呢件案 。

過咗幾日 ,施恩 又 試準備咗 酒肉 ,做咗 幾件 新衫 ,就 請求 康節級 幫忙 ,帶佢 入去 大牢 ,請 啲 獄卒 飲酒 ,請 佢哋 關照 武松 ;

又叫 武松 換咗 新衫 ,食咗 啲 酒菜 。

就係噉樣 ,一連幾日 啊 ,施恩 就嚟咗 大牢 裏 便 三 次 。

哈 ,點知 一下 冇 提防 就 畀 張 團練 屋企 嘅 心腹 家人 見到 ,梗係 返去 報告 定 啦 。

嗰個 張 團練 知道咗 ,就 去 搵 張 都 監 講 呢件事 咯 喎 。

張都監 即刻 又再 派人 ,攞啲 錢 送畀 知府 ,就 話畀佢聽 施恩 如何如何 武松 又 如何如何 噉樣 。

嗰個 知府 係 個 贓官 嚟 ,收咗 啲 賄賂 咯 ,就 派 人 經常 落去 牢房 ,監視住 。

但凡 見到 有 閒人 嚟 呢 就 要 捉住 嚟 審問 嘅 。

施恩 一 知道 噉樣 就 唔敢 再 去 探監 啦 。

不過噉噃 ,雖然 係 施恩 唔嚟得喇 ,但 武松 呢 ,佢 又 得到 康節級 同 班 獄卒 照顧 佢 咯 。

從此之後啊 ,施恩 亦 只有 ,去 康節 級 屋企 攞 消息 嘞 。

眨下眼 ,前前後後 上下 兩個月 。

因為 有 呢個 辦案 嘅 葉孔目 一力主張 ,對 個 知府 呢 講明 究竟 。

噉嗰個 知府 噉 先至 知道 張都監 接受 咗 蔣門神 嘅 黑錢 ,同 張 團練 打 同 通 ,設計 嚟 陷害 武松 。

佢 個 心 又 諗 喇 :哈 ,你 就 賺咗 錢 喇 ,誒 叫 我 嚟 同 你 害人 啦 。

因此呢 ,佢 就 冇 心機 咯喎 ,唔嚟 管 咁多 喇 。

捱咗 六十日 限期 滿喇 ,喺 監牢 裏 便 提咗 武松 出嚟 ,喺 公堂 上面 開咗 面枷 。

辦案嘅 葉孔目 呢 讀咗 招狀 ,就 擬咗 罪名 :

打 二十 棍 ,刺 配 恩州 牢城 ;

原來 偷 嘅 贓物 ,就 還返 畀 本主 。

張都監 冇 修 啦 ,就只好 派 個 家人 嚟 衙門 啊 領返 啲 贓物 。

喺 公堂 上 , 將 武松 打 咗 二十 棍 , 刺 咗 金印 就 攞 一面 七斤 半重 嘅 鐵葉盤 頭枷釘 咗 ;

簽發 一 張 公文 ,派 兩 個 壯健 嘅 差人 押送 武松 ,限 咗 時日 就 要 起程 喇 。

嗰 兩個 差人 領咗 文書 ,就 押解 住 武松 出 孟州 衙門 就 行 咯 喎 。

原來 武松 捱打 嗰陣 呢 ,因為 老管營 使 錢 買通 晒 㗎 喇 ,葉孔目 呢 又 關照 佢 ,知府 亦 知道 佢 係 被 陷害 嘅 ,所以 打起上嚟 就 唔係 好重 嘅 啫 。

武松 啊 忍住 嗰啖氣 ,戴咗 面枷 ,出咗 城 ,兩個 差人 就 喺 後便 押住 。

約莫 行咗 里 零路 啦 ,只見 喺 路邊 一 間 酒店 啊 ,施恩 又 行 出嚟 。

佢 對 武松 話 :小弟 ,喺 呢處 等候 好耐 喇 。

武松 一 睇 下 施恩 ,嘿 ,又係 包住 個 頭 ,吊住 隻 手 。

武松 就 問 啦 :我 好耐 冇見 你 喇 ,點解 又 搞成 噉樣 啊 ?

唔怕 同 阿哥 講 ,小弟 自從 喺 監牢 裏 便 ,同 你 三次 見面 之後 ,知府 知道咗 ,就 經常 派 人 嚟 監視 ;

個張 都 監 又 派 人 喺 監牢 門口 附近 ,巡來巡去 。

所以 小弟 就 唔能夠 再 入去 大牢 裏 便 探望 兄長 ,只能夠 去 康節級 屋企 攞 消息 啦 。

半個月 之前 ,小弟 正 喺 快活林 間店 裏 便 ,只見 蔣門神 嗰個 傢伙 又 帶住 一班 軍佬 嚟 打嘞 。

小弟 又 試 畀 佢 痛打 一餐 ,佢 一樣 要 小弟 去 𠼮 人 嚟 賠禮 ;

又畀佢 再次 搶咗 間 店 去 ,依舊 交還 晒 所有 嘅 架 生雜物 。

小弟 而 家 喺 屋企 養傷 都 未曾 好 啊 。

今日 聽講 阿哥 要 充軍 去 恩州 ,特登 做咗 兩件 衫 ,送 畀 阿哥 喺 路 上 着 。

又煮咗 兩隻 鵝 喺度 ,請 阿哥 你 食 兩件 至 行 啦 。

施恩 又 請 嗰 兩個 差人 入去 酒店 ,嗰 兩個 差人 唔肯 去 啊 ,仲 吟吟沉沉 噉 話 :

武松 呢個 傢伙 係 個 賊佬 嚟 㗎 嘛 ,聽下 食咗 你 嘅 酒菜 ,聽日 去 官府 上面 就 惹事 惹非 喇 。

喂 ,你 如果 怕 打 就 快啲 行開 吓 。

施恩 見到 唔係 路 喇 ,就 攞 十零 兩 銀 嚟 送 畀 呢 兩 個 差人 咯 喎 ;哈哈 嗰 兩 個 嘢 唔 肯 接 噃 ,嬲爆爆 噉 一味 催促 武松 要 起程 。

冇辦法啦 ,施恩 只好 攞 兩碗 酒 ,畀 武松 飲咗 ,就 將 個 包袱 扎 喺 武松 條 腰 處 ;

嗰 兩 隻 熟 鵝 呢 ,就 噉 掛 喺 武松 面枷 上 便 。

施恩 哄住 武松 耳仔 細細聲 噉 話 :

阿哥 ,包袱 裏 便 ,有 兩件 衣服 ,一包 碎銀 ,喺 路 上 要 嚟 做 使用 啦 ;

仲有 兩隻 八搭麻鞋 喺 裏 便 添 。

阿哥啊 ,你 喺 路上 一定 要 仔細 提防啊 。

呢 兩個 衰公 呀 不懷好意 㗎 。

你 唔使 講 咁多 ,我 知道 。

再畀 多 兩個 嚟 我 都 唔怕 佢 。

你 返去 休養 下 啦 。

你 放心 啦 ,我 有 辦法 㗎 喇 。

施恩 當時 就 拜別咗 武松 ,喊住 返 扯 呢啲 不在話下 喇 。

噉 武松 同 嗰 兩個 差人 就 起程 啦 。

行咗 幾里 路 ,嗰 兩個 差人 就 靜雞雞 噉 商量 咯 喎 :

咦喂 ,仲唔見 嗰 兩個 嚟 嘅 ?

係咯 ,仲未嚟 嘅 呢喂 。

武松 聽咗 ,個心 就 諗嘞 :

哼哼 ,想嚟 整 鬼老爺 係嘛 ?我 冇 你 咁好氣 。

武松 隻 右手 呢 ,係 鎖住 喺 面枷 上 便 ,但係 左手 係 空住 冇 鎖 個 喎 。

佢 用 隻 左手 喺 枷 上 便 攞 咗 嗰 隻 熟 鵝 ,就 只顧 自己 食 ,睬 都 唔 睬 嗰 兩 個 差人 。

又行咗 四五里 路 ,又攞 第二隻 嚟 ,右手 撳住 ,左手 就 撕 ,自己 猛咁 食 。

行咗唔到 五里 路 ,哈 ,將 呢 兩 隻 熟 鵝 冚𠾴 唥 食光 。

行下行下 ,約莫 離開 城 呢 亦 有 八九里 喇 ,只見 前便 嘅 路邊 啊 ,有 兩 個 人 ,揸住 朴刀 ,又 掛住 口腰刀 添 嘅 ,喺 嗰處 等緊 喇 。

嗰 兩個 嘢 見到 差人 嚟 喇 ,就 傍住 一路 行 咯 喎 。

武松 見到 呢 兩個 差人 ,同 嗰 兩個 揸住 朴刀 嘅 眨眉眨眼 喺度 打 暗號 。

武松 見到 噉呀 ,已經 睇出 有 八成 鬼怪 㗎喇 ,之 佢 擠 個 肚 處 詐 假意 唔知 。

又行咗 幾里路 ,前便 就嚟到 一處 浩浩蕩蕩 嘅 河浦 ,四面 都係 野港河 湧嘅 。

噉 五個人 行到嚟 河湧 旁邊 一條 闊板橋 嗰處 ,呢度 有 一座 牌樓 ,上面 有 個 橫額 寫住 飛雲浦 三個 字 。

武松 見到 就 詐 假意 問 咯喎 :吖 呢處 叫做 咩嘢 地方 啊吓 ?

嗰 兩個 差人 就 應 佢 話 喇 :

唓 !你 雙眼 又 唔係 盲 嘅 ,明明 牌樓 上面 咪 寫住 咯 ,飛雲浦 吖 嘛 。

武松 企住 腳 話 喇 :我要 去 小便 啊 。

嗰 兩個 揸住 朴刀 嘅 人 呢 行 近咗 一步 ,點知 畀 武松 喝 一 聲 話 落去 !

一腳 飛起 踢中 佢 ,打個 關斗 落咗 水 喇 。

另外嗰個呢 急急 轉身 想 趯 咯 喎 ,武松 隻 右腳 已經 飛起 喇 ,乒嘣 一聲 亦 踢埋 落水 。

嗰 兩個 差人 就 驚啦 ,哎呀 衰仔 走得 摩咯 呢趟 ,向住 橋底 就 趯咯 喎 。

武松 喝 一聲 話 你 仲 想 走 !

將 嗰面 枷 一扭 ,啪聲 拗開 兩邊 ,就 向住 橋底 追過去 嘞 。

嗰 兩個 人 ,有 一個 已經 嚇到 跌咗 喺 地 嚟 。

武松 唔理 佢 住 ,就 追上去 對住 走緊 嗰個 嘅 背枚 啊 一拳 就 打低 佢 。

喺 水邊 ,執起 把 朴刀 ,趕上去 插咗 幾刀 ,當堂 死 喺 地下 嚟 。

武松 行返轉頭 ,將 嗰個 先頭 驚到 跌 喺 地下 嗰個 呢 亦 插 咗 幾 刀 。

噉踢咗落水嗰兩個呢 ,啱啱 掙扎返起身 ,正話 想走 ,武松 猛追過去 又斬倒咗個 。

趕上 一步 劈頭劈腦 揪住 佢 就 喝 佢 話 :你 呢個 傢伙 老實 講 !你 老實 講 我 就 放生 你 。

嗰 個人 就 話 喇 : 誒 , 誒 , 誒 小人 兩個 誒 係 係 蔣門神 嘅 徒弟 。

誒嗯 ,我 師父 同 張 團練 夾定 計 喇 ,誒誒 要要 我哋 兩個 嚟 幫 嗰 兩位 差人 手 ,一齊 嚟 害 阿好漢 你 啊 。

你 師父 蔣 門神 而家 喺 邊處 啊 ?

誒 , 誒 小人 臨 嚟 嘅 時候 , 誒 , 同 張團練 都 喺 張都監 屋企 嘅 , 誒 鴛鴦 樓上 便 飲酒 啊 , 誒 聽候 小人 返去 報告 嘅 。

原來噉啊 ,噉就唔饒得你喇 !手起刀落 ,亦將呢個人殺咗 。

解咗 佢 把 腰刀 落嚟 ,揀 把 好 嘅 自己 帶咗 一把 ,又 將 嗰 兩個 屍首 都 掉 喺 河埔 裏 便 。

佢 又 怕 先頭 嗰 兩個 冇 死 喎 ,攞起 把 朴刀 ,喺 每個人 嘅 身上 又 插 咗 幾 刀 添 。

武松 企喺 橋 上面 睇咗 一陣 ,佢 諗 :

雖然 而家 殺 咗 四個 衰公 , 但 係 殺 唔 到 張都監 、 張團練 同 蔣門神 我 點出 得 呢 一 啖 氣 呢 !

佢 揸住 把 朴刀 ,躊躇 咗 一陣 :唔得 ,返去 !

佢 諗掂 喇 ,即刻 就 棱棱聲 跑返去 孟州城 。

當 武松 趕到 入城 嘅 時候 已經 係 黃昏 時候 嘞 ,只見 家家 閉戶 就 處處 關門 。

佢 好快趣 就 走到 去 張 都 監 嘅 後花園 圍牆 外便 ,呢度 呢 ,係 一個 馬棚 嚟 。

武松 就 喺 馬棚 邊處 伏住 ,聽見 嗰個 馬夫 仲 喺 屋 裏 便 嚟 ,都 未曾 出嚟 。

佢 正 喺度 睺緊 ,只見 咿噉 道角門 打開咗 ,個 馬夫 挽住 個 燈籠 出嚟 ,裏便 就 有人 關返 道角門 喇 。

武松 匿 喺 黑影 裏 便 ,聽見 更鼓 ,咚 ,噹噹噹噹 ,打一更 四點 。

嗰個 馬夫 上咗 草料 ,掛起 個 燈籠 打開 鋪蓋 ,除咗 衣服 就 上床 瞓喇 喎 。

好喇 ,武松 嚟喇 ,佢 喺度 㧬 道門 㧬到 咿咿聲 。

個馬夫 就 喝 佢 話 喇 喂 ,老爺 啱啱 至 瞓 咋 喎 ,你 又 嚟 偷 我 啲 衣服 ,嘿 ,早啲 啩 你 ?

武松 將 把 朴刀 憑 喺 門 邊 ,掹咗 把 腰刀 出嚟 揸 喺 手 ,又 試 咿咿聲 噉 推 門 。

嗰個 馬夫 呢趟 忍唔住 喇 ,喺 床上面 赤條條 噉 跳起身 ,攞住 條 攪草棍 ,拉開 門閂 ,想 開 門 啦 。

點知 畀 武松 趁勢 一推 開道門 一步 搶入去 ,將 嗰個 馬夫 劈頭 揪住 。

嗰個 馬夫 正 話 想 嗌 救命 ,咦 喺 燈影 下 便 見到 閃閃亮 一把 刀 ,嗚 已經 嚇到 軟咗 八成 。

誒 ,誒饒命啊 。

你 認唔認得 我 啊 ?

啊 ,哎呀 ,哎 ,誒 武都頭 啊 ,誒 大哥 ,誒 ,誒 唔關我事 㗎 ,你 ,你 饒咗 我 啦 。

你 老實 講 ,張 都 監 而家 喺 邊處 ?

誒 , 誒 今日 同 阿 張團練 、 蔣門神 佢 三個 飲 咗 一日 酒 㗎 喇 , 而家 仲 喺 鴛鴦樓 上面 飲緊 呢 。

真唔真㗎 ?

誒 , 誒 如 如果 係 小人 講 , 講 大話 , 誒 , 叫 我 頭殼 生個 大瘡 。

噉就唔饒得你喇 !

手起一刀 ,將 呢個 馬夫 殺咗 先 。

一腳踢開咗屍首 ,插好把刀 ;

自己 呢 喺 條 腰處 啊 ,解開 個 包袱 ,將 施恩 送 畀 佢 個 衣服 攞 出嚟 ,除咗 身上 嘅 舊 衫 ,着起 嗰 兩 套 新 衫 ;

裝束妥當喇 ,將 把 腰刀 掛 返 喺 腰處 ;

又 將 馬夫 嗰 張 被單 啊 ,攞 出嚟 包住 啲 散碎銀兩 ,放咗 入 個 錢袋 處 ,然後 呢 ,將 個 錢袋 掛 喺 門邊 ;

跟住 ,武松 又 將 兩 扇 門板 ,打斜噉 憑 喺 牆 邊 嚟 。

吹熄咗燈火 ,一下 閃返出去 ,攞住 朴刀 ,喺 門板 上 一步步 就 擒上 牆頭 喇 。

呢個 時候 有 啲 月光 ,武松 喺 牆頭 上 便 啪噉 一 跳 ,跳咗 入去 裏 便 。

就 走嚟 開咗 道 角門 先 ,搬開咗 門板 ,再 返返入去 ,虛掩 返 道 角門 ,將 個 門戌 都 拉開 。

入咗 去 喇 ,武松 就 向住 有 燈光 嗰 處 行 咯 喎 ,原來 呢次 係 廚房 嚟 。

只見 兩個 丫鬟 喺 個 水煲 旁邊 就 埋怨 喇 :

哼 ,都 服侍 咗 成日 嘞 仲 唔 肯 去 瞓 喎 ,一味 要 飲茶 。

嗰 兩個 客人 都 唔識 醜 嘅 ,飲到 咁 醉 喇 仲 唔肯 落 樓 休息 。

傾啊傾啊傾到冇完冇了真係衰嘅啫 。

嗰 兩個 妹仔 , 正 喺 度 咿 咿 吟 吟 喺 度 埋怨 啦 。

武松 憑 好把 朴刀 ,掹出 嗰 把 帶血 嘅 腰刀 嚟 ,將 道門 咦噉 一 推開 一步 檻 入去 。

一手 就 將 個 妹仔 嘅 丫角髻 揪住 ,一刀 就 殺咗 佢 。

另外嗰個 想 行 啦 ,點知 嗰 兩隻 腳 呀 好似 釘住 噉 ;

想出聲嗌 ,把口 就好似 啞咗 噉 喎 嘿真係 嚇到 傻晒 。

咪 講話 兩個 丫鬟 啊 , 就 係 我 而家 呢 個 講古 嘅 見 咗 呀 , 我 都 嚇到條 脷 唔 會 逳 啊 。

武松 手起 一刀 落去 亦 殺埋 佢 。

噉 將 呢 兩個 屍首 拉 到 喺 灶頭 ,吹熄咗 廚房 眼燈 ,趁住 窗外 嘅 月光 啊 一步步 閃入去 裏便 。

武松 原來 喺 衙門 出入 過 㗎 ,已經 認得 啲 路 㗎喇 。

佢 一直 行到 鴛鴦樓 嘅 樓梯 旁邊 ,輕手輕腳 就 摸上 樓 咯噃 。

呢個 時候 佢哋 嗰啲 親隨 嘅 僕人 呢 ,都 服侍 到 厭煩 晒 喇 ,匿埋 晒 遠遠 賭錢 嘅 賭錢 飲酒 嘅 飲酒 ,唔見 晒 人 。

只係 聽見 嗰個 張都監 、張團練 同埋 蔣門神 三個 嘢 喺 上面 傾偈 。

武松 就 伏 喺 樓梯口 一聽 ,只 聽見 蔣 門神 猛 咁 稱讚 話 :

多得 相公 同 小人 報 咗 冤仇 , 小人 呀 , 一定 重重 噉 報答 恩相 啊 。

張都監 話 喇 :唔係 睇 在 我 兄弟 張團 練 嘅 面 上 ,邊個 肯 做 噉 嘅 事 吖 ?

你雖然 使咗 多少 錢 ,不過 噉就 搞掂晒 嗰單 嘢 啦嘛 ,係嘛 ?

呢個 時候 都 怕 喺 嗰處 逳手 咯 ,嗰個 傢伙 實冇命 㗎 喇 。

我 吩咐 落 ,叫佢哋 喺 飛雲浦 攞 佢 條命 嘅 。

等 嗰 四個 人 聽朝早 返嚟 就 知道 喇 。

張團練 又 話 :四個人 對付 佢 一個 有 乜嘢 做唔嚟 㗎 ,仲 多 幾條命 都 冇 啦 。

蔣門神 又 話 :

小人 亦都 吩咐過 徒弟 喇 ,就係 叫 佢哋 喺 嗰處 逳手 ,做 瓜 佢 就 返嚟 回報 ,哈哈哈哈哈 。

武松 聽咗 ,嘿呀 真係 無名火 起 三千丈 啊 ,右手 揸 刀 ,左手 扠開 五 隻 手指 伸 喺 前 便 ,嘣嘣嘣嘣 衝 上 樓 。

只見 樓上 燈光 火猛 ,仲有 啲 月光 射入嚟 添 ,樓上 便 非常之 明朗 。

面前啲 金銀酒器 都 未曾 收 。

蔣門神 就 坐 喺 張 交椅 上 便 ,一 見到 係 武松 嚟 ,嘩 嚇咗 一 驚 。

呢個 時候 呀 真係 心肝五臟 一下 都 好似 搦到 去 九霄雲上 噉 。

說時遲就那時快 ,蔣門神 就 急急 想 掙扎 。

武松 飛快 噉 一刀 ,兜口兜面 就 劈落去 ,連埋 嗰 張 交椅 一齊 斬倒咗 。

武松 擰 轉身 回過 刀 。

嗰個 張 都 監 啱啱 先至 逳得 雙腳 唧 ,畀 武松 一刀 就 喺 耳仔 腳 連 條 頸 斬 到 正 ,啪噉 就 跌 喺 地板 上面 嚟 。

嗰 兩個 嘢 仲 喺度 掙扎 噃 。

嗰 個 張團練 到底 係 個 武官 出身 吖 , 雖然 飲醉 咗 酒 , 仲有 啲 力 啊 。

見到 斬低咗 兩個 佢 都 估話 走唔甩 喇 ,就 扚起 一把 交椅 捹過嚟 咯噃 。

武松 手急眼快 一 接接 實 , 趁勢 一推 。

嘿嘿 ,咪 講話 張 團 練 飲 醉酒 啦 ,就算 佢 清醒 嗰陣 啊 ,都 頂唔住 武松 神力 㗎 嘛 ,所以 就 景轟 一聲 打 仰後 跌倒 咗 。

武松 一趕 入去 一刀 就 斬咗 佢 個 頭 。

蔣門神 有力啊 ,掙扎 返 起身 。

武松 左腳 飛 起 , 踢 到 佢 成 個 打 嗰 關 斗 , 跟 住 武松 撲 過去 割 咗 佢 個頭 。

轉過身 ,又 割埋 張 都監 個 頭 。

好 ,冇人 喇 。

枱上面 有 酒 有 肉 喎 ,啱晒 ,武松 就 攞起 酒杯 ,一飲而盡 ,連氣 飲咗 三四杯 。

又喺 死尸 身上 割咗 一片 衣襟 落嚟 ,蘸住 啲 血 ,喺 白粉牆 上面 ,寫咗 八個 大字 :殺人者 ,打虎 武松 也 。

嘿 ,英雄 啊 !明人 不 做 暗事 吖 嘛 。

然後 ,將 枱 上 嗰啲 金銀酒器 啊 踩扁 咗 佢 ,塞 咗 幾 件 喺 個 身處 。

佢 正 話 想 落 樓 ,忽然間 聽見 樓下 夫人 把 聲 喺度 嗌 喎 :

樓上 官人 都 醉 喇 ,你哋 兩個 快啲 上去 扶 下 佢哋 啦 。

話猶未了 ,已經 有 兩個 人 上樓 嘞 。

武松 一 閃閃 喺 樓梯 旁邊 , 佢 一 睇 , 原來 係 兩個 親隨 僕人 , 就 係 前 嗰 排 捉 武松 嗰 兩個 。

武松 喺 黑頂 嚟 ,畀 佢哋 過咗 去 ,一攔 就 攔住 佢哋 嘅 退路 。

嗰 兩個 人 上咗 樓 入咗 廳 ,見到 三 個 屍首 癱 喺 血泊 裏 便 哎呀 嚇到 唔會 出聲 ,成個 身 都 冷晒 。

急急 想 轉身 走 啦 ,點知 武松 跟住 喺 後 便 嚟 ,手 起 刀 落 就 斬低 一個 。

嗰個 跪喺 處 求饒 咯 喎 ,武松 話 我 攞 你 條命 !揪住 斬埋 頭 。

嘿 真係 殺得 血濺 畫樓 ,屍 橫 燈影 啊 。

武松 話 喇 :一 不做 ,二 不休 !殺 一百個 我 亦 係 死 一次 嘅 啫 !揸住 把 刀 就 落 樓 嘞 。

夫人 就問 啦 : 哎呀 , 樓上 點解 乒乒乓乓 做 乜嘢 啊 ?

武松 衝到 入 房間 ,個 夫人 見到 條 大漢 入嚟 佢 仲 喺度 問 喎 你 邊個 啊 噉 。

武松 把 刀 已經 飛起 嘞 ,向住 面門 劈過去 ,當堂 𢴈 喺 地下 嚟 呀呀聲 噉 嗌 。

武松 上前 一撳撳住佢 ,想去 割 佢個頭 啦 ,哈 ,乜 切 唔入去 喎 。

武松 奇怪 喇 ,喺 月光 下 便 睇 下 嗰 把 刀 ,哦 原來 都 斬到 卷晒 口 咯 。

武松 就 話 :唔怪得 割唔甩 個 頭 啦 。

就即刻 去 後門 外 便 攞 朴刀 ,掉咗 嗰把 卷口刀 ,再次 返入 去 樓下 咯 喎 。

只見 前次 唱曲 嗰個 歌女 玉蘭 揸住 眼燈 ,帶住 兩個 細 嘅 行嚟 。

佢 用 眼燈 一 照 只見 夫人 畀 人 殺死 咗 喺 地下 嚟 ,啱啱 先至 嗌 咗 一 聲 話 哎呀 陰公 喇 噉 。

武松 揸住 把 朴刀 ,對住 玉蘭 嘅 心口 一刀 捅過 就 捅死 佢 。

嗰 兩個 細 嘅 呢 ,亦都 畀 武松 捅 死 ,一刀 一個 就 殺死咗 。

佢 行出 中堂 閂住 道 前門 ,又 返入嚟 ,就 搵到 幾個 婦女 ,亦都 將 佢哋 殺死 埋 。

武松話 :哼 ,我而家 先至 心滿意足 啊 ,走 !

揸住 朴刀 出到 角門 外便 ,喺 馬棚 嗰度 攞返 個 錢袋 ;

將 先頭 踏扁咗 嘅 金銀酒器 啊 ,入晒 喺 裏 便 嚟 ,綁緊 喺 條 腰處 ,放開 腳步 ,倒提 把 朴刀 就 走 。

行到 城邊 ,佢 諗 :

如果 等 開門 就 梗畀 人 捉 㗎 噃 ,不如 漏夜 擒牆 走 喇 。

佢 就 喺 城邊 行 上 城牆 上便 啦 。

呢個 孟州城 啊 係 一個 小 地頭 ,嗰座 土城 就 唔係 點 高 嘅 。

佢 喺 牆 上 便 望 一 望 下面 ,然後 將 把 朴刀 輕輕 扤 一扤 ;

刀尖 在 上 刀柄 向下 , 啪 噉 一 跳 , 一跳 到 落地 將 刀柄 一 戙, 就 企 定 喺 壕塹 旁邊 嚟 喇 。

喺 月光 之下 一 睇 ,嗰啲 水 呢 就 唔係 點 深 ,尺 零 兩 尺 噉 啦 。

呢個 時候 正係 十月 天時 ,各處 啲 水 都 乾 㗎 喇 。

武松 就 喺 壕塹 旁邊 除咗 鞋襪 ,解低 腳繃護膝 ,擸起 衣服 ,就 喺 城河 嗰處 浭水浭過去 對岸 喇 。

過咗去 ,佢 一諗 諗起 施恩 送畀 佢 個 包袱 裏頭 ,有 雙 八搭 麻鞋 㗎 ,啱晒 攞出嚟 着 喺 腳 上 便 咯 喎 。

呢個 時候 ,聽見 城 裏 便 打更 已經 係 四更 三點 。

武松話 :呢一啖氣 ,今日 我 先至 出得 舒服 。

呢勻 可以 走 喇 !

提起 把 朴刀 ,向住 東 便 小路 就 行 。

行到 五更 ,個 天色 仲係 朦朦朧朧 仲未曾 光 。

武松 啊 成晚 辛苦 , 好 攰 啊 。

捱打嘅棍傷 又 痛起上嚟 ,頂唔順 喇 。

誒 ,望見 前面 有 一座 樹林 ,有間 小小個 古廟 噃 。

武松 就 趯 入去 裏頭 ,將 把 朴刀 憑 好 ,除 低 個 包袱 愛 嚟 做 枕頭 ,碌 低 就 瞓 。

啱啱 合眼唧 ,只見 廟外 便 伸咗 兩把 撓鉤 入嚟 ,將 武松 一下 就 搭住 。

有 兩個 人 就 衝 入嚟 ,將 武松 撳 實用 條 繩 將 佢 綁住 。

跟手 ,又 有 兩個 人 入嚟 嘞 。

佢哋 話 喇 :咦喂 ,呢個 嘢 好 肥 個 喎 送畀 大哥 啦 。

武松 呢個 時候 邊度 掙扎 得甩 吖 ,就 畀 呢 四個 人 搶咗 佢 個 包袱 同 朴刀 ,就 好似 牽 羊 噉 ,腳 不 踮地 就 拉 佢 入 村 。

呢 四個 人 喺 路 上面 自言自語 噉 話 喇 :

嘩嗨 你 睇 呢個 嘢 喂 ,佢 成身 血跡 都 唔知 邊處 嚟 嘅 ,唔通 做咗 賊 得手 ?

武松 一味 唔出聲 ,由得 佢哋 噏嘞 。

行咗 幾里 路 嚟到 一間 草屋 ,就 將 武松 推咗 入去 。

喺 側跟 有 道門仔 裏 便 呢 ,仲 點 住 眼燈 ,嗰 四個 人 將 武松 剝 咗 衫 ,綁 喺 條 柱 上 便 。

武松 一 睇 ,见到 喺 灶头 個 樑 上面 掛咗 兩 隻 人髀 喎 。

武松 就 諗嘞 :唉 ,真係 撞正 喺 橫死神 隻 手裏 便 啊 ,死得 不明不白 。

早知噉樣 我 不如 去 孟州府 裏 便 自首 ,就算 捱 佢 一刀一剮 都 留返 個 清名 於 世 吖 。

正是 殺盡 奸邪 恨 始 平 啊 ,英雄 逃難 不 逃 名 。千秋 意氣 生 無愧 ,七尺 身軀 死 不 輕 。

噉究竟 武松 嘅 性命 如何 呢 ?就 下回 分解 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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