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 見到 酒店 嗰個 事頭婆 對 佢 不懷好意 ,就 想 撚化 下 佢 咯喎 。
武松話 :事頭婆 啊 ,你 呢啲 酒 好淡 㗎 咋噃 ,有冇 好啲 㗎 攞 幾碗 嚟 飲下 都 好吖 。
有 ,有啲 認真 香醇 嘅 好酒 啊 ,之 就係 濁啲 啫 。
嘿 ,最好啦 ,越濁啲 酒 就 越好飲吖嘛 。
個 女人 個 心 就 暗暗 歡喜 ,即刻 入去 攞咗 一 大 壺 酒 出嚟 ,顏色 係 好 濁 嘅 。
武松 睇咗 一下 就 話 喇 :
嗱 呢啲 酒 就 靚 喇 ,要 坐 熱 嚟 飲 先至 好 啊 。
仲係 呢位 客官 識嘢 啊 ,等我 坐熱 嚟 畀 你哋 試下 啦 。
嗰個 事頭婆 個 心 諗 :
你呢個賊配軍吖整定你該死嘅 ,要坐熱嚟飲添係嘛 ?
噉啲 藥性 仲 發作 得 快 ,你 送 到埋嚟 我 處 我就 唔 客氣 喇 。
嗰個 女人 坐 熱咗啲 酒 ,斟開 三 碗 。
客官 啊 ,嗱, 試下 呢 啲 酒 啦 。
嗰 兩個 差人 都 唔知 幾 猴擒 喎 ,攞過嚟 咕咕咕 幾啖 就 飲晒 。
武松話 :事頭婆 ,我 從來 都 唔鍾意 飲 寡酒 嘅 ,唔該 你 去 切 啲 肉 嚟 畀 我 送 酒 啦 。
好啦 。
武松 呃咗 個 女人 行開咗 ,就 快手快腳 將 碗 酒 潑咗 落 角落 頭 ,然後 猛咁 嗒 條 脷 話 :
哎 , 好酒 啊 , 好酒 ! 仲 係 呢 啲 酒 掯 啊 。
其實 嗰個 女人 呀 ,又 邊處 有 去 切肉 吖 ,佢 不過 求其 入去 轉咗 一 轉 就 出返嚟 喇 。
佢 望住 佢哋 三個 拍住手 噉 嗌話 :僂低喇 ,僂低喇 。
真係喎 ,嗰 兩個 差人 呀 ,只 覺得 天旋地轉 ,講唔出聲 ,噼啪 噉 就 跌倒 喺 地 嚟 。
武松 呢 ,佢 亦都 詐諦 協埋 雙眼 ,啪噉 一聲 打仰 就 跌 喺 張 凳仔 旁邊 。
個 女人 笑住 話 喇 :領 嘢 嘞 啩 ,唔 怕 你 鬼 咁 奸 ,嚱 ,都 要 飲咗 老娘 嘅 洗腳水 。
小二啊 ,小三 ,你哋 快啲 出嚟 。
只見 喺 裏頭 跳出 兩個 粗手笨腳 嘅 大漢 ,首先 就 將 嗰 兩個 差人 抬咗 入去 。
個 女人 呢 ,就 行埋 去 嗰 張 枱 處 ,攞起 武松 個 包袱 同 差人 嘅 公文袋 捻 咗 一 捻 ,嗯 ,估到 裏頭 有 金銀 ,歡喜 喇 。
哈 ,今日 捉到 呢 三 隻 嘢 ,愛嚟 整包 賣夠 我 賣 好幾日 㗎 喇 ,而且 仲 撈到 咁多 嘢 添 。
於是 佢 就 將 個 包袱 同 公文袋 攞咗 入去 。
當佢 行返出嚟 嘅 時候 呢 ,就 見到 嗰 兩個 大漢 喺度 抬 武松 喎 ,哈 ,抬極 都 抬唔逳 。
佢 就 喝 佢哋 行埋 一便 :
你 兩個 嘢 淨 係 識得 食飯 同 飲酒 個 啫 冇 釐 中 用 嘅 , 唔 要 老娘 親自 逳 手 都 唔 得 嘅 。
呢個 大隻佬 都 幾 會 戲弄 老娘 吓 。
嗯 ,生得 咁 肥 咁大隻 ,當 和牛肉 賣 就 啱晒 喇 。
嗰 兩個 瘦佬 就 當 水牛肉 賣 啦 。
好 ,抬 佢 入去 劏 咗 佢 先 。
嗰個 女人 一便 講 ,一便 就 除咗 件 綠 紗衫 解咗 條 紅 絹 裙 ,就 行 過去 埋 手 想 揦 武松 咯 喎 。
點知 畀 武松 趁勢 用 兩隻手 將 佢 一下 攬實 , 又 用 兩隻 腳 將 佢 下 半截 一挾 , 就 成個 將 佢 紮實 , 嗰 個 女人 呀 就 劏 豬 咁 嗌 定 啦 。
噉嗰 兩個 大漢 呢 急急忙忙 ,想 撲過嚟 幫手 ,畀 武松 大喝 一 聲 ,嚇到 傻咗 噉 就 唔敢 逳卒 。
嗰 個 女人 畀 武松 壓住 喺 地 嚟 , 唔 敢 掙扎 喇 , 一味 咁 叫 話 : 好漢 饒恕 我 啦 , 好漢 饒恕 我 啦 , 我 唔 敢 喇 我 唔 敢 喇 噉 。
呢個 時候 ,只見 外 便 有 個人 擔住 一擔 柴 ,放住 喺 門口 嚟 。
佢 見到 武松 撳住 嗰個 女人 喺 地下 ,即刻 就 三步 夾埋 兩步 走入嚟 話 :
好漢唔好嬲 ,請你放開佢 ,小人有說話講 。
武松 啪聲 跳返 起身 ,用 隻 左腳 踩住 個 女人 ,揸住 兩個 拳頭 ,瞪大 雙眼 望下 呢個 人 。
只見 呢個 人 頭戴 青紗 凹面巾 ,身穿 白布衫 ,打住 腳繃 ,着 一對 八搭 麻鞋 ,腰間 就 攬住 一個 纏袋 。
生得 面口 瘦瘦 ,有 多少 鬍鬚 ,年紀 呢 ,大概 係 三十五六歲 。
佢 望住 武松 行咗 個 禮話 :請問 好漢 尊姓大名 啊 ?
我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 ,都頭武松 ,就係我 。
哦 ,莫非 就係 景陽岡 打虎 嘅 武都頭 係 嘛 ?
冇 錯 喇 。
嗰個人 即刻 跪低 就 拜 :
聞名 好耐 喇 ,今日 先至 咁 好彩 見到 面 喇 。
莫非 你 就係 呢個 女人 嘅 丈夫 ?
佢 就係 小人 嘅 老婆 ,哎 真係 有眼不識泰山 ,唔知 點解 佢 會 咁 懵 得罪 咗 都 頭 你 呢 ?
請你 睇 在 小人 嘅 薄面 ,多多 恕罪 。
武松 見 佢 咁 好禮 ,就 連忙 放開 個 女人 起身 。
我 睇 你哋 兩 夫妻 都 唔係 平常 嘅 人 ,請問 你哋 叫做 咩嘢 名 ?
嗰個人 就 叫 個女人 ,快啲 去 着返衫裙 ,行過嚟 拜見咗 武松 。
武松 話 :先頭 衝撞 晒 ,阿嫂 唔好 見怪 。
我 有 眼 不識 好人 ,一時 做錯咗 希望 阿伯 你 恕罪 至好啊 。
嗱 ,請 入去 裏 便 坐 啦 。
你哋 夫妻 兩位 高 姓 大名 啊 ?點會 知道 我 嘅 姓名 呢 ?
哈 小人 姓 張 名 青 ,本來 係 喺 呢處 嘅 光明寺 種菜 。
為 因有 一次 同 佢 哋 因 啲 小事 爭執 起上 嚟 , 一時性 起 , 就將 光明 寺 嘅 和尚 殺 咗 , 又 放 咗 把 火將間 和尚 寺 燒到 平晒 ;
收尾 因為 冇 對頭 ,官府 亦 冇 嚟過 問 。
噉嗰陣 ,小人 亦 冇 菜種 喇 ,就 喺 呢處 大樹坡 打劫 搵食 啦 。
有一日 ,見到 有個 伯爺公 擔住 擔嘢 行過 ,小人 係 欺負 佢 老 啦 ,就 走出嚟 打劫 佢 咯 喎 。
同佢 打咗 廿幾個 回合 ,唔夠 佢 打 ,畀 個 伯爺公 一扁擔 就 打低咗 我 。
嘿嘿 ,原來 嗰個 伯父 呀 ,後生 嗰陣 係 專門 靠 打劫 搵食 嘅 ,嚱 。
佢 見到 小人 手腳 靈活 ,就 帶咗 小人 返去 城 ,教咗 我 好多 本事 ,又 將 佢 呢個 女 嫁咗 畀 我 招咗 我 做 女婿 。
唉 ,喺 城 裏 便 唔 住得 嘅 ,所以 我 又 依舊 返嚟 呢處 ,起咗 幾間 茅屋 ,賣 酒 為生 嘞 。
其實 呢 ,亦 只係 睇下 啲 來往 客商 有 邊個 入眼 嘅 ,就 落 啲 蒙汗藥 畀 佢 食 ,整死 佢 。
將啲大件嘅好肉 ,就切咗嚟 當 黃牛肉 賣 ;
零零碎碎啲 肉 呢 ,就 要 嚟 做 包餡 。
嘿 ,嘿嘿嘿 ,小人 日日 都 擔 多少 去 村 裏頭 買 ,就係 靠 噉樣 度日 㗎 喇 。
小人 因為 鍾意 結識 江湖 上 嘅 好漢 ,人哋 都 叫 小人 做 菜園子 張青 。
我 老婆 姓 孫 ,冚𠾴唥 都 學齊 佢 老豆 個 本事 ,大家 都 叫 佢 做 母夜叉 孫 二娘 。
小人 先頭 一返嚟 就 聽見 佢 喺度 猛咁 嗌 ,哈 ,點 都 估唔到 會 遇見 都 頭 你 。
小人 平時 都 吩咐過 我 老婆 好多 次 㗎 喇 ,我話 嗱 有 三種 人 ,唔能夠 害 佢哋 㗎 :
第一種 , 係 嗰 啲 四海 雲遊 個 和尚 道士 。
事關佢哋又冇享受過分 ,又係個出家人 ,係唔係吖 ?
不過呢 ,噉 都 爭啲 害咗 一個 驚天動地 嘅 人 喎 。
哦 ?邊個 啊 ?
嗰個人呀 ,本來 係 延安府 ,老種 經略 相公 手下 嘅 一位 提轄 ,姓 魯 名 達 ;
因為 三拳 打死咗 個 鎮關西 ,趯咗 上 五台山 做咗 和尚 。
因為 佢 個 背脊 刺咗 花 嘅 ,江湖 上 都 叫 佢 做 花和尚 魯智深 。
佢 使 一條 渾鐵 禪杖 ,六十幾 斤 重 。
有一日 ,佢 又 經過 呢處 喎 。
呢 我 老婆 見 佢 生得 咁 肥大 ,就 喺 啲 酒處 落咗 啲 藥 ,整暈咗 佢 ,抬咗 入去 作坊 ,正話 想 逳手 劏 佢 㗎 喇 ,好彩 我 嗰日 返得嚟 早啲 。
我 見 佢 嗰 條 禪杖 吖 好 不俗 噃 ,就 連忙 用 解藥 救 返 醒 佢 ,結拜 咗 佢 做 兄長 。
呢佢 近來 佔據咗 二龍山 寶珠寺 ,同埋 一個 咩嘢 ,係喇 ,青面獸 楊志 喺 嗰度 落草 。
小人 都 收過 佢 幾次 來信 ,喽 我 去 入夥 㗎 喇 ,之 我 去 唔成 唧 。
係 ,呢 兩個 人 ,我 喺 江湖 上 都 聽講過 好多 。
唉 ,有 個 頭陀 真係 可惜 。
誒 ,係喇 ,頭陀 係 咩嘢 人 啊 喂 ?
頭陀 呢 即係 四處 雲遊 乞食 嘅 和尚 ,有 啲 仲 留住 頭髮 嘅 。
張青 當時 話 :嗰個 頭陀 呀 ,生得 七八尺 高 ,好 大隻 嘅 ,又 係 用 藥 麻醉 咗 。
嗰次呢 ,小人 就 返嚟 遲咗 一步 嘞 ,已經 殺死咗 咯 。
而家 仲 留返 佢 一個 箍頭 嘅 鐵界尺 ,一件 黑色 嘅 長袍 ,同 一張 度牒 喺度 。
呢 ,第樣 都 仲 唔緊要 噃 ,有 兩件 嘢 呀 認真 難得 啊 。
哦 ,乜嘢 呢 ?
一件 係 用 一百零八粒 人 嘅 頭頂骨 做成 嘅 念珠 ;
一件 係 兩把 雪花鑌鐵 打成 嘅 戒刀 。
睇嚟 ,嗰個 頭陀 都 殺過 唔少 人 㗎 喇 。
直到而家 ,嗰 把 刀 呀 到咗 半夜 ,自己 都 會 生生聲 咁 響 㗎 。
唉 ,小人 真係 怨 我 自己 冇 救到 呢個 人 ,到 而家 我 個 心 都 仲 時時 咁 想念 佢 嘅 ,哈哈哈哈 。
呢小人 又 吩咐過 我 老婆 話 啊 :第二 呢 ,就係 出嚟 走江湖 賣唱 嘅 妓女 呢類 噉 嘅 人 ,亦 唔 應該 害 佢哋 。
佢哋 都係 穿州過府 ,逢場作興 ,低聲下氣 噉 睇人 幾多 面色 先至 賺返 多少 錢 啦 。
如果 害咗 佢 ,盞 畀 佢哋 啲 人 傳嚟傳去 ,喺 戲台 上 便 唱衰 我哋 ,話 我哋 江湖 上 嘅 好漢 唔夠 英雄 啦 。
噉 第三種 呢 ,就係 各地 犯咗 罪 流放 充軍 嘅 人 嘞 ,其中 有 好多 好漢 㗎 嘛 ,所以 千祈 唔好 害 佢哋 啊 。
呢啲呢 ,小人 都 同 我 老婆 交帶過 好多 次 㗎 喇 。
點知佢 又冇 聽 小人 嘅 說話 ,今日 又 衝撞咗 都頭 ,好彩 小人 返得嚟 早啲 啫 。
啊係喇 ,娘子 啊 ,你 點解 會 起 噉 嘅 心 㗎 ?
母夜叉 孫 二娘 就 話 :本來 我 係 唔想 落手 嘅 。
一來 見 阿伯 個 包袱 咁 墜手 ,二來 就 怪 阿伯 ,講咗 幾句 唔三唔四 嘅 說話 ,所以 就 一時 起咗 心 咋嘛 。
武松話 :我 係 個 斬頭瀝血 嘅 人 ,點會 話 調戲 婦女 㗎 。
不過 我 見 阿嫂 一味 睺實 我 個 包袱 ,我 就 有 啲 猜疑 喇 ,所以 就 特登 講 啲 唔三唔四 嘅 說話 引 你 逳手 啫 。
嗰碗酒 ,我 早就 潑咗 咯 ,詐諦 中毒 咋嘛 ,你 果然 嚟 拉 我 。
嘿嘿 ,先頭 一時 冒犯 得罪 阿嫂 咯 ,唔好 見怪 。
張青 聽咗 就 咔咔聲 大笑 起上嚟 ,佢 請 武松 一直 入去 裏 便 坐 。
武松話 :阿哥 ,唔該 你 放返 嗰 兩個 差人 啦 。
張青 就 帶 武松 行 去 人肉作坊 嗰度 睇下 。
只見 喺 埲牆 上 ,繃住 幾 張 人皮 ,喺 屋樑 處 呢 ,就 吊住 六七 隻 人腿 噃 。
再望一望 ,只見 嗰 兩個 差人 直挺挺 噉 ,攤 喺 嗰 張 劏人凳 上 便 。
武松 話 喇 :阿哥 ,你 救 返醒 佢哋 啦 。
誒請問都頭 ,你而家 犯咗 咩嘢罪 ,要 充軍 充去 邊處 啊 ?
於是 武松 就 將殺 西門慶 同 潘金蓮 嘅 經過 , 講 咗 一次 畀 佢 哋 聽 。
張青 兩 公婆 聽咗 非常之 稱讚 武松 。
張青話 :小人 有 句 說話 ,唔知 都 頭 肯 唔肯 聽 呢 ?
有咩 說話 大哥 你 即管 講 。
唔係話 小人 黑心 ,計 我 話 ,都 頭 與其 去 牢城 營 裏 便 受苦 ,不如 就 喺 呢處 將 呢 兩個 差人 做低 佢 。
嗱 ,就 喺 小人 屋企 住 一陣 先 。
如果 都 頭 肯 去 落草 咯 ,小人 就 親自 送 你 去 二龍山 寶珠寺 ,同 魯智深 相聚 入夥 ,你話 好不好 吖 ?
武松 就 話 :多謝 兄長 好心 ,關照 小弟 。
不過 有 一件 ,我 武松 平生 只係 要 打 天下 嘅 硬漢 ,呢 兩 個 差人 一路 都 好 小心 噉 服侍 我 。
我 如果 害咗 佢 ,天理 亦都 不容 吖 。
你 如果 敬愛 我 咯 ,就 唔該 你 救返 起 佢 兩個 ,唔好 害 佢哋 。
都頭 既然 係 咁 仗義 ,小人 救醒 佢 就係 啦 。
當時 張青 就 叫 夥記 啊 ,喺 劏人凳 上面 扶 返起 嗰 兩個 差人 。
孫二娘 就 開咗 一碗 解藥 嚟 ,張青 掹住 佢哋 耳仔 ,灌 佢哋 飲 。
唔到 半個 時辰 ,嗰 兩個 差人 呀 好似 發場 夢 瞓醒 覺 噉樣 爬返 起身 。
嘿 佢 見到 武松 就 話 喇 :吖 ,乜 我哋 醉 咗 喺 呢處 嚟 啊 喂 ?
哎呀 ,哈哈哈 ,呢間 酒店 嗰啲 酒 啊 真係 掯 。
嗱, 我 哋 飲 咗 冇 幾多 咋 嘛 嚱, 吖 噉 就 醉 咯 喎 。
喂喂喂 ,記住 呢間 酒店 啊吓 ,返嚟 嘅 時候 呀 ,再 嚟 買 啲 飲 下 至得 。
武松 聽 佢哋 兩個 嘢噉 講 都 笑起上嚟 ,張青 、孫二娘 亦都 笑喇 。
嗰 兩個 差人 就 不知 頭腦 ,哈 見到 人哋 笑 佢 又 笑 ,哈哈哈哈哈 噉 。
嗰 兩個 夥記 呢 ,早就 去 劏雞 殺 鴨 ,煮熟 咗 搦出嚟 。
張青 叫 佢哋 喺 後便 葡萄架 下 便 擺 酒 ,擺好 晒 枱凳 。
張青 就 請 武松 同埋 兩個 差人 去 後園 嘞 。
武松 讓 嗰 兩個 差 人 喺 上首 便 坐 , 張青 、 武松 喺 下首 便 , 孫 二娘 呢 就 坐 喺 橫頭 。
兩個 夥記 出嚟 輪流 噉 斟酒 ,來來回回 上菜 招呼 。
張青 一味 勸 武松 飲酒 啦 。
一路 飲 到 夜晚 ,張青 又 攞出 嗰 兩 把 戒刀 嚟 畀 武松 睇 。
嘿呀 ,果然 係 鑌鐵 打 㗎 ,非 一日 之 功 啊 。
張青 同 武松 ,又 講 啲 江湖 上 好漢 嘅 勾當 ,噉 梗係 啲 殺人 放火 個 事 啦 。
武松 又 話 : 山東 及時雨 宋公明 仗義疏財 , 非常 之 豪傑 , 而家 , 亦 為 咗 啲 事 趯 咗 去 柴大官人 間 莊處 啊 。
嗰 兩個 差人 聽 佢 講 埋晒 呢啲 嘢 ,慌到 傻晒 一味 跪 喺 處 叩頭 。
武松 就 話 :難為 你哋 兩個 送到 我 嚟 呢處 ,唔通 我 會 害 你哋 咩 ?
啊 ,唔使 擔心 ,我 唔會 害 你哋 。
我哋 江湖上 好漢 講 嘅 說話 ,你哋 聽咗 唔使 驚 㗎 ,我哋 唔會 害 嗰啲 好人 嘅 。
你即管飲酒 ,聽日 去到 孟州 ,我自然會 答謝 你哋嘅 。
當晚 ,就 喺 張 青 屋企 休息 。
第日 ,武松 要 起行 喇 ,張青 邊度 肯 放佢 走吖 ,留佢 喺 處 住 ,一連 款待咗 三日 。
武松 啊 非常之 感激 張青 兩 夫妻 嘅 厚意 ,就 同 佢 結拜 為 兄弟 。
論年紀 ,張青 大過 武松 五年 ,因此 武松 呢 就 結拜 張青 為 兄 。
武松 就 辭別 張青要 扯 , 呢 次 張青 唔 留 喇 , 又 是 擺酒 送行 ;
攞返啲行李 、包袱 、公文袋 畀返佢哋 ;
又 送咗 十幾 兩 銀 畀 武松 ,送咗 幾 兩 碎銀 畀 嗰 兩 個 差人 。
武松 好大方 ,將 嗰 十兩 銀 一齊 送畀 兩個 差人 。
帶返嗰面枷 ,貼返封條 。
張青 同 孫二娘 送 佢 出 門口 。
武松 告別咗 之後 ,就 同 嗰 兩個 差人 去 孟州 。
一路行 都 未 到 晏晝 就 已經 入到 城 喇 。
一直行到州衙門 ,呈上咗 東平府 嘅 公文 。
州尹 睇咗 ,收落 武松 ,簽咗 張 收條 就 交畀 兩個 差人 返去 呢啲 不在 話下 啦 。
跟住呢 ,個 州尹 就 叫 人 將 武松 ,發放 去 本處 牢城 營 嘞 。
當日 ,武松 嚟到 牢城 營前 便 ,見到 有 個 橫額 ,上面 寫住 安平寨 三個 大字 。
個 差人 帶 武松 去到 間 單身房 ,差人 就 去 送 公文 ,攞咗 收條 自己 就 返 扯 。
噉 武松 入到 間 單身房 之後 呢 ,冇 幾 耐 ,就 有 十幾個 監犯 走嚟 探 武松 嘞 ,佢哋 話 :
喂 , 好漢 啊 , 你 新 新 嚟 到 呢 處 , 包袱 裏頭 如果 有 託人情 嘅 書信 啊 , 同埋 喺 度 使用 嘅 銀兩 啊 你 就 攞 出 嚟 喺 手頭 。
等一陣 差撥 就要嚟㗎喇 ,佢 一嚟到 你 就 送畀佢 啦 。
送咗錢 ,噉 打殺威棒 嘅 時候 都 打得 輕啲 啊 。
你 如果 冇 人情 送 畀 佢 呀 嘿噉 就 慘 喇 。
我哋 同 你 都 係 一樣 噉 犯罪 嘅 人 ,特登 嚟 報畀 你 知 啦 。
開講 都有 話咯 :兔死 狐悲 ,物 傷 其 類 吖嘛 ,係咪 吖 ?
我哋 怕 你 初初 嚟 唔 知道 ,就 通水 畀 你 聽 啦 。
武松 就 話 :多謝 各位 指教 ,小人 身邊 ,都 仲 有 啲 嘢 嘅 。
如果 佢 好言好語 嚟 問 我 攞 ,我 即管 送 啲 畀 佢 ;
如果 佢 監 硬要 問 我 要 呀 ,一文 都 冇 。
嗰班 監犯 就 話 喇 :誒 好漢 啊 ,你 唔好 噉 講 啊 。
古人 都 話 咯 :不怕 官 ,只 怕 管 。
在 人 屋簷下 ,點 敢 不 低頭 吖 ?都係 小心啲 至好 啊 。
話猶未了 ,只見 有個人 話 :喂 ,差撥官人 嚟喇 。
大家 都 散晒 。
武松 除低 個 包袱 ,坐 喺 間 單身房 處 ,只見 嗰個 人 行 入嚟 就 問 喇 :
邊個 係 新到 嘅 監犯 啊 ?
武松 話 :小人 就係 。
哼 ,你 都係 有眉有眼 嘅 人 嚟 㗎 嘛 ,要 我 開口 至 得 嘅 ?
你 係 景陽岡 打虎 嘅 好漢 ,喺 陽穀縣 做過 都頭 ,我 以為 你 會 做人 㗎啦 ,乜 仲 係 咁 唔熟性 嘅 ?
哼 , 你 嚟 到 我 呢 處 呀 , 打 老虎 ? 貓兒 你 都 打 唔 贏 啊 。
武松 就 話 喇 :你 走嚟 口嘩嘩 ,想 老爺 送 人情 畀 你 啊 半文 都 冇 。
嗱 ,拳頭 就 有 一對 喺 處 ,送畀 你 啦 !
金銀 就 我 有 啲 ,留返嚟 自己 買 酒 飲 嘅 ,我 睇 你 奈我乜何 ?
有本事 就 送我 返 陽穀縣 啦 !
嗰個 差撥 發火 ,嬲爆爆噉 扯咗 。
一扯咗之後 ,嗰啲 監犯 又 行埋嚟 勸佢 話 喇 :好漢啊 ,你噉樣 同佢 鬥惡 呀 點得㗎 ,等陣 就 慘咯 你 。
佢 而家 ,梗係 去 同 管營 相公 講 ,梗嚟 害 你 條命 啊 。
武松 話 :唔怕 !
睇佢 點 嚟 奈我何 吖 ,文嚟文 對 武來武 對 !
正喺度講緊 ,見到 有 三四個人 嚟 單身房 ,嗌 新嚟 嘅 監犯 武松 。
武松 就 應 佢 話 : 老爺 喺 呢 處 , 又 冇 扯 到 , 喝生 晒 做 咩 啊 ?
入嚟嘅人 將 武松 一帶 就 帶到去 點視廳 ,個 管營 相公 呢 ,正 喺 廳 上面 坐 。
嗰 五六個 軍佬 ,押 武松 嚟到 。
管營 就 叫 人 除咗 佢 嗰面 枷 佢 話 喇 :
你呢個犯人 聽住 ,太祖 武德 皇帝 定落嚟 嘅 規矩 :
但凡 初到 嘅 配軍 ,要 打 一百 殺威棒 。
人 嚟 ,撳住 佢 。
武松 話 喇 :唔使 你哋 咁 巴閉 ,要 打 就 打 ,唔使 你 撳 。
我 如果 閃 你 一棍 嘅 就 唔係 好漢 。
先頭 打過 冚𠾴 唥 唔計數 你 從頭 打起 。
我 如果 嗌 一 聲 痛 亦 唔係 男人 大丈夫 !
兩便 睇嘅 人 都 笑起上嚟 話 :哈哈 ,你 睇 嗰個 呆佬 想死 嘞 ,等陣 睇 佢 點樣 捱 至得 噉 。
武松 又 話 喇 : 你 打 啊 打毒 啲 , 唔 好 打 人情 棍 吓 , 唔 係 打 到 我 唔 三 唔 四 唔 夠癮 添 。
嘿 兩便 嘅 人 都 笑起上嚟 。
嗰個 軍佬 攞起 棍 ,要 落手 咯喎 。
喺 呢個 時候 ,只見 喺 管營 相公 身邊 有 個 人 ,係 六尺 以上 身材 ,二十四五歲 年紀 ;
面口 白白淨淨 ,三柳 鬍鬚 ;
額頭 上面 就 綁住 條 白手巾 ,身上 着住 一件 青紗 長袍 ,用 一條 白絹 搭 膊 吊住 隻 手 。
嗰個人 喺 管營 相公 耳仔 邊 吟沉 咗 幾句 說話 。
只見 管營 話 喇 :新到 個 犯人 武松 ,你 喺 半路 中途 得過 咩嘢 病 啊 ?
武松 就 話 :我 一路 未曾 病過 ,酒 又 飲得 ,肉 又 食得 ,飯 亦 食得 ,路 亦 行得 。
管營話 :呢個 傢伙 梗係 半路 中途 有病 嚟到 呢處 嘅 ,呢 你 睇下 ,佢 面色 先 係 啱啱好 。
好啦 ,呢一百 殺威棒 唔打住 ,留住 先 啦 。
旁邊 揸住 棍 行刑 嘅 軍佬 就 細細聲 同 武松 講 喇 :
喂 ,你 快啲 話 病 啦 。
相公 將就 你 關照 你 喇 , 你 話 病 就 得 㗎 喇 。
武松 話 喇 :我 冇 病 冇 病 吓 ,打咗 就 乾淨 企理 。
留住唔打住喎 ,噉咪仲手尾長 ?咪喇咪喇 ,打咗先算 。
兩便 睇 嘅 人 都 笑 起 上嚟 。
管營 都 笑埋 :嗨嗨 ,呢個 人 梗係 發燒 未曾 出汗 ,發吟 話 。
唔好聽佢嘅 ,將佢韞喺單身房先啦 。
三四個 軍佬 ,帶住 武松 啊 依然 返去 先頭 嗰間 單身房 咯 喎 。
嗰班 監犯 見 佢 返到嚟 都 問 佢 :
喂 , 喂 , 你 係 咪 有 咩 得力 嘅 朋友 , 寫 咗 信 嚟 畀 管營 啊 ?
武松 話 冇 啊 。
如果冇呀 ,留住 呢餐棍 唔打 至 怕唔係 好意 噃 ,晚頭 黑 呀 梗係 嚟 做低 你 。
武松 話 喇 :佢 點 嚟 做 低 我 法 呢 ?
嗱 ,佢 到 晚 頭 黑 ,畀 兩 碗 倉底 米 煮 嘅 米飯 同埋 啲 臭 魚 嚟 畀 你 食 咗 ;
趁住飽啊 帶 你 去 土牢 裏 便 ,畀 條 繩 綁實 你 ,搵 張 席 捲住 你 ,塞住 你 口鼻 ,打倒 埞 ,豎 喺 個 牆壁 旁邊 ;
都唔使 半個 更 咋 ,就 攞 你 條命 喇 。
呢種 呢 就 叫做 盆吊 。
武松 話 喇 :噉 佢 仲 有 咩 辦法 嚟 收拾 我 呢 ?
呢 仲有 一樣 啊 , 又 係 將你 嚟 綁住 , 搵 個 布袋裝 住 一袋 沙 ,矺 喺 你 嘅 身上 便 ;
亦係唔使 一更 咁耐 唧 ,亦 死㗎喇 。
呢個 呢 叫做 土布袋 。
噉佢 仲 有 咩 辦法 嚟 害 我 吖 ?
噉啊就係 呢 兩件 得人驚啲 ,其他 嘅 都 唔緊要 嘅 。
大家 正 喺度 講緊 ,話口 未 完 就 見到 個人 ,捧住 一個 托盤 入嚟 就 問 嘞 :
邊個 係 新充軍 嚟 嘅 武都頭 啊 ?
武松 話 喇 :我 就係 喇 ,有 乜 說話 講 吖 ?
管營 叫 送啲 點心 嚟 畀 你 啊 。
武松 一 睇 ,哦 ,一大壺酒 ,一碟肉 ,一碟麵 ,仲有 一大碗汁水 添 。
武松 就 諗嘞 :咦 ?唔通 畀 啲 點心 我 食咗 就 嚟 對付 我 ?哼 ,食咗 先至 講 。
武松 將 嗰 壺 酒 一 飲 而 盡 ,將 啲 肉 同埋 麵 都 食 晒 嘞 。
嗰個人 就 執拾 返 啲 架 生 扯 咗 咯 喎 。
剩返 武松 一個人 坐 喺 間 房 處 諗 ,自己 又 冷笑 話 :哼哼 ,我 睇 佢 點樣 嚟 對付 我 至得 。
好喇 ,到咗 挨晚 喇 ,先頭 嗰個 人 又 嚟 咯 喎 ,又 攞 個 托盤 嚟 。
武松 問喇 : 你 又 嚟 做 咩 啊 ?
送晚飯嚟畀你啊 。
於是就 擺開 幾盤 菜 ,又係 一大壺 酒 ,一大碟 煎肉 ,一碗 魚羹 一大碗 飯 。
武松 見咗 就 心諗 咯喎 :食完 呢餐飯 呢 梗係 嚟 想 整死 我 㗎 喇 ,由得佢 啦 ,我 死 都 做返 個 飽鬼 啊 ,有得食 就 食 ,食咗 先至 算 。
嗰個人 等 武松 食完 ,執拾 啲 碗碟 又 扯 。
冇幾耐 ,嗰個人 同埋 另外一個人 嚟 :
一個 呢 就 攞住 個 洗身盆 ,一個 呢 就 挽住 一大桶 熱水 ,就 對 武松 講 :請 都頭 洗身 啦 。
武松 就 諗 :喂喂喂 ,唔通 要 等 我 洗緊身 先 嚟 逳手 ?
誒 噉 我 亦 唔 怕 佢 吖 , 洗 乾淨 啲 都 好 啊 。
噉嗰 兩個 人 呢 ,就 同 佢 倒 好 熱水 整掂晒 ,冇 客氣 咯 ,武松 就 坐 喺 個 盆 處 洗 咗 一 輪 。
跟住 呢 ,嗰 兩個 人 又 畀 手巾 佢 ,等 武松 嚟 抹 身 ,着返 衫 。
有 一個 呢 就 將 嗰 啲 污 糟 水 倒 咗 ,攞 返 個 洗身 盆扯 。
一個呢 ,就 攞咗 藤席 、蚊帳 嚟 ,掛好晒 ,鋪好 藤席 ,放 個 涼枕 叫 聲 早唞 ,亦都 扯咗 咯 喎 。
武松 閂埋 道門 戌實 ,自己 喺 裏 便 諗 喇 :
噉係咩嘢意思啊喂 ?隨便佢啦 ,睇佢點啦吓 ,冇理咁多 ,瞓覺 ,吖 ,一夜無事噃 。
到天光起身 ,啱啱 開房門 唧 ,就 見到 尋晚 嗰個 人 ,挽住 一桶 洗面 嘅 熱水 嚟 ,就 請 武松 洗咗 面 ,又 攞 啷口水 嚟 畀 武松 啷咗 口 ;
跟住 又 帶咗 個 梳頭師傅 ,同 武松 梳返好 個 頭 ,束 咗 隻 髻 ,戴咗 頭巾 。
跟住 有 一個 人 ,攞咗 個 托盤 入嚟 ,就 攞出 餸菜 ,一大碗 肉湯 ,一大碗 飯 。
武松 諗嘞 :我 任你 搞 乜鬼 都 好 ,有得食 我 就 食 唧誒 。
武松 食完 飯 ,誒 ,又 送 茶 嚟 咯 喎 。
啱啱 飲完 茶 ,送飯 嗰個 人 嚟 請 佢 喇 :
都頭 , 呢 處 休息 得 唔 好 嘅 , 請都頭 去 嗰 便 間 房 住 啦 , 喺 嗰 處 飲茶 食飯 都 方便 啲 。
武松 話 喇 :嗯 ,呢次 嚟 喇 ,好 ,我 跟 你 去 睇 下 點 至 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