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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36

團頭 何九叔 嗰 幾個 夥記 啊 ,就 去 武大郎 屋企 入殮 啦 。

停喪 安靈 都 做妥咗 之後 ,就 返去 回報 何九叔 話 ,潘金蓮 講 啊 ,第三日 就 出殯 ,去 城外 焚化 喎 噉 。

嗰啲 夥記 分咗 錢 就 各自 散 喇 。

何九叔 同 佢 老婆 話 喇 :哎呀 ,你 講 嗰啲 說話 應晒 。

到其時 ,我 去 偷 佢 兩 嚿 骨頭 就係 喇 。

噉喺嗰頭呢 ,王婆 一力 幫忙 ,潘金蓮 當晚 就 伴靈 喇 。

第二日 ,請咗 四個 和尚 返嚟 念經 。

第三日 朝頭早 ,何九叔 班夥記 呢 就 嚟 抬 棺材 同 佢 出山 咯 喎 ,噉 亦 有 幾個 街坊 嚟 送殯 。

潘金蓮 就 戴上 孝 ,一路上 ,哎夫啊主啊 ,噉啊 詐詐諦諦 喊佢 個 當家人 咯 喎 。

到咗 城外 個 火化場 ,就 叫 人 點火 燒 嘞 。

呢個 時候 ,只見 何九叔 手上 挽住 一 笪 元寶 溪 錢 就嚟到 。

王婆 同 潘金蓮 見到 佢 就 話 喇 :哎呀 九叔 ,貴體 冇事 啦嘛 ?噉 就 安樂 晒 咯 。

何九叔 話 :前幾日 ,小人 買咗 大郎 一籠 燒餅 都 未曾 畀 錢 ,今日 就 帶咗 啲 元寶 溪 錢 嚟 燒 畀 大郎 啊 。

王婆 就 話 :九叔 呀 真係 志誠 㗎 喇 。

何九叔 將 啲 元寶 溪 錢 燒咗 之後 ,就 幫忙 燒化 棺材 咯 喎 。

王婆 同 潘金蓮 就 話 喇 :多得 九叔 你 幫忙 啊 ,返去 至 一齊 多謝 啦 。

呢啲 都係 小人 應該 做嘅 。

娘子 同 契娘 休息 下 ,去 齋堂 裏 便 招呼 下啲 街坊 罷 啦 。

呢處 有 小人 喺度 照顧 㗎 喇 。

何九叔 就 指 開咗 潘金蓮 同 王婆 ,就 攞 把 火鉗 ,揀咗 兩 嚿 骨頭 ,放落去 潵骨池 裏 便 一浸 ,嘩 ,啲 骨頭 呀 ,黑色 嘅 。

何九叔 收好啲 骨頭 ,就 去 齋堂 同 啲 人 應酬 咗 一陣 。

好 喇 , 棺材 燒完 喇 , 殺 咗 火 , 執好 啲 骨 , 處理 好 。

大家 就 各自 返扯 。

何九叔 返到 屋企 ,攞 一張 紙寫 住 年 月 日期 、 送殯 嘅 人 名 , 連埋 兩 嚿 骨頭 、 十兩 銀 , 一齊 包 好 佢 , 搵 個 布袋 仔裝 好 放 喺 房 嚟 。

呢處呢 ,就 唔 講 佢 住 喇 。

而家 講下 嗰個 潘金蓮 啊 ,佢 返到 屋企 ,喺 屏風 前 便 就 安咗 個 靈牌 上面 寫住 亡夫 武大郎 之 位 。

喺 靈前 呢 , 就點 咗 眼 琉璃燈 , 擺 咗 啲 金銀 元寶 、 經幡 采 繒 之類 嘅 嘢 。

噉佢自己呢 ,嚱得逞咯 ,日日 都 同 西門慶 喺 樓上 任意 飲酒 取樂 。

而家 就 唔使 好似 以前 喺 王婆 間 房 噉 偷偷摸摸 咯 喎 ,而家 自己 屋企 又 冇 人 礙眼 嘞 ,鐘意 點 就 點 ,嚱 ,喺度 過夜 都 得 喇 。

從此呢 ,西門慶 有時 三晚 五晚 都 唔 返 屋企 ,完全 冇 晒 顧忌 。

所以 呢條街 啲 人 呀 ,無論 遠近 ,冇 邊個 唔 知道 呢件事 㗎 喇 。

之人人 都 怕 西門慶 呢個 惡棍 ,所以 亦 冇人 敢 理 。

時間 就 過得 好快 ,武大郎 死咗 已經 有 四十幾日 。

而家 呢 要 講返 下 武松 喇 。

武松 啊 自從 接受 咗 知縣 嘅 命令 ,幫 佢 押送 啲 禮物 去到 東京 親戚 嗰 處 ,去到喇 送咗 信 ,點 交咗 箱籠 ;

自己 喺 東京城 遊覽觀光 咗 幾日 ,攞咗 回信 ,就 帶住 一行人 返去 陽穀縣 喇 。

噉 一去一回 啊 ,啱好 係 兩個月 咁上下 。

去時 係 新春 時節 ,返嚟 呢 係 三月 初 。

武松 返嚟 喺 路上 ,總係 覺得 神思不安 ,個人 呢 就 恍恍惚惚 噉 。

佢 非常之 掛住 個 大佬 ,趕住 要 返去 見下 佢 。

返到嚟 陽穀縣 喇 ,拜見 咗 知縣 大老爺 ,呈上 封 回信 。

知縣 睇咗 ,知道 啲 金銀寶貝 已經 平安 送到 大為 歡喜 啦 ,就 賞咗 一錠 大銀 畀 武松 ,另外 賞咗 一席 酒 嚟 款待 佢 ,呢啲 呢 就 唔 講 咁多 喇 。

武松 就 返到 自己 間 房間 啊 , 換 咗 衣服 鞋襪 , 戴返 頂 新 頭巾 , 鎖 咗 道 房門 就 一直 行去 紫石 街 啦 。

嗰啲 街坊 睇見 武松 返嚟 唄 ,嘿呀 ,個個 都 吃咗 一 驚 。

喂喂 ,呢次 有 嘢 睇 喇 吓 。

呢個 太歲 返嚟 ,點 肯 罷休 㗎 ?哼 ,實 出事 㗎喇 ,嗱 睇住 嚟 啦 。

武松 佢 行到嚟 門口 ,掀起 門簾 一步 檻 入去 ,迎面 見到 神台 上面 擺住 個 靈牌 ,伶伶俐俐 寫住 亡夫 武大郎 之 位 七 個 字 ,當堂 呆晒 ,瞪大 雙眼 話 :

誒 ,我 唔係 眼花 吖嘛 ?

阿嫂 ,武二 返嚟 啊 !

呢個 時候 ,西門慶 同 潘金蓮 正 喺 樓上 取樂 ,正所謂 樂極生悲 嘞 呢趟 。

聽見 武松 喺 樓下 叫咗 一 聲 呀 ,嚇到 西門慶 屁滾尿流 ,雞噉 腳趯 去 後門 混 王婆 屋企 鬆 人 嘞 。

潘金蓮 就 強作 鎮靜 ,應咗 一聲 話 :

阿叔 坐 啦 ,奴家 就嚟 喇噉 。

原來 嗰個 潘金蓮 呀 ,自從 毒死 咗 武大郎 之後 ,根本 就 冇 戴孝 。

每日 都係 搽脂 蕩粉 ,𪐀埋 西門慶 喺 處 飲酒 取樂 。

而家 一聽見 武松 嗌咗 聲 武二 返嚟 喇 噉啊 ,連忙 洗返晒 嗰啲 胭脂水粉 ,掹低 啲 首飾 釵環 ,整亂 啲 頭髮 ;

蓬蓬鬆鬆噉繑起隻髻 ,除咗 紅裙花衫 ,就 換返 一套 孝服 。

整咗 輪色 水 喇 ,就 咿咿聲 噉 詐喊 喺 樓上 落嚟 見 武松 嘞 。

武松話 :阿嫂 ,你唔好喊 ,我大哥 幾時 死 㗎 ?咩嘢 病 ?食啲 咩嘢 藥 啊 ?

你大哥 ,自從 你 行轉背 十幾日 之後 ,突然間 就 發起 心痛病 嚟 ;

病咗 八九日 ,真係 求神問卜 乜嘢 藥 唔食過 吖 ,醫極 都 醫唔好 ,噉 就 死咗 咯 。

掉低 我 一個人 ,哎 ,真係 淒涼 咯 !

潘金蓮 喺 呢便 裝 假狗 ,嗰便 王婆 聽見 喇 ,怕 穿煲 唔得了 ,即刻 行過嚟 幫口 咯 喎 。

武松 就問 : 我 大哥 從來 冇 噉 嘅 病 㗎 , 點解 一下 就 會 心痛 病死 嘅 呢 ?

王婆 就 插口 話 :哎呀 ,都 頭 ,乜噉 講 都有 嘅 你 ?

天 有 不測之風雲 ,人 有 霎時 之 禍福 吖嘛 ,邊個 能夠 擔保 一世 冇事 㗎 ?

潘金蓮 又 話 :好彩得 呢位 契娘 咋 ,我 又 係 個 冇 爪蟛蜞 嚟 嘅 ,啲 街坊 有 邊個 肯 嚟 幫 我 吖 ?

大哥 而家 埋喺 邊度 嚟 啊 ?

我 一個人 ,點 會 搵 墳地 吖 ?

冇法子咯 ,留咗 三日 就 抬出去 燒咗 咯 。

大哥 死咗 幾多 日 喇 ?

過 兩 日 添 ,就 斷 七 喇 。

武松 諗咗 一陣 ,就 出門口 扯嘞 。

佢 返 去 縣衙門 自己 間房 , 換過 一套 素色 衣服 , 又 叫 個 土兵 幫 佢 打 咗 條 麻繩 纜 喺 腰 嚟 ;

身邊 擪住 一把 尖長 、柄短 、背厚 、刃薄 嘅 劍仔 ,帶咗 啲 碎銀 ;

叫個土兵鎖返道房門 ,然後 走去 啲舖頭 買咗 啲米 、麵粉 、醬料 啊噉 ,又 買咗 啲元寶蠟燭香 等等 ,就 返去 紫石街 佢 大哥 屋企 。

當時 已經 係 夜晚 ,武松 叫 個 土兵 去 煮飯 。

佢 就 喺 神台 處 點起 燈燭 ,擺好 酒菜 。

武松 跪低 ,對住 武大郎 個 神位 拜咗 幾 拜 ,佢 話 :

大哥 ,你 陰魂 不 遠 !

你 在 生嘅 時候 ,為人 軟弱 。

如果 你 係 負屈銜冤 ,畀 人 害死 嘅 ,今晚 就 托夢 畀 我 ,等 細佬 同 你 做主 報仇 啦 !

武松 奠咗 酒 ,燒咗 啲 元寶 就 放聲 痛哭 。

啲 隔籬 鄰舍 聽到 呀 ,哎呀 個個 都 心寒 喇 。

嗰個 潘金蓮 亦都 喺 裏頭 詐喊 喎 。

武松 哭 完 佢 大哥 , 就 同個 土兵將 啲 飯 啊 酒菜 啊 食 咗 , 然後 攞 咗 兩張 席 , 叫個 土兵 去 中門 旁邊 瞓 。

佢 自己 呢 ,就 瞓 喺 神台 前 便 。

潘金蓮 呢 就 返 上 樓 ,戌住 樓上 道門 瞓 喇 。

約莫 到咗 三更 咁上下 ,武松 翻 來 覆 去 瞓唔着 ;

睇下 個 土兵 呀 ,噘噘聲 瞓到 好似 死咗 噉 。

武松 坐咗 起身 ,望一望 神台 嗰 眼 琉璃 燈 ,半明半滅 ;

打側耳聽 一聽 外便 打更 ,咚咚咚 ,噹噹噹 ,三更 三點 嘞 。

武松 坐 喺 張 席 處 歎咗 一口氣 ,自言自語 噉 話 :

唉 ,我 大哥 生前 懦弱 ,死咗 之後 ,唉 亦 唔會 係 精明 㗎 喇 。

話口未完 ,只見 神台 底下 ,呼噉 捲起 一陣 冷氣 出嚟 ,真係 盤旋 侵骨 冷 ,凜烈 透肌 寒 。

吹到 眼琉璃燈 呀 閃下閃下 ,啲 紙灰 亂 咁 飛 。

呢浸 冷氣 呀 ,吹到 武松 毛管 眼 都 戙起 晒 。

佢 定 眼 一 睇 ,見到 有 個 人 喺 神台 底 鑽 出嚟 。

嗰個人 叫 一聲 話 :兄弟啊 ,我 死得 好慘啊 !

武松 睇 得 唔 清楚 , 想 行前 啲 再 睇 下 啦 , 咦 ? 嗰 浸 冷氣 散 咗 喇 , 嗰 個人 就 唔 見 咗 咯 噃。

武松 一跤 跌返 喺 張席 上面 坐 喺 處 :嗯 ?係 發夢 呢 ,定 唔係 發夢 呢 ?

佢 擰轉頭 望下 嗰個 土兵 ,仲 喺度 瞓 到 淰淰 。

武松 諗 :大哥 呢次 死咗 ,必定 係 死得 不明不白 。

先頭 正話 想 報畀 我 知 ,又 畀 我 啲 神氣 沖散 咗 佢 個 魂魄 啊 。

呢件事 ,佢 擠 喺 個 心 嚟 先 ,唔出聲 住 等 天光 再 講 。

好喇 ,冇 幾耐 個 天 慢慢 光 ,個 土兵 就 起身 煲水 。

武松 洗完 口面 ,潘金蓮 亦都 起身 落樓 。

佢 問 武松 話 :阿叔 尋晚 辛苦 喇 。

阿嫂 ,我 大哥 ,究竟 係 乜嘢 病死 㗎 ?

乜 阿叔 唔記得 嘞咩 ?尋晚 已經 講過 畀 阿叔 知 㗎 啦 ,係 得心痛 病死 㗎 嘛 。

買邊個啲藥食㗎 ?

張藥單 仲 喺度 嚟 啊 。

邊個 去 買 棺材 㗎 ?

請 隔籬 王契娘 去 買 嘅 咋嘛 。

邊啲 人 嚟 抬 出去 嘅 呢 ?

係 呢處 嘅 團頭 何九叔 ,冚 都 係 佢 包起晒 㗎 喇 。

哦 ,噉 係嘛 。

好 ,我 而家 返 衙門 去 畫 卯 ,等陣 再 嚟 。

武松 帶 埋 個 土兵 出咗 去 ,行到 紫石街口 佢 就 問 個 土兵 :

你 識唔識 嗰個 團頭 何九叔 啊 ?

誒 ,乜 都 頭 你 唔 記得 咗 咩 ?

前次 佢 都 有 嚟 祝賀 都頭 你 㗎 , 佢 屋企 就 喺 獅子 街住 咋 嘛 。

你 帶 我 去 啦 。

個 土兵 就 帶住 武松 去到 何九叔 屋企 門口 ,武松 叫 個 土兵 自己 返去 先 。

然後 佢 掀起 道門簾 嗌咗 聲 :何九叔 喺唔喺 屋企 啊 ?

呢 個 時候 , 何九叔 先至 啱 啱 起身 , 一 聽見 係 武松 嚟 搵 佢 嘿 呀 嚇 到 手忙腳亂 , 連 頭巾 都 戴 唔 切 呀 ;

急急攞起嗰袋銀同埋骨頭 ,放喺個身嚟 ,喇喇聲 行出嚟 迎接 武松 話 :

嘿嘿 ,哎呀 都 頭 ,幾時 返嚟 㗎 吓 ?

尋日 先至 返嚟 ,九叔 ,有句 說話 想 同 你 傾下 ,一齊 出去 飲杯 。

好啊好啊 ,誒 都 頭 坐下 飲杯茶 先 呢 ?

唔使喇 ,多謝 。

噉 兩個人 就 一齊 出到去 街口 間 酒店 ,搵 個 位 坐落 ,叫 店小二 打咗 兩角 酒 嚟 。

何九叔 企起身 話 :哎呀 噉點 係 啊 ,小人 都未曾 同 都頭 接風 ,反而 要 都頭 破費 添 ,嚱嚱 。

九叔 請坐咯 ,唔使 客氣 。

何九叔 個 心 呢 ,已經 估到 八九成 㗎 喇 。

但係 武松 啊 冇 開口 講 乜嘢 ,店小二 斟 咗 酒 嚟 ,佢 一味 顧住 飲 就係 喇 。

何九叔 見 佢 唔出聲 ,咦 ,就 有啲 緊張 起嚟 咯 喎 ,就 用 啲 說話 嚟 引下 佢 啦 。

哈 ,點知 武松 硬係 唔開口 ,關於 嗰件事 呀 佢 半句 都 冇 提起 。

好喇 ,飲咗 幾杯 酒 嘞 ,只見 武松 擸起 件 衫 ,瀡聲 掹出 把 尖刀 嚟 ,喥噉 插 喺 張 枱 面 上 便 。

啲 店小二 見到 呀 ,哎呀 乜噉 搞法 啊 出刀喇 ,嘿嘿 咪喇 ,冇 個 敢 行過嚟 。

何九叔 就 當堂 面 都 青晒 ,大氣 都 唔 敢 唞啖 啊 。

武松 擸起 衫袖 ,揸 返住 把 尖刀 指住 何九叔 話 :

小人 雖然 係 粗魯 ,都 仲 知道 冤 各有 頭 ,債 各有 主 。

你唔使驚 ,你只要 老老實實 ,將 我大佬 死 嘅 原因 講畀我聽 ,噉 就 一啲都唔 關 你事 。

如果 我 碰下 你 ,就 唔算 係 好漢 !

之如果 你 有 半句 大話 ,我 呢一把 刀 ,即刻 就 叫 你 喺 個 身處 添 三四百 個 窿 。

好喇 ,閒話唔講咁多 ,你 照直講啦 ,究竟 我 大佬 死嘅 時候 ,佢 個 屍 係 點樣 嘅 ?

武松 一 講完 ,將 嗰 雙眼 瞪到 圓碌碌 ,望實 何九叔 。

誒 , 哎 , 都頭 你 唔 使 嬲 , 你 唔 使 嬲 啊 , 我 畀 樣 嘢 你 睇 下 。

何九叔 喺 身邊 攞出 一個 袋仔 ,放 喺 枱面 上 便 。

都頭呀 ,呢個 袋仔 ,就係 最好 嘅 證明 嚟喇 。

武松 打開 個 袋仔 ,見到 裏面 裝住 兩 嚿 黑色 嘅 骨頭 ,一錠 十 兩 重 嘅 銀 ,佢 就 問 :

點解 話 呢啲 係 最好嘅 證明 呢 ?

於是何九叔啊 ,就 從 正月廿二嗰日 ,王婆 嚟 請 佢 去 同 武大郎 入殮 講起 ,就 將 呢件事情 嘅 經過 一五一十 講畀 武松 聽 。

講到 收尾 佢 話 :呢 兩 嚿 骨 ,係 噉樣 黑色 嘅 ,就 講明 係 畀 毒藥 毒死 㗎 喇 。

嗱 ,呢度 仲有 一張 紙 ,上面 寫住 年月日時 ,仲有 嗰日 去 送殯 啲 人 嘅 姓名 。

我 知道 嘅 就係 咁多 喇 ,句句 都 係 實話 嚟 ,請 都 頭 詳察 啦 。

姦夫 係 邊個 ?

誒 ,噉 又 唔知 噃 。

不過 小人 聽人 哋 講過 , 話 有 個 賣 水果 嘅 細路 叫做 鄆哥 , 佢 係 同 大 郎 去 茶坊 捉姦 嘅 。

呢條街啲人 ,冇邊個 唔知 㗎喇 。

都頭 如果 你仲想 知道 詳細 啲 , 唔 該 你 去 問一問 阿 鄆哥 啦 。

冇錯 ,既然 有 呢個 人 喺度 ,噉 我哋 一齊 去 行 一趟 啦 。

武松 收返 起 嗰 把 尖刀 ,收好 啲 骨頭 、銀錠 ,畀 咗 酒錢 嘞 ,就 同埋 何九叔 行去 鄆哥 屋企 。

啱啱 去到 佢 屋企 門口 ,撞正 嗰個 馬騮仔 挽住 個 籮 去 趯米 返嚟 。

何九叔 就 嗌 住 佢 話 : 誒 鄆哥 呀 , 你識 唔 識 呢 位都頭 啊 ?

抬隻老虎 嚟 嗰陣 我 就 認得 佢 喇 。

誒 。

咦 ?你哋 兩個 走嚟 搵 我 做 咩嘢 啊 ?

哦 ,不過 噉噃 ,我 老豆 成 六十歲 㗎喇 ,冇人 養 佢 啊 ,我 又 好難 陪 你哋 去 打官司 玩 㗎 喎 。

嘿 呢個 馬騮仔 真係 聰明 ,佢 都 諗到 八九成 㗎 喇 。

武松 扲咗 五兩 銀 出嚟 遞畀 鄆哥 佢 話 :好兄弟 ,你 攞 去 交畀 老豆 做 使用 啦 。

你 跟 我 嚟 ,我 有 說話 同 你 講 。

鄆哥 個 心 諗 :嗯 呢 五兩 銀 ,慌 唔 使 得 四五 個 月 呀 ?

得 ,陪佢 打下 官司 亦 冇所謂 吖 。

於是 將 啲 銀 交咗 畀 老豆 就 跟住 武松 同 九叔 就 行 去 巷口 ,入去 一 間 飯店 ,上 到 樓上 坐落 。

武松 叫 個 夥記 嚟 要咗 三個 人 嘅 飯 ,然後 佢 就 同 鄆哥 話 喇 :

兄弟 , 你 嘅 年紀 雖然 係 細 , 倒 是 有 養家 孝順 嘅 心 。

先頭 畀咗 你嘅 銀 ,你 愛嚟 做住 使用 先 啦 。

而家 我 有 用得着 你 嘅 地方 ,呢件事 做妥 之後 ,我 再 畀 十四五 兩銀 過 你 做 本錢 。

嗱 ,你 詳詳細細噉 講 我 聽 ,你 係 點樣 同 我 大佬 去 茶坊 裏頭 捉姦 ?

好啦 ,不過 我 講咗 畀 你 聽呀 ,你又 唔好 激死 嚟噃 。

於是 鄆哥 就 由 點樣 搵 西門慶 賣 雪梨 講起 ,又 點樣 帶 武大郎 去 捉 姦 ,就 一直 講到 西門慶 一腳 踢低 武大郎 。

佢 話 :當時 我 啊 走咗 啦 ,收尾 過咗 六七日 ,就 聽講 話 大郎 死咗 喇 噉 ,我 啊 唔知 佢 點解 會 死 㗎 。

呢啲 說話 係 真㗎嘛 ?你 唔好 講 大話 噃 。

嗯 就係 去到 官府 我 都 係 噉 講 㗎 啫 。

係噉就啱喇 ,兄弟 。

食完飯 找咗數 ,三個人 就 落樓 。

何九叔 話 :嚱嚱 ,誒 小人 返去 喇 。

武松 話 你 跟 我 一齊 嚟 ,我 要 你哋 幫 我 證明 一下 。

於是 武松 就 將 佢哋 兩個人 一直 帶到去 縣衙門 嘅 大堂 。

知縣 見到 就 問 喇 :都頭 ,你 要 告 乜嘢 啊 ?

武松 就 稟告 話 :

因為 西門慶 同 小人 嘅 親 兄 武大 嘅 妻子 通姦 ,佢哋 兩個人 ,就 落 毒藥 謀殺 咗 我 兄長 嘅 性命 。

呢 兩個 就係 證人 ,請 相公 做主 啊 !

知縣 就 問咗 何九叔 同 鄆哥 嘅 口供 先 ,然後 就 搵埋 嗰班 縣吏 嚟 商量 嘞 。

哈 , 哈 , 原來 呢 班 縣吏 呀 , 都 係 同 西門慶 有窿 路 嘅 , 佢 哋 斟 咗 一輪 都 話 喇 :

呢件事 好 難搞 嘅 ,審唔掂 㗎 。

於是 知縣 就 話 喇 :武松 ,你 亦 係 本 縣 嘅 都頭 ,你 都 唔明 法律 嘅 。

自古 都 有 話 啦 嘛 : 捉姦 拿雙 , 誒 捉賊 拿贓 啦 。

你 大佬 個 屍體 又 冇 咗 咯 ,你 又 冇 捉到 佢 姦 ;

噉而家 只係 憑 佢哋 兩個人 嘅 說話 ,就 話 佢 殺人 呀 ,噉 啊 太過 偏頗 喇喎 。

你唔好亂嚟啊 ,自己 要 認真 諗清諗楚 ,該 做 至好 做啊 。

武松 就 喺 個 袋 處 攞出 嗰 兩 嚿 黑色 嘅 骨頭 、十 兩 銀 同埋 一 張 紙 呈上去 畀 縣官 佢 話 :

啟稟相公 ,呢啲嘢 就 點都唔係 小人 捏造 出嚟 㗎喇 。

知縣 睇咗 一下 就 話 喇 :

好 啦 , 你 起身 , 等 我 從長商議 啦 。

如果係可行嘅 ,我就 同你 捉佢嚟 問啦 。

第一次 見 官 就係 噉嘅 結果 。

武松 將 何九叔 同 鄆哥 , 都 留 喺 自己 間 房處 唔 畀 佢 哋 扯 。

而 西門慶 呢 ,當日 就 知道 呢件事 嘞 ,即刻 就 派咗 個 心腹 家人 ,走去 搵 嗰 班 官吏 洗 黑錢 嘞 喎 。

第朝早 ,武松 又 嚟到 公堂 催 個 知縣 去 捉人 。

點知 呢個 知縣 大老爺 一味 貪圖 賄賂 ,佢 將 啲 骨頭 同埋 嗰啲 銀 退返 出嚟 佢 話 :

武松 啊 ,你 唔好 聽埋 嗰啲 外人 挑撥 啊 ,佢哋 係 想 撩 你 同 西門慶 做 對頭 嘅 啫 。

呢件事冇乜嘢證據好難審問嘅 。

聖人 都有話 :經目 之 事 呢 猶 恐 未 真 ;背後 之 言 就 豈 能 全 信 呢 ?

你 唔好 一時 莽撞 啊 。

有個 獄吏 又 話 喇 :

都頭呀 ,但凡人命嘅事 ,都 需要 屍 、傷 、病 、物 、蹤 ,五件事 都齊全喇 ,噉 先至 審問得㗎 係嘛 ?

武松話 :既然 相公 唔 批准 咯 ,噉 以後 再算 啦 。

於是 佢 攞返 啲 骨頭 同 銀 ,交畀 何九叔 收好 ,離開咗 公堂 返到 自己 間 房 。

叫個土兵攞飯菜嚟畀何九叔同鄆哥食 ,佢話 :

你 哋 喺 呢 度 等一等 , 我 去 去 就 返 嚟 㗎 喇 。

噉武松 就 帶住 幾個 土兵 ,離開咗 衙門 ,攞住 墨硯 、筆墨 ,又 買咗 幾張 紙 ,袋埋 喺 個 袋 嚟 。

佢 叫 兩個 土兵 ,去 買 個 豬頭 ,一隻 鵝 ,一隻 雞 ,一擔 酒 同埋 水果 之類 嘅 嘢 ,攞 去 屋企 準備 好 。

約莫 到咗 巳牌 即係 上午 九點 零鐘 嘅 時候 ,佢 帶住 土兵 就 返到嚟 屋企 嘞 。

潘金蓮 已經 知道 佢 告唔到 狀 ,就 放晒心 啦 ,唔怕 佢 喇 ,大住 膽 啊 睇 佢 點 至 得 。

武松 入到 屋 ,佢 叫 潘金蓮 話 :

阿嫂 ,唔該 你 落嚟 有 說話 同 你 講 啊 。

有咩嘢事啊 ,阿叔 ?

阿嫂 ,聽日 係 大哥 斷七 ,呢次 驚動 咗 啲 街坊 鄰里 ,我 今日 特登 返嚟 整咗 圍酒 ,同 阿嫂你 多謝 下 啲 街坊 。

哼 !多謝 佢哋 做 乜唧 ?

唔係啊 ,禮 不可 缺 呀 。

於是 武松 叫 個 土兵 喺 武大郎 嘅 靈位 前 便 ,點起 兩 支 蠟燭 ,焚起 一 爐 香 ,擺好 一 沓 溪錢 ;

又 將 拜祭 武大郎 嘅 酒菜 都 喺 靈前 擺滿晒 。

又 吩咐 一個 土兵 ,喺 後 便 嚟 坐 熱啲 酒 ;

兩個 土兵 呢 喺 前面 安排 枱凳 ;

另外 兩個 土兵 ,一前一後 守住 門口 。

武松 吩咐 好喇 就 話 :

阿嫂啊 ,你 嚟 招呼 人客 ,我 而家 去 請 喇吓 。

第一個 請 邊個 呢 ?就 請 隔籬 嗰個 王婆 。

王婆話 : 唔 敢當 , 唔 敢當 , 乜 搞 到 要 都頭 嚟 請 飲添 啊 。

呢一排 諸多 騷擾 契娘 ,好過 意唔去 ,不過 係 一杯 薄酒 啫 ,唔好 客氣 喇 。

王婆 收起 茶坊 嘅 招牌 閂 咗 鋪 ,跟住 武松 由 後門 過去 。

武松 話 :阿嫂 坐 主位 ,契娘 對 席 啦 。

王婆 已經 得到 西門慶 嘅 消息 㗎喇 ,佢 定 過 抬 油 啊 ,嚱 ,放心 喺度 飲酒 。

佢 同 潘金蓮 個 心 都 話 :我 又 睇 你 點 至 得 嚱 。

嚱呢 兩個 嘢 真係 冇 有識 死㗎 吓 。

噉武松 又 去 請 呢便 隔籬 開 銀鋪 嘅 姚二郎 姚文卿 喇 。

姚文卿 就 話 :多謝晒喇 ,為因 小人 事情 忙啲 ,唔去 滾攪 都 頭喇 ,誒 心領喇 ,心領喇吓 。

一杯 淡酒 ,又 唔使 好耐 嘅 ,一於 請嚟 啦 。

武松 一手 拖住 佢 , 姚文卿 啊 想 唔 去 都 唔 得 喇 , 只有 跟 住 武松 過去 係 啦 。

去到 ,武松 就 請 佢 喺 王婆 隔籬 坐落 。

佢 自己 又 去 請 人 喇 。

呢 勻 係 請 邊處 呢 ? 請 對面 兩家 。

一家 係 開元寶 香燭鋪 嘅 趙四郎 趙仲銘 。

四郎 就 話 :小人 做開 生意 ,唔行得開 喎 ,對唔住 喇 都頭 ,失陪 喇 。

你唔嚟點得啊 ,各位 高鄰 都 到齊 咯 ,嚟 ,請 !

唔到趙四郎唔嚟啊 ,武松 掹咗佢 返去 屋企 就 話 喇 :你 老人家 就 好似 伯父 一樣 ,請過嚟 坐 喺 大嫂 身 跟 啦 。

跟住 ,又 去 請 對面 賣酒 嗰個 胡正卿 嘞 。

呢個 老胡 呀 ,係 吏員 出身 ,喺 衙門 撈過 ,佢 見到 今日 嘅 情形 有 啲 唔妥 喇 ,唔肯 嚟 喎 ;

武松 都 唔理 咁多 啊 ,你 嚟 就 嚟 ,唔嚟 亦 要 嚟 ,一拉 又 拉埋 佢 返 屋企 ,叫 佢 坐 喺 趙四郎 旁邊 。

武松 就 問 王婆 話 喇 :你 隔籬 係 邊個 啊 ?

哦 ,唔係 賣 雲吞 嗰個 張公 咯 。

張公 咁 啱 喺 屋企 嚟 , 一 見到 武松 嚟 到 就 吃 咗 一驚 : 誒 , 誒 , 誒 都 , 都頭 啊 , 誒 有 有 有 咩 貴幹 啊 吓 ?

呢一排 騷擾 晒 啲 街坊 ,請 過去 飲杯 薄酒 啦 。

咳咳咳咳咳 ,嗯 我 呢個 伯爺公 誒 都 未曾 送 啲 禮 過去 畀 都頭 ,乜 做乜嘢 又 請埋 我 飲酒 啊 吓 ?哈哈 嗯嗯 。

不成敬意 ,一於 請過嚟啦 。

於是 張公 又 畀 武松 掹埋 過嚟 ,請 佢 喺 姚文卿 旁邊 坐落 。

有 啲 人 就 會 問喇 : 喂 , 乜 武松 請 咗 一個 返 嚟 又 行 咗 出去 請 第二個 吖 , 噉 嗰 啲 嚟 先 嘅 冇 腳 㗎 , 趁 武松 行開 乜仲 唔 走 人 㗎 ?

所以呢 你哋 都 唔記得晒 喇 ,武松 就 派咗 兩個 土兵 ,前後門 都 看到 實 㗎 嘛 ,入咗嚟 仲 出得去 咩 ?

好 喇 , 而家 講下 武松 請到 四家 鄰舍 , 連埋 王婆 、 潘金蓮 就 總共 六個 人 。

佢 自己 呢 ,擔 張 橋凳 坐 喺 橫頭 便 ,跟住 就 叫 土兵 將 前後門 都 閂 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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