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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05

魯達佢哋 三個人 就 上咗 酒樓 ,搵到 個 雅座 坐落 。

魯達 坐 喺 主位 ,李忠 啊 對 席 ,史進 就 坐 喺 下首 。

個 酒保 行過嚟 招呼 ,認得 係 魯提轄 嘞 ,佢 就 話 :提轄官人 ,打 幾多 酒 啊 ?

打 四角 酒 嚟 先 啦 。

個酒保 一便 擺上 幾味 送酒 嘅 菜 ,一便又 問 嘞 :官人 ,食咩 送飯 呢 ?

問咩嘢咁多吖 ?有乜你就即管攞嚟 ,食完一齊計數 。

你 呢個 傢伙 成日 嚟 嘈 生晒 !

嘿好呢好呢 。酒保 出去 一陣 ,跟住 就 坐 熱 咗啲 酒 送上嚟 。

但凡係 好入口嘅 肉食 呀 猛咁 拎嚟 ,擺滿咗 成 枱 。

佢哋 三個 飲咗 幾杯 酒 ,傾啲 閒偈 ,較量 下 槍法 ,傾得 非常 啱巧 。

忽然間 聽見 隔籬房 有人 咿咿聲 咁 喺度 喊 。

魯達 就 好心煩 ,一手 將 啲 杯杯碟碟 ,乒乒乓乓 噉 掃咗 落 樓板 。

酒保 一 聽見 呀喇喇聲 上樓 睇下 咩嘢事 啦 。

見到 魯達 鼓起 泡氣 ,連忙 上前 行過 禮話 :哎 官人 你 仲要 啲 乜嘢 ,即管 吩咐 啦 。

我要咩啊 ?你唔係唔識我㗎嘛 ?

點解 叫 啲 咩嘢 人 喺 隔籬 唧唧聲 咁 喊 ,嘈住 我哋 幾 兄弟 飲酒 !

喂 !我 一文 酒錢 都 未曾 欠過 你哋 嘅 噃 !

官人 唔 好 嬲 官人 唔 好 嬲 , 小人 點敢 話 叫 人 喺 隔 籬 喊 , 嘈住 官人 飲酒 得 㗎 。

係噉嘅 ,喺度 喊嘅 人啊 ,係 喺 酒樓 賣唱嘅 兩 父女 。

佢哋 唔知道 各位 官人 喺度 飲酒 ,一時 因為 愁苦 咯 ,就 喊起 上嚟 啫 。

梗 有 古怪 ,你 同 我 嗌 佢哋 嚟 !

酒保 就 去 叫 咯 喎 。

過咗一陣 ,嚟喇 ,兩個人 ,前便 一個 係 十八九歲 嘅 女人 ,後便 一個 呢 ,係 五六十歲 嘅 伯父 ,隻手 攞住 一串 拍板 。

嗰個 女人 雖然 唔 講得 係 十分 靚 啊 ,之 仲 係 有 返 幾分 動人 嘅 姿色 。

佢 抹乾 眼淚 ,行 上前嚟 ,深深噉 行咗 三個 禮 。

嗰個 伯父 亦都 同 大家 見過 禮 嘞 。

魯達 問 :你 兩個 係 邊處 人 啊 ?為乜事 幹 喊 呢 ?

嗰個 女人 就 話 喇 :官人 有所不知 ,等 奴家 告稟 啦 。

奴家 係 東京 人士 ,因為 同 父母 嚟 渭州 投奔 親眷 ,點知 ,佢哋 已經 搬咗 去 南京 咯 。

母親 喺 客棧 得咗 病 ,不幸 身亡 ,剩返 我哋 父女 兩人 ,留落 喺 呢處 艱難 度日 。

呢處 有 個 財主 ,叫做 鎮關西 鄭 大官人 。

佢 見到 奴家 ,就 強媒硬保 ,夾硬 要咗 奴家 做 佢 嘅 妾侍 。

本來 , 佢 寫 落 一張 文書 , 應承 畀 三千 貫錢過 我 哋 , 點知 , 點 知 佢 虛 錢 實 契 , 就 噉 就要 咗 奴家 嘅 身體 。

唔 到 三個 月 , 佢 屋企 嘅 大 婆 , 為 人 非常 厲害 , 將 奴家 趕 咗 出 嚟 , 噉 仲 唔 止 , 仲交帶 店主人 要 追 我 哋 攞 返 原來 嗰 三千 貫 身價 銀 喎 。

唉 ,我 父親 個人 又 懦弱 ,點 同 佢 爭 呢 ?佢 又 有 錢 有 勢 。

當初 ,一文錢 都 冇得過 佢 嘅 ,家下 喺 邊度 搵 錢 嚟 還畀 佢 呢 ?

冇辦法啦 ,父親 自細 教過 奴家 唱 一啲 小曲 嘅 ,就 只有 拋頭露面 ,嚟 呢啲 酒樓 賣唱 。

每日 賺到 嘅 錢 ,大半 要 嚟 還畀 佢 ,只係 留返 少數 嚟 做 使用 。

唉 ,呢 兩日 ,冇乜 酒客 ,搵唔到 錢 ,誤咗 佢 還錢 嘅 期限 ,怕 佢 嚟 追 嘅 時候 畀 佢 凌辱 。

我哋 兩 父女 諗起 呢啲 苦楚 ,真係 有 冤 無 路 訴 咯 ,所以 就 喊起 上嚟 啫 。

冇想到 ,又 觸犯咗 官人 ,望 官人 恕罪 ,高抬貴手 啦 。

你 姓 乜嘢 ?住 喺 邊間 客棧 嚟 啊 ?

嗰個 鎮 關西 鄭 大官人 ,又 喺 邊度 住 㗎 ?

個 伯父 就 回答 喇 :

老漢 姓 金 ,排行 第二 ;

個 女 小字 翠蓮 啊 ;

鄭大官人 ,就係 呢處 狀元橋腳 ,賣豬肉 嘅 鄭屠 ,綽號 鎮關西 。

老漢 父女 兩人 ,就 喺 前便 東門 魯家 客店 住 啫 。

呸 ! 我 估話 邊個 鄭大官人 喎 , 原來 就 係 嗰 個 劏 豬 佬 鄭 屠 啊 。

呢個 無賴 吖 ,污糟邋遢 ,投靠 我哋 小種 經略 相公 門下 ,開間 豬肉鋪 ,原來 噉樣 蝦霸 人 啊吓 !

大郎 ,你哋 兩個 喺度 坐住 先 ,等 我 去 打死咗 嗰個 嘢 就 返嚟 。

史進 、李忠 就 攬住 佢 ,勸 佢 話 :阿哥 你 唔使 嬲 ,聽日 先至 算啦 。

兩個人 三番四次 噉 死勸 佢 ,噉先至 勸得住 佢 。

魯達 又 話 :伯父 ,你 過嚟 ,我 畀 啲 路費 你 ,聽日 你 就 返 東京 呢 ,點 啊 ?

呢 兩 父女 就 話 喇 :哎呀 !如果 官人 能夠 幫 我哋 返鄉 呀 ,真係 重生 父母 ,再世 爹娘 咯 。

誒 ,誒不過 ,店主人 又 點 肯 放 我哋 走 呢 ?

鄭大官人 梗係 吩咐 落 佢 追 我要 錢 嘅 噃 。

呢層 唔緊要 ,我 自有 辦法 。

魯達 講完 ,就 喺 個 袋 處 扲出 五 兩 幾 銀 就 放 喺 張 枱 上 便 ,佢 望住 史進 話 :

我 今日 冇 帶 幾兩 銀出 嚟 呢 , 你 有 銀 就 借住 啲 我 先 , 我 聽 日 就還 畀 你 。

嗨 小意思 ,值得 乜嘢 呢 ?噉 都 要 阿哥 你 還 咩 ?

史進 喺 包袱 裏 便 攞出 一個 十兩重 嘅 銀錠 ,擠 響 枱 處 。

魯達 又 望住 李忠 :喂 ,你 都 借 啲 銀 嚟 畀 我 。

李忠 喺 身邊 扲扲扲 就 吟咗 二兩 幾 銀 出嚟 。

魯達 見咗 就 嫌 少 :都 唔得 大方 。

魯達 只係 將 十五 兩 銀 畀過 金老 ,佢 吩咐 話 :

你 兩 父女 攞 去 做 路費 ,你哋 返 去 就 執 好 行李 。

我 聽日 一早 就 嚟 ,送 你哋 兩個 起程 ,睇下 嗰個 店主人 敢唔敢 留 你 !

金老 兩 父女 千多得 萬多得 ,叩咗 幾個 頭 就 返去 。

魯達 就 將 嗰 二兩 銀 掉返 畀 李忠 ,唔 要 佢 嘅 。

三個人 再 飲咗 兩角酒 ,扯嘞 ,落咗樓 ,魯達 對住 櫃位 話 :

喂事頭啊 ,啲酒錢 我 聽日 先至 嚟 找數 。

唔相干唔相干 ,嘿提轄啊 ,請都請唔到啦 ,至怕提轄唔嚟賒數嘅啫 ,哈哈哈哈 ,誒咁多位好行喇 。

三個人 出咗 潘家酒樓 ,就 喺 大街 上 分手 ,史進 、李忠 ,就 各自 去 搵 客棧 住 啦 。

魯提轄 呢 ,返到去 經略府 前面 自己 住宿 嘅 地方 ,入到 房間 ,晚飯 都 唔 食嘞 ,嬲爆爆 噉 就 上床 瞓覺 。

再講下嗰個金老伯 ,佢 得咗 魯提轄 畀 嘅 十五兩銀 ,返到 客棧 ,安頓好 個 女 。

就即刻 去 城外 遠遠 嘅 地方 租定 一架 車 ,然後 就 返 客棧 執拾 好 行李 ,找 清啲 房租 ,計 清啲 柴米錢 ,樣樣 都 妥當 晒 喇 ,就 等 聽日 天光 喇 。

當晚 一夜 無事 ,第二朝早 ,五更 就 起身 ,父女 兩個 呀 透火 煮飯 先 ,食完 飯 ,執拾 好啲 碗筷 個 天 先至 蒙蒙光 。

呢 個 時候 , 魯 提轄 嚟 到 客棧 嘞 , 佢 大聲 噉 問話 :

夥記 ,金老伯 喺 邊度 啊 ?

個 店 小二 就 嗌 話 喇 :金公 啊 ,提轄 嚟 搵 你 啊 。

金老伯 打開 道房門 話 :提轄官人 ,請 入嚟 坐 啦 。

坐乜嘢啊 ?你 走 就 走 ,仲 等 乜嘢 呢 !

係 , 係 係 係 係 。

金老伯 帶住 個 女 ,多謝咗 提轄 ,擔起 擔 行李 就 想 出門 咯噃 。

店小二 就 攔住 佢 話 : 誒 , 誒 , 誒 金老 , 去 邊處 啊 你 ?

魯達 就 問 佢 話 :佢 欠 你 房租 呀 ?

誒 冇 , 冇 , 誒 房租 誒 , 尋晚 都 找 清 晒 喇 。

不過 佢 仲 欠落 鄭大官人 嘅 身價 銀 喎 ,鄭大官人 吩咐 小人 看住 佢 㗎 。

鄭屠 個 錢 ,我 會 還畀 佢 㗎 喇 。

你 放 佢哋 走 啦 。

嗰個 店小二 幾大 都 唔肯 放 喎 。

魯達 就 火滾 啦 ,撒開 五 隻 手指 ,喺 個 店小二 塊 面 處 一巴 升過去 ,打到 個 店小二 當堂 成 嘴 血 ;

再一拳 ,打甩 兩隻 門牙 。

嘿呀 嗰個 店小二 躝 起身 ,一浸 煙 噉 啊 趯咗 入去 裏頭 匿埋 唔敢 出嚟 。

個 店主 見到 噉樣 ,仲 邊度 敢 出嚟 攔阻 佢 吖 。

金老 兩 父女 就 連 隨 離開 客棧 ,急急忙忙 出 城 就 去 搵 尋 日租 定 嗰 架 車 嘞 。

魯達 仲唔 放心 ,呢個 人 呀 粗中有細 吓 。

佢 怕 自己 一行 開 ,個 店 小二 就 追去 截 ,噉 金 老 兩 父女 咪 走唔甩 身 ?

好嘞 ,佢 就 喺 客棧 扚 將 凳 出嚟 ,喺 門口 坐咗 足足 兩個 時辰 。

估計 金老 已經 去咗 好遠 喇 ,噉 先至 起身 離開 客棧 。

離開 客棧 佢 又 去 邊處 呢 ?去 狀元橋 。

鄭屠 喺 狀元橋 腳 就 開咗 間 豬肉 舖 ,都 幾 大間 㗎喎 ,兩個 舖面 ,兩 張 豬肉 枱 就 掛住 幾髀 豬肉 。

呢朝早 ,鄭屠 就 坐 喺 櫃面 裏頭 嚟 ,睇住 嗰 十幾個 稱手 賣 豬肉 。

魯達 嚟到 佢 面前 叫咗 聲 :鄭屠 !

鄭屠嶽 高頭 一睇 ,見 係 魯提轄 唄 ,連忙 行出 櫃面 行過 禮話 :

提轄恕罪 。阿六 ,擔 張 凳 嚟 ,提轄 請坐 ,請坐 !

魯達 坐落 :奉經略 相公 嘅 命令 ,要 十斤 梅肉 ,剁碎 佢 ,半粒 肥 嘅 都 唔 要 。

好呢 ,喂 ,你哋 快啲 揀 十斤 靚 嘅 梅肉 剁碎 佢 。

哼 !嗰啲 人 污糟邋遢 ,唔使 佢哋 逳手 ,你 自己 去 剁 。

冇錯冇錯 ,等 小人 自己 去 剁 啦 。

鄭屠 快手快腳 行去 豬肉枱 ,揀咗 十斤 靚梅肉 就 剁咯 喎 。

嗰個 店小二 嚟嘞 ,佢 用 條 手巾 包住 個 頭 ,正話 想 嚟 搵 鄭 屠 將 金 老 走咗 人 嘅 事 報告 畀 佢 聽 。

一眼 見到 魯提轄 ,坐正 喺 豬肉鋪 門口 唄 ,即刻 就 收住 腳步 ,遠遠 噉 企 喺 處 ,縮埋 喺 屋簷 下 便 望住 ,唔敢 過嚟 。

嗰個 鄭屠 呢 ,足足 剁咗 半個 時辰 有多 ,先至 剁好 嗰 十斤 梅肉 ,使 塊 荷葉 包住 ,佢 話 :

提轄 ,叫 個人 送去 呢 。

送咩啊 ?咪住 。

仲要 十斤 ,都 要 肥 㗎 吓 ,半粒 瘦 嘅 都 唔 准 黐 喺 上便嚟 ,亦 係 剁碎 佢 。

提轄 啊 , 先頭 嗰 啲 梅 肉 , 怕 係 要 嚟 包 雲吞 嘅 , 呢 啲 肥 嘅 剁碎 佢 , 係 愛 嚟 咩 用 啊 ?

相公 嘅 命令 ,就係 噉 吩咐 我 嘅 ,邊個 敢 問 佢 咁 斗膽 啊 ?

係 ,係 ,誒既然 係啱用㗎喇 ,小人 剁 就係 啦 。

於是 又 揀咗 十斤 靚 肥肉 ,剁碎 佢 ,用 塊 荷葉 包好 。

就係 剁 呢 十斤 梅肉 十斤 肥肉 ,足足 搞咗 成朝 。

嗰個 店小二 又 唔 敢 行過嚟 又 唔 在 講 啦 ,連 嗰啲 要 嚟 買 豬肉 嘅 人 都 唔 敢 行埋嚟 喎 。

鄭屠攞起 兩 大包 剁好 嘅 豬肉 話 :叫人 同 提轄 將 啲 豬肉 送去 經略府 呢 。

咪住 ,仲有 啊 !

仲要 十斤 軟骨 ,亦係 要 剁碎 嘅 ,一啲 肉 都 唔准 黐 喺 上 便嚟 。

軟骨 ,剁碎 ?嘿嘿 ,噉唔係 有意 搵我嚟 開心 ?

魯達 聽見 鄭屠 噉 講 ,啪聲 跳起身 ,攞起 兩 大包 碎豬肉 ,碌 大 雙眼 望實 鄭屠 話 :

我就係 特登 搵 你 嚟 開心 !

一舉手 ,將 兩包 豬肉 兜口 兜面 掟過去 ,啪 !掟到 佢 成面 都係 。

鄭屠嬲死咯 ,個條氣呀 ,喺 腳板底 呀 一直 衝到 上頭殼頂 。

一下 心頭 火起 ,點都 忍唔住 咯 ,喺 豬肉枱 上 便 一手 就 揦起 把 起骨 嘅 豬肉刀 ,𠻘聲 衝過嚟 。

魯提轄 早就 行咗 出去 路 中心 等住 佢 㗎 喇 。

眼睇住 要 搏命 喇 ,之啲 街坊 鄰里 同 嗰 十幾個 夥記 冇 個 敢 嚟 勸 㗎 。

兩便 過路 個人 ,個個 都 停住 腳 ,同 嗰個 店小二 噉 嚇到 傻晒 。

鄭屠 右手 揸住 把 刀 ,左手 就 想 嚟 揦 魯達 。

點知 畀 魯達 趁勢 撳住 佢 隻 左手 ,檻前 一步 ,對正 佢 個 小肚 一腳 ,叮沊 一聲 ,將 佢 成個 踢到 喺 地 嚟 。

魯達 再行 入 一步 ,踩住 鄭屠 個 心口 ,舉起 缽頭仔 咁 大 嘅 拳頭 就 望實 鄭屠 話 :

我 自從 投奔 老種 經略 相公 , 到 而家 做到 關 西五路 廉訪 使 , 叫 我 做鎮 關西 都 唔 冤枉 吖 。

你 係 個 乜嘢 嚟 啊 ? 你 係 個 賣 豬肉 嘅 劏 豬 佬 , 不過 好似 隻 狗 噉 嘅 咋 嘛 , 居然 叫做 鎮 關西 ?

你 講 ,你為乜嘢 恃惡欺負 金翠蓮 吓 !

㩧噉 一拳 ,打正 佢 個 鼻哥 ,當堂 打到 鮮血 直流 成個 鼻哥 都 歪埋 一便 。

十足呀 開咗 間 醬料鋪 噉 喎 ,鹹嘅 酸嘅 辣嘅 一齊 飆出嚟 。

鄭屠 猛咁 掙扎 ,之唔起得身嘞 ,嗰 把 豬肉刀 呢 已經 跌埋 一便 。

但 佢 仲係 口硬 喎 ,一味 噉 話 :打得好 ,打得好噉 。

死賊種 ,仲 敢 應嘴 !

魯達 舉起 拳頭 ,對準 鄭屠 隻 眼 一拳 ,當堂 打到 眼眶 爆裂 ,烏珠 都 出咗嚟 。

十足 開 咗 間 染料 鋪 噉 喇 , 紅 嘅 、 黑 嘅 、 白 嘅 都 瀄 晒 出 嚟 。

兩 便 喺 度 睇 嘅 人 , 都 係 好 怕 魯 提轄 嘅 , 邊個 敢 埋 嚟 勸 啦 。

鄭屠 頂 唔 順 ,呢勻 唔 敢 再 口硬 嘞 ,只好 認衰仔 求饒 咯 喎 。

魯達話 :哼 !你 係 個 破落戶 ,如果 同 我 硬到底 ,我 倒是 會 饒咗 你 ;

之而家 你 做 衰仔 ,𠼮 我 唔好 打 你 呀 ,哼 !我 偏要 打 你 。

㩧噉又一拳 ,打正 個 魂精 。

呢趟啊似乜嘢呢 ?似打齋呀 ,鑼啊镲啊叮叮啊一齊響 。

魯達 望 下 佢 ,只見 鄭屠 癱 喺 地 嚟 成個 直晒 ,個 鼻哥 窿 啊 有 氣 出 就 冇 氣 入 ,逳 都 唔 曉 逳 。

魯達 就 詐諦話 :你個嘢 詐死 ,我 再 打 !

咦 ?只見 鄭屠 嘅 面色 都 漸漸 變 嘞 。

魯達 個 心 諗 :我 本來 只係 想 將 呢個 傢伙 痛打 一餐 嘅 啫 ,吖冇 想到 三拳 就 真係 打死 咗 佢 添 ,哎 乜 咁 孱 㗎 佢 。

咪喇 ,我 坐監 就 冇人 送飯 嘅 ,不如 及早 鬆人 罷喇 。

於是 開步 就 行喇 ,佢 擰轉頭 指住 鄭屠 個 死屍 話 :

你 詐死 係嘛 ,我 慢慢 先至 同 你 講數 !

一便鬧 ,一便 步步赤赤噉 行咗去 。

啲 街坊 鄰里 ,鄭屠 嗰 啲 夥記 啊 冇 一 個 敢 嚟 攔 佢 嘅 。

魯達 一 返到去 住宿 嘅 地方 ,急急 包起 啲 衣服 行李 同 啲 細 軟 銀兩 ;

其他 嗰啲 舊衣服 同埋 啲 粗重 嘢 通通 擗低 唔要 喇 。

攞住 條 齊眉棍 ,趯咗 出 南門 一 浸 煙 噉 走人 。

鄭屠 嗰啲 屋企人 ,搶救 咗 佢 半日 ,救唔生 ,嗚呼哀哉 就 死咗 喇 。

噉佢哋呀 同埋 啲 鄰里 即刻 走去 渭州 衙門 告狀 啦 。

府尹 老爺 接到 張狀 ,睇完 之後 就 話 喇 :

魯達 係 經略府 提轄 ,唔能夠 擅自 去 捉拿 兇手 㗎 。

於是 佢 就 立即 坐轎 去 經略府 。

經略 聽見 話 府尹 嚟 唄 ,就 請 佢 喺 客廳 相見 啦 。

經略 問 佢 話 :咩事 啊 ?

稟告 相公 , 府上 嘅 提轄 魯達 , 無緣無故 用 拳頭 打死 咗 街市 嗰 個 鄭 屠 。

因為 未曾 稟告 相公 ,所以 唔敢 擅自 捉拿 兇手 啊 。

經略 聽 府尹 噉 講 ,嚇 咗 一驚 噃 ,佢 諗 :

呢個 魯達 ,雖然 係 好 武藝 ,之 硬 係 性格 粗魯 ,而家 搞出 人命 嚟 ,我 唔 爭得 佢 㗎 ,仲 係 叫 府尹 去 辦 罷喇 。

於是 經略 就 回覆 府尹 話 :

魯達 呢個人 呢 ,本來 係 我 父親 老經略 嗰處 嘅 軍官 ,為因 我 呢度 冇 人 幫手 ,就 撥咗 佢 嚟 做 個 提轄 。

既然 犯咗 人命 咁 大罪 咯 ,你 即管 去 捉佢 ,按照 法度 嚟 辦理 啦 。

如果 審問 清楚 要 定 乜嘢 罪 ,噉 啊 亦 都 要 畀 我 父親 知道 然後 先至 好 決斷 啊 。

至怕 日後 父親 邊境 嗰處 要 用 呢個 人 嘅 時候 ,噉 就 唔妥 咯 。

係 , 係 , 下官 將件 事問 清楚 喇 , 自 不然 要 稟告 老 經略 相公 得知 , 然後 先至敢 判決 嘅 。

打過 招呼 之後 ,府尹 就 辭別咗 經略相公 返去 自己 嘅 衙門 。

一返到去呀即刻開堂 ,命令 當日 值班 嘅 緝捕 使臣 ,帶 人馬 去 捉拿 魯達 嘞 。

當時 值班 嘅 王 觀察 ,接受 咗 命令 就 領 咗 公文 ,帶 咗 廿 幾 個 差人 ,一直 就 嚟到 魯達 住 嘅 地方 。

唔見人喇 ,嗰個 房東 話 :

先頭 見 佢 攞住 個 包裹 ,揸住 條 短棍 出 咗 去 。

小人 誒 估計 佢 奉命 出差 啫 ,亦 唔敢 問 佢 啊 。

王 觀察 聽咗 ,叫 個 房東 開門 入 房 睇下 啦 ,見到 裏 便 只有 啲 舊衣裳 同埋 一啲 被鋪 ,係 走咗 人 喇 。

王 觀察 就 帶住 個 房東 ,東西南北 啊 四圍 去 搵 ,行勻晒 成個 渭州城 ,之 魯達 呀 連 人影 都 唔 見 。

王 觀察 又 捉咗 兩家 住 喺 隔籬 嘅 人 ,帶埋 房東 ,一齊 返去 州衙門 回覆 話 ,魯提轄 畏罪 逃走 ,不知 去向 ,只係 拉咗 房東 同 鄰居 嚟 噉 。

府尹 聽見 噉 講 ,就 叫 將 啲 人 暫時 收住 監 先 ;

一便又叫齊鄭屠個屋企人 ,同埋 左鄰右里 ,叫咗 驗屍 嘅 差役 同 啲 仵作佬 ,會 齊 街坊 里正 啊 再三 檢驗過 。

然後 由 鄭 屠 屋企 人 自備 棺材 斂埋 佢 ,寄放 喺 寺院 嚟 。

另一面呢 ,立咗案 ,定咗期限 ,派人 緝捕 兇手 ;

另外 仲 開咗 個 文書 通知 各地 ,一齊 嚟 捉拿 魯達 ,捉到 嘅 ,賞 錢 一千 貫 。

上便 寫明 魯達 嘅 年歲 、籍貫 、樣子 ,到處 咁 張貼 。

而家 ,講返 下 魯達 喇 。

佢 一 離開咗 渭州城 之後 ,就 搏命 咁 趕路 ,急急忙忙 噉 行過咗 幾座 州府 㗎 喇 。

古語 有 話 吖嘛 :飢 不擇食 ,寒 不擇衣 ,慌 不擇路 吖嘛 。

魯達啊 心慌 趕路 ,都冇 諗過 話 要 趯去 邊處 嘅 。

只係 一味 咁 行 ,一行 就 行咗 半個 幾月 。

呢一日 ,佢 嚟到 代州 雁門縣 嘞 。

佢 入到 城 見到 市面 上 十分 熱鬧 ,人煙 稠密 ,車馬 交通 頻繁 ,一百二十 行 經商 買賣 樣樣 貨物 齊全 。

雖然 只係 一個 縣城 啫噉 啊 ,哈 仲 架勢 過 好多 州府 嘅 。

魯達 逛逛 下 ,不覺 就 嚟到 一個 十字路口 ,見到 有 一大班 人 圍住 晒 喺度 睇 榜 噃 。

哈佢 又 兼埋 入去 睇下 ,佢 呢個 人 啊 大字 都 唔識 一個 嘅 ,就 喺度 聽 人哋 讀 啦 。

代州雁門縣 ,依奉 太原府 指揮使司 ,該准 渭州 文字 ,捕捉 打死 鄭屠人 犯 魯達 ,即係 經略府 提轄 。

如 有 人 停藏 在 家 宿食 ,與 犯人 同罪 ;

若 有 人 捕獲 前來 ,或 首 告 到 官 ,支給 賞錢 一千 貫文 。

魯達 啱啱 聽到 呢度 ,就 聽見 後 便 有 個人 大聲 咁 嗌話 :

張大哥 ,乜 你 嚟咗 呢度 咩 ?攔腰攬實佢 ,拉佢 離開咗 十字路口 。

魯達 個 心 諗 嘞 :哈哈 ,邊個 咁 莽撞 呢喂 ?個口 就 嗌住 張大哥 隻 手 就嚟 猛 咁 拉 我 喎 。

佢 捩 轉身 睇下 ,哈 ,掹 佢 嘅 唔係 邊個 噃 ,原來 係 渭州 酒樓 上 佢 搭救 嗰個 金老 。

嗰個 伯父 將 魯達 一直 拉到 去 僻靜 嘅 地方 佢 就 話 :

恩人啊 ,你 真係 大膽 喇 !

而家 明明 貼住 張 榜文 ,出 一千 貫 賞錢 嚟 捉 你 ,為乜 你 仲 趯埋 去 睇 榜 吖 ?

如果 唔係 老漢 我 遇啱 你 ,仲有 話 唔畀 啲 差人 捉住 你 咩 ?

榜文 上 便 ,明明白白 寫住 你 嘅 年歲 、貌相 、籍貫 㗎 ,唉 !

我唔怕 同你講 啦 ,金老 ,為咗 你嘅事 ,嗰日 ,我 去到 狀元橋 ,撞正 鄭屠 嗰個 嘢 ,畀 我 三拳 打死咗 ,故此 而家 要 趯佬 。

一路到處咁撞 ,走到嚟呢處 。

係咯 ,你 點解 唔 返去 東京 走嚟 呢處 做咩 啊 ?

恩人 你 有所不知 :

係噉嘅 ,自從 多得 恩人 你 搭救咗 ,我 就 請咗 架 車 ,本嚟 係 想 返 東京 嘅 ,之 諗下 又 怕 嗰個 嘢 追到嚟 ,噉 嗰陣 冇 恩人 喺 處 搭救 唔係 實死 ,所以 就 唔返 東京 嘞 。

當時 , 我 哋 順路 一直 向 北行 呢 , 哈 喺 路上 遇見 一個 舊時 喺 東京 嘅 老街坊 , 要 嚟 呢 處 做生意 嘅 , 噉 啊 帶 埋 老漢 兩 父女 嚟 到 呢 度 咋 嘛 。

嘿真係多得晒佢 ,佢呀 ,同我個女做媒人 ,介紹畀呢度一個大財主趙員外 ,收咗我個女做外宅 ,嘿嘿嘿而家 ,衣食豐足 ,誒呢啲都係多得恩人你咯 。

我個 女 時常 都 同 趙員外 講及 提轄 你 嘅 大恩大德 , 呢 個 趙員外 , 亦 係 鍾 意耍 兩 手槍 棒 嘅 , 佢 周 時 都 話 :

能夠 同 恩人 你 相會 一面 亦 好吖噉 。

而家 啱喇啱喇 ,請 恩人 你 嚟 我哋 屋企 住 幾日 先至 講 啦啊 。

魯達 就 跟住 金老 返去 佢 屋企 ,行咗 唔到 半里 路 就 到 嘞 。

嚟到 門口 ,金老 揭起 道 門簾 就 叫話 :女啊 ,大恩人 嚟咗 啊 !

佢 個 女 阿翠蓮 ,濃妝艷飾 ,打扮得 好 靚 ,喺 房 裏 便 行 出嚟 ,請 魯達 喺 中間 坐落 ,對 佢 行咗 大禮拜 咗 六 拜 。

翠蓮 話 :如果 唔係 得到 恩人 搭救 ,點 會 有 今日 吖 。

恩人 ,請 上樓 坐 啦 。

唔使喇唔使喇 ,我 就 要 走 㗎喇 。

金老 就 話 :恩人 既然 嚟到 咯 ,噉樣 走 都 得 嘅 咩 !

佢 接過咗 魯達 嘅 棍棒 ,包裹 就 放埋 一便 ,就 請 魯達 上樓 坐 。

佢 吩咐 翠蓮 話 :阿女啊 ,你 陪 恩人 坐下 ,我 去 安排 餐飯 先 吓 。

金老 ,唔使客氣 ,隨便 就好 喇吓 。

哎呀 ! 提轄 嘅 恩德 , 我 哋 真 係 殺身 難報 呀 !

吖食餐便飯 ,有乜至得㗎 ,你坐 ,哈你坐 。

金老 落咗 樓 ,吩咐 個 丫環 透定 火 。

自己 就 帶埋 個 後生 去 街市 ,買 咗 啲 鮮魚 、嫩雞 、肥鵝 、滷味 、新出 嘅 蔬菜 等等 啊 返嚟 。

冇耐 ,開枱 ,擺好啲餸菜 ,個丫環 用 個銀酒壺 坐 熱啲 酒 。

埋席嘞 ,金老父 女 兩個 輪流 敬酒 。

金老 斟完 酒 ,跪 喺 地 嚟 就 拜 。

魯達話 :哈哈 ,哎 老人家 你 咁多 禮 我 點 受得起 啊 ?

恩人 啊 , 老漢 一 嚟 到 呢 度 呀 , 就 喺 個 紅紙 牌 上面 , 寫 咗 恩人 你 嘅 大名 , 朝晚 一炷香 , 兩 父女 就 噉 都 拜 咯 。

今日 恩人 你 親身 嚟到 呢處 ,點 話 唔 拜 吖 ?

哦 ?噉 亦 難得 你 有 呢一片 心 。

三個人 ,他 他 條條 喺度 飲酒 。

就嚟 天黑 嘅 時候 ,忽然間 聽見 樓下 嘈起 上嚟 。

魯達 打開 個 窗 睇 下 ,見到 樓下 ,有 二三十 人 ,個個 都 揸住 條 白木棍 ,口口聲聲 喺度 嗌住 話 捉 佢 落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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