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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悦楷講《水滸傳》, 002

洪太尉 叫 人 開咗 間 殿 。

入咗去 ,點着 火把 一照 ,只見 四面 乜嘢 都冇 嘅 ,只係 中間 有 個 石碑 。

個 石碑 約莫 五六尺 高 ,下便 呢 有 隻 石龜 承住 ,都 成 大半 陷咗 入去 泥處 㗎 嘞 。

照住 個 石碑 睇下 ,前便 呢 ,都 係 啲 龍章鳳篆 、天書 符籙 ,冇 人 識得 寫 啲 係 咩 嘢 東東 。

照下 後 便 睇 呢 ,嘿 呢勻 識 嘞 ,鑿住 四個 大字 :遇洪而開 。

洪太尉 睇見 呢 四個 大字 高興 喇 ,佢 對 個 真人 話 :

你睇 你睇 ,你哋 仲 阻攔 我 喎 ,幾百 年 前 啊 就 已經 註定 我 個 姓 喺 呢度 嚟 㗎 喇 。

遇洪 而 開吖嘛 ,分明 係 叫我 開嚟 睇下 ,怕 乜嘢 吖 ?

我 睇 呢個 魔王 係 喺 呢個 石碑 底下 嚟 㗎 喇 。

你哋 同 我 嗌 多 幾個 火頭 嚟 ,用 啲 鋤頭 鐵鏟 掘開 佢 。

哎呀 唔 好 啊 太尉 , 唔 好 啊 , 千祈 唔 好 再 掘 喇 !

有乜嘢 依逳呀 ,傷害咗 人 就 唔妥㗎喇 。

你哋啲 道士 識得 乜嘢 吖 ?

碑 上面 明明 鑿住 ,遇見 我 就 開喇 ,你 為咩 仲 攔咗 我 啊 ?快啲 同 我 嗌 人 嚟 ,開 !

真人 又 三番五次 𠼮求 太尉 唔好 開 ,怕 有 唔妥 。

太尉 邊度 肯 聽 佢 噏 㗎 。

冇 收嘞 ,只好 叫 齊啲 人 嚟 ,放倒 咗 個 石碑 先 ,然後 一齊 出力 嚟 掘 嗰 隻 石龜 ,掘 咗 成 半日 先至 掘起 咗 。

又掘落去 ,約莫 掘咗 三四尺 深啦 ,就 見到 一塊 好大 嘅 青石板 ,大概 有 一丈 丁方 左右 。

洪太尉 又 叫 話 將 塊 石板 掘起 佢 ,真人 又 苦苦 噉 稟告 話 唔好 再 掘 喇 。

呢陣時 呀 太尉 仲 邊度 肯 聽 你 噏 吖 ,大家 只有 一齊 出力 ,將 塊 石板 抬起 嚟 。

石板 底下 ,係 一個 好似 成萬丈 咁 深 嘅 地洞 。

嗰塊 石板 啱啱 一抬開 唧 ,只 聽見 地洞 裏頭 ,轟 ——噉 一聲 巨響 ,跟住 一到 黑氣 呼 ——喺 個 洞 裏頭 滾出嚟 。

呱咕咣嘣嗏 ,沖崩咗 半個殿閣 ,一直 沖到 上半天 。

然後 就 散開 成 百幾道 金光 ,向住 四面八方 閃下閃下 就 唔見咗 喇 。

嗰 啲 人 就 慌 到 半死 定 㗎 啦 ,嘩 噉 嗌 咗 聲 就 走 人 咯 ,掉 低 晒 啲 鋤頭 鐵鏟 ,係 人 都 喺 個 殿 裏頭 趯 出 嚟 ,你 推 我 我 踩 你 一 僕 一 轆 。

嗰個 洪太尉 嚇到 擘大個口 唔識 講嘢 ,瞪大 雙眼 啊 唔識 睇嘢 ,面如土色 啊 手 揗 腳 震 ,趯到 去 廊下 猛咁 索氣 。

真人 見 佢 就 猛咁 叫苦 啦 。

太尉 就 問 佢 話 : 誒 , 究 , 究竟 , 誒 , 誒 究竟 走 咗 嘅 係 乜嘢 妖魔 嚟 啊 ?

真人 就 話 , 哎呀 太尉 啊 , 你 唔 知 㗎 喇 , 當初 係 老祖 天師 洞玄 真人 傳落 道 法符 , 囑咐 話 : 呢 間 殿 裏 便 , 鎖陣 住 三十六 員 天罡 星 、 七十二 座 地 煞星 , 總共 係 一百零八 個 魔君 喺 裏頭 嚟 啊 。

上便 就 立咗 個 石碑 ,鑿住 龍章 鳳篆 天符 ,將 佢哋 鎮壓住 喺度 嘅 。

如果 放咗 佢哋 出嚟 ,必定 會 為害 下界 生靈 㗎 噉 。

哎 而家 太尉 你 放走咗 佢哋 點算好 吖 ?

洪太尉 聽咗 ,哎呀 ,成身 飆晒 冷汗 ,一味 打震 。

急急忙忙 ,執拾 行李 帶齊 啲 跟班 落山 返去 京師 喇 佢 。

真人 同埋 班 道士 呢 ,送走咗 太尉 之後 ,就 搵人 整返好 間 殿 ,豎返起 個 石碑 等等 ,呢啲 呢 就 唔 講 佢 喇 。

而家 再 講下 嗰個 洪太尉 ,佢 喺 半路 中途 就 吩咐 啲 隨從 ,叫 佢哋 千祈 唔好 將 放走 妖魔 個 事 講畀 外人 知 。

為因畀 皇上 知道咗 呀 ,就 會 唔得掂𠺢 嘛 。

太尉 佢哋 日夜 咁 趕路 ,返到去 京師 一 入 汴梁城 唧 就 聽見 有人 話 喇 :

天師 喺 東京 禁院 ,打咗 七日 七夜 醮 ,送 啲 符咒 畀 百姓 消災 消難 ,哈果然 瘟疫 冚𠾴 唥 消除晒 ,軍民 安泰 咯 呢趟 。

打完醮呀 ,天師 辭別 咗 皇上 ,騎住 隻 鶴 ,駕起 五彩祥雲 飛返去 龍虎山 喇 。

洪太尉 第二日 一早 就 朝見 天子 ,佢 稟奏 話 :

天師 乘 鶴 駕 雲 先 到 京師 ,臣等 晝夜 趕路 昨日 至 返到 啊 。

仁宗 好高興 ,重重 賞賜 咗 洪信 ,叫 佢 照常 任職 ,嚱呢啲 亦 唔再 去 講 佢 喇 。

後嚟 ,呢個 仁宗 天子 做 皇帝 總共 做咗 四十二 年 就 死嘞 。

佢 啊 冇 太子 嘅 ,個 皇帝 位 呢 ,就 傳 咗 畀 濮安懿王 允讓 嘅 仔 ,即係 太宗 皇帝 嘅 孫 ,立 個 帝號 叫做 英宗 。

英宗 在位 四年 ,傳位 畀 太子 神宗 。

神宗 在位 一十八年 就 傳位 畀 太子 哲宗 。

嗰陣 天下 太平 ,四方 無事 。

而家 講下 喺 東京 開封府 ,汴梁 宣武軍 ,有 個 流離浪蕩 嘅 破落戶 子弟 ,姓 高 ,排 第二 嘅 ,自細 不務正業 ,就係 好 刺槍 使棒 ,最叻 嘅 呢 就係 踢得 一 腳 好 氣毬 。

哈 有人 會 問 喇 :乜 宋朝 嗰陣 就 興 踢 足球 㗎 喇 ?

哈又係又唔係啦 ,古時 踢 嘅 球 啊 ,外便 係 皮 造 嘅 ,裏頭 係 塞滿 晒 啲 羽毛 嘅 喎 。

所以 古時 個 毬 字 啊 , 係 毛字邊 , 作個 請求 個求 字 。

到咗 宋朝 先至 興踢裏便 打氣 嘅 球 嘅 啫 。

不過 宋朝 嗰 陣 啲 人 踢 氣 毬 呢 ,就 唔 係 好似 而家 踢足球 噉 踢法 㗎 喎 。

佢哋 啲 動作 誒 有 啲 近似 而家 我哋 踢 毽 咁上下 㗎 啦 。

哎好喇好喇 ,閑話休提 就 言歸正傳 。

噉 當時 京師 啲 人 啊 就 貪 口爽 ,唔 叫 佢 做 高二 ,因為 佢 踢毬 踢得 好 吖 嘛 ,所以 個個 都 叫 佢 做 高毬 。

收尾 , 佢 發 咗 達 , 就 將氣 毬 個 毬 字 啊 , 去 咗 個 毛字邊 , 加上 一個 單企人 , 改成 為 姓 高 名 俅 嘞 。

呢個人 ,吹彈歌舞 ,刺槍使棒 ,摔跤 頑耍 樣樣 精通 ,詩詞歌賦 呢 ,亦係 噉意 學返 多少 。

如果 講起 仁 、義 、禮 、智 、信 、行 、忠 、良 ,哈 對唔住 喇 ,一樣 都 唔會 。

佢 每日 都 喺 東京 城 裏 城外 幫 閒 ,陪 啲 有錢佬 去 玩 。

佢 呢個 傢伙 太過 唔生性 ,終之 無日 又 嫖 又 賭 風花雪月 。

收尾 ,佢 老豆 實在 忍唔住 嘞 ,趯 去 開封府 告 佢 一 狀 ,官府 就 判 咗 將 高俅 打 二十大板 ,趕 佢 出 東京城 。

規定 呢 東京城 嘅 百姓 ,唔准 留 佢 喺 屋企 食宿 。

高俅 無可奈何 ,就 只有 去到 淮西 臨淮州 ,投奔 一個 開賭場 嘅 撈家 柳大郎 叫做 柳世權 。

呢個 柳大郎 呢 ,最好 養埋 成班 閒人 ,收容 各處 嗰啲 唔乾唔淨 不三不四 啲 人 嘅 。

高俅 投靠 咗 柳大郎 ,一 住 就 三年 喇 。

後嚟 ,哲宗 天子 啊 因為 喺 南郊 拜 天 ,感動咗 上天 得到 風調雨順 ,梗係 高興 啦 ,就 開恩 大赦 天下 喇 。

高俅 喺 臨淮州 ,得到 咗 赦免 ,就 諗住 要 返去 東京 嘞 喎 。

柳世權 有個 親戚 ,叫做 董 將士 ,佢 喺 東京 城裏 便 金梁 橋腳 開 咗 間 生草藥 舖 嘅 。

柳世權 就 寫 封信 ,畀咗 路費 打發 高俅 返 東京 ,去 投奔 董將士 。

高俅 返到 東京 ,一直 就 嚟到 金梁橋 腳 董家 嘅 生草藥 舖 ,交咗 封 書信 。

董將士 見咗 高俅 ,睇咗 柳世權 封 來信 ,個心 就 諗嘞 :

嗯 ,呢個 高俅 呀 ,我 屋企 又 點 留得 落 佢 㗎 。

你話佢 係 個 勤懇 老實 嘅 人 ,畀 佢 喺 屋企 出入 ,亦都 可以 教 下 啲 子弟 學好 吖 。

之係佢係個幫閒嘅破落戶,都唔立品嘅。

而且 當初 又 判過 刑 添 ,流放過 嘅 ,呢啲 噉嘅 人 亦 係 江山 易 改 本性 難 移 㗎 咯 。

若果 留佢 喺 屋企 嚟 ,盞啲仔 學壞 晒 為止 啦 。

之 如果 話 唔 收留 佢 ,又 唔 畀 面 過 柳大郎 啊 。

冇辦法喇 ,只好 歡歡喜喜 暫時 留佢 喺 屋企 住落 ,每日 好好 噉 款待住 佢 係啦 。

住咗 有 十零日 ,董 將士 諗到 條 橋 嘞 ,於是 佢 攞出 一套 衣服 ,寫咗 封 信 就 對 高俅 話 :

小人 屋企 乃係 螢火之光 ,照人 就 不亮 ,恐怕 誤咗 仁兄 你 喎 。

我 想 舉薦 仁兄 你 去 小蘇 學士處 ,日後 亦都 有 個 出息 吖 。

唔知 仁兄 意下 如何 呢 ?

高俅 聽咗 啊 大為 歡喜 ,千多得 萬多得 嘞 。

董將士 叫 個人 攞住 封書信 ,帶 高俅 去到 學士府 。

小蘇學士 見 咗 高 俅 睇 咗 封信 ,知道 高 俅 係 個 幫閒 放蕩 嘅 人 個 心 諗 :

我 呢處 ,點 用得着 佢 啊 !

不如 做 個人情 ,推薦 佢 去 駙馬 王 晉卿 嗰處 做 個 親隨 罷喇 。

人人 都 叫 佢 做 小王 都 太尉 嘅 ,佢 係 鍾意 呢 停人 㗎 喇 。

當時 ,回復咗 董將士 嘅 信 ,留 高俅 住咗 一 晚 。

第日 ,寫咗 一封信 ,派 個 得力 嘅 人 ,送 高俅 去 嗰個 小王 都 太尉 處 咯 喎 。

呢 個 太尉 , 乃 係 當今 哲宗 皇帝 嘅 妹夫 , 神宗 皇帝 嘅 駙馬 。

佢 係 最鍾意 啲 風流人物 㗎 嘞 , 就 係 要 用 啲 噉 嘅 人 。

一見到 小蘇 學士 派人 帶信 送 呢個 高俅 嚟 ,嘿啱晒 ,一見到 唧 就 歡喜 。

即刻 寫 咗 封 回信 ,收留 咗 高俅 喺 處 做 個 親隨 。

從此之後呢 ,高俅 就 撈到 呢個 好機會 喺 王都尉府 裏 便 出入 ,好似 家人 一樣 噉 。

有一日 ,係 小王 都 太尉 生日 ,喺 屋企 請 飲 ,呢日 呢 係 專 請 佢 嘅 舅仔 端王 。

呢個 端王 啊 ,係 神宗 天子 嘅 第十一 仔 ,哲宗 皇帝 嘅 細佬 ,排號 啊 九 大 王 ,係 個 聰明 俊俏 嘅 人物 。

講到 玩 呀 ,真係 冇 一樣 唔知 就 冇 一樣 唔會 ,就 更 冇 一樣 唔鍾意 嘅 。

好似 琴棋書畫 ,無所不通 ,踢毬 打彈 ,吹簫 彈琴 唱歌 跳舞 ,嚱呢啲 都 唔在 講 。

呢一日 ,王都尉 請 端王 嚟 飲 佢 個 生日酒 ,梗係 山珍海味 水陸俱備 定啦 。

端王 喺 當中 埋咗 位 ,都尉 就 打 對面 相陪 。

飲咗 幾杯 ,食咗 一輪 ,端王 起身 去 淨手 。

誒咩叫淨手啊喂 ?淨手即係去廁所噉解 。

之後呢 ,端王 就 嚟到 書房 ,順腳 入去 望下 。

咦 ,見到 書案 上面 有 一對 用 羊脂白玉 挑出嚟 嘅 獅子 ,愛 嚟 砸 紙 用 嘅 ,做得 呀 精巧玲瓏 真係 靚到極 。

端王 攞起 對 玉獅子 左 睇 右 睇 又 唔 捨得 放手 ,一味 讚好 。

王都尉 見 端王 鍾意 喇 ,就 話 喇 :

仲有 一個 玉龍筆架 ,亦係 呢個 匠人 一手 做嘅 ,之而家 唔喺 手頭 嚟 。

等 聽日 攞出嚟 ,一齊 送畀 你 。

吖 多謝多謝 ,誒 多謝 你 嘅 厚意 ,嗰個 筆架 實係 更妙 定喇 。

嚱嚱嚱 ,聽 日 攞 出 嚟 ,送到 你 處 你 就 知 喇 。

兩個人 重新 入席 ,一路 飲宴 到 挨晚 飲到盡 醉 先至 散 。

第日 ,小王 都 太尉 攞出 個 玉龍筆架 ,同埋 嗰 兩 隻 玉獅子 ,用 個 金盒仔 裝好 ,再 用 黃羅包袱 包住 ,寫咗 一 封 信 ,叫 高俅 送去 。

高俅 得到 命令 ,帶住 呢 兩件 玉器 就 袋好 封信 ,去 端王宮 咯 喎 。

一去到 ,守門 嘅 官吏 就 轉報 畀 院公 知 。

冇 幾耐 , 院公 就 出 嚟 問 佢 : 你 係 邊處 嚟 㗎 ?

高俅 行過 禮 回答 話 :小人 係 王 駙馬 府 嘅 ,嚟 送 玉器 畀 大王 啊 。

殿下 喺 庭院 處 同 啲 小黃門 踢緊 氣球 ,你 去 啦 。

誒 ,相煩 你 帶 我 去 啦 。

院公 就 帶住 高俅 入 去 一直 嚟 到 庭院 前 便 。

高俅 望過去 ,只見 端王 頭戴 軟紗唐巾 ,身穿 紫色 嘅 繡龍袍 ,腰束 文武雙穗帶 ,將 繡龍袍 嘅 前襟 拉起 就 擪 喺 條 腰帶 處 。

腳 穿 一 雙 嵌金線 飛鳳靴 ,幾個 小黃門 陪住 佢 喺度 踢 氣球 。

高俅 就 唔敢 過去 衝撞 ,就 企 喺 啲 跟班 後便 等 嘞 。

呢嗱 ,呢啲 亦 係 整定 高俅 該 發 嘅 喎 ,時來運到 啊 嗰個 氣球 嘣聲 飛起嚟 ,端王 一下 接唔到 ,個 氣球 就 向住 人 叢 呢便 碌 過嚟 嘞 ,一直 就 碌 到 高俅 身邊 。

高俅 見到 個 氣球 碌 到 嚟 喇 ,亦 係 一時 嘅 膽量 ,使 個 鴛鴦 拐 嘿 好 姿勢 啊 ,嘣 聲 踢返 畀 端王 。

端王 一見 十分 高興 就 問 :你 係 邊個 啊 ?

高俅 即刻 上前 跪低 回答 話 :

小人 係 王都尉 嘅 親隨 ,奉咗 主人 嘅 命令 ,送 兩樣 玉器 嚟 ,進獻 畀 大王 ,有 書信 喺 度 拜上 。

端王 聽 咗 就 笑 住 話 : 哈哈 , 姐夫 真 係 有心 。

端王 接過 書信 同埋 個 金盒仔 ,打開嚟 過 一過目 ,又 叫 人 收咗 入去 。

佢 而家 ,唔理 啲 玉器 住咯 喎 ,佢 對 高俅 好 感興趣 。

哦 ?原來 你 會 踢 氣球 㗎 ?你 叫做 咩嘢 名 啊 ?

高俅 恭恭敬敬 噉 喺 胸前 交叉住 雙手 ,跪低 回覆 話 :

小人 叫做 高俅 ,不過 係 亂踢 幾腳 嘅 啫 。

好啊好啊 ,嚟 ,你 落場 嚟 踢 一陣 玩下 。

小人 係 乜嘢 人 啊 ,點 敢 同 大王 踢球 呢 ?

誒 ,我哋 呢個 係 球舍 嚟 ,人人 都 踢得 ,踢下 唔緊要 ,嚟嚟嚟 !

高俅 一味 叩頭 話 唔 敢 ,唔敢 !三番五次 要 告辭 返去 ,之 端王 一定 要 佢 踢 。

高俅 只好 叩頭 謝罪 ,落場 喇 。

嘿呀 ,先 踢咗 幾 腳 咋 ,端王 就 猛咁 喝彩 喇 。

高俅 於是 將 平生 本事 都 使晒出嚟 ,嚟 奉承 端王 博 佢 個 歡心 。

高俅 踢球 啲 姿勢 啊 非常好 ,嗰個 氣球 呀 就 好似 畀 膠水 黐住 喺 佢 身 嚟 噉 嘅 。

端王 高興 到 不得了 , 唔 肯 放 高 俅 返 扯 嘞 , 當晚 , 就 留 佢 喺 宮 裏 便 過夜 。

呢頭 王都尉 見 派咗 高俅 去 送 玉器 ,乜 成晚 都 唔 返嚟 。

咩嘢事 呢喂 ?個心 就 有 啲 思疑 咯喎 。

第 日 , 端王 喺 宮 裏 便 擺 咗 圍酒 , 專門 請 佢 去 赴宴 。

噉佢就去啦 ,去到 ,端王 首先 多謝佢 送 嗰 兩件 玉器 。

喺 飲酒 嘅 時候 端王 話 :

你 嗰個 高俅 踢得 兩腳 好 氣球 啊 ,我 係 想要 咗 佢 嚟 做 個 親隨 喎 ,點 啊 ?

殿下 既然 要 用 呢個人 ,咪 就 留低 佢 服侍 殿下 啦 。

啊 ,噉就 多謝 你 喇 。

小意思啫 。

飲 !

飲 !

勝嘅 !

勝嘅 !

兩個人 傾咗 輪閒偈 ,盡歡 而散 嘞 。

端王 自從 要 咗 高 俅 做 伴 之後 , 就 留 佢 喺 宮 裏 便 食宿 。

高俅 得到 端王 睇起 ,每 日 跟到 硬晒 寸步不離 定 啦 。

唔到 兩個月 ,哲宗 皇帝 一命嗚呼 死咗 咯喎 ,佢 冇 太子 。

嗰班 文武百官 一齊 商量 ,決定 就 立 端王 做 皇帝 ,立個 帝號 做 徽宗 。

因為 此人 啊 好 信道教 嘅 ,啲 道士 恭維 佢 ,送 一個 尊稱 佢 叫做 玉清教主 微妙道君 皇帝 ,簡稱 做 道君皇帝 。

佢 登基 之後 ,唔到 半年 時間 ,就 將 高 俅 升到 殿 帥府 太尉 一個 咁 高 嘅 職位 。

高俅 撈到 個 咁 大 嘅 官 嚟 做 ,就 擇咗 個 吉日良辰 ,去 殿帥府 上任 嘞 。

嗰日 ,所有 一切 屬下 嘅 公吏 、衙將 、都軍 、監軍 、馬步人 等 ,都 嚟 參拜 。

個個 都 要 呈上 手本 即係 自己 嘅 履歷表 啊 ,報名 行 禮 。

高殿帥 就 逐個 點過 ,個個 都 到齊 嘞 ,唯獨 就 欠 一個 。

邊個 呢 ?就係 八十萬 禁軍 教頭 王進 。

王進 係 喺 半個月 以前 就 已經 請咗 病假 ,而家 病 未曾 好 ,未曾 到 衙門 嚟 辦公 。

一見 點王 進唔到 ,高殿 帥 發火 喇 。

佢 話 :混帳 !既然 有 手本 呈咗 上嚟 ,人 又 唔到 ,嗰個 傢伙 豈唔係 抗拒 官府 ,搪塞 本官 咩 ?

佢 實係 詐病 喺 屋企 嚟 ,人 嚟 !快快 同 我 將 佢 捉嚟 。

就 立即 派 人 去 王進 屋企 捉 人 喇 。

呢個 王進 呢 ,佢 都 未曾 娶 老婆 ,只有 一個 老母 已經 六啊幾歲 ,就 兩 母子 一齊 住 。

嗰 個 差 人 去 到 王進 屋企 , 就 對 王進 講 :

今日 高殿 帥 新 嚟 上任 ,點名 你 又 未冇到 ,軍正司 稟告 話 你 病咗 ,呈過 報告 上嚟 請 病假 嘅 。

之 高殿 帥 好嬲 啊 點 都 唔 信 一定 要 拉 你 去 ,話 教頭 你 ,喺 屋企 詐病 喎 ,冇 辦法 啦 教頭 ,你 行 一 趟 呢 。

如果 你 唔去 就 連累 小人 喇 。

王進 聽咗 ,只有 帶住 病 跟 個 差人 去 係 啦 。

入到 殿帥府 參見 高太尉 ,拜咗 四拜 ,起身 再 作 個 揖 ,恭恭敬敬 企喺 一便 。

高俅話 :嗯 ,你 呢個 傢伙 ,就係 都軍 教頭 王升 個 仔 係 嘛 ?

係 。

你呢個傢伙吖 ,你老豆 係 喺 街市 耍 幾道 花槍 賣 膏藥 嘅 咋嘛 ,你識得 咩 武藝 啊 ?

前任 有 眼 無珠 ,保 你 做咗 個 教頭 你 就 好叻 呀 ?居然 敢 睇小 我 ?

連 今日 我 點名 都 唔 嚟 ?你 似 邊個 啊 ?吓 !

喺 屋企 詐病 安閒 快樂 呀 ?

小人 點敢 呢 ,實在 係 有 病 在 身未 好 啊 。

你 個 賊 配 軍 !

高俅 發火 ,鬧 王進 做 賊 配 軍 喎 。

賊配軍 係 乜嘢 意思 啊 ?

配 就 即係 流放 充軍 噉 解 ,係 判處 罪犯 嘅 一種 刑罰 。

配軍 ,即係 判咗 充軍罪 嘅 罪犯 。

喺 宋朝 , 喺 流放 充軍 嘅 罪犯 塊 面處 啊 , 仲要 刺 上 字 , 刺 出 應該 充軍 去 嘅 地方 名 , 搽 上 黑色 , 一世 都 唔 甩 得 㗎 , 等 人 一眼 就 睇 得出 嚟 , 防止 逃亡 。

高俅 一發火 就 鬧喇 :你個 賊 配 軍 !既然 有病 ,噉 你 又 嚟得 ?

太尉 叫到 ,點敢唔嚟 ?

人嚟 !捉起佢 ,出力 同我 打 呢個傢伙 !

殿帥府 嗰啲 將官 ,平時 都係 同 王進 好 嘅 ,見到 高俅 發火 喇 ,就 幫埋 軍正司 一齊 𠼮求 高 太尉 話 :

今日 太尉 上任 ,係 好日子 ,姑且 免佢 一次 啦 。

嗯 ,好啦 ,你 呢個 賊 配軍 ,睇在 大家 嘅 面子 ,今日 饒恕 你 先 ,聽日 先至 同 你 算賬 !

王進 謝過罪 ,起身 嶽 高頭 一 睇 ,認得 呢個 高太尉 就係 高俅 。

出咗 衙門 歎咗 口氣 話 :唉 ,我 呢次 性命 難保 喇 。

我 估話 係 咩嘢 高殿 帥 呢 ?原來 就係 東京 幫 閒 踢球 嘅 高二 。

當初 , 佢 學 打棍 , 畀 我 父親 一 棍 打低 咗 三四個 月 唔 起得身 , 結 落 咗 呢 一段 冤仇 。

佢 而家 發咗 達 ,做咗 殿 帥府 太尉 正 係 要 報仇 ,咁啱 我 畀 佢 管 到 正 。

唉 ,自古 話 不怕 官 只怕 管 ,我啊 點 同 佢 爭吖 ?

弊 ,弊 !呢 趟 點算 好 呢 ?

返去 屋企 ,個心 越 想 就 越 弊翳 ,將 呢件事 講畀 老母 聽 ,母子 兩人 就 抱頭 大哭 。

個老母 話 :唉 ,仔 啊 仔 ,三十六着 走 為 上着 啊 ,不過 ,怕 冇埞 好 走啫 。

阿媽 你 講得 啱 ,我 都係 噉諗 。

延安 府 老 種 經略 相公 鎮守 邊關 , 佢 手下 嘅 軍官 多數 都 到過 京師 , 好 賞識 我 嘅 武藝 , 不如 趯 去 投奔 佢 哋 罷啦 。

嗰 度 係 聽 人 使 嘅 地方 ,可以 安身立命 ,你 話 好 唔 好 吖媽 ?

只有 呢條 路 咯 ,你 話 噉 就 噉 啦 。

不過仔啊 ,我哋 想 偷偷地 走 ,之 守門口 嗰 兩 個牌軍 ,係 殿帥府 派嚟 服侍 你 嘅 。

如果 畀佢哋 知道 噉 我哋 走唔甩 嘅 噃 。

唔緊要 ,阿媽 你 放心 ,我 有 辦法 搞掂 佢 嘅 。

母子 兩人 商量 妥當 。

當日 挨晚 ,就 叫 姓張 嗰 個 牌 軍 入 嚟 吩咐 佢 話 :

你 去 食 晚飯 先 ,等陣 我要 使 你 去 做 一件事 。

王教頭 ,咩嘢事 呢 ?

我 因為 前幾日 有病 ,喺 酸棗 門外 嶽廟 許過 願 ,聽朝 一早 去 燒 炷 頭香 。

你 今晚 去 吩咐 個 廟祝 公 ,叫 佢 聽朝 ,早啲 開門 ,等 我 嚟 燒 柱頭香 ,吓 ,準備好 三牲 ,要 嚟 還神 嘅 。

你 就 喺 嶽廟 過夜 等 我 啦 。

張牌 聽 王 進 吩咐 食咗 晚飯 先 ,講聲 早啲 休息 啦 噉 就 去 嶽廟 喇 。

當晚 ,王進 兩 母子 ,執拾 好 被鋪 衣服 ,細 軟 銀兩 啊 整成 一擔 。

另外 又 裝好 兩袋 馬 嘅 飼料 。

等到 五更天 ,個 天 都 未曾 光 啊 ,王進 就 叫醒 姓李 嗰 個 牌 軍 吩咐 佢 話 :

嗱 ,你 攞 呢啲 銀 去 嶽廟 ,搵埋 張 牌 買 好 三牲 煮熟 佢 ,喺 嗰度 等 我 。

我 去 買 啲 元寶蠟燭 ,跟住 就 嚟 㗎 喇 。

於是 李牌 攞咗 銀 ,就 去 嶽廟 喇 。

王進 自己 去 備好 馬 ,將 兩袋 馬料 馱 喺 個 馬背 上面 嚟 ,用 繩 紮 得 佢 實實正正 ,拉 到 去 後門 ,扶 阿媽 上 咗 馬 。

屋企 裏頭 嗰啲 粗重 嘢 冚𠾴 唥 擗低 唔要 嘞 ,將 前後門 都 鎖咗 ,擔 起 擔行李 ,跟住 喺 馬 嘅 後便 ,趁住 五更 個 天 未光 ,乘機 出咗 西華門 ,一路 去 延安府 喇 。

嗰 兩 個牌 軍 呢 , 買 咗 三牲 , 煮熟 咗 , 喺 廟 處 一直 等到 巳時 , 即 係 上午 十點鐘 咁 上下 , 都 仲 唔 見 王進 嚟 。

李牌 走返 屋企 睇下 啦 ,見 鎖咗 門 ,前後 門 都 鎖實 。

搵咗 半日 啊 人影 都 唔 見 。

眼睇住就嚟夜喇 ,張牌 仲 喺 嶽廟 嚟 喎 ,佢 見到 唔係 路 喇 ,亦都 趯 返 去 屋企 睇下 究竟 咩嘢 事 呢噉 。

佢 同 李牌 又 一直 搵到 夜晚 ,個 天 都 黑齊 ,仲 未 搵到 。

兩 個牌軍 見 王進 當晚 又 冇 返 歸 ,又 唔 見 佢 老母 喎 。

第二日 ,兩 個牌軍 又 去 王進 啲 親戚 朋友 屋企 問下 ,都 話 冇 嚟到 噃噉 。

兩個嘢 怕 連累 嘞 ,喇喇聲 去 殿帥府 首告 啦 ,話 王 教頭 棄家 在逃 ,母子 不知 去向 啊噉 。

高太尉 一 知道 就 發火 喇 :嗯 !個 賊 配 軍 想 趯 更 ?

哼 !我 睇 你 呢個 傢伙 趯得 去 邊 ?

即刻 就 發出 文書 ,通告 各州 各府 捉拿 逃軍 王進 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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