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松, 高晓松┃晓得┃205┃《巨流河》书评（二十三）：流亡中的大学与艰难的求学者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至于找得到，找不到，只有天晓得各位晓得的知音，咱们又迎来一个新的星期，原本是打算继续讲这个万物的黎明。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再往后讲就会有很多的问题。当然一个重要问题是再往后讲，就会深入到对这个国家的性质啊，国家的这个合法性和国家的等等吧。啊，暴力啊，这个垄断了等等各种各样的啊分析，我觉得不太合适。在这个时候讲这个话题，那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虽然他是个学术书，但是也会被啊引申成各种各样的理解，我就不想再去讲这些东西。但我觉得前面讲的最古老的我们人类是怎么来的，我觉得就挺好的啊，也已经把平等啊自由啊，各方面这个啊讲了很多，再往下讲，我觉得就就不太好啊。所以我觉得啊如果大家有兴趣去看书啊，如果没兴趣也没关系，我觉得前面很系统的讲了，人类的啊原本是什么样子啊？如果大家看了书的有问题，咱们在这个评论里问的话，我有机会的话，再往后讲一讲后来的事情啊，所以咱们中断了一段时间的这个拘留合就可以继续讲下去了。正好咱们之前俱乐合是讲到他的中学嘛，他在中学里啊南开中学的各种生活呀，以及时与潮杂志的创办等等吧。总之他过了一个非常好的，其实是可能比和平时期在天津上南开还要好的一个中学时代啊，他是一个幸运的人启邦员啊。所以从这期开始，我们就讲他要上大学了啊，这是一段啊非常有意思的生活，而且他能影射到整个抗战期间的大学大学的教育啊等等啊。因为那是一段中华民族非常难忘的历史啊，大家有看过南渡北归这种书，当然会有很详细的讲了。而且特别特别催人泪下的啊，我们就不像南渡北归那么详细的讲。但是在讲它的过程中，我也尽量把啊抗战期间的啊这个大后方的高等教育也跟大家来聊一聊，因为它确实是非常的啊，值得讲，而且很动人的。首先是这个起报员高三的时候，准备参加大学联考。他当时考大学只填了三个职员，据说南开中学还有就填一个职员的啊，那就是说南开中学在那个时候已经和后来我读的那个必须哇，凡尔赛了啊，北京四中是差不多的水平，就是基本上我们考大学后边的志愿都是填着玩，就是就觉得哎呀，如果真的没考上第一志愿，这可能性极其微乎啊，那真的考不上就瞎填点那个别的志愿呗。我是本来也只填了一个志愿，当时我就填了一清华。因为我们家不让我上别地哈哈，我之前讲过自己的保送哲大了，他们不同意，但后来又说不行，按规定你必须填啊 48 个志愿啊，第一批 4 个我就填了清华，然后什么第二志愿哲大啊。第三志愿厦大第四志愿是成都，当时叫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就是现在的丁磊那个母校，那个学校很好。因为我当时就是想学无线电嘛啊当时在成都电信工程学院是非常好的一个无线电子学校啊，后 4 个我就已经找那个好玩的地方填了什么啊，杭州电子工程学院，我想那就是来杭州玩呗。我没想到，后来我还给在杭州电子工程学院教过书的马云打工来了啊，还填了桂林电子工程学院啊，我觉得哎就去桂林玩吧，咱当然都是闲着玩，拿着地图看。然后这个其实就是第一志愿就够了。但是这个祁邦元他看起来学习没有那么好啊，因为他是第一志愿报的，是西南联大哲学系。西南联大，当时是内迁到大后方的，当然是无与伦比的最好的大学了。因为是清华北大跟南开啊合并起来的啊，他报了哲学系，他跟我一样，我每个学校都报的是无线电系。然后他第二志愿报的是武汉大学哲学系，武汉大学。那时候那一签到了乐山啊，第三志愿报的又是西南联大的外文系，结果他参加联考居然第一志愿没考上啊，哈哈这个考上了五大哲学系啊，这我要多说几句了。这个大学联考在抗战之前是没有的啊，这个因为抗战之前呃，各个大学这个大量的考教会大学那些啊私立大学各自招生。国立大学虽然叫国立大学，但是那个时候叫做学术的自由嘛，自由的思想嘛啊你这个联考那就限制了各个大学自由的思想啊，然后再加上科举考试，是当时经过五四运动，是完全被啊踩在了脚底下，就是仿佛中国这个饥弱多年，然后中国这么惨，中国被人打的跟鼻青脸肿，主要的这个罪过，当时就赖到了科举考试上啊，所以科举考试就是就是被扔进历史垃圾堆，不像今天啊今天中国的科举考试，在世界上的所谓的文明发展史上都占有重要的一环啊。今天各国也都有文官考试制度啊等等啊，但那个时候五四之后，中国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那种图强，然后要把过去的糟粕打烂。今天当然中文依然是世界文明史上最重要的啊神奇的这种啊文明之一吧。但是那个时候就特别的这个颠覆。于是大家说只要大学联考，那就是恢复科举啊，这个就这个不行，坚决不行。而且当时学校里连期末考试都反对啊，因为自由的思想嘛，学术嘛那时候闹学潮闹出来很多次都是为了不考试。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当时的这个交通啊、通讯啊技术的原因导致全国联考也不太现实啊。因为当时不像现在坐着飞机把卷子运过去了，保密制度啊等等啊，如何阅卷，如何有一套完整的系统来招生啊，都不太这个可行啊。那个时候所以也就各个大学自己招了啊，一招 1937 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抗战还没开始啊， 37 年的时候就开始啊尝试啊，教育部说尝试啊，有几个国立大学这个联合招生。当时是说分成两个联合招生，两一个就是国立中央大学。就现在的南京大学、武汉大学、浙江大学，那都是顶级国立大学啊，这三所联考还有一个问题，就各校到底怎么着，不像现在啊一本二本什么？那会大家各自办大学，你怎么规划这些事啊？所以当时说分成两个啊，一个是国立中央、武汉、浙江三校，他们三校联合招生有一个联合考试。然后就是啊当然就是当时中国最顶级的两大学，就是清华跟北大这两校联合招生啊，结果因为这抗战爆发，中央、武汉、浙江三校啊倒是联合招生了，因为这三校都在南方，就当时夏天的时候还没打到南方来，但是单相七七事变在北京就已经打起来了。然后清华北大两校因为在北京就没来及联合招生，就赶快撤退了啊，两校就一都一路撤到了云南去。紧接着中央大学、武汉大学、浙江大学都南迁，浙江大学南迁是特别单独的，因为北京嘛可以一堆学校一起出来走啊，南京也一堆大学。然后武汉大学离得近啊，就就就进到了这个四川的乐山啊，浙江大学是千山万水，由竺可任校长带着扛着所有的仪器设备，哲大的南迁还特别感动的是因为哲大当时这个动物植物这个专业非常的好。所以他们南迁的时候，不但带着所有的这仪器设备，千山万水到贵州去，而且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当时在杭州有一部四库全书啊叫文澜阁版四库全书。而且这文澜阁版和这北京的什么？还有其他地方的是文源阁版还不一样。四库全书一共只做了 7 部，清末已经毁了 3 部啊，然后日本侵华又损失两部啊，所以这部四五全书就特别特别的重要。虽然是经过太平天国战乱之后，由当地的丁家兄弟啊重新收集，因为已经丧失了很多，然后重新做的啊，但是也很珍贵，甚至更珍贵。因为他们文兰阁的这个四乎全书，还有很多孤本是文渊阁，其他版本没有的，所以卓大是千山万水，扛着这些大木箱子 140 箱四库全书运到了庄大学。那签的时候，庄大学当然地方好啊，就在沙坪坝重庆啊，但是警装大学由于实验室非常多，当时还带着教学用的尸体家禽等等长途跋涉。因为那个中央大学有农有农学院啊，农学院里有一堆什么荷兰牛、澳洲羊、英国猪、美国鸡、北京鸭等等，居然是在师生的努力下，比整个大学还晚了，可能大半年啊，最后终于赶着这些动物。你想想看，从南京一路上最后到了重庆校长罗嘉伦，据说是看到这些动物都痛哭流涕啊，像抱孩子一样过去抱着他们。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大概一百零几所大学里的 52 所都内迁到了内地，导致这么几个这个结果。一个是大家聚集起来了啊，大部分都在四川少数的是在贵州啊、云南啊聚集起来以后，这个大学联考的这个时机就也成熟了，送卷子啊、阅卷啊，还但是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经费啊。就是由于各校，甭管是南开还是谁，反正都到撤到这来以后，原来你是私立大学啊，都是由国家出钱了。而且原来学生交学费，抗战期间都不交学费了，没法交学费。这些学生千山万水来家里还不知道在哪啊，没办法交学费。所以这个抗战期间，大学全部由政府出钱，然后学生全部转成公费。在这种情况，政府的控制力就强了。那政府就说既然钱都是政府出的，那就大学联考呗。当时的国民政府当然有很多问题啊，各种各样其他的问题。但是在对教育的这个重视程度上是啊空前的。当然也跟国民政府的组成，这个国民党组成，是大批的精英啊，大批的名校生，大批的留学生回来啊，这个国民政府当然就大量由这些精英组成。所以他们对教育是非常重视，整个抗战期间，教育经费是仅次于军费，在整个政府财政之中排第二，而且还比战前要高了很多。就是因为战前学生交学费嘛啊这个时候就不交学费了，全部改成公费生，所以教育经费支出比占前反而还提高了啊，在政府失去了最负数的税收的情况下啊，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军费急剧上升的情况下，保证了教育。而且当时其实一部分教育界的人是自己都主动提出来说，咱们抗战最重要啊，咱们应该这个停办正常的教育，高等教育，然后全部改成国防教育啊，这个高中大学大专院校停办啊，师生员工应征入伍，共赴国难。啊，那时候冲动嘛，但是蒋介石当时还是有眼光的。蒋介石提出了当时的口号，叫战时教育虚做。平时看啊这个发表了很多讲话，在庐山啊等等。他说我们切不可忘记战事应做。平时看切勿因为应急之故丢却了基本我们这一战一方面是争取民族生存，一方面就要在用这个时期改造我们的民族复兴我们的国家。所以我们的教育上着眼点，不仅在战时还要看到战后建设我们未来的中国啊、陈诚啊，当时的战区司令长官，也是蒋介石最信任的将领吧。浙江将领，然后就批驳这些教育家，说，你们这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教育是千年万年大计，百年树人，一个国家要建国就要培养人才啊，绝不能到这个危机存亡的关头就就断了。这国家的根不能断，这是国家未来坚韧的基础。当时中国每一万个人口中才有一个大学生啊，说这点人我们还是大家拼了命，还是养得起的。当时这么多大学啊，这个沦陷区的 90% 的高级知识分子 50 以上的中级知识分子啊，都来到了打后方啊，刚来的时候，学生真的就是衣食无浊，别说学费了，吃饭的钱都没有啊。当时的教育部长陈立夫先以个人的名义借贷找银行啊，建立贷金制度。凡是在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啊，都可以向学校贷款啊，后来这贷款就没有，还不但没有还后来政府直接把贷款转成了公费啊，向学生无偿提供学费跟生活费。不光是大学中学，也是当时在抗战期间，从中学到大学毕业，全部依赖国家的公费的学生，一共有 128,000人，就包括了我们两弹一星的元勋，我们两弹一星23位元勋中间的9位，包括邓稼先呀、包括朱光亚呀等等。这些著名的科学家都是在抗战纪念大后方，完全依赖政府的公费的学生。当然还有杨振宁、李政道啊，这两位当年在西南联大的也是用的公费，而且这个巨流河写到后来特别有意思，咱们到后来再讲到他后来的在五大的那种各种的际遇吧，其中就是齐邦元也拿了公费啊，齐邦元自己都不知道，然后结果就被那些贫困的学生特别的不满。说你家里啊，这国民政府高官啊，你们家这个又有杂志又有什么？然后你居然也用公费啊，齐万知道以后特别委屈，还专门跑到学校去申请，说我我要放弃这公费，然后才给他放弃了。在这个国民政府大力的这个支持下啊，八年抗战期间，这个专科以上的高等学院还增加了 30 多所。原来只有 100 多所总共啊教员增加了 3,000 多人，增加了将近一半啊，学生增加了 4 万多人，反而这个比战前这个入学的生还高了，还增加了一倍。而且教育部这个还专门拨经费国立大学恢复啊，战前那些研究所招研究生，导致这个 38 年到 44 年批准的专利科学专利有 423 项是从民国初年到战前的总数的两倍啊。从民国初年啊，当时这个之前咱也讲了，英国著名的学者就是里约瑟吗？说四大发明啊什么？这些就写中国科技史的，当时是英国驻华的参赞。他就说抗战这七年啊，他在这这七年的科学进步和贡献比过去 30年的质和量都有增无减。而且抗战今天，国民政府还选派了 1,566 名留学生啊，这个到欧美各地啊，就包括了后来两弹一星 23 位元勋中间的 8 位啊，包括郭永怀，也是当时被派出的留学生，当然也包括杨振宁，也是抗战期间出国去留学的啊，更感人的一件事是当时在国外有 2,500 名中国的公费自费留学生。啊，当然就包括我们家这外公外婆当时也是在国外留学，那很多家乡沦陷了，就没有经济来源了啊，这些学生占 60% 啊，我外公外婆不算在内啊，他们没有要国民政府一分钱啊，因为外公是耕款留学，耕款留学是由英国给给钱。我外婆是带了 2,000 大洋去自费的，但是有大量的家中贫困的学生，这个占 60% 的啊在海外的留学生，国民政府还给这些留学生资助啊，这个每个中国留学生每个月发津贴 75 美元。当时美国教师的平均月薪也就 120 美元差不多。所以在 1938 年的时候啊， 37 年只有中央大学、浙江大学跟武汉大学做了一次小的联考，到 38 年就第一次实行了全国的统一的联考。基本上跟今天的高考差不多就是各大学出教授统一出题。那时候还油印印好了，大家同一天考啊，在 15 个区啊，同时开考啊，当年投考的学生 2 万多人，然后录取了 5,000 多录取率 26% 然后招生也是第一志愿满了第二志愿等等。结果咱们这齐邦元同学啊第一志愿没考上，然后被武汉大学哲学系录取。没考上的主要原因是他数学太差了，他数学只考了 48 分，但是他英文跟国文都非常的好啊，这个他被武汉的录取之后啊，他的第三志愿西南联大的外语系啊也来信通知说因为他的英文分数非常好，所以也欢迎他去西南联大外语系就读。但是两相比较的情况下，祁邦元觉得他还是想学哲学嘛。其实主要是因为他爸学哲学，他爸不在德国留学学的哲学嘛，他就觉得也应该学哲学啊，结果他就没去新加坡大外语系啊，结果这个他到了武汉大学之后，一年之后，在武汉大学当时的哲学系的大师啊，朱光潜老师。后来朱光潜教授啊，朱光潜先生，后来是北大的著名的教授，也是中国美学这方面的大师之一吧。结果在朱光潜情况劝告下，他后来在武汉大学转到了外文系，哈哈哈他所以在这他还有点有点遗憾。因为如果他当时就是不是坚持学哲学，我就学外语。因为后来其实就是学的外语，那他他就上西南联大外语系了，那还是不太一样吧。虽然是武汉大学也是非常的好。由此，祁邦元离开了南开中学，离开了对他人生影响最重要的这个南开中学啊，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对人生特别重要的树立起你对人生、对未来、对世界的看法的，其实主要还是在中学，因为大学里就学专业了嘛，就你学无线电，你就天天修收音机，你学外语天天念外语啊，但是中学还是很重要。南开中学是当时的最最重要的中学之一，就是这些上至总统下至都不用下至了将军等等，都把孩子送到。南开中学来，他这还列举了一堆南开中学的家长们，梁启超、袁世凯、李元宏、段祺瑞、胡适、张学良、张子忠、王精卫等等，反正大家孩子都在南开上学，南开校友就更多了。那一里地都说不完，从梅一奇校长到周恩来啊，到曹宇作家等等。他的马寅初的女儿就和祁邦源同班傅作义的女儿傅东菊比他高一年级。他那时候在学校里经常跟傅东菊谈文艺啊等等啊，结果。后来北平和平解放之后传出来说，傅作义之后响应号召停止内战。这个北平和平解放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女儿傅东菊其实是我党地下党员啊，然后戚伯然在书里写说，他知道这消息以后，这吓了一大跳，因为他只关心什么诗词啊，文学，结果人家已经都秘密入党了。好，今天请跟大家聊到这里，这个聊到巨流河就轻松很多。因为它不是个学术的书啊，所以里面有大量的人啊，情感啊，我们这个民族啊，所以聊起来很很快乐。那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