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松, 高晓松┃晓得┃036┃《繁花》剧评（四）：淘金时代、纽扣戒指与十年之约 #晓得 #矮大紧 #晓说 #晓松奇谈 #矮大紧指北

各位 晓得 的 知音 ，大家 好 ，本来 繁花 就 聊 那些 了 ，结果 今天 把 最后 两集 给 看 了 ，本来 没 想 看 ，因为 所有人 都 说 呀 ，最后 好像 都 挺 好 的 啊 。 我 一个 好 朋友 看 完 了 以后 给 我 发 说 结尾 叫 八个 字 ，有情 有义 ，有米 有炊 。 哈哈哈哈 我 一 想 哦 ，这么 好 的 结尾 我 就 不 看 了 吧 。 但是 今天 正好 这 两天 很累 ，就 去 按摩 ，结果 在 按摩 ，大家 都 在 聊 这个 事 ，在 我 的 按摩师 ，然后 也 在 聊 。 于是 就 在 按摩院 里 ，那 还有 个 挺 大 的 屏幕 ，就 把 最后 两集 看 了 ，结果 一 不 留神 被 打中 了 。 而且 不是 以前 看 王家卫 电影 的 那种 被 打中 ， 以前 看 王家卫 电影 ， 就 觉得 啊 人生 就是 这么 孤独 嘛 啊 自由 不可 得 等等 。 这次 他 给 了 这么 好 的 ， 每个 人 都 有情有义 ， 有米 有 炊 都 有 自己 的 事业 ， 然后 都 不错 吧 ， 结果 反而 打中 了 。 现在 的 我 我 觉得 是 现在 的 王家卫 啊 比 以前 平和 了 很多 ，也 对 人生 有 了 祝福 啊 。 以前 汪 天卫 电影 对 人生 是 没有 祝福 的 ，只有 curse 就是 叫 什么 诅咒 啊 ，还是 叫 什么 。 但是 他 有 了 祝福 ， 反而 打中 了 我 现在 这个 年纪 的 我 啊 ， 因为 以 我 今天 的 年纪 ， 你 说 你 今天 cos 一下 人生 啊 ， 或者 这 世界 啊 ， 哪怕 人类 其实 也 不 一定 能 打动 我 了 。 因为 活 了 半辈子 嘛 ，以为 看透 了 ，就 这样 太阳 底下 没 啥 新鲜事 ，结果 反而 这么 温暖 的一下 烫 着 我 了 ，想起 好多 往事 啊 ，在 按摩院 里 就 跟 按摩师 在 讲 说 啊 ，那一年 我 在 干 什么 啊 ？ 那 时候 他们 问 我 说 那 时候 是不是 这样 的 美好 啊 ，大家 好像 都 能 成功 ，开 饭馆 的 ，也 能 成功 ，做 股票 的 也 能 发财 。 然后 啊 做 实业 的 也 能 开启 工厂 等等 吧 。 我 就 仔细 想 了 想 ，那个 时候 好像 确实 挺 容易 的 啊 ，就是 大家 都 去 欣欣向荣 嘛 。 我 记得 那 时候 大家 毕了业 嗯 学理科 的 学 工科 的 上 中关村 创业 ， 学 文科 的 上 亚运村 创业 在 北京 ， 好像 那 时候 都 挣到 些 钱 ， 也 有 特别 繁华 的 那个 样子 啊 ， 有 暴富 的 ， 有 这样 那样 的 ， 我 同学 里 也 有 那个 时候 暴富 开俩 奔驰 的 。 但是 后来 这些 人 都 去 哪 了 ？ 我 想 了 想 ，其实 我 很多年 没有 仔细 想 过 这事 ，这次 因为 这个 剧 吧 ，正好 那个 90 年代 ，也 是 我们 这 一代人 刚刚 走进 社会 ，然后 在 幸运 的 那个 大潮 里 ，大家 好像 都 挺 昂扬 的 那样子 。 但是 今天 想 起来 ，当年 那些 人 好像 一大部分 都 没 了 ，有 发大财 的 ，后来 就 进去 了 啊 ，也 有 后来 破产 了 ，有 出国 的 ，有 回归 到 很 平凡 的 生活 的 。 我 那个 同学 发了 大财 的 ，然后 中间 很快 又 沦落 。 我 还 记得 95 年 他 93 年 92 年 ，就 我 天 就 跟 宝 总 一样 ，住 在 最 昂贵 的 酒店 里 ，然后 开 俩 奔驰 等等 ，后来 就 迅速 沦落 。 我 现在 还 记得 呢 ， 95 年 找 我 借 了 35 万 ，我 那时候 也 有点 小钱 ，但 没 他 有钱 啊 ，但是 我 我 没有 那么 大 欲望 ，所以 我 好像 一直 还 算 平稳 啊 ，反正 到 现在 也 没 还 我 。 然后 嗯 前年 遇见 他 ，你 想 30 年前 他 开 俩 奔驰 ，嗯 嗯 前年 约 他 开 一个 恨不能 30 年前 生产 的 桑塔纳 ，一边 开 一边 浑身 乱 想 的 那种 ，然后 也 做 一个 很小 的 小买卖 ，但是 他 给 我 讲 很多 故事 啊 ，也 很 有意思 ，比 宝 总 真实 很多 。 哈哈哈 他 那 时候 胆子 太 大 ，然后 就 发财 ，然后 就 被 抓 起来 。 抓 起来 以后 ，他 特别 有意思 ，他 给 我 讲 ，他 说 在 里面 ，因为 拍打 这个 就 教 人 下 象棋 啊 ，先 给 人 讲 电影 啊 ，像 一千零一夜 一样 的 跟 天 给 人 讲 一 电影 故事 ，然后 就 熬 了 一阵子 ，就 开始 教 人 下 象棋 。 他 把 他 的 一个 鞋底 剪 成 棋子 ，挂 了 棋盘 。 因为 他 原来 在 我们 学校 中学 的 时候 ，他 就 下 象棋 ，大概 最好 吧 。 然后 人 又 聪明 ，只是 不知道 为什么 没 走 了 ，正道 这个 也 是 名 大 名校 生 。 最后 就 我 知道 他 为什么 没 走 正道 ，是 那个 时候 发 邪 才 的人 有 很多 ，有 好像 骗 外商 啊 ，给 人家 看 工厂 卖 彩电 之类 的 吧 。 然后 当 翻译 他 英文 非常 好 ，结果 给 了 他 2 万块 钱 ，他 还 上 大学 的时候 就 挣 2 万块 钱 。 你 像 我们 上 大学 的 时候 ， 一个月 4060 生活费 就算 不错 的 。 然后 就 他 还给 了 我 2,000 块钱 ， 我 才 买 了 乐队 的 那些 鼓 啊 ， 吉他 啊 什么 ， 但是 他 从此 就 走上 了 不归路 ， 他 觉得 那样 挣钱 很快 啊 ， 结果 就 后来 就 出事 进去 ， 进去 以后 就 不但 教 了 线 上 企业 ， 而且 他 干 了 一件 特别 浪漫 的 事 ， 比 这宝 总 可 有情有义 。 虽然 没米 没 炊 了 ，有情有义 多 了 ，就是 他 拿 自己 一个 扣子 ，这 扣子 塑料 扣子 不是 有 四个 眼 吗 ？ 他 就 从 那个 绒裤 上 抽出 一根 线 ，一根 一根 的 抽出来 ，就 磨 那个 扣子 ，然后 把 那 扣子 里面 那 四个 眼 彻底 给 磨空 了 ，磨成 了 一个 环 。 然后 等 他 出狱 的 时候 ，他 找到 他 一直 很 爱 的 一个 女生 。 然后 说 我 现在 没钱 了 ，我 也 没有 什么 东西 能 向 你 求婚 。 我 在 里面 花 了 很 长 时间 ，用 裤子 上的 线 一点一点 ，把 这个 塑料 扣子 四个 眼 磨成 了 一个 环 。 这个 就是 我 向 你 求婚 的 戒指 啊 ，女生 感动 的 不得 跟 鬼 似的 ，然后 就 嫁给 他 。 哈哈哈 这 其实 比 繁花 里 的 情节 ，我 觉得 还 动人 。 我 自己 那 时候 因为 开 广告公司 啊 ， 是 其实 也 是 和 我 那 时候 女朋友 一起 我们 俩 开 广告公司 ， 然后 他 跑 客户 ， 我 拍 广告 赚 了 不少 钱 啊 ， 那个 时候 也 租 很 贵 的 公寓 ， 然后 开 很 贵 的 车 ， 在 上海 的 时候 就 天天 上 黄河路 前 两期 聊过 一句 ， 我 一个 人去 黄河路 ， 我 记得 一顿饭 也 吃 四五百 块钱 。 那个 时候 好 贵 ，但是 那 时候 好 膨胀 ，就 觉得 反正 钱 嘛 就 像 大家 看 繁华 一样 ，大家 都 挣 很多 钱 。 那个 时候 好像 其实 并 不是 兜 啊 ， 只是 你 你 在 黄河路 看见 的 人 啊 ， 你 在 乍浦 路 看见 的 人 就 没 挣 那么 多钱 。 但是 也 挣 了 点 钱 ，但是 你 更 多 的 人 可能 就 不 出来 吃饭 啊 ，但是 你 看到 的 就是 那种 浮华 啊 ，一个人 在 那点 一桌 菜 ，然后 各种 大 海鲜 。 当然 了 ，我 那 时候 最 喜欢 的 一个 饭馆 在 乍浦路 ，因为 我 喜欢 吃 里边 一道 菜 叫 苔条 ，黄鱼 ，上海 的 一道 家常菜 裹 上面 和 海苔 类似 这种 东西 ，炸 的 炸鱼 不是 英国 那种 炸鱼 薯条 ，比 那 好吃 多 了 的 一种 炸炸鱼 叫 苔条 黄鱼 。 其实 鱼 也 没 那么 新鲜 ，但是 特别 好吃 。 我 其实 对 黄鹤楼 的 印象 没有 那么 好吃 ，就是 觉得 哇 好 大 那些 饭馆 都 巨大 ，然后 特别 有 排场 在 那 吃饭 给 年轻 的 自己 一种 很大 的 信心 吧 。 大家 那种 年纪 轻轻 就 很 成功 。 然后 就 点头 银币 机劫 碎 血色 罗裙 翻 酒屋 。 每次 看 这个 剧 ，想起 好多 ，那个 时候 天天 就是 一大帮 年轻人 ，然后 吃饭 喝酒 打牌 。 我 记得 那 时候 喝酒 ，他们 拿 那个 瓶子 喝 威士忌 还 挺 好 。 我们 那 时候 有 一种 威士忌 ，我 现在 忘了 叫 什么 ？ 就 装 在 长得 特别 就 跟 那个 高尔夫球 一样 一样 的 球 里头 ， 然后 大家 就 弄 一大 大堆 那种 球 ， 弄 得 满地 满桌 都 是 。 然后 在 那 喝酒 ，我们 文艺 青年 比 他们 还 浪漫 点 ，还 就 唱歌 弹琴 。 大家 这个 想 起来 真是 无忧无虑 啊 。 虽然 那个 时候 也 哦 ，对 ，后来 也 分手 对 我 。 我 看到 那个 老总 约 说 几年 之后 啊 ，在 这个 他 不是 约 了 俩 吗 ？ 一个 是 十年 之 约 ，就是 97 年 香港 回归 他 去 了 ，那个 人 已经 没有 了 。 然后 他 跟 汪小姐 约 过 五年 之后 啊 ，在 这个 27 号 门口 见 他 去 了 。 汪小姐 没 去 ，我 也 有 过 这事 ，所以 一下 把 这事 都 想 起来 了 。 就是 那个 时候 一起 创业 的 伙伴 吧 。 女朋友 啊 ，我 不 像 那个 宝总 啊 ，我 没人 长 那么 帅 ，我 也 没 那么 狠 。 我 当然 是 跟 人 正儿八经 谈恋爱 ，甚至 谈婚论嫁 吧 。 当然 最后 还是 分手 了 ，分手 的时候 ，我 我们 也 约 过 说 十年 之后 到 这棵 树 底下 ，这个 我 还 记得 就 来 见 一面 。 然后 就 十年 之后 ，我 还 真的 就 路过 那个 地方 ，在 三环路 边 ，十年 之后 才 有次 才 是 三环路 边 。 十年 之前 分手 的 时候 ， 94 年 还 没有 三环路 ，那 就 是 一段 路 ，还有 红绿灯 。 十年 之后 ，我 我 其实 也 不是 一直 记着 这事 ，但是 那天 也 不是 怎么 就 正好 路过 呢 ？ 我 想 起来 我 说 哦 好像 有 个 十年 之 约 ，于是 就 看 了 一下 那棵 树 树 已经 没有 了 。 然后 竖 了 一个 大 广告牌 ，上面 是 黄磊 跟 他 老婆 在 那 卖 方便面 的 广告 ，我 还 感叹 了 一下 ，因为 那天 晚上 分 完 手 之后 ，我 就是 去 了 黄磊 宿舍 。 从 这个 地方 这棵 树去 黄磊 宿舍 ， 趴在 他 帐 铺 铺 了 一会 ， 然后 十年 之后 到 这 地方 一看 ， 正好 是 黄磊 在 那 做广告 ， 然后 觉得 人生 好 奇妙 。 所以 看 这个 剧 结尾 时候 想 的 是 这些 人 过 了 很多年 ，像 我们 一样 ，曾经 在 九 几 年 的 时候 ，哇 ，大家 都 辉煌 过 ，然后 仿佛 未来 依然 是 林子 ，也 可以 在 香港 开出 大饭店 ，然后 汪小姐 也 可以 有 自己的 很 好 的 生意 。 宝 总 返璞归真 了 ，但是 也 能 把 他 的 接下来 的 实业 从 做 证券 到 做 实业 ，实际上 是 呃 文艺作品 里 一个 一个 符号性 的 标识 ，就 说 这人 踏实 了 。 其实 就是 大家 想想 那个 pretty woman 那个 叫 什么 漂亮 女人 也 是 啊 这个 banker 原来 啊 买 呀 卖 呀 。 最后 他 因为 爱上 了 Julia Roberts 这个 之后 ，他 决定 不 卖 那个 船厂 了 ，他 要 经营 这个 船厂 ，这 都 是 讲 一个 男人 或者 叫 一个 人 的 踏实 下来 了 吧 。 宝 总 也 是 从 做 证券 啊 做 这种 ，然后 最后 做 了 实业 ，但是 后来 又 能 怎么样 呢 ？ 所以 想想看 完 这 最后 两集 真的 挺 感慨 。 然后 看到 演员 们 沉浸 在 这个 戏 里 啊 ，他们 都 比 我们 小 很多 。 他们 在 演 那个 时代 ，他们 其实 没有 经历 过 。 我 是 亲身 经历 过 那个 时代 ，其实 王家卫 也 没有 经历 过 ，因为 他 经历 的 是 香港 的 那个 时代 ，但是 金玉成 是 真的 经历 过 。 金宇成 还 跟 我 说 ，他 说 好多 人 跟 他 讲 ，这个 剧 打中 了 人 心里 最 柔软 的 地方 。 那天 晚上 他 跟 我 讲 的 时候 ，我 还 嗯 没 特别 当回事 。 结果 这回 看 完 最后 两集 把 我 给 打中 了 ，打中 了 我 心里 特别 柔软 的 地方 。 然后 以至于 很久 没 看 我 自己 胳膊 上 烫 的 烟点 ，那 都 是 那个 年代 烫 的 90 年代 。 然后 现在 都 想不起来 ，是 为什么 为了 谁 是 个 什么样 的 情感 ，或者 是 激情 ，就 能 在 胳膊 上 烫 圆点 。 然后 当时 以为 能 铭记 结果 过 了 这么久 ， 30 年 过去 ，要不是 看 这剧 ，根本 都 忘了 胳膊 上 还有 烟点 ，而且 看的 时候 也 忘了 是 为什么 是 为了 谁 ？ 剧里 最后 一集 快 成 MV 了 ，就是 一人 一首歌 。 这 剧组 也 真 有钱 ， 把 那么 多贵 的 歌 ， 哈哈 授权 全给 买来 了 。 但是 有 一首歌 没唱 ，那首歌 也 是 那 年代 的 ，是 我 那个时候 可能 是 分手 啊 ，还是 什么 ？ 我 记得 听 这 首歌 ，哭 的 从 床上 滚 到 地上 去 了 ，就是 爱的 代价 ，还 记得 年少时 的 梦 吗 ？ 对 ，还 记得 年少时 的 梦梦 像 朵 永不 凋零 的 花 陪 我 经过 那 风吹雨打 ，看 世事 无常 ，沧桑 变化 。 年轻 的 时候 对 这些 东西 不 知道 为什么 有 特别 多 的 感受 。 等 老 了 以后 ，其实 没有 经常 想 起来 什么 沧桑 变化 呀 ，什么 岁月 流逝 啊 ，偶尔 想 起来 都 写 到 歌里 去 了 啊 。 但是 这次 看 这个 把 这些 事 想 起来 了 ，但是 没 听到 这 首 歌 ，不 知道 为什么 。 其实 啊 我 觉得 这 首歌 爱 的 代价 可以 给 他们 里边 每 一个 主角 都 都 适合 这 首歌 。 因为 每个 人 都 年轻 的 时候 都 曾经 不顾一切 嘛 ，而且 坚信 这些 东西 能 在 心里 铭刻 ，然后 让 岁月 慢慢 磨掉 吧 。 所以 今天 本来 就 不想 讲 繁话 了 ， 结果 因为 打中 了 ， 我 跟 大家 分享 一下 ， 我 现在 的 下午 阳光 正好 晒进 书房 ， 然后 跟 大家 掏 掏 心窝子 就 到 这里 吧 ， 说 是 什么 人不享 天晓得 人 ， 其实 也 不是 不想 是 岁月 ， 让 你 不想 无声无息 的 岁月 就 穿过 了 墙 。 天晓得 其实 天 其实 也 不 晓得 ，因为 天 看 了 太多 太多 ，天 从 几千年 前 就 开始 看 这些 事 。 90 年代 也 只是 老天 看到 过 的 无数 年轻人 悲欢离合 里面 的 一个 小 片段 吧 ， 最终 还是 可能 藏 在 心里 很深 的 地方 ， 偶尔 被 挖掘 出来 。 我 觉得 这 也 是 好的 文艺作品 ，值得 感谢 的 地方 吧 ，不然 以为 都 忘了 ，谢谢 大家 再见 。